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春意迟迟

正文 28 聘礼

    “揪耳朵?”他无奈失笑,顺势从半空抓住了妻子白皙的小手。
    顾意浓挑衅般地看着他:“你不肯吗?”
    原弈迟搞不懂她的小脑袋瓜里一天天地都在想什么,但自己的脸都被她掌箍过几次了,揪耳朵也不算什么,由着她去吧,便将掌心中温腻的手松开,头也往她的方向侧了侧。
    他的语调多少透着些纵溺的意味,低声说道:“好吧,随便你。”
    顾意浓半秒都没犹豫。
    即刻伸手抓住了他弧度好看的耳廓。
    女人手心的肌肤柔软又细腻,使出的力道虽然不算轻,但没有让他感到任何的不适。
    活到三十三岁。
    还是第一次被人揪耳朵。
    原弈迟沉默地任由妻子作祟。
    但很快就制止住了她胡乱揉搓的动作,宽厚的大手移过去,攥住她细瘦的手腕,嗓音偏淡地问:“揪够了吗?”
    “这你就受不了了?”顾意浓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她轻嗤着问道,“你知道我小时候住胡同时,领居的那些男孩最怕我什么吗?”
    说这话时。
    女人的表情透出几分顽劣,脸蛋也显得愈发艳丽,仅是通过顾意浓此时的模样,原奕迟就能想象到她小时候有多淘气。
    男人眼底的情绪异常温和,忍俊不禁地问道:“最怕你什么?”
    “当然是最怕我揪耳朵了!”顾意浓对此颇为引以为傲,又说,“我揪人可疼了!”
    “我都没对你下死手,你竟然就受不了了。”
    原弈迟:“”
    顾意浓转过身,没再搭理男人。
    阖上眼眸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睡着前,顾意浓还在想。
    狗东西的皮肤还挺脆弱的,她都没用多少力气,他的耳朵就红了-
    正式见原弈迟父母的日子。
    选在二月中旬的一天。
    京市的春雪将化未化,仍然没有完全摆脱掉冬日的气息,顾意浓孕吐的症状却已渐渐消失,还收到了来自原弈迟父母的赠礼。
    黄家和顾家的渊源很深,原弈迟的母亲黄令仪也出身自港岛的航运世家,在鼎盛时期,两家的掌权人都被媒体冠以过“亚洲船王”的称号。
    所以黄令仪赠予顾意浓的聘礼之一,就有一辆32米长的大型游艇,由黄氏集团收购的瑞士某高端游艇厂商制造。
    游艇做为富人的海上豪宅,多出一米,就要多烧更多的钱,原母赠予的这艘游艇不仅拥有影院和健身房,二楼的甲板处还安有小型泳池,内舱铺满昂贵的柚木地板,如果于夜晚在海面航行,整座船身都会散发出暖金色的浮华光芒。
    游艇目前交由俱乐部的船司停泊在香港浅水湾的码头处,另附一套可以俯瞰海景的半山腰公馆,黄令仪甚至还赠予顾意浓一处私人沙滩。
    她将收藏的大半珠宝,都送给了顾意浓这个年轻的儿媳,有很多都是Chinoiserie(译为中国式洛可可)风格的古董。
    与其说是珠宝,这些聘礼更像是艺术品,翠绕珠围,奇珍异兽,东风西渐,无论是剔透纯净的翡翠珠串,还是造型奇特的托帕石腕表,亦或是充满异域风情的用红玉髓和钻石打造出的龙凤胸针,都透出股繁华又奢靡的绮丽美感。
    原弈迟继父HenryBarclay赠予顾意浓的聘礼则更为简单务实——是位于伦敦金丝雀码头处的一整栋大楼的产权,毗邻泰晤士河畔。
    光一楼就有二十几间寸土寸金的商铺,地下有可停放近千辆车位的停车场,楼上几十层都是专门租赁给新金融区商务精英的写字间。
    金丝雀码头作为伦敦金融城的扩充部分,仍然保留着旧金融区的办公处。
    和上海的外滩一样,这里也承担着很重要的航运职能。
    英国虽然不再是当年的日不落帝国,但伦敦的金融城仍然是欧洲乃至世界金融业的心脏。
    在伦敦市区,金融城不仅拥有自治权,还是一处特别的行政区,原奕迟的继父HenryBarclay曾在三十年前,担任过金融城的市长。
    虽然叫市长,却没有太多的政治意味,也不能算作公职人员,只有最顶尖的商业巨鳄才能担得起这一职位,并需要通过自治区内有话事权的商人们选举而出。*
    金融城的市长要做的核心工作其实只有一个——帮助金融城的所有人搞钱。
    除了搞钱,还是搞钱。
    黄令仪的赠予都已在二月份完成了过户,金丝雀码头旁的大楼在手续上有些繁琐,但也在顾意浓和原弈迟的父母正式见面前完成了交付-
    和原弈迟父母聚餐的地点选在什刹海旁的一处四合院里。
    顾意浓小时候和童倩和郑闯来这边划船时,曾路过这里很多次,入秋后还能看见从墙院内延伸出来的柿子树。
    周围的灰垣墙比普通四合院的略高些,显得低调又庄严,惟有那两座镇宅的石狮子用以略矜身份,但无论怎么看,都与她和父母住的那种大杂院是明显不同的。
    在十几年前,这栋四合院的价值就接近亿万了,顾意浓怎么没料到,这里竟然是原奕迟父母的私产,自从他决定回中国接管叔父的华臻集团后,黄令仪和Barclay每年都会飞到京市,并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
    顾意浓被原弈迟牵进院内后,发现里面的布置竟然带了些东南园墅的风格,少了些北方园林的旷达和疏朗,多了些南方的婉约和雅致。
    黄令仪和Barclay结婚快三十年。
    能看出来,他们对伴侣的忠诚度很高,感情依然笃厚亲密。
    顾意浓在那天穿了件菱形图案的灰色针织衫,还在脖子处系了偏窄的长条丝巾,耳饰也是小巧的淡水珍珠耳环,整体的穿搭风格就是被媒体用烂的老钱风,低调但不失质感,头发也罕见地拉得直顺了些,梳成更柔婉的造型。
    在面对Barclay时。
    顾意浓多少有些犯怵。
    这个蓝眼睛的英国老者,远比传闻中的形象还要更高深莫测。
    坐在他身边,就会联想起伦敦阴郁又潮湿的雨和雾,尽管他的做派绅士斯文,又优雅得体,却仍能让人觉察出骨子里的傲慢感。
    黄令仪的态度倒是很亲切。
    她的年纪即将要满六旬,但岁月不败美人,脸部保养得宜,仍有股独特的气韵在。
    黄令仪用港普笑着说道:“我和你母亲是认识的,当年我来内地出差,还顺便出席了你的满月酒呢。”
    “您和我母亲认识?”顾意浓有些惊讶。
    黄令仪注视她的目光很慈蔼:“我和你母亲上过同一所女校,她很小的时候就被顾家老爷子送到英国留学了,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只不过后来我回到了香港从事公职工作,她选择成为一名演员,并进入了娱乐圈。”
    提起妈妈顾楚青。
    顾意浓的心脏顷刻泛起一阵松软感,人也在这种场合放松下来。
    黄令仪轻声又问:“你的英文名叫什么?”
    “Rebecca。”顾意浓回道。
    黄令仪嗓音温淡地说了句英语:“Beautifulname。”
    “和你的人一样美,意浓也是个很美的名字,怪不得Marcus那么喜欢你。”
    顾意浓被原弈迟的母亲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从小到大,都对身边的强势女性更有敬畏的心理,不论是妈妈顾楚青,还是姐姐顾俪卿,在她的心中,都是更能管住她的人。
    原来在黄令仪的视角看来。
    她和原弈迟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也不晓得狗东西当年是怎样在父母面前说出这桩婚事的。
    那年她才19岁。
    总觉得他的父母不会轻易就同意这件事,更何况,Barclay这个老洋鬼子是想让原弈迟娶纯血英国女人的。
    她感觉坐在身旁的原弈迟,正将如有实质般的目光,歇落在她的侧脸上。
    男人似乎一直都在观察她的表情。
    在和父母交谈时,态度多少有些应付,甚至可以说是心不在焉。
    “Rebecca?”
    原弈迟的继父Barclay突然插话,他边往黄令仪的方向看了一眼,边用腔调十足的英语询问道,“DaphneduMaurier'sRebecca?”
    黄令仪点头:“对,就是那本书。”
    顾意浓听出了原弈迟父亲提到的书名,是英国悬疑小说家达芙妮·杜穆里埃写的《蝴蝶梦》,英文原作就叫Rebecca。
    她没看过原著小说,但看过悬疑大师希区柯克在上世纪翻拍的那部好莱坞电影,男主角是费雯丽的老公劳伦斯·奥利弗,也是奥斯卡影帝的获得者。
    由于黄令仪回复他的是中文。
    顾意浓基本可以判定,Barclay是懂些中国话的,她悄悄看向身旁的原弈迟,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眼神温和地点了下头。
    这时,Barclay的视线突然望过来,那双略带犀利感的蓝色眼眸看得顾意浓有些心慌。
    紧接着,他用故作严肃的口吻说道:“Rebecca,Idon'treallylikeyou.”
    有那么一瞬间。
    顾意浓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就算这老洋鬼子不喜欢她,也不至于直接说出来吧。
    黄令仪也皱起眉,狐疑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原弈迟的坐姿仍然沉穆而端正,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握着高脚杯的玻璃颈,敛净的衬衫袖角下压着那块鳄鱼皮腕表。
    他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向Barclay的方向,目光透出几分威慑意味。
    “BecauseIpreferMarcustomarryaBritishwomanratherthanaChinesegirl.”
    说这话时。
    老者的眼神已经透出些许的戏谑之色,甚至是不符合年龄的调皮和顽劣。
    一旁的黄令仪忍耐着想翻白眼的欲望,沉声说道:“Henry,Don'tmakethatjoke.”
    Barclay忍不住笑出了声,对顾意浓解释道:“Sorry,justkidding.”
    “Ireallylikeyou,youareaverybeautifulwoman,verylovely.”
    顾意浓这时才意识到,这老洋鬼子原来是想用开玩笑和自嘲的方式来缓解和她之间略带尴尬的气氛,但英国人骨子里的那种黑色幽默,反而让氛围变得更尴尬了。
    就像黄令仪说的。
    他还是不要讲笑话为好。
    她表情尴尬地回以微笑。
    但已经快被这个洋鬼子开的玩笑冻死了。
    过后Barclay又态度认真地向她解释了一番,他是真的很喜欢她这个儿媳,只是当年有些犯糊涂,竟然命令自己的儿子一定要娶英国纯血的女人,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笑。
    也希望她不要将从前的事放在心上。
    他对于原弈迟和她的婚姻,是完全支持并祝福的态度-
    转瞬便到了婚礼的前一天。
    原家在京郊的庄园占地颇大,还在入口旁设有专门的停机坪。
    但以顾意浓目前的身体状况,无法乘坐噪音强烈的直升飞机,便和原弈迟乘车前往庄园主体的西式建筑楼。
    佣人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婚房,还特意打扫出另一间的高规格套房,以便新郎和新娘能在婚礼前暂时居住,似乎是为了新娘的身体着想,这场婚礼取消了繁琐的接亲活动。
    到今天为止。
    顾意浓怀孕快满三个月了。
    孕吐的症状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但精力还没有全然恢复到孕前的水平,仍然有些嗜睡,在迈巴赫开往主楼的过程中,忍不住将脑袋歪在男人的肩膀处,打起瞌睡来。
    原弈迟罕见地放任她的行为。
    在迈巴赫停在楼前时,嗓音低沉地唤醒她,在确保她出完汗后,才将她抱下了车。
    顾意浓在他的怀里又睡了过去,都不知道是怎样进入的那间套房。
    她是被原弈迟吻醒的。
    等睁开眼后,发现自己像小娃娃般被男人抱在床边,鞋子已经被他脱掉了,穿着棉袜的双脚踩在被面上,膝弯也被那只宽厚有力的大手并拢起来,并从侧边扣住。
    他似乎没发现她已然转醒。
    仍然在她柔软的双唇间碾转着,她的小腹顷刻弥漫起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男人的唇瓣有些烫,冷冽又好闻的气息也侵入进犯着她的鼻息,暴起青筋的大手托举起她的后脑勺,吻得虽然很克制,却仍然让她体会到熟悉又危险的浓烈占有欲。
    偌大的套房内,不时响起惹人面红心跳的水泽声,像游鱼在水面啧啧地接喋着。
    顾意浓的心脏开始发慌。
    但刚睡醒,四肢还处于乏力又酸软的状态,无法做出推搡的举动。
    在她仰起脸,想要躲闪时。
    男人厚实有力的舌头趁机伸进了她温热的唇腔内,娴熟地勾缠起她的,他的喉咙滚出沉闷又低哑的声音后,吻势也变得更深更重,不时地含咬起她的唇瓣,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
    顾意浓又产生了那种心脏如被他攥住的错觉,像无法逃出生天般,蔓延起一阵强烈的恐慌感。
    其实那天和他提分开。
    不只是因为想和梁燕回步入一段正常的关系。
    她更受不了他这种莫名奇妙的,像要将她灵魂都吞噬殆尽的占有欲。
    同居的这段时间,原弈迟对她很好。
    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完美人夫。
    但她也无时不刻地被他掌控着。
    男人似乎在用温柔和体贴为她编织出一个柔软的金丝笼,边哄骗着她,边将她当成精心豢养的雀鸟般,永无止境地关在里面。
    就在她快要无法呼吸时。
    原弈迟终于停止了亲吻,他的表情已恢复了平静,看向她的目光也很温柔。
    仍然穿着考究的沉黑色西装,端了副衣冠楚楚的斯文模样,但浑身上下仍弥漫着那股愉悦又带着压抑疯狂的古怪气息,就像头闻见了血腥味的危险狮类。
    他托起她的下巴,粗粝的拇指按在上面的肌肤,嗓音醇沉地说道:“现在是你平时午睡的时间,太太再睡一会儿吧。”
    顾意浓心跳如鼓,小腹处的微弱战栗感仍未消散,她睫毛轻颤地说道:“你会陪我午睡吗?”
    “太太想让我陪你吗?”男人的嗓音刻意放轻了些,仍然存着淡淡的温和。
    顾意浓并不想他陪。
    她只是想独处一会儿。
    最好能将原弈迟支开,但又怕他看穿她心底的迟疑和摇摆,所以没有直接暴露要求。
    男人用双手捧起她的脸,怜爱般地吻了吻她的眉心,无奈地说道:“在正式的婚礼前,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忙,不过太太放心,我会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太太明天要做的事,只有两件。”
    “一是在亲朋好友的面前,说出愿意嫁给我为妻这几个字,二则是将婚戒套在我左手的无名指上。”
    男人的声音低醇又有磁性,刻意对着她耳朵说话时,弄得那里有些痒。
    顾意浓的心脏突然紧紧一缩。
    无所适从的恐慌感顷刻将她的胸腔涨满。
    在西方人的传统观念中,婚礼的重要性是远大于领证或者向市政局提交结婚申请的。
    在民政局领证时她多少有些破罐子破摔,也没觉得多紧张。
    但在婚礼的前一天。
    她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后悔念头。
    她不想和原弈迟站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虔诚地宣誓,会成为他的妻子。
    原弈迟离开前,帮在孕期的妻子换好了睡衣,因为庄园主楼的窗帘遮光性一般,还帮她戴好了眼罩,看着女人有些虚弱地侧躺在床上,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耳廓。
    顾意浓皱了下眉,但没有躲。
    男人沉闷地笑了下,随即从床边起身。
    直到那道不轻不重的沉稳脚步声消失后,她才爬起来,摘掉眼罩后,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姐姐和她说过的。
    如果在婚后和原弈迟相处不来,随时都可以找她求助。
    但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
    就是她和原弈迟的婚礼了。
    那么多亲朋好友也陆陆续续地会从市区赶过来,见证她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她和原弈迟也见过了彼此的父母。
    真的要在最后一刻逃婚吗?
    顾意浓脸色苍白地举着手机,又犹豫了起来。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