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9 第 29 章[9168字]
自从跟郁江倾说了关于肌肤饥渴症的事情，凌衔星觉得自己跟大郁同学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
飞跃体现在，郁江倾变粘人了，话也多了，还 “不学好”—— 他几乎每天都要被咬一口，有时是耳朵，有时是脖子，有时是手腕。
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现在已经彻底麻木了。比起 “肌肤饥渴症”，他觉得郁江倾更像有 “小狗症”—— 前一刻还穿着高定西装、神情清冷、生人勿近，下一刻周围没人就把他拽过去抱住，随机咬一口。
而且对方从来不肯面对面抱，一定要让他背对，害得他每天都在猜 “今天会被咬哪里”。
“星哥，在想什么？” 许辰疑惑地看着突然走神的人。
凌衔星回神，笑了笑：“没什么。”
“刚才说到合作，” 凌衔星将合同递给许辰，“你看一下。”
许家除医疗产业外，部分业务与郁江倾给他的公司相近，所以凌衔星第一时间想到许辰 —— 跟朋友合作总比陌生人好。
许辰没看内容，握笔就要签名。
凌衔星连忙拦住：“干嘛呢？合同内容都没看！”
许辰笑笑：“我不信谁也不能不信你啊，难道星哥还会骗我？”
“这不是骗不骗的问题，” 凌衔星拍拍他肩膀，“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小辰子你这么单纯，以后很容易被人坑的。”
许辰突然问：“那郁江倾呢？”
“嗯？” 凌衔星一愣，“跟他有什么关系？”
许辰看着他：“你现在跟郁江倾住一起，公司也是他给的。我知道整个凌氏都是你给郁江倾的，但如果换成别人接手，你还会毫不犹豫收下吗？”
这些天，许辰试过送项目、送资金，都被拒绝了。他知道凌衔星不愿欠人情，坚持独立到有些偏执，十八岁的少年，原则比成年人还坚定，仿佛刻进骨子里。
许辰想，如果有一天凌衔星能自然接受他的馈赠，关系会不会不一样？但高中努力至今，始终做不到。
凌衔星像高悬天际的烈阳，他拼命追赶，却始终只能沐浴其光芒，无法靠近，亦无法窥见全貌。
不止郁江倾，许辰也清楚：凌衔星内里淡漠，对每个人都好，却只限于 “朋友”，从未有人能被深深放进心里 —— 哪怕他们从初中就认识，这么多年，他也只见过凌衔星 “耀目张扬” 的一面，完美得不似凡人。
许辰以为自己能接受，可为什么，凌衔星对郁江倾却不一样？
凌衔星思考着许辰的问题：“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啊，事情都发生了，干嘛还想那么多？”
就像他不知道为何会穿越、为何做出那些决定，但不妨碍他过好当下每一天 —— 总抓着过去不放，是对未来的枷锁。
“没有那么多如果啊……” 许辰垂眼，眼底划过自嘲。
他只能靠 “如果” 安慰自己：如果高中时更坚强、更有能力，或许能追上凌衔星；如果能超过郁江倾……
门当户对有时不仅指家世，更是能力的匹配。郁江倾与凌衔星如两座高山，难以逾越。
许辰曾有不逊色的家世、父母的帮助、朋友的支持，而郁江倾出身糟糕，除了内部分裂的凌氏一无所有。可最终，在 A 市一手遮天的是郁江倾，让凌氏矗立的也是郁江倾 —— 这迫使许辰承认：他确实不如郁江倾，与 “醒悟太迟” 无关。
凌衔星眨眼，敏锐察觉许辰情绪低落，却第一次猜不透原因 —— 以前许辰不开心，无非是没好吃的、胖了、要上体育课，现在…… 总不会是因为送钱被拒吧？
于是他决定说点开心的：“你知道吗？我又穿回去了，还成功劝十年前的你走上减肥路！”
凌衔星笑眯眯喝了口郁江倾做早餐时顺道准备的巧克力牛奶，“你肯定能早早瘦下来，到时候高中校草有你一个！”
许辰失笑：“那还…… 挺好的。”
谈完合作，见许辰仍笑意勉强，凌衔星一饮而尽牛奶：“走，出去走走。”
大郁同学在凌氏总部忙，他就不去 “调戏” 了。
许辰起身：“去哪？”
凌衔星想了想：“陶哥的酒吧吧，正好见见他。”
上午的酒吧已有不少顾客，比陶邬自己管店时的晚上还热闹。陶邬正靠在吧台玩酒，有顾客搭讪，被他前言不搭后语地 “气” 走。
凌衔星咋舌：“这是什么新型经营方式？嫌顾客太多，要赶人？”
陶邬目光一晃，看见凌衔星，眼睛顿时亮了：“星星！你来看我啦！”
跟凌衔星打完招呼，陶邬才看向许辰 —— 气氛有些奇怪。
凌衔星与郁江倾相认那晚，许辰赶回酒吧，却见陶邬抱着酒杯鬼哭狼嚎。他花了好大功夫才弄清原委，跟着喝了几杯 —— 原来许辰的白月光是凌衔星。
可知道又如何？若竞争对手是许辰，陶邬还能争一争，可换成郁江倾…… 论产业、颜值、气质、能力，他皆下风，唯一优势是 “话多”，可星星话也多，跟郁江倾更 “互补”。
陶邬没想到自己刚心动就 “失恋”，喝得昏天黑地。想起郁江倾 “白月光” 的传闻，他特意发消息提醒凌衔星：郁江倾把他当替身，让他小心。
结果凌衔星回：“我知道。”
他知道！
被郁江倾威胁后，陶邬仍抱有一丝希望，觉得 “感情要看凌衔星喜欢谁”，可这回复让他彻底崩溃 —— 若连这都看不出，他就是傻子！
星星这么好，怎么就被郁江倾那个 “卑鄙无耻阴险狠辣不择手段毫无下限的魔鬼” 盯上了啊！
三人找了安静角落坐下，两个大人喝酒，凌衔星捧着牛奶 —— 郁江倾长这么高，他不能认输，多喝牛奶，争取长到两米！
凌衔星边喝边聊发展想法：他不想在这条时间线与郁江倾 “产业分立”，毕竟他的 “真实时间线” 还在十年前，且莫名觉得 “这条时间线的主角是郁江倾，一个世界不需要两个主角”—— 越来越魔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下午有安排吗？” 许辰温声问。
凌衔星摇头：“没有，郁江倾还没忙完呢。”
听见 “郁江倾”，两人神色都不太好看。许辰笑了笑：“那不如跟我 ——”
话未说完，他发现凌衔星的目光已不在自己身上。顺着视线回头，一个吸引全场目光的男人正走来。
凌衔星乐了，抛了个浮夸飞吻：“这是谁呀？郁总？不是很忙吗，怎么跑酒吧来了？”
郁江倾没理会另外两人，垂眼看向凌衔星：“你不也来了。”
“喔 —— 我懂了，” 凌衔星歪头，“你又‘监视’我。这次是谁？杨大哥？罗哥？还是哪个‘好兄弟’？”
“……”
“别不好意思，监视就监视了，我又没说不让。” 凌衔星一把拽郁江倾坐下，递上牛奶，“来，喝牛奶。”
郁江倾沉默半晌，挤出一句：“我不会让其他人盯你。”—— 他本就是躲在角落窥视太阳的人，怎会让他人分走光芒？
“真的？” 凌衔星凑近。
郁江倾 “嗯” 了一声。
下一刻，凌衔星突然贴近，嘴唇差毫厘贴上郁江倾耳廓，压低的声音满是笑意：“难道是郁先生又想抱抱了？好可爱哦，郁宝宝。”
两人互动旁若无人，融洽得让旁人插不进话。
许辰怔怔看着更鲜活的凌衔星，片刻后，苦笑了一下。
又聊了会儿，四人道别。凌衔星坐进郁江倾的迈巴赫后座。
“杨大哥。” 他跟司机杨安易打招呼。
杨安易笑着回应 —— 从罗学那得知凌衔星有多迟钝后，他不禁在心里为 “先生” 叹气：是不是真的凌衔星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家先生 “情路坎坷” 啊！
他不知道，被他同情的 “情路坎坷” 的先生，此刻正抱着凌衔星 “缓解病情”。
“你非要背对着抱我吗？我的脸很丑吗？看着我的脸抱不下手？” 凌衔星窝在郁江倾怀里吐槽。
这些天他已习惯亲密姿势，甚至觉得 “人肉靠垫” 挺舒服。
郁江倾垂眼，不让凌衔星窥见眼中的欲望，淡淡道：“我丑。”
话音落下，凌衔星爆发出笑声，东倒西歪：“郁先生…… 你说话越来越逗了，被我传染了？”
“对了，这是去哪？不像回家的路。”
“去 A 高。”
回答完，郁江倾抱人的手渐渐收紧。
凌衔星只觉有呼吸落在身上 —— 又要被咬了！每次郁江倾要咬他，都会有这种 “氛围”。
他坐直身体，忍不住直接问：“这次咬哪？”
郁江倾却说：“你猜？”
“……”
凌衔星想：昨天咬的耳朵（自己强烈要求 “暂时不咬”），手腕前几天刚咬过…… 于是猜：“脖子？”
猜完才意识到对话有多傻，像打电话 “石头剪刀布”—— 出剪刀的人问 “你出什么”，对方说 “石头”，前者说 “我出布”。现在他就是那个 “说石头的傻子”。
下一刻，湿热的呼吸落在颈侧，郁江倾用力极轻，唇齿反复触碰皮肤，齿尖只轻轻磨蹭，痒得凌衔星颤抖，却不真的咬下去。比起 “咬”，更多是嘴唇的接触 —— 好软，湿湿的，有点奇怪，却不知如何定义。
恍惚间，听见郁江倾低低的夸赞：“猜中了。”
迈巴赫在 A 高校门口停下。凌衔星一下车就像撒欢的小狗往里冲，被门卫拦下：“几班的？为什么不穿校服？”
凌衔星跺脚，捏着嗓子：“郁哥哥你看他呀！”
郁江倾眉心一跳。
杨安易：“噗！”—— 意识到笑出声，连忙板正表情，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门卫这才注意到郁江倾 —— 校长发过照片，叮嘱 “此人来校勿拦，直接放行”，据说给学校投了好多钱。
凌衔星抱着郁江倾的手臂大摇大摆进校，昂首挺胸。突然绷不住：“感觉我像小说里‘狐假虎威’的小跟班，鹅鹅鹅……”
“对了，来学校干嘛？我好不容易穿越不用上课，一来就想起月考。”
郁江倾没抽回被抱着玩的手臂，只道：“整理寝室。”
凌衔星一愣，想起自己在这条时间线的 “出身”：“我说那间寝室明明很久没人住，怎么还挺干净。我当时在抽屉看见‘自己挂掉的新闻’，吓了一跳呢。”
郁江倾垂眼：“是我的错，不该把报纸放那里。”
凌衔星乐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知道我会穿越。”
郁江倾只庆幸自己当初封了那间寝室，不然凌衔星穿来连落脚地都没有；也庆幸那晚 “不知为何想回家”—— 那天，他救下了穿越而来的凌衔星。
正值下课，周边有学生结伴路过。凌衔星支耳一听，几个学生在嘀咕班上某同学，不禁乐了，戳了戳郁江倾：“对了，你知道吗？高中刚开始时，好多人都在背后跟我‘告你的状’呢。”
郁江倾一愣：“告状？”
这事他从来没听凌衔星说过。
“对啊，他们说你很可怕，劝我别总在你面前晃。”
凌衔星仿佛天生自带吸人磁场，一入学就受所有人欢迎，跟谁都能成朋友，与 “孤立全世界” 的郁江倾截然相反。
郁江倾忍不住问：“然后？”
“然后我就没跟他们玩了啊。” 凌衔星笑嘻嘻。
“……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没说错。” 郁江倾沉声，“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 他努力伪装成清冷淡然的样子，就是不想让凌衔星发现自己的真面目。
郁江倾很清楚自己：不择手段、没有三观、冷血残忍。
可凌衔星却突然笑了：“我早就知道啊。”
郁江倾回神：“什么？”
凌衔星戳了戳郁江倾戴手套的手：“知道你不是善良的人，知道凌家人是你解决的，你父母也是你解决的。我以为你知道我知道，原来你不知道？”
“那些都不是好人，你做得对。谁要说你干坏事，我就替你‘咬死’他们。”
郁江倾沉默 —— 凌衔星口中的 “他”，只是浮于表面的冰山一角。仅凭这些，他已算不得 “善良”，而真正的他，藏在更阴暗的角落。
当初凌衔星将凌氏托付给他，他本可以用无数见不得光的手段扫除阻碍，甚至让整个商界成为凌氏的一言堂。但他克制住了 —— 这是凌衔星的凌氏，他不能让其沾染一丝负面。
自虐般扮演 “冷淡正常人”，将真实的自己锁在暗处窥视 “太阳”。相认那晚，他有太多话想说、想做，最后却只淡淡喊了声 “凌衔星”，将所有情绪咽回肚里。
“想什么呢？” 凌衔星问。
郁江倾看着他，避而不答：“你要去‘咬’别人？”
“哎呀，夸张说法啦。不过你想的话也可以‘实施’—— 最近有人骂你？”
郁江倾突然笑了，唇畔弧度少见地大，若眼睛也能弯起，真算得上 “笑容” 了。
凌衔星看呆片刻，才回过神：“其实我挺羡慕你，能随心所欲。我就不行。”
郁江倾看着他：“为什么不行？”—— 就算杀人放火，他也会替人担下。
“不是怕后果，是我…… 哎呀说不清，反正就是做不到。”
鼻尖一凉，凌衔星一愣：“又下雪了？”
前些天刚回暖，今日突然降温。
郁江倾说：“快过年了。”
“那学校快放假了。说起来，你还记得十年前的月考试卷吗？泄泄题呗？”
“……”
两人默契地转了话题，聊起闲事。杨安易跟在远处，看见两人已 “手牵手”—— 这还没谈？
“凌衔星？”
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凌衔星回头 —— 一个身形佝偻、满头白发的人怔怔看着他。
凌衔星一愣：“老宋？”
“你…… 你怎么……” 老宋难以置信地走近，“你不是已经……”
“老宋啊，你怎么老了这么多！头发都快没了，不会是想我想的吧？” 凌衔星一把抓住老宋肩膀。
郁江倾：“…… 咳咳。”
凌衔星眨眼，缩回手：“喔喔，自我介绍 —— 我是郁先生包养的‘替身’，演得像不像？我可是整容七七九十一次才整成凌衔星的样子呢。”
郁江倾：“……”
老宋：“……”
复杂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老宋似明白了什么，顺着话道：“是吗？那可真是辛苦了。”
“你们现在是……” 老宋看向两人牵着的手，慈祥一笑，“在一起了？”
郁江倾心头一跳，攥紧凌衔星的手 —— 千防万防，忘了老宋！
却听凌衔星道：“对呀，我们都住一起了。” 说着往郁江倾肩头靠了靠，“感情可好啦。”
—— 让老宋总说他跟郁江倾关系不好，现在就让他见识 “跨越十年的友情”！
郁江倾：“……”
过程全错，答案却对了。
老宋察觉哪里不对，刚要问，却见郁江倾神情僵硬，瞬间 “恍然大悟”，转而笑道：“这样啊，恭喜恭喜。这些年郁江倾总一个人，我可担心了，现在总算有人陪了。”
凌衔星来劲了，甩开郁江倾的手：“老宋老宋，快说说，这些年郁江倾是不是常来学校？”
“没什么好听的。” 郁江倾身形僵硬，“该去寝室打扫了。”
“你去吧，我跟宋老师聊聊天。” 凌衔星摆摆手。
郁江倾：“……”
脚步沉重地离开，凌衔星乐不可支 —— 害羞的 “大雪人” 好可爱！
他并非故意调戏，而是真的好奇：虽然从杨安易等人那听过郁江倾的 “辉煌事迹”，但他们总避重就轻，满口 “先生顾家 / 全能 / 宠人” 之类的彩虹屁。
还记得前些天，北区兄弟们翻出个 “调查”，说郁江倾是 “A 市梦中情人排行榜常年第一”，能文能武、多金专情，玛丽苏得离谱。
当时郁江倾来接他回家，看见调查脸都黑了，罗学等人被罚绕训练场跑十圈。凌衔星猜，兄弟们大概是想 “暗示” 他给郁江倾找对象？
老宋不一样，或许能聊点 “内幕”。
老宋抬手拍了拍凌衔星脑袋：“回来多久了？”
“没多久，刚安定下来没几天。”
老宋点点头，没多问，眼底欣慰藏不住 —— 他从没想过，还能以这种方式再见当年的学生。
凌衔星曾是他带过最亮眼的学生之一，老师们都觉得他前途无量，甚至开玩笑说 “以后能在新闻上看见他”，谁知生命竟在十八岁戛然而止。
“高考后，郁江倾就封了你的寝室，常来学校。” 老宋指着凌衔星当年常待的地方，讲郁江倾的 “故地重游”，“有段时间他总站在湖边，我还以为他要跳湖。”
凌衔星疑惑：“那他在湖边干嘛？”
老宋笑了：“你以前是不是给一条锦鲤起过名字？”
凌衔星回想，还真有这么回事：“随口取的，好像叫‘小花’？”
“郁江倾就在那喂鱼，一喂完就盯着看。后来鱼老死了，他就很少去了。”
“这样啊……”
凌衔星没想到，自己早忘了的事，郁江倾竟记这么牢。他做事多是随性而为，热情转瞬即逝，能记在心上的事寥寥无几 —— 除了 “让郁江倾灿烂笑一笑”，从高一惦记到高三，越得不到越记挂。
“那孩子看着冷漠，其实重感情。” 老宋拨了拨稀疏的头发，意味深长，“一直忘不掉你，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那片山林埋葬的不止凌衔星，还有郁江倾，那是两人的 “同葬之地”。
“果然，他超级无敌想跟我做朋友！” 凌衔星感动得眼睛发亮。
老宋：“……”
郁江倾，自求多福吧，我救不了你了。
郁江倾打扫完寝室，给凌衔星打电话。
“你在哪？”
“湖边呢！老宋去上课了，郁先生要来陪我吗？”
郁江倾心知，老宋肯定说了 “喂鱼” 的事 —— 但暗示对这迟钝鬼没用。
抱也抱了，咬也咬了，手也牵了，对方还拿他当 “好兄弟”。
深吸一口气，他面无表情离开寝室。
湖边飘雪，气温极低，凌衔星却不怕冷，正进行 “环湖跳跃挑战”—— 沿湖边石头跳一圈，落地算输。
“啪。” 跳歪落地。
“不算不算，复活继续！” 他跳回石头，被自己逗笑，“我像傻子啊！”
郁江倾赶来时，凌衔星已快跳完一圈。
“这里！” 凌衔星挥手，下一秒踩上结薄冰的石头，重心不稳。
郁江倾瞳孔骤缩：“小心 ——”
“噗通！”
水花四溅。
凌衔星：O 口 O
“落地” 算失败，“落水” 算什么？
湖水不深，仅到腰间，无溺水危险。但郁江倾仍快步跑到湖边，毫不犹豫跳下水。
他刚入水，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在不远处冒出 —— 凌衔星举着条甩尾巴的鱼，兴奋喊：“快看，我抓到鱼了！”
两人四目相对。
凌衔星声音渐轻：“你跳下来干嘛？冬泳？”
郁江倾：“……”
“算了，不重要。” 凌衔星放生锦鲤，淌水走近郁江倾，突然抱了抱他 —— 两人都湿透了，抱起来并不舒服。
郁江倾不知对方为何拥抱，却本能回抱。
“虽然小花没了，但我回来了呀。郁先生以后‘喂我’好了，把我当鱼喂。”
凌衔星并非对老宋的话无动于衷，只是习惯了在他人面前只展 “开朗” 一面。
冰水中，两人成了彼此唯一的暖源。
“你是什么鱼？” 郁江倾突然问。
凌衔星笑道：“美人鱼。”
回去路上，凌衔星喷嚏不断 —— 比起郁江倾 “半身湿”，他是整个人泡在冰水里。
郁江倾蹙眉：“杨安易，空调调高。”
凌衔星铿锵有力：“别小看我！正值活力年纪，区区落水，我 ——”
“三十八度一。”
次日下午，肖逸看了眼温度计，从 “三十七度” 的嘴里报出冰凉数字。
他盯着眼前与照片 “一模一样” 的凌衔星 —— 自检验出两人 DNA 完全一致，他脑中猜测就没停过。
可这 “护食” 的郁江倾，比狗还严防死守，死活不让他见。呵呵，现在还不是得让他来 “开药”？
他意味深长：“郁总，爱惜一下人家啊。”
郁江倾：“……”
凌衔星躺在床上，茫然望天花板 —— 怪不得上午昏沉，还以为没睡够，居然被一次落水 “击败” 了？
郁江倾还活蹦乱跳的，显得他好 “虚” 啊。
飞跃体现在，郁江倾变粘人了，话也多了，还 “不学好”—— 他几乎每天都要被咬一口，有时是耳朵，有时是脖子，有时是手腕。
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现在已经彻底麻木了。比起 “肌肤饥渴症”，他觉得郁江倾更像有 “小狗症”—— 前一刻还穿着高定西装、神情清冷、生人勿近，下一刻周围没人就把他拽过去抱住，随机咬一口。
而且对方从来不肯面对面抱，一定要让他背对，害得他每天都在猜 “今天会被咬哪里”。
“星哥，在想什么？” 许辰疑惑地看着突然走神的人。
凌衔星回神，笑了笑：“没什么。”
“刚才说到合作，” 凌衔星将合同递给许辰，“你看一下。”
许家除医疗产业外，部分业务与郁江倾给他的公司相近，所以凌衔星第一时间想到许辰 —— 跟朋友合作总比陌生人好。
许辰没看内容，握笔就要签名。
凌衔星连忙拦住：“干嘛呢？合同内容都没看！”
许辰笑笑：“我不信谁也不能不信你啊，难道星哥还会骗我？”
“这不是骗不骗的问题，” 凌衔星拍拍他肩膀，“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小辰子你这么单纯，以后很容易被人坑的。”
许辰突然问：“那郁江倾呢？”
“嗯？” 凌衔星一愣，“跟他有什么关系？”
许辰看着他：“你现在跟郁江倾住一起，公司也是他给的。我知道整个凌氏都是你给郁江倾的，但如果换成别人接手，你还会毫不犹豫收下吗？”
这些天，许辰试过送项目、送资金，都被拒绝了。他知道凌衔星不愿欠人情，坚持独立到有些偏执，十八岁的少年，原则比成年人还坚定，仿佛刻进骨子里。
许辰想，如果有一天凌衔星能自然接受他的馈赠，关系会不会不一样？但高中努力至今，始终做不到。
凌衔星像高悬天际的烈阳，他拼命追赶，却始终只能沐浴其光芒，无法靠近，亦无法窥见全貌。
不止郁江倾，许辰也清楚：凌衔星内里淡漠，对每个人都好，却只限于 “朋友”，从未有人能被深深放进心里 —— 哪怕他们从初中就认识，这么多年，他也只见过凌衔星 “耀目张扬” 的一面，完美得不似凡人。
许辰以为自己能接受，可为什么，凌衔星对郁江倾却不一样？
凌衔星思考着许辰的问题：“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啊，事情都发生了，干嘛还想那么多？”
就像他不知道为何会穿越、为何做出那些决定，但不妨碍他过好当下每一天 —— 总抓着过去不放，是对未来的枷锁。
“没有那么多如果啊……” 许辰垂眼，眼底划过自嘲。
他只能靠 “如果” 安慰自己：如果高中时更坚强、更有能力，或许能追上凌衔星；如果能超过郁江倾……
门当户对有时不仅指家世，更是能力的匹配。郁江倾与凌衔星如两座高山，难以逾越。
许辰曾有不逊色的家世、父母的帮助、朋友的支持，而郁江倾出身糟糕，除了内部分裂的凌氏一无所有。可最终，在 A 市一手遮天的是郁江倾，让凌氏矗立的也是郁江倾 —— 这迫使许辰承认：他确实不如郁江倾，与 “醒悟太迟” 无关。
凌衔星眨眼，敏锐察觉许辰情绪低落，却第一次猜不透原因 —— 以前许辰不开心，无非是没好吃的、胖了、要上体育课，现在…… 总不会是因为送钱被拒吧？
于是他决定说点开心的：“你知道吗？我又穿回去了，还成功劝十年前的你走上减肥路！”
凌衔星笑眯眯喝了口郁江倾做早餐时顺道准备的巧克力牛奶，“你肯定能早早瘦下来，到时候高中校草有你一个！”
许辰失笑：“那还…… 挺好的。”
谈完合作，见许辰仍笑意勉强，凌衔星一饮而尽牛奶：“走，出去走走。”
大郁同学在凌氏总部忙，他就不去 “调戏” 了。
许辰起身：“去哪？”
凌衔星想了想：“陶哥的酒吧吧，正好见见他。”
上午的酒吧已有不少顾客，比陶邬自己管店时的晚上还热闹。陶邬正靠在吧台玩酒，有顾客搭讪，被他前言不搭后语地 “气” 走。
凌衔星咋舌：“这是什么新型经营方式？嫌顾客太多，要赶人？”
陶邬目光一晃，看见凌衔星，眼睛顿时亮了：“星星！你来看我啦！”
跟凌衔星打完招呼，陶邬才看向许辰 —— 气氛有些奇怪。
凌衔星与郁江倾相认那晚，许辰赶回酒吧，却见陶邬抱着酒杯鬼哭狼嚎。他花了好大功夫才弄清原委，跟着喝了几杯 —— 原来许辰的白月光是凌衔星。
可知道又如何？若竞争对手是许辰，陶邬还能争一争，可换成郁江倾…… 论产业、颜值、气质、能力，他皆下风，唯一优势是 “话多”，可星星话也多，跟郁江倾更 “互补”。
陶邬没想到自己刚心动就 “失恋”，喝得昏天黑地。想起郁江倾 “白月光” 的传闻，他特意发消息提醒凌衔星：郁江倾把他当替身，让他小心。
结果凌衔星回：“我知道。”
他知道！
被郁江倾威胁后，陶邬仍抱有一丝希望，觉得 “感情要看凌衔星喜欢谁”，可这回复让他彻底崩溃 —— 若连这都看不出，他就是傻子！
星星这么好，怎么就被郁江倾那个 “卑鄙无耻阴险狠辣不择手段毫无下限的魔鬼” 盯上了啊！
三人找了安静角落坐下，两个大人喝酒，凌衔星捧着牛奶 —— 郁江倾长这么高，他不能认输，多喝牛奶，争取长到两米！
凌衔星边喝边聊发展想法：他不想在这条时间线与郁江倾 “产业分立”，毕竟他的 “真实时间线” 还在十年前，且莫名觉得 “这条时间线的主角是郁江倾，一个世界不需要两个主角”—— 越来越魔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下午有安排吗？” 许辰温声问。
凌衔星摇头：“没有，郁江倾还没忙完呢。”
听见 “郁江倾”，两人神色都不太好看。许辰笑了笑：“那不如跟我 ——”
话未说完，他发现凌衔星的目光已不在自己身上。顺着视线回头，一个吸引全场目光的男人正走来。
凌衔星乐了，抛了个浮夸飞吻：“这是谁呀？郁总？不是很忙吗，怎么跑酒吧来了？”
郁江倾没理会另外两人，垂眼看向凌衔星：“你不也来了。”
“喔 —— 我懂了，” 凌衔星歪头，“你又‘监视’我。这次是谁？杨大哥？罗哥？还是哪个‘好兄弟’？”
“……”
“别不好意思，监视就监视了，我又没说不让。” 凌衔星一把拽郁江倾坐下，递上牛奶，“来，喝牛奶。”
郁江倾沉默半晌，挤出一句：“我不会让其他人盯你。”—— 他本就是躲在角落窥视太阳的人，怎会让他人分走光芒？
“真的？” 凌衔星凑近。
郁江倾 “嗯” 了一声。
下一刻，凌衔星突然贴近，嘴唇差毫厘贴上郁江倾耳廓，压低的声音满是笑意：“难道是郁先生又想抱抱了？好可爱哦，郁宝宝。”
两人互动旁若无人，融洽得让旁人插不进话。
许辰怔怔看着更鲜活的凌衔星，片刻后，苦笑了一下。
又聊了会儿，四人道别。凌衔星坐进郁江倾的迈巴赫后座。
“杨大哥。” 他跟司机杨安易打招呼。
杨安易笑着回应 —— 从罗学那得知凌衔星有多迟钝后，他不禁在心里为 “先生” 叹气：是不是真的凌衔星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家先生 “情路坎坷” 啊！
他不知道，被他同情的 “情路坎坷” 的先生，此刻正抱着凌衔星 “缓解病情”。
“你非要背对着抱我吗？我的脸很丑吗？看着我的脸抱不下手？” 凌衔星窝在郁江倾怀里吐槽。
这些天他已习惯亲密姿势，甚至觉得 “人肉靠垫” 挺舒服。
郁江倾垂眼，不让凌衔星窥见眼中的欲望，淡淡道：“我丑。”
话音落下，凌衔星爆发出笑声，东倒西歪：“郁先生…… 你说话越来越逗了，被我传染了？”
“对了，这是去哪？不像回家的路。”
“去 A 高。”
回答完，郁江倾抱人的手渐渐收紧。
凌衔星只觉有呼吸落在身上 —— 又要被咬了！每次郁江倾要咬他，都会有这种 “氛围”。
他坐直身体，忍不住直接问：“这次咬哪？”
郁江倾却说：“你猜？”
“……”
凌衔星想：昨天咬的耳朵（自己强烈要求 “暂时不咬”），手腕前几天刚咬过…… 于是猜：“脖子？”
猜完才意识到对话有多傻，像打电话 “石头剪刀布”—— 出剪刀的人问 “你出什么”，对方说 “石头”，前者说 “我出布”。现在他就是那个 “说石头的傻子”。
下一刻，湿热的呼吸落在颈侧，郁江倾用力极轻，唇齿反复触碰皮肤，齿尖只轻轻磨蹭，痒得凌衔星颤抖，却不真的咬下去。比起 “咬”，更多是嘴唇的接触 —— 好软，湿湿的，有点奇怪，却不知如何定义。
恍惚间，听见郁江倾低低的夸赞：“猜中了。”
迈巴赫在 A 高校门口停下。凌衔星一下车就像撒欢的小狗往里冲，被门卫拦下：“几班的？为什么不穿校服？”
凌衔星跺脚，捏着嗓子：“郁哥哥你看他呀！”
郁江倾眉心一跳。
杨安易：“噗！”—— 意识到笑出声，连忙板正表情，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门卫这才注意到郁江倾 —— 校长发过照片，叮嘱 “此人来校勿拦，直接放行”，据说给学校投了好多钱。
凌衔星抱着郁江倾的手臂大摇大摆进校，昂首挺胸。突然绷不住：“感觉我像小说里‘狐假虎威’的小跟班，鹅鹅鹅……”
“对了，来学校干嘛？我好不容易穿越不用上课，一来就想起月考。”
郁江倾没抽回被抱着玩的手臂，只道：“整理寝室。”
凌衔星一愣，想起自己在这条时间线的 “出身”：“我说那间寝室明明很久没人住，怎么还挺干净。我当时在抽屉看见‘自己挂掉的新闻’，吓了一跳呢。”
郁江倾垂眼：“是我的错，不该把报纸放那里。”
凌衔星乐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知道我会穿越。”
郁江倾只庆幸自己当初封了那间寝室，不然凌衔星穿来连落脚地都没有；也庆幸那晚 “不知为何想回家”—— 那天，他救下了穿越而来的凌衔星。
正值下课，周边有学生结伴路过。凌衔星支耳一听，几个学生在嘀咕班上某同学，不禁乐了，戳了戳郁江倾：“对了，你知道吗？高中刚开始时，好多人都在背后跟我‘告你的状’呢。”
郁江倾一愣：“告状？”
这事他从来没听凌衔星说过。
“对啊，他们说你很可怕，劝我别总在你面前晃。”
凌衔星仿佛天生自带吸人磁场，一入学就受所有人欢迎，跟谁都能成朋友，与 “孤立全世界” 的郁江倾截然相反。
郁江倾忍不住问：“然后？”
“然后我就没跟他们玩了啊。” 凌衔星笑嘻嘻。
“……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没说错。” 郁江倾沉声，“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 他努力伪装成清冷淡然的样子，就是不想让凌衔星发现自己的真面目。
郁江倾很清楚自己：不择手段、没有三观、冷血残忍。
可凌衔星却突然笑了：“我早就知道啊。”
郁江倾回神：“什么？”
凌衔星戳了戳郁江倾戴手套的手：“知道你不是善良的人，知道凌家人是你解决的，你父母也是你解决的。我以为你知道我知道，原来你不知道？”
“那些都不是好人，你做得对。谁要说你干坏事，我就替你‘咬死’他们。”
郁江倾沉默 —— 凌衔星口中的 “他”，只是浮于表面的冰山一角。仅凭这些，他已算不得 “善良”，而真正的他，藏在更阴暗的角落。
当初凌衔星将凌氏托付给他，他本可以用无数见不得光的手段扫除阻碍，甚至让整个商界成为凌氏的一言堂。但他克制住了 —— 这是凌衔星的凌氏，他不能让其沾染一丝负面。
自虐般扮演 “冷淡正常人”，将真实的自己锁在暗处窥视 “太阳”。相认那晚，他有太多话想说、想做，最后却只淡淡喊了声 “凌衔星”，将所有情绪咽回肚里。
“想什么呢？” 凌衔星问。
郁江倾看着他，避而不答：“你要去‘咬’别人？”
“哎呀，夸张说法啦。不过你想的话也可以‘实施’—— 最近有人骂你？”
郁江倾突然笑了，唇畔弧度少见地大，若眼睛也能弯起，真算得上 “笑容” 了。
凌衔星看呆片刻，才回过神：“其实我挺羡慕你，能随心所欲。我就不行。”
郁江倾看着他：“为什么不行？”—— 就算杀人放火，他也会替人担下。
“不是怕后果，是我…… 哎呀说不清，反正就是做不到。”
鼻尖一凉，凌衔星一愣：“又下雪了？”
前些天刚回暖，今日突然降温。
郁江倾说：“快过年了。”
“那学校快放假了。说起来，你还记得十年前的月考试卷吗？泄泄题呗？”
“……”
两人默契地转了话题，聊起闲事。杨安易跟在远处，看见两人已 “手牵手”—— 这还没谈？
“凌衔星？”
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凌衔星回头 —— 一个身形佝偻、满头白发的人怔怔看着他。
凌衔星一愣：“老宋？”
“你…… 你怎么……” 老宋难以置信地走近，“你不是已经……”
“老宋啊，你怎么老了这么多！头发都快没了，不会是想我想的吧？” 凌衔星一把抓住老宋肩膀。
郁江倾：“…… 咳咳。”
凌衔星眨眼，缩回手：“喔喔，自我介绍 —— 我是郁先生包养的‘替身’，演得像不像？我可是整容七七九十一次才整成凌衔星的样子呢。”
郁江倾：“……”
老宋：“……”
复杂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老宋似明白了什么，顺着话道：“是吗？那可真是辛苦了。”
“你们现在是……” 老宋看向两人牵着的手，慈祥一笑，“在一起了？”
郁江倾心头一跳，攥紧凌衔星的手 —— 千防万防，忘了老宋！
却听凌衔星道：“对呀，我们都住一起了。” 说着往郁江倾肩头靠了靠，“感情可好啦。”
—— 让老宋总说他跟郁江倾关系不好，现在就让他见识 “跨越十年的友情”！
郁江倾：“……”
过程全错，答案却对了。
老宋察觉哪里不对，刚要问，却见郁江倾神情僵硬，瞬间 “恍然大悟”，转而笑道：“这样啊，恭喜恭喜。这些年郁江倾总一个人，我可担心了，现在总算有人陪了。”
凌衔星来劲了，甩开郁江倾的手：“老宋老宋，快说说，这些年郁江倾是不是常来学校？”
“没什么好听的。” 郁江倾身形僵硬，“该去寝室打扫了。”
“你去吧，我跟宋老师聊聊天。” 凌衔星摆摆手。
郁江倾：“……”
脚步沉重地离开，凌衔星乐不可支 —— 害羞的 “大雪人” 好可爱！
他并非故意调戏，而是真的好奇：虽然从杨安易等人那听过郁江倾的 “辉煌事迹”，但他们总避重就轻，满口 “先生顾家 / 全能 / 宠人” 之类的彩虹屁。
还记得前些天，北区兄弟们翻出个 “调查”，说郁江倾是 “A 市梦中情人排行榜常年第一”，能文能武、多金专情，玛丽苏得离谱。
当时郁江倾来接他回家，看见调查脸都黑了，罗学等人被罚绕训练场跑十圈。凌衔星猜，兄弟们大概是想 “暗示” 他给郁江倾找对象？
老宋不一样，或许能聊点 “内幕”。
老宋抬手拍了拍凌衔星脑袋：“回来多久了？”
“没多久，刚安定下来没几天。”
老宋点点头，没多问，眼底欣慰藏不住 —— 他从没想过，还能以这种方式再见当年的学生。
凌衔星曾是他带过最亮眼的学生之一，老师们都觉得他前途无量，甚至开玩笑说 “以后能在新闻上看见他”，谁知生命竟在十八岁戛然而止。
“高考后，郁江倾就封了你的寝室，常来学校。” 老宋指着凌衔星当年常待的地方，讲郁江倾的 “故地重游”，“有段时间他总站在湖边，我还以为他要跳湖。”
凌衔星疑惑：“那他在湖边干嘛？”
老宋笑了：“你以前是不是给一条锦鲤起过名字？”
凌衔星回想，还真有这么回事：“随口取的，好像叫‘小花’？”
“郁江倾就在那喂鱼，一喂完就盯着看。后来鱼老死了，他就很少去了。”
“这样啊……”
凌衔星没想到，自己早忘了的事，郁江倾竟记这么牢。他做事多是随性而为，热情转瞬即逝，能记在心上的事寥寥无几 —— 除了 “让郁江倾灿烂笑一笑”，从高一惦记到高三，越得不到越记挂。
“那孩子看着冷漠，其实重感情。” 老宋拨了拨稀疏的头发，意味深长，“一直忘不掉你，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那片山林埋葬的不止凌衔星，还有郁江倾，那是两人的 “同葬之地”。
“果然，他超级无敌想跟我做朋友！” 凌衔星感动得眼睛发亮。
老宋：“……”
郁江倾，自求多福吧，我救不了你了。
郁江倾打扫完寝室，给凌衔星打电话。
“你在哪？”
“湖边呢！老宋去上课了，郁先生要来陪我吗？”
郁江倾心知，老宋肯定说了 “喂鱼” 的事 —— 但暗示对这迟钝鬼没用。
抱也抱了，咬也咬了，手也牵了，对方还拿他当 “好兄弟”。
深吸一口气，他面无表情离开寝室。
湖边飘雪，气温极低，凌衔星却不怕冷，正进行 “环湖跳跃挑战”—— 沿湖边石头跳一圈，落地算输。
“啪。” 跳歪落地。
“不算不算，复活继续！” 他跳回石头，被自己逗笑，“我像傻子啊！”
郁江倾赶来时，凌衔星已快跳完一圈。
“这里！” 凌衔星挥手，下一秒踩上结薄冰的石头，重心不稳。
郁江倾瞳孔骤缩：“小心 ——”
“噗通！”
水花四溅。
凌衔星：O 口 O
“落地” 算失败，“落水” 算什么？
湖水不深，仅到腰间，无溺水危险。但郁江倾仍快步跑到湖边，毫不犹豫跳下水。
他刚入水，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在不远处冒出 —— 凌衔星举着条甩尾巴的鱼，兴奋喊：“快看，我抓到鱼了！”
两人四目相对。
凌衔星声音渐轻：“你跳下来干嘛？冬泳？”
郁江倾：“……”
“算了，不重要。” 凌衔星放生锦鲤，淌水走近郁江倾，突然抱了抱他 —— 两人都湿透了，抱起来并不舒服。
郁江倾不知对方为何拥抱，却本能回抱。
“虽然小花没了，但我回来了呀。郁先生以后‘喂我’好了，把我当鱼喂。”
凌衔星并非对老宋的话无动于衷，只是习惯了在他人面前只展 “开朗” 一面。
冰水中，两人成了彼此唯一的暖源。
“你是什么鱼？” 郁江倾突然问。
凌衔星笑道：“美人鱼。”
回去路上，凌衔星喷嚏不断 —— 比起郁江倾 “半身湿”，他是整个人泡在冰水里。
郁江倾蹙眉：“杨安易，空调调高。”
凌衔星铿锵有力：“别小看我！正值活力年纪，区区落水，我 ——”
“三十八度一。”
次日下午，肖逸看了眼温度计，从 “三十七度” 的嘴里报出冰凉数字。
他盯着眼前与照片 “一模一样” 的凌衔星 —— 自检验出两人 DNA 完全一致，他脑中猜测就没停过。
可这 “护食” 的郁江倾，比狗还严防死守，死活不让他见。呵呵，现在还不是得让他来 “开药”？
他意味深长：“郁总，爱惜一下人家啊。”
郁江倾：“……”
凌衔星躺在床上，茫然望天花板 —— 怪不得上午昏沉，还以为没睡够，居然被一次落水 “击败” 了？
郁江倾还活蹦乱跳的，显得他好 “虚”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