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31 节

    陈颂鼻尖微动,骨骼都在战栗,他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倔强地扯着围巾,似乎那是他仅剩的自尊。
    陈颂看到顾行决来的时候,心还是颤动的。知道他可能是来接自己回家的。
    可心中的欢喜却被他不由分说的举动打碎了。
    围围巾也不是他要的,他回过神时云景笙也已经走了。
    重点是他和云景笙之间很清白,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一句解释都不给他,半点信任也不给他。一上来就是这么劈头盖脸的羞辱。
    他有这么不堪么,有这么贱地求包养么?
    顾行决口口声声说不希望自己变成那些巴结他的人一样,可为什么还是把他归为那一路的人,将他往绝路上逼?
    将他的自尊和人格碾压了一地,公开处刑。
    心理学课上,老师曾问过一个问题,喜欢和合适那个重要。
    陈颂没有犹豫地认定肯定是喜欢重要。在他的认知里,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也曾以为顾行决是对他有过些许喜欢的,可如今他也怀疑了。
    他和顾行决在三观上完全不和。顾行决完全忽视他的人格自尊。
    陈颂觉得好累,垂眸看着藏青色的围巾染上了污渍,他松了手。有气无力地说到:“这是我的学校。可以别来打扰我么。”
    顾行决心中莫名的痛快在陈颂恢复清冷后瞬间消散,又在心间迂回出一股浓浓的情绪,让他感到十分焦躁。
    顾行决解释不出这种情绪是什么,所以焦躁地将他归结为愤怒,可高傲的自尊让他不再低头。终于,他抬脚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想再看到陈颂这个冷漠淡然的模样。
    残留愤意的沉重呼吸甩在风里,渐渐远去。
    陈颂艰难地快速呼吸着,浑身剧烈起伏,手发麻得厉害,腿脚也蹲得发麻,一瞬间的无力让他跪坐在地。
    周遭那些目光与审判在耳边嗡嗡作响,那种窒息感又涌上心头。
    陈颂呆坐在原地,将风中乱舞的围巾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污渍。可那污渍灰尘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陈颂将围巾叠了起来,放在怀里,艰难地站起身时两眼一黑,差点要摔倒,踉跄几步缓了缓终于回过神。
    没走几步又驻足原地,目光停滞在地上的黑卡上。无奈后苦笑着捡起来放在衣服里层的口袋。
    陈颂本想今天回那个家然后简单打扫收拾下再去餐厅兼职的,现在看来直接去餐厅兼职就好了。
    顾行决不会再回去了,他也是。
    大学生的周末是最自由快乐的,不少人会出去聚餐吃饭,甚至是旅游。
    当然这些对于陈颂这样的人是遥远的幻想。
    陈颂没钱没精力没兴趣没朋友没自由,为了在社会生存下去,需要不断地兼职打工赚学费,生活费。需要赚各种学分,与任课老师搞好关系,完美地完成每次作业,获取奖学金。一有什么能够参加的比赛他也第一时间参加,填写各种表格申请贫困生资助金。需要兼顾学生会,处理各种大小事宜。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为了独立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在社会上立足,有一个自己的安身之所。
    很忙,很累,日复一日的生活里,顾行决是那个打破秩序的闯入者。霸道地撕裂一切规则,成为独裁专制的君主。
    陈颂认识顾行决以前,每日最多只有六小时的睡眠。在繁忙的学业中挤出的时间都花在兼职工作上。认识顾行决后,偶尔几次顾行决半夜回家发现陈颂都不在,很生气,叫他辞去工作。
    陈颂说没有工作没钱吃饭,顾行决不带一丝犹豫地说要包养他。陈颂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好笑又有些心动。
    具顾墨的描述,他是在一家赛车俱乐部当打杂的。打杂的能有什么钱,再说了他开的机车特别费油,怎么可能包养他。
    陈颂还笑着捉弄他:“你又不是富二代,怎么包养我。”
    顾行决当时脸色古怪了一阵,没说出话。
    陈颂现在回想起来,顾行决脑袋一热可能说的是真话,自己被他玩弄的样子才像个笑话。
    陈颂当时觉得不现实,于是商量着减少工作的时间,只有周末才去兼职,顾行决也就消停下来。
    于是陈颂便被囚禁在君主打造的名为“家”的冷宫里,日日盼着君主归来。那个家也是有不少温馨回忆的,但同时伴随着痛苦又长久的等待。
    那种又想回去又没有勇气回去的矛盾心理让陈颂如海上的漂浮者,茫茫大海上只有一块狭小的木板让他支撑浪花的冲击,欲沉不沉,快要溺死却又死不掉。
    面对顾行决的狂妄,自大,侮辱。他无法轻易离开,心中的底线一退再退。
    与顾行决待在一起的每一天陈颂都清楚的知道,这样的一天总会来的。他无法割舍,所以停滞思考,一直逃避,就像今天这样。
    本来打算晚点再去兼职的,现在只想让自己忙得不要有一刻能停下来思考。
    陈颂兼职的地方是京市很出名的五星级餐厅,在后厨当助理,这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
    当年与顾行决的初遇也是因为这家餐厅生意火爆,有不少宴会在这里举行,他忙到最后才下班,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刚刚好遇到街边晕倒的顾行决。
    三年里陈颂跟着几个大厨学会很多菜式,有时候忙不过来,陈颂也能烧上几个菜。
    陈颂到的时候,厨房里的人都有些惊讶,又有些雀跃。
    “诶小颂怎么来了啊!你不是说明儿个下午才来么。”
    “是啊是啊,这几天学校课程少了?”
    陈颂已经换好厨师服,朝他们点点头,一边围着围裙一边走到刘师傅的灶台边。
    刘师傅是带陈颂的老师,脾气相当古怪,性格执拗,也不爱说话。厨师们打趣陈颂和刘师傅是一对哑巴师徒。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