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4 节

    陈颂跑到那人身旁,摇摇他:“喂,你还好吗?”躺在地上的人神情异常痛苦,眼角流着泪,胡乱抓住陈颂衣角,紧紧捏着,哑着嗓子哽咽道:“别离开我......妈......我没家了,没家了。别不要我......”陈颂心跟着痛了下,落在男人眉间的雪化成水,却怎么也化不开忧愁。
    伤心的男人像当初无家可归的他一样。
    不是出于可怜,而是感同身受的同情。
    陈颂把他带回了出租屋里。
    这是大一上册的期末。
    陈颂在学校外租了一个小破出租房,方便外出打工。
    出租房在一片破旧的老街区,穿过狭窄的弄堂走进一栋楼里。小屋在二楼,约十平米,装修捡漏却很整洁。陈颂把男人放到床上。
    男人衣服破破的,脏的很,沾满泥灰血痕。陈颂是医学生,经查看都是些皮外擦伤,不严重但多,遍布各处。隔着衣服不好处理,陈颂干脆把人衣服脱了。
    男人身材比例堪称一绝,四肢肌肉线条流畅健美,腹肌随呼吸轻轻起伏,尤为性感。
    肌肤白亮透皙,身上各处留着大大小小的疤痕,让无暇美玉变成彰显魅力的勋章。
    陈颂呼吸凝滞片刻,眨了眨轻薄的眼皮,给足自己心理暗示:只是上药,冒犯了,冒犯了。
    男人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反而温暖得像团火焰。
    满身疤痕触目惊心,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男人轻轻眨了下眼睛,醒了过来,视线缓慢聚焦在陈颂脸上。
    洁白玉肤描绘出陈颂眉眼间无形的忧伤,好像一件易碎的白瓷。
    浅淡的眉轻皱,雾蒙般的眼眸透着愁郁,藏着几分难以发现的无措。
    易碎的白瓷应像珍贵神明般虔诚供奉,可沾染凡尘的那点懵懂无辜,无端端让男人忍不住要把这件白瓷亵渎砸碎。
    男人一把抓住陈颂的手将他拉至身前,二人贴的极近。
    陈颂一个不稳,膝盖抵在男人双·腿间,上半身倒在男人胸膛上,嘴唇擦过男人脖子上的银项链。
    “你是谁。”头顶落下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
    陈颂心跳得快了些,撑起上半身,与他拉开距离,对视上男人半阖的目光:“陈颂……呃看你晕倒了,就带你......”男人眼皮很轻地动了下,浅笑一声。锋利冷沉的面容下,笑起来却是如此好看。
    陈颂一时出神,心下悄无声息开出一朵花。
    二人相互注视着,有股无形的烟火炸在双眸流转间,下一刻,男人撑起上半身吻了上来。
    陈颂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心扑通胡乱跳着。
    男人亲昵地舔舐嘴边的猎物,一步步探进唇齿间。
    陈颂猛地推开男人,浑身晕地厉害,低着头语无伦次地说:“我……我……”第2章
    浓烈的酒味在唇齿间炸开,点燃起沸腾的血液。
    陈颂捂住嘴唇,缓了很久才平静下来,磕磕巴巴准备再说什么,男人已经睡着了。
    陈颂已经无法正视这具身体,硬着头皮给人上完药,给他擦了把脸,随意找了套衣裤给他穿上。
    一套流程下来,陈颂累得满头大汗。
    不一会男人又皱起眉头,嘴里喃喃着:
    “妈……妈……别不要我……我没家回了……”
    陈颂沉默着注视他半晌,得出一个结论。
    嗯……这个人估计是......流浪汉。
    他手上很多茧,身材好,估计是靠搬砖维持生活。
    可搬砖挣得也挺多的啊,怎么大冬天穷的只能穿短袖......该不会是欠什么债了吧?!
    嘴里一直说没家回,应该是真的吧。
    除夕夜哪有不回家的人啊,除非是跟他一样无家的人。
    他的妈妈……
    陈颂累得没精力洗漱,坐在地上手靠床边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时,陈颂浑身都麻得动弹不得,床上的男人在陈颂挣扎间也醒了。
    那双深色的眼眸冷厉地看向陈颂,讶异片刻后,男人撑起半身,揉着太阳穴,浑身不耐地打量着这个狭窄的屋子。
    “你……你醒了啊,”陈颂吃力地说着,想赶紧起来,可浑身麻疼厉害,“你昨晚喝多……晕在街边,身上受伤,就把你带回来了。”男人并未理他,而是一味地揉按太阳穴,眉头紧锁。
    陈颂看出他头疼厉害,想给他煮杯蜂蜜水,刚试图抬脚踩地上,脚下像千万针扎般疼得他再次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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