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孟希舌头都麻了。
    他晕头转向, 手撑在男人胸前,身子一点点往后退,竟碰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是抱枕?
    自己怎么来到沙发上的?
    傅文州沿着他的侧面线条, 从太阳穴吻到下巴,整张脸埋进孟希脖颈间, 气息黏黏糊糊, 嘴唇依旧贴上去。
    孟希撑起肩膀,胸口起伏, 用力吸了口气。
    “你刚才的话,能不能再说一遍?”
    他扶起傅文州的脑袋,而男人像是没力气一样,失去自己的支撑,便倒下来, 磕在孟希额头上:
    “爱你,我爱你, 宝宝……最爱你, 只爱你。”
    男人每说一句,就更触及孟希心脏一寸,最后将他填得满满涨涨。
    “我这次听到了,听得很清楚哦, 你不要反悔。”
    他捧住男人的脖子,嘴唇凑上去, 在对方脸上响亮地一亲, 大声喊道:“我也爱你!傅文州!”
    孟希的笑声显得有些憨傻。
    “爱情果然不是痛苦的,你回应我,我就好幸福。”
    他迷迷瞪瞪地睁着眼,跟傅文州对视, 再嘻嘻一声乐出来。
    这幅样子,尽收傅文州眼底,男人抚摸着他后脑勺的头发:
    “那你呢?”
    “嗯?什么呀?”
    “你得跟我保证,宝宝。”
    傅文州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孟希眨了眨眼睛:“我说了呀,我爱你。”
    “不,不对。你没有说只爱我。”男人捏着他的下巴——
    “楚逸、阮星辰、关毅……还有那个袁铭。”
    傅文州可汗大点兵,愈说愈气得牙痒痒。
    孟希抿起嘴巴,琢磨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脑筋动没动,便回答道:
    “但我并不喜欢他们呀,他们对我的感情是他们的事,你总不能去左右别人吧……”
    “我在问你。”傅文州再次贴上他的额头:“你要保证,永远在我身边,不许爱上别人。”
    孟希迟钝地理解着他的话。
    傅文州此刻并不理解醉鬼的停顿,认为他是犹豫了,便愠怒,张嘴咬在他唇上。
    “唔!”
    男人紧缺的安全感带来深深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求求你,快点说,快向我保证。”
    孟希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相较之下,似乎男人比自己醉得更加厉害。
    他刚要启唇,却猛地张大嘴,打了个重重的哈欠。
    傅文州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眸间还隐约溢出些委屈情绪。
    孟希脑袋往后躺,倚着沙发,目光却盯住男人撑在自己身侧的胳膊,忽而灵光一闪。
    他手伸到衬衫领口,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想通的呢?本来对我忽冷忽热,现在却诚实了,是因为我去找阮星辰,你吃醋吗?”
    孟希歪了歪脑袋,他现在无法回答旁人的疑惑,倒是很喜欢提问。
    “是。”
    傅文州点头,眼神直直望向他缓慢移动到第二颗扣子的手。
    男人好像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忽然神情微滞,嘴唇跟着抖动一下:“不……”
    “嘘!”
    孟希冲他发出一声短促气音,继续开口:
    “下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喜欢我的?”
    衬衫下的肌肤若隐若现,傅文州顿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居然被一个喝醉酒的小孩牵着鼻子走——
    “第一眼。”
    “你来公司第一天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听到傅文州的话,孟希不禁倏地抬起脑袋,动作一顿。
    男人立马探出手,抓住他的手腕:
    “我回答你很多问题了,刚才的话,能不能对我重复?”
    孟希没说话,就在他灼灼视线中,脱掉了衬衫,起身,手臂勾住男人脖子,两具身体紧紧相贴。
    傅文州霎时间僵硬如冰雕,一动不敢动,两只手也没想好往哪放。
    “我好累,不想再说话了,行为比言语更重,对不对?我愿意和你睡觉,只能接受跟你一个人做这件事,这样算不算保证?”
    孟希趴在他耳边道。
    他脱得光溜溜搂住自己,傅文州完全不认为这个“睡觉”只是单纯地裹着被子纯聊天,孟希不懂太多,所以仅仅这么表达。
    可傅文州作为年长他许多的人,不舍得拒绝,却也不敢点头,方寸大乱。
    “宝宝……”
    半晌,他再度开口时,孟希已经在怀中发出微弱的轻鼾。
    男人神色复杂,说不清遗憾和庆幸哪个情绪多些。
    孟希窝进他臂弯,脑袋一点点向下滑落。
    傅文州将他打横抱起来,送入卧室。
    傅总跪于床边,脱掉他的鞋袜,犹豫片刻,还是伸手解开孟希的裤带。
    裤腰掉落,傅文州本来坐怀不乱的心被一抹莹白晃到,下意识抬眸。
    这一眼不要紧,他蓦然怔愣。
    傅文州瞳孔之中,映射出了孟希腰窝处米粒大小的痣。
    他眸光凝住,呼吸都暂停,拇指不听使唤地按了上去。
    “嗯……”
    把小痣搓红了的力道,自然惹醒了孟希。
    小希翻了个身,脚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流氓,你在干什么呢?”
    嗓音绵软无力,跟他醉酒的骨头一样。
    傅文州脑子一片空白,猛地深呼吸,同时攥住他的脚腕,把人往下拖了几寸,倾身上去——
    “你是谁?”
    男人的眼光带着质疑与询问。
    这一眼,孟希也蒙了。
    他望向卧室灯灼目的白光,只能眯起眼,视线涣散:“我是谁?”
    他也在问自己。
    “我是宝宝。”
    孟希压着嘴角,不想再思考了。
    傅文州恍然回过神,无奈至极地低下头:
    “知道你是宝宝,我在问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宝宝。”
    孟希手指攥住他的衣袖,眉心攒起,很是苦恼地在脑袋里搜寻线索,然而半点都找不到。
    “我不知道……”
    他嗓子一紧,急得快哭了,挺起上身往傅文州怀抱里钻:
    “我不知道我是谁,你告诉我好不好?”
    傅文州搂住他,手掌轻轻在他后背拍抚。
    “好、好,没关系,不知道也没关系……不用再想了,你后面那颗痣是新长的,对吗?孟希不可能有那颗痣。”
    孟希终于抓到关键词——“孟希!对,我好像是叫这个。”
    “你不是。”
    傅文州喉结滚动,孟希已然合上眼睛,看不到他眼底汹涌的暗.欲:
    “睡吧。”
    他的话似乎有魔力,催眠一般,话音刚落就让孟希陷入沉睡。
    酒后的梦境风格诡谲多变,毫无逻辑,孟希漫游奇境,呼吸的频率紊乱掉,直至被一头可怖怪兽吓醒。
    “呼!”
    孟希扑腾坐起身,脑中稀里糊涂,条件反射地摸到手机,长按开机。
    九点半了?!
    他倏地瞪大了眼珠。
    依稀记得,自己昨晚分明定了闹钟呀!
    从后台应用点进去,孟希看到计算器输入的“7.30”。
    他懊恼地抱头,忙从床上跳了下来。
    这个时间了,怎么连半个催促的电话都没有?!
    慢着。
    他挤牙膏的手一顿,恍惚抬眸,看向镜子里自己红肿的双唇。
    昨晚……发生了什么!
    孟希咽了咽唾沫,脑海中闪过几个残缺的画面。
    傅文州把他从阮星辰家带走、自己解衬衫纽扣、男人在床上脱他的裤子……
    这一幕幕,实在太引人想入非非了!
    怪不得一早上醒来,浑身就酸痛无比。
    傅文州呢?!
    作为当事人,居然吃干抹净就跑了!
    孟希气得头顶冒烟,粗暴又快速地刷完牙,晃荡着沉重地脑袋坐到沙发上。
    他琢磨起昨晚的事,屁股突然弹了起来。
    想到这套沙发貌似也是战场之一,他的脑子霎时间不再纯洁了。
    俗话说债多不愁,现在已经快十点钟,孟希也不急着上班,只绞尽脑汁回忆昨天那个夜晚究竟有多荒唐。
    他打给阮星辰,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思来想去,恐怕仅有另一位主人公清楚来龙去脉了。
    真要去青松?
    倘若他和傅文州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该怎么面对彼此?
    孟希心跳砰砰。
    私人秘书这几个字,居然不负所望地染上了“肉.体关系”。
    自己的初次,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过去了?
    孟希实在感觉很不爽,他酒后乱.性也就算了,傅文州怎么可以趁人之危呢!
    是享受还是痛苦,他统统回忆不起来。
    事情的真相,估计只有亲自去见傅文州了。
    他给自己打打气,旋即迈进卧室换衣服。
    除了嘴唇,身体其它各处的痕迹倒不大明显,他轻蹙眉头,咬住下唇,衣冠楚楚地出门,然后在路边买下两个鲜肉大包子啃。
    孟希填饱肚子之后,才终于觉得安稳些。
    快到下班时间,大厅来往人员不多,就这么明晃晃地走进公司大楼的,仅他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叩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无人应答。
    孟希等待片刻,伸手推开门。
    尴尬的画面定格在他眼前。
    关毅站在办公桌边,正跟傅文州汇报着什么,察觉到有人靠近,两个男人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孟希一怔,赶紧跨开腿冲自己的座位走过去。
    “继续。”傅文州点点桌子,迫使关助的目光从孟希今日略显丰满的唇上脱离。
    关助忙转过头,清了清嗓子道:
    “哦,那您看下午的酒会?”
    “你们两个都去。”
    傅总下达了命令。
    孟希注意力始终在两人身上,自然听到了这句话。
    他与关助的眼神相对,才反应过来傅文州的部署中也有自己的位置。
    屁股还没坐热,他又起身走了。
    跟傅文州说话太尴尬,孟希便做好秘书的自觉,和关毅并肩站在他身后。
    “什么酒会呀?”
    他叫关助头靠过来,小声问道。
    关毅就小声解释了两句。
    “可我穿的一点都不正式呢。”
    孟希不由得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圆领卫衣。
    关助勉强扯动嘴角:“傅总没说话,就代表没问题。”
    闻言,孟希忍不住抬眼,瞟向男人俊逸挺拔的背影。
    联想到昨晚的亲密接触,自己脸颊难以控制,浅浅发热。
    他们两个真的……发生了吗?
    孟希摸不准自己的态度。
    刚吃了两个肉包子,他一点都不饿,只在酒会上喝果汁,至于——酒这东西,短时期是不敢碰了。
    他目光追随着名利场中往来穿梭的傅文州,心里总有种别样的感觉。
    见过面之后,他们还没说过一句话呢。
    傅文州也不看他。
    那个熟悉的渣男好像又回来了。
    跟孟希待在一起的,和现在这位,难不成是两个人吗?
    他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今天温度没有昨日低,孟希呼吸着建筑外的空气,与和自己作别的关助挥了挥手。
    下一秒,那只半空中的手就被傅文州握住。
    孟希一愣。
    大门口往外出的还有不少名流宾客,两个人站在台阶上牵手,太引人注目了。
    傅文州却神色自然,拉着他往下走。
    “关助去干嘛了?”
    明明来的时候还是一辆车,关毅坐在副驾驶。
    而如今,傅文州领着他来到车前。
    宽敞的商务座驾不知何时已经摇身一变,换成了傅文州常开的那辆,司机也不翼而飞。
    男人牵起他走到副驾驶门前,就不动了,挑眉示意他自己拉开把手。
    孟希拉开车门,一大捧娇艳鲜红的玫瑰花映入眼帘,视觉冲击力极强。
    粗略看上去,估计有九十九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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