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阮星辰怔住, 身体下意识侧过来,等孟希长驱直入后,才恍然抬头, 带上了门。
    “你……”
    孟希往餐桌边一坐,东西放下, 把那一罐一罐从袋子里拿出来, 阮星辰定睛,才看清。
    足足十罐冰啤酒。
    “你怎么了?”阮星辰瞪大双眼。
    孟希看上去可不是个酒量多好的人。
    “没怎么呀, 就是想喝点酒,自己独酌显得好像很命苦,可我又没什么朋友,只能来找你了。”
    “没什么怎么会想喝酒呢?这东西最难喝了。”
    阮星辰嘴里这么说,却顺从地坐在他身边, 面朝孟希的方向,一手搭着桌面, 垂眼望向他。
    听了这话, 孟希不由得抬眸:“你不爱喝酒吗?”
    “一般吧,怎么,你喜欢借酒浇愁?”
    “我也不太喜欢,可有时候觉得, 别人都喝,我为什么不能?”
    他手肘撑起上身, 举着手机在脸前:
    “我来点下酒菜, 你要是不喜欢,就只吃不喝好了。”
    阮星辰眼睁睁地看着他伸手,噗呲一声单手拽开易拉环。
    孟希喝了一大口,有点急, 细腻的泡沫混着麦香气息倾入喉咙,刺得味蕾猛颤。
    冰凉液体滑了下去,孟希透过肚皮,能感受到它的路径,进入胃里的那一瞬间变为滚烫。
    阮星辰见状,也开了一瓶,伸手跟他放在桌上的罐子碰碰:
    “别喝太急。”
    他小口浅尝,当即拧起眉头,意识中的啤酒本来就难喝,而孟希挑的这款,又是难喝中的战斗机,简直难以下咽。
    反观孟希,他似乎丧失了味觉,抿着嘴巴一副陶醉回味的模样。
    一口就晕了?!
    阮星辰嘴角抽动,低下头打量一下他的脸色,视线所及,他颊边已经染上微红。
    等外卖到了,孟希便摇摇晃晃地往餐桌一趴,仍旧举着手机,嘴里念叨:“我要设置好明早的闹钟,再把手机关掉。”
    “你可以收留我的吧?我睡在沙发上就行了,我不挑的,如果你家有小毯子更好,有的吧?”
    他喝光一罐,口齿不大清晰,舌头打不了弯。
    阮星辰趁机戳了戳他的脸,开始套话:
    “你到底碰上什么事情了?”
    他似乎还是第一次碰到孟希这幅状态。
    孟希肩膀带动脑袋,额头在桌面上滚了滚,嘴里还嚼着花生米。
    “什么事?什么事呀……”
    他哼哼两声,像是突然灵光一闪,倏地支起上身,扭头凑到阮星辰眼前,双眸水蒙蒙的,视线努力聚焦于他的脸:
    “兄弟,我的朋友,你有喜欢过某个人吗?”
    闻声,阮星辰呼吸一滞,下意识回望他,四目相对,脉搏激烈跳动,耳朵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启唇又闭上,最后撇开了脸,摇头。
    孟希眼神跟着他脑袋晃动的幅度左右转了转,半晌才反应过来,失望地长长叹口气。
    “是傅先生吧。”
    “嗯?”
    他虽然反应慢半拍,却能看到对方张嘴就瞧过来,脑袋里过滤着阮星辰的话。
    阮星辰似乎能理解他的迟钝,把头转回来,冲他继续说道:
    “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的人,是傅文州吧?你喜欢的那个人,也是他。”
    不是问句。
    他的问题面前这个醉醺醺的孟希回答不了,直截了当才管用。
    孟希挤了挤眼睛,呆愣愣地抿唇,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
    “嗯……”
    他托起下巴,像液压机一样,上下两排牙齿咔嚓一碰,嚼碎口中花生粒。
    “你怎么会知道的?为什么你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事情,我却看不透呢?”
    孟希嘴唇微翘,他为虚无缥缈的爱情忧伤,可瞧上去像是在纠结下一顿吃什么。
    阮星辰眼皮耷拉着,仰头把自己罐子里的底干掉,打了个酒嗝。
    他身旁的孟希转头,愣了两秒,嘿嘿笑出声来——
    “你吃饱了呀,还是喝饱了?”
    “……”气饱了。
    阮星辰心中想到,但没言语。
    他这样的人,哪里有资格把这份隐蔽的爱意宣之于口呢。
    话虽如此,阮星辰看向此刻待在自己身边的孟希,某些上不得台面的念头潜滋暗长。
    “他不值得你这么爱。”
    阮星辰还是没咽下这口气,忽而开口:
    “你这么好,孟希,这天底下优秀的人千千万万,不要把眼泪都流给他一个。”
    “可是我喜欢他呀,他就算不喜欢我,我也依然喜欢他。”
    孟希双手捧着自己的下颌,朝两边歪歪头:
    “你能明白吗?”
    阮星辰忍不住泛起一抹苦笑。
    岂会不明白呢。
    他又何尝不是这么犯贱?偏要喜欢一个绝对不可能爱上自己的人。
    可孟希跟自己不一样。
    “他不可能不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是这样吗?”
    “他明明喜欢你,却让你这么痛苦,就说明你们两个是不合适的。”
    阮星辰皱起眉头,按下他继续要开第三罐啤酒的手,整张脸皆是担忧。
    孟希被他抓住手腕,有些呆滞地没有挣扎,只是扭头瞥他一眼:
    “如果,爱情本来就是痛苦的呢。”
    阮星辰被他的鬼思路搞得语塞,心想倘若爱情的本质是痛苦,那世间人熙熙攘攘,莫非都吃饱了撑地去谈恋爱?
    他不知该如何与此时此刻脑袋不清醒的孟希解释,迟疑之时,手机铃声却响了。
    “谁呀!”
    推心置腹的交谈被打扰,孟希很不高兴,翻开自己已经黑屏关机了点手机。
    “嗯?”他难免疑惑,貌似很不解这玩意怎么不亮还能出声。
    阮星辰却已然起身,拿着手机走到一边,怕他自己在整出什么幺蛾子,又不敢离开太远,就在几步之外接通。
    “喂?傅先生?”
    他小声道,弯腰,手掌团住手机末端,担心孟希制造出的声响会传过去。
    男人却单刀直入,劈头盖脸一句:
    “让孟希接电话。”
    阮星辰当即愣住了,他正不知道该怎样扯谎,没留意到身后有一双脚步缓缓靠近。
    “傅先生,我……”
    听到他说话,孟希双眼一亮,做出了他在清醒时绝对不会做的事情——抢过阮星辰的手机。
    阮星辰身体僵住,侧目,猛地一转头,瞧见孟希宝贝似地双手捧着自己的手机,盯住屏幕:
    “傅文州……是你吗?”
    “不许再喝了,我马上过去。”男人的声音冒出来。
    “那你不可以挂电话哦。”
    孟希对着电话那头耍无赖,全然忘了这是谁的手机。
    手机的主人眼神幽暗,瞳孔中倒映出孟希乖顺的脸。
    为什么?
    阮星辰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掌攥起。
    孟希这时候可谓是听话极了,抓着他的手机在沙发坐下,一刻不停地同傅文州聊天。
    “我没有吃饭,但是吃了卤鸭货、水煮花生和炸玉米。”
    “当然没吃饱呀。”
    他这边刚说完两句,对面就只剩下了语气词,直至敲门声与现实对上号。
    阮星辰迟迟未动,孟希却先跑了过去给他开门。
    “你好快呀。”
    孟希傻傻地扬起脑袋来。
    男人来得相当着急,外套都没穿,此时扯掉了领带,缓两口气,把人拽住。
    孟希被他牵着手,平衡失调,身体压在男人臂膀。
    傅文州没理会阮星辰,低头直视他的眼睛:“喝了多少?”
    “喝什么?你也要喝吗?”
    “只喝了两罐啤酒,550ml的,就成这样了,我没让他再喝。”阮星辰目睹两人的互动,只觉得心脏伤痕累累,把孟希的手机递了过去:“他清醒的时候自己关机的。”
    傅文州接过来,揽住趴在自己肩头的孟希,轻轻点头——
    “有劳你照顾他。”
    “这……都是我应该的。”
    傅文州没再跟他说话,带着孟希便果断离去。
    “啊,小阮老师再见——”
    孟希虚浮的声音被隔离在大门之外。
    阮星辰立在玄关出,情绪复杂,但眉头皱了又松开,最终忍不住轻笑一声。
    带着无奈与苦涩。
    傅总今晚又是自己开车来的,他几乎将孟希绑在副驾驶座椅上,才从车头绕到主驾。
    黑夜中,一辆大G与之擦肩而过。
    车后座的楚逸立马瞪眼:
    “傅文州!”
    小楚总骤然坐起身,着实吓了司机一跳:“哪儿呢?”
    “那辆宾利全海市就一辆,我不可能认不出来,老东西,还真他妈死性不改。”
    “那孟希也是个废物,长得这么漂亮连勾引男人都不会,傅文州还不是三天两头往阮星辰这儿跑!想想我就恶心,他怎么有脸找替身的。”
    司机后背不免冒冷汗,他对楚逸的风流逸事也有所耳闻,这一句句描述,完全跟老板本人相符了嘛。
    倒不知道在骂谁。
    被小楚总瞧不上眼的孟希,正窝在傅文州的副驾驶昏昏欲睡。
    这个点,男人兜兜转转许多地方,最后竟在KFC买了份热粥,让他在车上吃。
    孟希填饱肚子,迷迷糊糊地上楼,迈入熟悉的门,才发觉这里是他的公寓。
    而傅文州是自己拿钥匙打开的。
    他就说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来着!
    “把钥匙还我。”
    孟希直直站在傅文州身前,冲他摊开手。
    傅文州不紧不慢开口:
    “谁刚把你送回来的?转头便忘恩负义了?”
    “拿来!”
    喝醉的孟希听不懂,只知道要付诸行动,上前一步,两手在他身上摩挲。
    “别闹了,快点洗洗去睡觉。”傅文州不堪其扰,把人锢在怀里压制住。
    孟希却突然爆发,像个小牛犊子一样挣脱,抬手捧住他的脸,表情故作凶狠:
    “你不许抱我,你不说喜欢我,就不许抱我!”
    傅文州被迫与之脸对脸,心跳当即漏了一拍,而后节奏全部乱掉。
    “你为什么不敢承认呢?傅文州,你是喜欢我的。”
    他的话如同精准定位的刀刃,准确刺进傅文州命门。
    似乎是感受到男人一如既往的态度,孟希手掌滑落,搭在他肩上,掌心贴着他的脖子,然后踮起脚,轻轻在对方唇上贴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他呼出一口气,手指卸了力道,想要收回去。
    刹那间,他的手腕被傅文州锁住,来不及惊讶,又被粗鲁用力地封住口.舌。
    孟希瞳孔倏地放大,嘴巴已经不受控制。
    傅文州的吻急切、热烈、毫无章法。
    但生平第二次接吻的孟希还是双膝酸软,整个人倚靠在傅文州怀中。
    男人暂且放过了他,低头跟他脸贴脸,呼吸的热度纠缠在一起:
    “你一定要我承认吗?我爱你,宝宝。”
    孟希听清楚这几个字后,疲软无力的眼皮猛地睁开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