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正午艳阳高照, 甲板上人来人往,却没多少人朝地下船舱的入口投来视线。
    利乌斯正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闻言眸光轻飘飘地自塞斐尔拉着人的手指上划过, 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他踏上最后一节台阶, 好似不经意般淡淡出声。
    “这就不干长官的事了。”塞斐尔松开拉住兰伯特的手,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身边人肩上的灰。
    利乌斯沉静的眸光缓慢地划过那只不安分的手,隐忍地闭了闭眼,最终一言不发地从两人身前穿过。
    男人离去的身影带着点压抑的薄怒,清浅的蔷薇香气一瞬分离,在塞斐尔鼻尖拐了个弯,飞快地消逝在半空中。
    单身人士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场面,兰伯特还有些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 “喂, 怎么闹别扭了?前天不是还好好的?”
    塞斐尔没解释,见兰伯特在这事上起不到作用,便十分无情地踢走了男人。
    “你先走吧, 等有机会我再来探查一番。”
    塞斐尔垂眸顺着地下船舱的楼梯口向下望去, 直到视野被无底的黑暗侵吞。
    ————————————
    夕阳西斜,洛丹号在落日之前终于抵达了元素荒原的南面入口。
    夜晚元素荒原境内的危险指数会呈直线上升, 所以加西亚殿下的小队并没有贸然直接入境, 而是选择在南面入口前安营扎寨,先度过一个夜晚。
    但大魔导师的队伍此行有收集珍稀元素魔药的任务, 于是现行入境,只留下一列分支原地驻守。
    圣殿的四位助祭被两两分散,兰伯特和一位黄发女助祭被留在了境外,而剩下银发黑皮的萨修伊和另一位女助祭则被安排进了西修罗尔的探险队。
    塞斐尔乐得清闲,本想趁着西修罗尔他们入境的时间去洛丹号上查探一番, 结果临行前却被大魔导师身边的长虹使截住了。
    熟悉的清润声线再度传进塞斐尔的耳边,“阁下,大魔导师有吩咐,您这次也跟着萨修伊他们一起入境。”
    塞斐尔顿了顿,目光自那双幽绿的眼瞳上划过,试探道,“亲爱的,敢问我们是否曾经见过?”
    闻言,眼前的长虹使眼眸弯弯,似是藏着点笑意,但还是摇了摇头,“并未……您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您收拾一下吧,走的时候萨修伊会过来通知。”男人转身离开,身上暗红色的长袍袖摆翻飞。
    塞斐尔盯着男人的背影瞧了瞧,心下越发肯定他的身份。只是……尤利塞斯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在大魔导师身边,那是不是意味着——斯里兰集市的案件实情现在还没有传到老皇帝的耳边?
    他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好可惜啊,为什么把我分配到外面来了……”
    塞斐尔回过头去,兰伯特一脸幽怨地望着他,脸拉的老长,全然是对不能参与夜探元素荒原之行的遗憾。
    这有什么好遗憾的,塞斐尔随手拍了拍他的肩,漫不经心道,“这个安排应该是轮换的,这次探秘有好几天,下一次就轮到你了……”
    见两人在这边聊着天,和兰伯特分到一组的另一位女助祭也凑了过来,像是感觉有些热,一边扇着风一边抱怨道,“为什么感觉这荒原比碧波港的气温还高?”
    “有吗?”兰伯特挠了挠脖子,打量起头顶开阔的天空来,他没感觉到啊。
    塞斐尔也没感觉有多热,想着可能是个人体质缘故便没再搭腔,他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聊了几句便与两人告了别。
    巧的是,几乎是塞斐尔刚装好随身物品抬起头,萨修伊就出现在他眼前。
    虽然兰伯特说萨修伊是萨莉亚的哥哥,但萨修伊看起来年岁很小,并没有萨莉亚看上去成熟,甚至还有种小狼崽子的感觉。
    ……
    可能是这双眼睛的缘故。
    塞斐尔心下暗戳戳琢磨着,面上倒是友好地扬起了唇,“要走了吗?”
    萨修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无机质的银眸在他身上划过,似乎在评判些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快跟上小队时,青年突然开了口,“你似乎很强。”
    塞斐尔愣了一瞬,这莫名其妙的,好像跟他打过一架似的,从哪来这么一句,“是吗?谢谢。”
    他没打算跟人深入沟通‘强不强’的问题,可萨修伊却像是跟他杠上了一般,固执道,“你身边那个助祭,光属性也用得很好。”
    ……
    so?
    “萨修伊,你到底想说什么?”塞斐尔迟疑开口,对这莫名其妙的赞美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把台阶给人递了过去,但萨修伊反而不说话了,闭紧嘴加快步调向前走去。
    塞斐尔抽了抽嘴角,暗骂一声也跟了上去。
    哪来的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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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队里人数不多,一半是眼熟的长虹使,剩下一半人里除了圣殿的助祭外还有些高阶守卫和女巫,零星能看见几个身着绿袍的魔药师。
    类型倒挺丰富。
    塞斐尔心里戏谑着,眸光却不自觉瞥过西修罗尔身边的黑发男人。
    这个负心汉大骗子,骗他就算了,给他解释的机会也犟着嘴不说,塞斐尔发誓这一路上他不都会理这个狗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在别人身上打转的目光,转过头与一旁的萨修伊交谈起来。
    熟悉的目光终于移开,利乌斯有些僵硬的身体也渐渐放松,长长松了一口气。
    身旁的大魔导师像是发现了什么,饶有兴趣道,“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怎么这么关注你?”
    利乌斯垂眸,羞恼的神态顷刻消散,摇摇头冷淡道,“普通朋友罢了。”
    西修罗尔轻嗤一声,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今早失策了,应该让你来问他,说不定会得到不同的答案?”
    利乌斯没吭声,一抹暗光飞速消逝在眼底。
    “时间差不多,应该快起效了,可以收割成果了啊利乌斯……”西修罗尔抬头轻笑着,目光直直穿过林宇,像是透过天幕望见了什么。
    利乌斯没立刻搭腔,只是瞥了眼朝貌美女巫们走去的塞斐尔,嘴角微不可察地压了压。
    随后点点头,轻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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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能说是呢?”塞斐尔毫不客气地嘲笑着满脸严肃的萨修伊,越发觉得这个青年有些好玩。
    适才可是萨修伊说自己没占过卜,塞斐尔才带着人靠近了四面飘香的女巫堆。
    好一顿软磨硬泡,塞斐尔才赢得了女巫姐姐的欢心,让人答应给两人免费占上一卦。
    却没成想白袍姐姐顺嘴问了句萨修伊是不是因为不相信占卜结果,所以这么多年才都没尝试过,萨修伊这个愣头青竟然真的点头说了是。
    这下可好,四周的高阶女巫都乐出了声,一个接一个往萨修伊身上靠,说要给他下巫术让他吃点苦头。
    萨修伊忙着躲避,黑皮上都透出点红来,看得塞斐尔有些忍俊不禁。
    不知是不是氛围使然,塞斐尔觉着自己身上也有些热。
    连带着眼前都泛着雪光似的花点,潮湿的热气不断上涌,熏得他头都有些昏。
    不对劲.……
    塞斐尔想着白日里那股蔷薇香气,猜测自己身上的反应肯定跟这玩意脱不了干系。
    那不就意味着,四个助祭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反应?
    他舔了舔唇瓣,使着巧劲钻进人群把萨修伊拉了出来,用力拍了拍萨修伊的脸,“萨修伊,你有什么感觉没有?”
    萨修伊适才被鼻尖的香气熏得有些头疼,现在被塞斐尔拉出来重见天日,才觉得好了一些,他瞧着眼前脸颊泛红的塞斐尔,狐疑道,“你很热?”
    靠.……
    这萨修伊怎么没什么反应,脑海里灵光一现,他出声问道,“你今早,是不是被西修罗尔麾下的长虹使揍了一顿?”
    萨修伊不悦地蹙起眉,点了点头,“若是我再强上几分,就不会被别人拉着打了,还是你身边那位助祭帮了……”
    照这么说,他在室内呆的时间应该不算长……但西修罗尔不会考虑不到这一点。
    那么,这香气到底要起什么功能,在大魔导师的设计里又要扮演什么角色?
    他正想着,前方带队的长虹使忽然叫停了行进的队伍,这个人的眼睛……不是尤利塞斯啊。
    他去哪了?
    “大家先停一下,元素荒原夜间情况特殊,不同元素的魔药原料出现时间不同,但此行我们要采集捕获的原料也种类繁多,为此我们要分头行动。”
    “首领已经把任务均匀分配到每个带队的长虹使手中,大家在基础任务达成后便可自行采集,但注意不要脱离队伍.……”
    前面带队的人絮絮叨叨说着,塞斐尔不耐地掏了掏耳朵,想着碧波港的人还是太多了,不懂分头行动死得越快?
    但想着自己身上中药的迹象,也有些能明白大魔导师的良苦用心。
    自己死得越快,大魔导师不是就越开心?
    塞斐尔回想起圣殿西向殿里那一个个装着刻有诡异荆棘纹人皮的箱子,眸底划过些许思量,说不定这一趟回去后他身上会出现那种纹身也说不定?
    压下身体里不断涌动的燥热,塞斐尔开始思考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利乌斯知不知道这件事?
    ————————————
    萨修伊听见带队人的吩咐,便带着塞斐尔朝离他们最近的长虹使走去,把两人适才的谈话忘了个干净。
    眼前的这位长虹使是个身形高挑的女性,留着一头黑长直,锐利的灰眸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即淡淡道,“两个助祭不能在同一队。”
    闻言,萨修伊表情变换一瞬,老实道,“他不是助祭。”
    黑发女人目露疑惑,上上下下打量了塞斐尔一圈,随即还是摇摇头,“一个队里有一个配备元素力的人就够了,你呆在这,我带他去别的队。”
    萨修伊有些不情愿,但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塞斐尔离他越来越远。
    “长官,我这里多了一个……嗯,跟助祭差不多也有元素力,你们队里还缺吗?”
    不知是利乌斯故意的,还是就这么巧,塞斐尔眼睁睁看着女人把他带到了利乌斯所在的小队。
    两人面面相觑,塞斐尔冷着脸,不耐地移开了视线。
    见塞斐尔这幅样子,利乌斯原本打算放塞斐尔去别的队的心思完全歇了下去,他转过头对女人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听他这话,黑发女人便以为利乌斯的队里没有,悠悠然转过身离开了。
    女人一离开,利乌斯将目光投向了队里的另一位助祭,对着手下的小兵淡淡开口,“你带她去莫卡里他们队。”
    塞斐尔:……
    故意的是吧?
    塞斐尔咬了咬牙,从没觉得利乌斯有这么多小心思,朝男人投去了讥讽的目光。
    利乌斯全当没看到,对着目瞪口呆的带队长虹使道,“人已经齐了,还不走吗?”
    男人揶揄的目光在塞斐尔身上暗暗划过,故作乖巧地点了点头,“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出发!”
    ————————————
    利乌斯是作为守卫的身份加入的小队,本队的目的地是元素荒原东方的月涌山谷,涌泉月草只会在夜间三时于月涌泉下绽放,给小队留下的时间还很长,因此一干人等行进的速度也不是那么快。
    塞斐尔目不斜视地走在利乌斯身前,强压着心底的躁动行进着。
    一开始他还以为那花香有催发/情/欲的作用,但似乎只是一开始有,昂起之处没过一会儿就偃旗息鼓了。
    现在塞斐尔只是感觉浑身都很躁动,也比往常更容易发脾气,牙齿和舌头也一阵一阵地发痒,总想舔舔或是咬点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不受控制地催动出了光丝,让它们从唇齿内部偷偷冒出,开始给自己充当磨牙棒。
    真像回到了婴儿时期一样,塞斐尔从没觉得自己的口唇欲这么强。
    身后的利乌斯瞧着塞斐尔不安分的背影,手指神经质地抠起手心来,他十分清楚塞斐尔这是怎么了,吸入了变异野蔷薇的香气会变得躁动不安,根据个人体质不同还会产生不同的副作用。
    等到了月涌山谷,一旦与相性的魔草相冲,野蔷薇本体的作用就会完全挥发显现。
    元素荒原内外境的助祭也都一样,这里到处都是珍稀魔物,而野蔷薇的药性相当霸道,只要有相冲之处,就一定会产生效用。
    就看……最后相冲的是哪一种药物了。
    见塞斐尔这副模样,大抵是……
    利乌斯垂下眸,盯着手臂内侧的暗袋瞧了几秒,又缓缓抬起头来。
    ————————————
    一小时后,小队终于抵达了月涌山谷。
    皎洁明亮的月色如泉水般汩汩涌下,漆黑的山壁环绕住月色,如恶龙守护金银财宝般将月泉团团围住。
    天幕已然漆黑如墨,天际边却还泛着点灰蓝,蠢蠢欲动地不时试探一下,下一秒却又被死死压制。
    塞斐尔感受着周身的寒凉气息,眉梢不自觉挑了起来,这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藏起来了。
    他瞧着站在最前方的长虹使,漫不经心地往后退了几步。
    出来就把他吃了,别吃我哦好宝贝~
    他心下暗暗想着,退着退着身后撞到了一具温热又柔软的身体。
    ——砰
    不用想塞斐尔都知道是谁,他避嫌般侧了侧身,头也没回,就这么往前稍稍走了点,似乎无事发生。
    利乌斯也垂着眸不吭声,整理了一下被塞斐尔撞乱的衬衣,主动走上前靠近男人,低低道,“身上感觉怎么样?”
    ‘你还知道问我?’
    塞斐尔扯了扯嘴角,冷漠地回复,“多谢关心,我好得很。”
    “真的吗?”利乌斯语气平淡,手上却不老实,倏地伸手朝塞斐尔身上摸去。
    但还没摸到,便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啪一声打开。
    这声响惊动了周边其他的人,几道疑惑的目光投了过来。
    利乌斯的脸皮是真的厚了,即便如此情况,也维持着面无表情的脸,“怎么了?”
    领头的长虹使有些悻悻地转过了头,再次瞧了眼深不见底的山谷,对着身后的利乌斯试探道,“长官,我打算用暗火试探一下,你觉得可不可行?”
    “不用问我,你是领队。”利乌斯道。
    ‘好家伙,还我是领队,那刚才是谁发号施令把人强行拉进来的?’领队在心里逼逼赖赖,表面上倒是安静如鸡,十分顺从地道了声是。
    红紫交加的焰火如流星般坠入谷底,转瞬便消逝在眼前,仿佛被巨物吞进了口中,一声一息也没发出来。
    塞斐尔有些惊讶,被这种改造的火元素攻击也没反应吗?
    他眯起眸子,兴趣倏地被调动起来,撇下身后的利乌斯快步走上前去,对领队的长虹使道,“我试试行不?”
    领队微妙地瞥了眼身后长官的表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应该.……可以吧。”
    塞斐尔舔了舔嘴唇,调动身体里的光暗两元素从手腕里冒了出来,一明一暗相互缠连,顺着山体的岩壁窸窸窣窣地朝下探去。
    山谷深不见底,光丝爬了许久都不见触底,反而是暗元素的触角抢先拍了拍塞斐尔,示意他自己已经到了。
    “嚯。”月涌山谷不亲光属性,竟然更亲近暗属性吗?
    塞斐尔回过头,对着一脸期待的领队弯弯眸子,“碰到底了,但有风险。”
    领队的眼里冒出点喜悦,思虑一番对身后的两个守卫招了招手,“顺着……”
    话还没说完,塞斐尔感觉腕间的光丝传来一道巨力,极强的坠感瞬间涌上肩头,似乎有东西想把他拉到下面去。
    塞斐尔迟疑一瞬,他感觉好像是元素自己想让它下去,正想着要不要顺从这股力道,身后就袭来一道迅疾的冷风。
    下一秒——泛着圣光的剑气疾风般扫过塞斐尔的脸庞,瞬间割断了塞斐尔腕间缠绕的光暗魔藤。
    一只冒着热气的大手捏着塞斐尔的后颈,强硬地把他拖离了山崖边。
    塞斐尔愣了一瞬,身体顺着惯性躺倒在地面上,利乌斯冷若冰霜的面庞也出现在视野中。
    他咽了口唾沫,自己坐起了身。
    瞧着浑身冒冷气的利乌斯,塞斐尔侧了侧头解释道,“我的元素力想让我下去,不是别的东西拉我。”
    领队吓得一激灵,闻言还以为是对自己解释,大喘气道,“那也不行,天啊,吓死我了.……”
    塞斐尔还想说些什么,眼见面色不善的利乌斯,也没了说话的欲望。
    领队的眼睛倒是骨碌骨碌直转,直接让队里的女巫做了意向占卜,占卜结果是好的,但是指示方向却在适才发生危险的山崖边。
    这让领队有些犯难,不自觉把目光投向了利乌斯,小心翼翼道,“长官,占卜结果是好的,要不我们派两个人去下面看看?”
    同时,塞斐尔浑身又躁动起来,元素力的催动似乎加速了药性的发挥,那股强烈的躁郁感简直要淹没他,某一刻塞斐尔恨不得直接用元素力把这片山谷夷平。
    眼见距离涌泉月草开放的时间越来越近,塞斐尔的忍耐力也越来越弱,他出言打断了领队,“我去吧,找个人陪我就行。”
    金发男人面色泛红,眼角眉梢透着燥意,好似有热气一阵阵从他身上喷涌出来一般,直教人看得面红耳赤。
    领队莫名其妙咽了口唾沫,眼见四周队员的眼神都在若有似无地瞟着塞斐尔,正想说点什么,一直沉默的利乌斯却讥诮地开了口,“你这幅样子,想怎么下去?”
    这话一出,简直像在塞斐尔心底熊熊燃烧的火焰上又浇了一圈油。
    他不受控制地嗤笑出声,幽绿的眼瞳直视着利乌斯,冷声道,“长官的手有这么长啊,不是说全由领队做决定吗?”
    利乌斯攥紧拳头,锐利的眼神睨向一旁的领队。
    眼见两人的目光都对准了自己,领队瞬间连欣赏美色的欲望都没有了,欲哭无泪地结巴道,“长官,月涌山谷瞧起来更亲近暗元素,要不……你和塞斐尔一起下去?”
    结果是无疑的——
    若是以往,只怕两人会像那次去塔斯沙那般抱在一起过去,但这次可不同了,暧昧关系分崩离析,塞斐尔宁愿利乌斯顺着自己的元素魔藤爬下去,也不愿意跟男人一起抱着下去。
    “长官,请啊?”塞斐尔有些不耐,唇息愈发炙热,烧得他脑子有些不清楚。
    瞧他这幅样子,利乌斯心底的压抑也仿佛被包上了一层暧昧的泡泡,整个人的行动有些滞缓。
    望见男人抓住魔藤,塞斐尔只当利乌斯不犟了,正想催发暗元素放下去,腰间却突然缠上一只手来。
    利乌斯眸光澄澈地盯着他,似乎自己做的再天经地义不过。
    塞斐尔简直要气笑了,语气更加尖酸刻薄,“长官 ,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我说……”
    话还没说完,利乌斯这个疯子忽然揽着他跳下了山崖。
    塞斐尔被烧得浑浊的脑子瞬间清明,他心下一惊,立马催发元素把两个人包裹起来,缠连着魔藤阻断飞速下行的进程,把两人慢慢地放下去。
    “你疯了吧!利乌斯!”塞斐尔咒骂的话语都有气无力起来,毫不留情地在半空中给了利乌斯一拳。
    ——砰
    利乌斯被打得侧过头去,舔了舔唇瓣却没出声,似乎吃定会有这一遭,因此没什么反应。
    直到被魔藤送到地上,塞斐尔强撑的身体才终于卸力,他顾不上跟利乌斯掰扯,昏沉沉地朝一旁的石壁靠过去,不耐道,“我有点不舒服,你自己搜查去。”
    等了好一会儿,塞斐尔都没听见离去的脚步声,他忍痛睁开眼,却瞧见利乌斯就站在自己面前,一声不吭地盯着他。
    “我说,你听不懂人话吗?利乌斯……”塞斐尔本来就身体不爽,现在看见这张大骗子的脸更是生气,控制不住地低骂出声。
    “你……”利乌斯的目光不自觉投向塞斐尔的长袍下方,语调有些不稳,“要不我帮你?”
    “哈?”塞斐尔嗤笑出声,他忍着身下的燥热,不屑道,“我们什么关系啊长官,我用不着你帮我。”
    “那你想让谁帮你?”利乌斯的声音有些微哑,整个人更加靠近塞斐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
    “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塞斐尔粗喘着气,一掌把利乌斯的头推到一边,“什么都不告诉我,误会了你也不解释,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现在跑来装什么深情,真他妈可笑.……”
    塞斐尔絮絮叨叨说着,二次催动元素力,身体燥热的程度更上一层,他真有些忍不了了。
    反正眼前也就利乌斯一个,塞斐尔暗骂一声,动作轻巧地扯开衣襟,褪下内衬,就这么大大方方对着利乌斯自给自足起来。
    “我根本用不着你,我自己可以,谁没有手啊……”塞斐尔摆着张屑脸,眉眼此刻恶劣上扬,低喘着气断断续续道,好似眼前的利乌斯跟这山谷底的一花一草没什么区别。
    利乌斯眉眼压低,一眨不眨地盯着塞斐尔,明明他没有中药,眼角眉梢连带着耳尖却都跟塞斐尔一样泛起红来。
    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声线更加沙哑,或许是些许愧疚夹杂着补偿爱人的想法,让利乌斯说出了自己都想不到的话,“我让你蹭,好不好?”
    塞斐尔动作一顿,烧红的眼皮倏地抬起,蓦然轻笑出声,“利乌斯,你真是……”
    宁愿隐藏秘密招人误会,宁愿用这种方式赔罪,也不解释吗?
    心底的寒冰与岩浆倏然碰撞,塞斐尔猛地支起上半身,爱欲在愤怒和猜忌下愈显狂热,他朝利乌斯压了过去。
    后颈被巨力压制,利乌斯整个身体都被翻了过去,疼痛间仿佛还能感受到脖颈上一滴滴炙热的水液。
    塞斐尔强硬地掰过利乌斯的下颌,吐着热气的唇瓣炙热厮磨,身下人舌尖的水液也被他尽数掠夺,仿若吞吸蜜液一般痴缠地裹入腹中。
    男人冷白修长的五指浸入蜜色的侧颈,非逼得人扬起下颌,才允许唇间淫靡的水液悉数倾泻。
    利乌斯控制不住地侧过头躲避,经受不住的哭音泄了出来,塞斐尔才温柔地舔舐过去,卷着睫毛处黏腻的泪珠吞入腹中。
    “长官,放松点好不好?”塞斐尔轻笑着,望着才刚开始就有些承受不住的长官,不自觉抬手轻柔地擦过男人额间的汗液。
    “看着我,利乌斯。”他低低出声,掰过男人侧过去的脸颊,俯身再度吻了上去。
    ……
    野草窸窣响动,昏暗笼罩着整片山谷,人影晃动,不远处的月涌泉一直在汩汩涌动着盛满皎洁月色的山泉。
    ——哗啦哗啦
    月涌泉倏然奔腾,水液四溅,哗啦流动的泉水打湿了河岸的草地,一朵又一朵散发着莹亮光辉的粉白小花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正是涌泉月草。
    正站在山崖上苦苦等待的小队瞧见这幅光景,有些兴奋地站起身来。
    “似乎是成了,咱们等他们上来吧。”
    另一边——
    直到塞斐尔餍足地仰起上半身,身下的利乌斯才缓缓睁眼,两人四目相对,塞斐尔心里那股怒气已然不知消散到何处去了。
    他再次俯身,盯着眼角还泛着干涸泪痕的利乌斯,一字一句轻声道,“利乌斯,真的不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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