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3章 成团番外28 打歌 下
粉丝入场。
正式的登台录制开始。
《Let's dance》这档节目在正式开始录制之前, 会有一个和台下粉丝互动的环节。
N1rvana在出道专辑的舞台录制时期，因为都是新人没什么经验，因此和粉丝之间的交流显得尤其生涩和稍许尴尬, 许多人甚至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只能胡乱地到处挥手。
为此, 他们的这个画面被发到网上后, 引起了相当两极分化的回复与评论。
一部分人觉得他们具有令人喜欢的清纯“新人美”，从稍显僵硬的肢体语言, 和有点没话找话的互动来看，反而有种“养成”的新鲜感，不像是那种浸淫娱乐圈许久的老油条。
另一小部分人却尤其喜欢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开了许多帖子, 发布了很多视频, 来diss整个组合对粉丝态度不端正, 后来被扒出来大多有其他组合和艺人的粉籍，这件事就被逐步揭过，不值一提。
这一次单曲发布后, 大家则逐渐掌握了正确的，和粉丝交流的方式。
顾夜宁在这件事上没少做功课：他甚至去特地看了好几个男团与粉丝再录制之前的互动视频, 研究了一下大家最喜欢聊的话题, 和粉丝们最有兴致参与的内容，然后一条一条记录在笔记本里，以免自己忘记。
——后来他发现卫南星也做了相关的功课，于是两个人把内容稍微综合了一下, 又发给队友们人手一份。
“大家都吃过饭了吗？”
顾夜宁听见卫南星问。
这是几乎每个组合打歌录制期间都要问粉丝的问题, 有时候公司允许的情况下, 艺人会对粉丝进行“逆应援”, 一般会准备食物或者比较实用的物品，花束或者贺卡，但这一次因为是第一次打歌，所以暂时还没有得到允许。
“吃了！”
“还没有！”
“身上带了！”
“我有面包！”
台下七嘴八舌，各式各样的回答都有，有个胆大的粉丝大声喊道：“你们吃了吗？”
“我们……还没有。”
说到这里，顾夜宁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胃部，感觉确实有点饿了，但是他睡得太晚，起得太早，一直到上台前都没什么饿感，加上今天的舞台装内搭比较贴身，还是先别吃饭比较合适。
粉丝被他逗笑了。
“可爱！”好多人大声喊了回来。
“可爱。”贺天心捏着嗓子模仿，引来又一阵尖叫声。
虽然这一次他们找的话题，也只是别的组合惯用的，但聊起天来还算顺畅，又问了几个类似于“明天的录制还有人会去吗”，或者“大家录制完毕怎么回去呀”之类的内容，第一次舞台录制就要正式开始了。
诡谲风，万圣节题材的这首单曲，名字叫做《Spider web》，意即“蜘蛛网”。
这首歌表达了自己被现实所击溃后，整个人的思维与身体都像是被蜘蛛网黏住了一样动弹不得，无力挣脱的混沌情绪，以及最终逃离这样境地，积极面对生活的态度。
曲调是所有人第一遍听就能跟着哼唱的朗朗上口，歌词无功无过，MV拍得倒是十分精彩。而舞蹈部分，在高.潮的副歌部分，是设计相对比较新颖的，结合了多米诺骨牌与“木偶舞”的killing part。
舞台录制第一遍结束，所有人的部分都完成得很完美，但以防万一，还是要再录制第二遍。
顾夜宁到场边喝水的时候，余光扫到在人群的边缘，有个脑袋正往外探出来。
不偏不倚和顾夜宁对上视线，对方吓得往后一弹，差点没撞到身后的人。
“徐……徐梓轩前辈？”顾夜宁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徐梓轩注意到顾夜宁附近的粉丝都扭头，循声看了过来，又有点窘迫地冲顾夜宁连连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自己的存在，但是顾夜宁已经看到了在他身后站着的三四个容貌稚嫩的少年，也小心翼翼地关注着他。
看到顾夜宁过来，几个人都露出了明显紧张不已的表情。
“造梦男孩”组合是比他们出道早了不少，因此虽然年纪小，但的确是大前辈，录制时间靠后，看几个人还没做妆造，还有人戴了帽子口罩的样子，好像是刚进来准备化妆，就擅自跑过来围观录制了。
台上的工作人员呼唤顾夜宁回去站位，他冲徐梓轩几人又挥了挥手，然后重新回到舞台上。
第二遍录制依旧非常顺利。
在顾夜宁训练的“高压”政策下，每个人的舞蹈实力都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截，虽然练习的时候称得上不眠不休，但齐舞部分的震撼，和每个人面对镜头的表现力，都让人感到满足。
——同时因为高强度的练习，每个人都肉眼可见地又瘦了一截，哪怕是经常抱怨自己“吃不饱”的齐继，虽然没少吃东西，也还是瘦出了清晰可见的下颌线。
“感觉大家每个人的脸都小了一圈。”
“真帅啊我们捏捏。”
“呜呜呜呜我是最幸福的粉丝！”
虽然粉丝们想要多看几次他们的舞台，但两遍就过已经足够很多人出去吹嘘了。
在粉丝们声嘶力竭的尖叫声里，N1rvana的一众人鞠着躬逐渐退场。
顾夜宁离开的时候注意到好几个粉丝已经开始抹泪了，明明等会儿还有采访和结尾的录制，但看她们的表情，他还是觉得有点抱歉。
可是想要安慰，但场景实在不适合，待回到台下，他又摸出手机来准备给大家发送点什么新的内容。
于是拍摄了一张休息室摆放着大家饮料的桌子。
然后果不其然的，引发了激烈的讨论，大家就“这瓶饮料到底是谁的”，和“谁和谁的水瓶放在彼此隔壁”等类似的问题，都能够盖起论坛的热议高楼。
粉丝有事做了，但接下来的时间，于N1rvana一众人而言非常充裕，因为打歌时期，每个组合或者艺人，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录制，以便于下午三点开始的半直播能够顺利进行：
半直播的意思是，舞台都是提前录制好的，在播出的时候会对外释出，但是采访嘉宾，和最后ending部分的第一名宣布，以及获得第一名的安可舞台等等，则是直播。
只不过，不同的打歌节目，偏好的主持人不同，有些是偶像，有些是演员客串，有些甚至是比较资深的主持界大咖坐镇。
《Let's dance》的主持人两人，一男一女，都是年轻人。
N1rvana参加的这段时间，男性主持人正好是他们的前辈组合E-Star的叶汶，第七名出道，当时得到这个主持的机会，上位圈的粉圈几乎闹翻了天，大骂“皇族”上了两三个热搜不说，血雨腥风程度罄竹难书。
顾夜宁和组合那时候还在闭关期间，稍稍围观了一下，那两个热搜点开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粉圈打架，各家粉丝发疯一样地在热搜下边铺满了自己爱豆队友的“黑料”，堪称无人生还。
大部分都是捏造的，也有许多断章取义，或者截取两段聊天记录就发出来的内容。
顾夜宁看着心有余悸，很担心自己的粉丝也会做类似的事情。
女性主持人则是出道已经三年的女子前辈组合“夏日葵”的队长颜沁。两个人都是社牛，妙语连珠不说，一唱一和配合相当默契。
他们提前抵达了布置得类似于会客厅的录制演播棚坐下。
那边厢已经开始播放前几个组合提前录制的打歌舞台，这边厢九个人在整整齐齐排列了两排的椅子上坐好，前五后四，叶汶和颜沁一边一个将他们夹在中间，手里捏着主持台词卡。
上次参加录制的时候，主持人还不是这两个人，而是两位他们完全不熟悉的偶像前辈，再加上刚出道，每个人都难免畏手畏脚。
虽然在镜头前佯装镇定自若，甚至好几个堪称妙语连珠，结果一下台，脚软的脚软，头晕的头晕，好一派芸芸众生相，连社牛霍弋都没能幸免。
叶汶挨个拥抱了每个人，抱住顾夜宁的时候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向老大和小乌都让我照顾着你一点。”他笑眯眯地说。
这位前辈皮肤白，天生笑眼和微笑唇，笑起来的样子真的有点像萨摩耶，亲和讨喜又好看。
顾夜宁感激地说：“谢谢前辈。”
二十分钟后，他就体会到了前辈所说的“照顾”，并不是他这样些微社恐的人所理解的那种“如果我遇到冷场，他会帮我解围”那么简单，还包括了“拼了命cue顾夜宁回答问题”。
每个问题他都认真cue了顾夜宁一次。
——直播的采访环节时间并不长，每期邀请一组嘉宾，花费大约十五分钟时间，因为事前走流程的时候，每个人都看过问题和剧本，但因为这是个聊天性质的采访，所以许多问题没有特别严格的台词，属于自由发挥和事先准备一半一半。
但顾夜宁的受难日就来了。
“夜宁来说说这首歌编舞的亮点吧。”
台下的粉丝尖叫连连。
顾夜宁面不改色，实际心脏狂跳：“……这首歌的编舞killing part，是我们在副歌部分的木偶舞与多米洛骨牌相结合的群舞部分……”
“夜宁能不能也说一说自己最喜欢这首歌歌词的哪个部分？”
台下的粉丝疯狂挥舞手里的应援物。
顾夜宁神色自若，实际疯狂回忆：“……我最喜欢的部分，是那句‘为什么我会被自己编织的网黏住？’的质疑部分……”
“那么夜宁觉得在练习过程中，表现最好的成员是谁？”
台下的cp粉开始进行battle，队友们的名字此起彼伏。
顾夜宁表情泰然，实际绞尽脑汁：“……我觉得大家各有长处，比如说，在记忆舞蹈的方面，原本齐继跟霍弋就非常迅速，而且能够帮大家纠正动作，整理队形；黎昼和管风弦总是最听话和最配合的，哪怕练习时间再久，再疲惫，也不会叫苦叫累。”
“谢逅和卫南星特别细心，是完美主义者，会在齐舞的部分尤其观察每个人的动作是否一致，保障了我们齐舞的美观性和专业性。”
“还有原本基础薄弱的贺天心和明烨，随着时间推进，在不断的练习中，对每个动作的掌握熟练度也在增加……”
他说一个名字，下边尖叫一阵，就好像顾夜宁不是在进行采访，对队友们的表现努力夸奖，而是在翻牌子。
像是被叶汶传染了，他的搭档颜沁小姐姐也下意识开始cue顾夜宁。
“那夜宁觉得刚才的那个问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虽然知道前辈一直cue自己，是为了给自己足够多的出镜分量，但等采访全部结束，顾夜宁把手里的话筒递交会去，才意识到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赶紧从管风弦那儿要了张纸巾，又抱歉地把自己的话筒拿了回来，擦拭了一下上边自己的手汗，生怕工作人员嫌弃。
待离开演播厅，顾夜宁一边努力回顾着刚才直播里自己回答的每一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合适，一边往前走，冷不丁差点和前边迎面而来的人相撞，幸亏走在他旁边的贺天心伸手护了一下。
“不好意思。”顾夜宁连忙道歉，抬起头看见了三四个容貌陌生，妆容精致的年轻男孩。后排有一个染了银色头发的，发型和顾夜宁自己在选秀时期，《七宗罪》组的造型有点类似，脸上也绘制了花纹，但他只是看了两眼，也没有过多在意。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走路没注意。”对方疯狂道歉，并且纷纷用力鞠躬。
顾夜宁：“……”
他赶紧也跟着鞠躬。
待那群人从他身边经过，后边霍弋突然冒出来，凑近了顾夜宁。
他四下看一看，这才鬼鬼祟祟地贴着顾夜宁的耳朵说：“你知道刚才那个组合是谁吗？”
顾夜宁迷茫地说：“不知道。”
霍弋：“是那个组合呀！那个前阵子全网疯狂发通告和上热搜，碰瓷你说他们的门面担当长得像你的那个组合。”
顾夜宁反应不过来，听了全程的贺天心倒是响了起来：“哦，JKL男团是吗？”
“哦，我知道这个团。”顾夜宁的注意力却在其他部分，“他们的组合名是JOY， KISS&LOVE，然后出道曲也是这首，还挺好听的，在我的歌单里。”
霍弋：“……”
听到了全程的其他队友：“……”
谢逅不阴不阳地说：“学霸，你的抓重点能力呢？”
顾夜宁并不很在意：“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霍弋勾过旁边的明烨的肩膀，继续给大家小声科普：“而且这个组合吧，上任何节目，都要提一嘴夜宁，每个主持人都要问一句‘听说你和N1rvana的顾夜宁长得有些像’，然后那家伙谦虚地摆手否认，然后再上一次热搜。”
明烨冷笑：“嗯，我看到了。上节目之前是‘新人男团门面酷似顾夜宁’，节目播出后是‘新人男团门面谦虚否认酷似顾夜宁’，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真的长得像吗？”黎昼忍不住问了一句。
明烨：“你觉得呢？”
黎昼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认真地看了看顾夜宁，然后诚恳地说：“我不相信。”
“造型上的确有点……巧合般的相似了。”卫南星也客观地补充了一句。
他说得很委婉。
此时他们已经回到了休息室内，霍弋的声音终于又放大了几分：“我和你们说，他每次上热搜都会翻车，但是也确实吸引了一部分关注度。但是Tiktok上抖人无法无天，我上次刷到一个视频，也是营销号带他碰瓷夜宁，说他长得像夜宁。”
谢逅又冷笑一声。
“然后你们猜怎么着？”霍弋故弄玄虚。
卫南星很nice地接话：“怎么着？”
“评论点赞第一说，不是都是性别男，就是长得像的……给我笑死！”
顾夜宁喝了几口水，缓了缓自己有些干涩的喉咙，不动声色地靠在沙发上，关注着周围有没有心怀不轨的人偷偷录制他们聊天的内容。
虽然大家很有自觉地围成一团，声音并不算太响亮，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别有用心的人想要拉他们下水？这样正常的讨论，在别有用心的人眼里，也能成为攻击他们的致命武器。
毕竟N1rvana红的太快，是现象级的程度，蛋糕就这么大，分的人多了，其他人吃的就少了。
过了一会儿，又三五成群的，有比他们晚出道的后辈艺人们拜访休息室交换专辑，待对方离开，经纪人又带着他们挨个去敲门拜访前辈和打招呼。
等这一系列活动结束，距离直播结束的时间，已经不久了。
工作人员开始召唤大家去直播的主舞台，等会儿要开始宣布此次打歌节目的第一名艺人，如果艺人本人在场，还需要进行现场安可。
——N1rvana和两个前辈团体，一起进入了一位候补，迷迷糊糊地站到了队伍的前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众人等，男男女女，纷纷迅速移开正看着他的视线，速度之快，甚至有些熟练。
顾夜宁转回头，低声和旁边的管风弦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悄悄看我。”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后背都要灼烧起来了。
管风弦也扭头看了看。
然后他失笑，轻轻拍了一下顾夜宁的后腰：“那应该不是怀疑，是事实。”
顾夜宁对自己的外貌与名气能够叠加出怎样的buff，有时候还是会迟钝到一无所知，前有疯狂的粉丝应援，后有前后辈热切的关注。
他现在的情况，完全是被各式各样的情绪夹击包围，当然，热烈的崇拜喜欢占大多数，也依旧有些隐蔽的恶意，甚至还有几个，藏得不算好。
嫉妒心这东西，永远都会围绕着出色的人。
不过顾夜宁自己有时候关注不到，或者没那么在意，那么他们能够帮他察觉并注意就好。
管风弦低头笑了笑。
毕竟顾夜宁现在就很好。
最后的一位，是N1rvana拿到了手。
似乎许多人都并不意外，在叶汶笑着于背景乐中说出“让我们恭喜N1rvana组合获得《Let's dance》此次的一位”时，后排的人，和竞争对手们都熟稔地开始鼓掌。
只有没意料到自己居然真的拿到了一位的九个人还在发懵。
甚至连5G冲浪的霍弋也很迷茫。
“真的假的？”他左右张望，然后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我知道我们专辑卖得好，但是这才是第一天啊，这是正常的吗？”
谢逅说：“正常不正常我不知道，但麻烦你把奖杯接过来。”
颜沁拿着奖杯想要递给他们，但是离自己最近的霍弋忙着和谢逅说小话，画面一度有些尴尬。
霍弋赶紧道谢，将奖杯拿了过来，叶汶则把恭喜的捧花递交到了谢逅手里。
顾夜宁作为C位，自然要第一个开口发言。
但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捏着话筒张口结舌，一时间情绪涌动，眼睛里甚至有些微微的湿热。
贺天心迅速把自己手里的话筒塞到了站在自己身边，队伍末尾的卫南星手里，示意他先说感谢词，表达对粉丝、公司的工作人员，大家的亲朋好友，以及自己本身的感激之情。
待卫南星说完，一扭头发现隔壁的八个队友已经团团环绕着抱了起来。
卫南星：“……”
卫南星：行吧。
他看见黎昼腾出一个缺口来示意他进入圆阵，摇了摇头，却露出了微笑，然后靠了过去，搂住了左右的两位队友。
乱七八糟的胳膊搭在彼此的肩膀腰侧，这个圆阵一如既往的默契，台上台下的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看着他们的样子，而在队友们身边的顾夜宁，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是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某些情绪，一波一波，像是冲击着巨石的海浪。
霍弋从下方把奖杯塞给了顾夜宁，随即谢逅把捧花也放进了奖杯中，统统堆叠在顾夜宁手中。
顾夜宁单手将奖杯抱紧怀里，是冰凉但厚重的触感。
他咧开嘴，肆无忌惮地在同伴们之中幸福地笑了起来。
后排不知哪个组合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突破欢呼和音乐声，隐约传到耳边：
“好厉害，这么快拿到第一。”
“恭喜呀！”
“哇他们关系真好。”
“有点好嗑。”
“嘘你小声一点直播呢——”
“谁和谁好嗑？”
“谁和谁都好嗑。”
正式的登台录制开始。
《Let's dance》这档节目在正式开始录制之前, 会有一个和台下粉丝互动的环节。
N1rvana在出道专辑的舞台录制时期，因为都是新人没什么经验，因此和粉丝之间的交流显得尤其生涩和稍许尴尬, 许多人甚至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只能胡乱地到处挥手。
为此, 他们的这个画面被发到网上后, 引起了相当两极分化的回复与评论。
一部分人觉得他们具有令人喜欢的清纯“新人美”，从稍显僵硬的肢体语言, 和有点没话找话的互动来看，反而有种“养成”的新鲜感，不像是那种浸淫娱乐圈许久的老油条。
另一小部分人却尤其喜欢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开了许多帖子, 发布了很多视频, 来diss整个组合对粉丝态度不端正, 后来被扒出来大多有其他组合和艺人的粉籍，这件事就被逐步揭过，不值一提。
这一次单曲发布后, 大家则逐渐掌握了正确的，和粉丝交流的方式。
顾夜宁在这件事上没少做功课：他甚至去特地看了好几个男团与粉丝再录制之前的互动视频, 研究了一下大家最喜欢聊的话题, 和粉丝们最有兴致参与的内容，然后一条一条记录在笔记本里，以免自己忘记。
——后来他发现卫南星也做了相关的功课，于是两个人把内容稍微综合了一下, 又发给队友们人手一份。
“大家都吃过饭了吗？”
顾夜宁听见卫南星问。
这是几乎每个组合打歌录制期间都要问粉丝的问题, 有时候公司允许的情况下, 艺人会对粉丝进行“逆应援”, 一般会准备食物或者比较实用的物品，花束或者贺卡，但这一次因为是第一次打歌，所以暂时还没有得到允许。
“吃了！”
“还没有！”
“身上带了！”
“我有面包！”
台下七嘴八舌，各式各样的回答都有，有个胆大的粉丝大声喊道：“你们吃了吗？”
“我们……还没有。”
说到这里，顾夜宁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胃部，感觉确实有点饿了，但是他睡得太晚，起得太早，一直到上台前都没什么饿感，加上今天的舞台装内搭比较贴身，还是先别吃饭比较合适。
粉丝被他逗笑了。
“可爱！”好多人大声喊了回来。
“可爱。”贺天心捏着嗓子模仿，引来又一阵尖叫声。
虽然这一次他们找的话题，也只是别的组合惯用的，但聊起天来还算顺畅，又问了几个类似于“明天的录制还有人会去吗”，或者“大家录制完毕怎么回去呀”之类的内容，第一次舞台录制就要正式开始了。
诡谲风，万圣节题材的这首单曲，名字叫做《Spider web》，意即“蜘蛛网”。
这首歌表达了自己被现实所击溃后，整个人的思维与身体都像是被蜘蛛网黏住了一样动弹不得，无力挣脱的混沌情绪，以及最终逃离这样境地，积极面对生活的态度。
曲调是所有人第一遍听就能跟着哼唱的朗朗上口，歌词无功无过，MV拍得倒是十分精彩。而舞蹈部分，在高.潮的副歌部分，是设计相对比较新颖的，结合了多米诺骨牌与“木偶舞”的killing part。
舞台录制第一遍结束，所有人的部分都完成得很完美，但以防万一，还是要再录制第二遍。
顾夜宁到场边喝水的时候，余光扫到在人群的边缘，有个脑袋正往外探出来。
不偏不倚和顾夜宁对上视线，对方吓得往后一弹，差点没撞到身后的人。
“徐……徐梓轩前辈？”顾夜宁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徐梓轩注意到顾夜宁附近的粉丝都扭头，循声看了过来，又有点窘迫地冲顾夜宁连连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自己的存在，但是顾夜宁已经看到了在他身后站着的三四个容貌稚嫩的少年，也小心翼翼地关注着他。
看到顾夜宁过来，几个人都露出了明显紧张不已的表情。
“造梦男孩”组合是比他们出道早了不少，因此虽然年纪小，但的确是大前辈，录制时间靠后，看几个人还没做妆造，还有人戴了帽子口罩的样子，好像是刚进来准备化妆，就擅自跑过来围观录制了。
台上的工作人员呼唤顾夜宁回去站位，他冲徐梓轩几人又挥了挥手，然后重新回到舞台上。
第二遍录制依旧非常顺利。
在顾夜宁训练的“高压”政策下，每个人的舞蹈实力都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截，虽然练习的时候称得上不眠不休，但齐舞部分的震撼，和每个人面对镜头的表现力，都让人感到满足。
——同时因为高强度的练习，每个人都肉眼可见地又瘦了一截，哪怕是经常抱怨自己“吃不饱”的齐继，虽然没少吃东西，也还是瘦出了清晰可见的下颌线。
“感觉大家每个人的脸都小了一圈。”
“真帅啊我们捏捏。”
“呜呜呜呜我是最幸福的粉丝！”
虽然粉丝们想要多看几次他们的舞台，但两遍就过已经足够很多人出去吹嘘了。
在粉丝们声嘶力竭的尖叫声里，N1rvana的一众人鞠着躬逐渐退场。
顾夜宁离开的时候注意到好几个粉丝已经开始抹泪了，明明等会儿还有采访和结尾的录制，但看她们的表情，他还是觉得有点抱歉。
可是想要安慰，但场景实在不适合，待回到台下，他又摸出手机来准备给大家发送点什么新的内容。
于是拍摄了一张休息室摆放着大家饮料的桌子。
然后果不其然的，引发了激烈的讨论，大家就“这瓶饮料到底是谁的”，和“谁和谁的水瓶放在彼此隔壁”等类似的问题，都能够盖起论坛的热议高楼。
粉丝有事做了，但接下来的时间，于N1rvana一众人而言非常充裕，因为打歌时期，每个组合或者艺人，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录制，以便于下午三点开始的半直播能够顺利进行：
半直播的意思是，舞台都是提前录制好的，在播出的时候会对外释出，但是采访嘉宾，和最后ending部分的第一名宣布，以及获得第一名的安可舞台等等，则是直播。
只不过，不同的打歌节目，偏好的主持人不同，有些是偶像，有些是演员客串，有些甚至是比较资深的主持界大咖坐镇。
《Let's dance》的主持人两人，一男一女，都是年轻人。
N1rvana参加的这段时间，男性主持人正好是他们的前辈组合E-Star的叶汶，第七名出道，当时得到这个主持的机会，上位圈的粉圈几乎闹翻了天，大骂“皇族”上了两三个热搜不说，血雨腥风程度罄竹难书。
顾夜宁和组合那时候还在闭关期间，稍稍围观了一下，那两个热搜点开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粉圈打架，各家粉丝发疯一样地在热搜下边铺满了自己爱豆队友的“黑料”，堪称无人生还。
大部分都是捏造的，也有许多断章取义，或者截取两段聊天记录就发出来的内容。
顾夜宁看着心有余悸，很担心自己的粉丝也会做类似的事情。
女性主持人则是出道已经三年的女子前辈组合“夏日葵”的队长颜沁。两个人都是社牛，妙语连珠不说，一唱一和配合相当默契。
他们提前抵达了布置得类似于会客厅的录制演播棚坐下。
那边厢已经开始播放前几个组合提前录制的打歌舞台，这边厢九个人在整整齐齐排列了两排的椅子上坐好，前五后四，叶汶和颜沁一边一个将他们夹在中间，手里捏着主持台词卡。
上次参加录制的时候，主持人还不是这两个人，而是两位他们完全不熟悉的偶像前辈，再加上刚出道，每个人都难免畏手畏脚。
虽然在镜头前佯装镇定自若，甚至好几个堪称妙语连珠，结果一下台，脚软的脚软，头晕的头晕，好一派芸芸众生相，连社牛霍弋都没能幸免。
叶汶挨个拥抱了每个人，抱住顾夜宁的时候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向老大和小乌都让我照顾着你一点。”他笑眯眯地说。
这位前辈皮肤白，天生笑眼和微笑唇，笑起来的样子真的有点像萨摩耶，亲和讨喜又好看。
顾夜宁感激地说：“谢谢前辈。”
二十分钟后，他就体会到了前辈所说的“照顾”，并不是他这样些微社恐的人所理解的那种“如果我遇到冷场，他会帮我解围”那么简单，还包括了“拼了命cue顾夜宁回答问题”。
每个问题他都认真cue了顾夜宁一次。
——直播的采访环节时间并不长，每期邀请一组嘉宾，花费大约十五分钟时间，因为事前走流程的时候，每个人都看过问题和剧本，但因为这是个聊天性质的采访，所以许多问题没有特别严格的台词，属于自由发挥和事先准备一半一半。
但顾夜宁的受难日就来了。
“夜宁来说说这首歌编舞的亮点吧。”
台下的粉丝尖叫连连。
顾夜宁面不改色，实际心脏狂跳：“……这首歌的编舞killing part，是我们在副歌部分的木偶舞与多米洛骨牌相结合的群舞部分……”
“夜宁能不能也说一说自己最喜欢这首歌歌词的哪个部分？”
台下的粉丝疯狂挥舞手里的应援物。
顾夜宁神色自若，实际疯狂回忆：“……我最喜欢的部分，是那句‘为什么我会被自己编织的网黏住？’的质疑部分……”
“那么夜宁觉得在练习过程中，表现最好的成员是谁？”
台下的cp粉开始进行battle，队友们的名字此起彼伏。
顾夜宁表情泰然，实际绞尽脑汁：“……我觉得大家各有长处，比如说，在记忆舞蹈的方面，原本齐继跟霍弋就非常迅速，而且能够帮大家纠正动作，整理队形；黎昼和管风弦总是最听话和最配合的，哪怕练习时间再久，再疲惫，也不会叫苦叫累。”
“谢逅和卫南星特别细心，是完美主义者，会在齐舞的部分尤其观察每个人的动作是否一致，保障了我们齐舞的美观性和专业性。”
“还有原本基础薄弱的贺天心和明烨，随着时间推进，在不断的练习中，对每个动作的掌握熟练度也在增加……”
他说一个名字，下边尖叫一阵，就好像顾夜宁不是在进行采访，对队友们的表现努力夸奖，而是在翻牌子。
像是被叶汶传染了，他的搭档颜沁小姐姐也下意识开始cue顾夜宁。
“那夜宁觉得刚才的那个问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虽然知道前辈一直cue自己，是为了给自己足够多的出镜分量，但等采访全部结束，顾夜宁把手里的话筒递交会去，才意识到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赶紧从管风弦那儿要了张纸巾，又抱歉地把自己的话筒拿了回来，擦拭了一下上边自己的手汗，生怕工作人员嫌弃。
待离开演播厅，顾夜宁一边努力回顾着刚才直播里自己回答的每一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合适，一边往前走，冷不丁差点和前边迎面而来的人相撞，幸亏走在他旁边的贺天心伸手护了一下。
“不好意思。”顾夜宁连忙道歉，抬起头看见了三四个容貌陌生，妆容精致的年轻男孩。后排有一个染了银色头发的，发型和顾夜宁自己在选秀时期，《七宗罪》组的造型有点类似，脸上也绘制了花纹，但他只是看了两眼，也没有过多在意。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走路没注意。”对方疯狂道歉，并且纷纷用力鞠躬。
顾夜宁：“……”
他赶紧也跟着鞠躬。
待那群人从他身边经过，后边霍弋突然冒出来，凑近了顾夜宁。
他四下看一看，这才鬼鬼祟祟地贴着顾夜宁的耳朵说：“你知道刚才那个组合是谁吗？”
顾夜宁迷茫地说：“不知道。”
霍弋：“是那个组合呀！那个前阵子全网疯狂发通告和上热搜，碰瓷你说他们的门面担当长得像你的那个组合。”
顾夜宁反应不过来，听了全程的贺天心倒是响了起来：“哦，JKL男团是吗？”
“哦，我知道这个团。”顾夜宁的注意力却在其他部分，“他们的组合名是JOY， KISS&LOVE，然后出道曲也是这首，还挺好听的，在我的歌单里。”
霍弋：“……”
听到了全程的其他队友：“……”
谢逅不阴不阳地说：“学霸，你的抓重点能力呢？”
顾夜宁并不很在意：“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霍弋勾过旁边的明烨的肩膀，继续给大家小声科普：“而且这个组合吧，上任何节目，都要提一嘴夜宁，每个主持人都要问一句‘听说你和N1rvana的顾夜宁长得有些像’，然后那家伙谦虚地摆手否认，然后再上一次热搜。”
明烨冷笑：“嗯，我看到了。上节目之前是‘新人男团门面酷似顾夜宁’，节目播出后是‘新人男团门面谦虚否认酷似顾夜宁’，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真的长得像吗？”黎昼忍不住问了一句。
明烨：“你觉得呢？”
黎昼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认真地看了看顾夜宁，然后诚恳地说：“我不相信。”
“造型上的确有点……巧合般的相似了。”卫南星也客观地补充了一句。
他说得很委婉。
此时他们已经回到了休息室内，霍弋的声音终于又放大了几分：“我和你们说，他每次上热搜都会翻车，但是也确实吸引了一部分关注度。但是Tiktok上抖人无法无天，我上次刷到一个视频，也是营销号带他碰瓷夜宁，说他长得像夜宁。”
谢逅又冷笑一声。
“然后你们猜怎么着？”霍弋故弄玄虚。
卫南星很nice地接话：“怎么着？”
“评论点赞第一说，不是都是性别男，就是长得像的……给我笑死！”
顾夜宁喝了几口水，缓了缓自己有些干涩的喉咙，不动声色地靠在沙发上，关注着周围有没有心怀不轨的人偷偷录制他们聊天的内容。
虽然大家很有自觉地围成一团，声音并不算太响亮，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别有用心的人想要拉他们下水？这样正常的讨论，在别有用心的人眼里，也能成为攻击他们的致命武器。
毕竟N1rvana红的太快，是现象级的程度，蛋糕就这么大，分的人多了，其他人吃的就少了。
过了一会儿，又三五成群的，有比他们晚出道的后辈艺人们拜访休息室交换专辑，待对方离开，经纪人又带着他们挨个去敲门拜访前辈和打招呼。
等这一系列活动结束，距离直播结束的时间，已经不久了。
工作人员开始召唤大家去直播的主舞台，等会儿要开始宣布此次打歌节目的第一名艺人，如果艺人本人在场，还需要进行现场安可。
——N1rvana和两个前辈团体，一起进入了一位候补，迷迷糊糊地站到了队伍的前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众人等，男男女女，纷纷迅速移开正看着他的视线，速度之快，甚至有些熟练。
顾夜宁转回头，低声和旁边的管风弦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悄悄看我。”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后背都要灼烧起来了。
管风弦也扭头看了看。
然后他失笑，轻轻拍了一下顾夜宁的后腰：“那应该不是怀疑，是事实。”
顾夜宁对自己的外貌与名气能够叠加出怎样的buff，有时候还是会迟钝到一无所知，前有疯狂的粉丝应援，后有前后辈热切的关注。
他现在的情况，完全是被各式各样的情绪夹击包围，当然，热烈的崇拜喜欢占大多数，也依旧有些隐蔽的恶意，甚至还有几个，藏得不算好。
嫉妒心这东西，永远都会围绕着出色的人。
不过顾夜宁自己有时候关注不到，或者没那么在意，那么他们能够帮他察觉并注意就好。
管风弦低头笑了笑。
毕竟顾夜宁现在就很好。
最后的一位，是N1rvana拿到了手。
似乎许多人都并不意外，在叶汶笑着于背景乐中说出“让我们恭喜N1rvana组合获得《Let's dance》此次的一位”时，后排的人，和竞争对手们都熟稔地开始鼓掌。
只有没意料到自己居然真的拿到了一位的九个人还在发懵。
甚至连5G冲浪的霍弋也很迷茫。
“真的假的？”他左右张望，然后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我知道我们专辑卖得好，但是这才是第一天啊，这是正常的吗？”
谢逅说：“正常不正常我不知道，但麻烦你把奖杯接过来。”
颜沁拿着奖杯想要递给他们，但是离自己最近的霍弋忙着和谢逅说小话，画面一度有些尴尬。
霍弋赶紧道谢，将奖杯拿了过来，叶汶则把恭喜的捧花递交到了谢逅手里。
顾夜宁作为C位，自然要第一个开口发言。
但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捏着话筒张口结舌，一时间情绪涌动，眼睛里甚至有些微微的湿热。
贺天心迅速把自己手里的话筒塞到了站在自己身边，队伍末尾的卫南星手里，示意他先说感谢词，表达对粉丝、公司的工作人员，大家的亲朋好友，以及自己本身的感激之情。
待卫南星说完，一扭头发现隔壁的八个队友已经团团环绕着抱了起来。
卫南星：“……”
卫南星：行吧。
他看见黎昼腾出一个缺口来示意他进入圆阵，摇了摇头，却露出了微笑，然后靠了过去，搂住了左右的两位队友。
乱七八糟的胳膊搭在彼此的肩膀腰侧，这个圆阵一如既往的默契，台上台下的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看着他们的样子，而在队友们身边的顾夜宁，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是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某些情绪，一波一波，像是冲击着巨石的海浪。
霍弋从下方把奖杯塞给了顾夜宁，随即谢逅把捧花也放进了奖杯中，统统堆叠在顾夜宁手中。
顾夜宁单手将奖杯抱紧怀里，是冰凉但厚重的触感。
他咧开嘴，肆无忌惮地在同伴们之中幸福地笑了起来。
后排不知哪个组合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突破欢呼和音乐声，隐约传到耳边：
“好厉害，这么快拿到第一。”
“恭喜呀！”
“哇他们关系真好。”
“有点好嗑。”
“嘘你小声一点直播呢——”
“谁和谁好嗑？”
“谁和谁都好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