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夫人有旧情人◎
    情至浓时,沈长策从床榻间起身,眼中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神情复杂。
    江雪萤也没好到哪去,大口喘着气,将远处的衣衫拉回来些盖在身上。
    “刚才,刚才想说的……”
    但是殿下将她放到床塌上,便没再给她机会,让她想说都说不了。
    沈长策视线往下,看到褥单上那抹刺目的血色。
    “你歇着,我让下人来收拾。”
    声音微哑,像是被淤堵的洪水,积蓄了力量,却无处宣泄。
    他面色沉得很,江雪萤只看了一眼,知道*他此时难受,轻轻应了声“好”。
    沈长策极迅速地穿好衣衫往外走。
    那背影,颇有两分落荒而逃的模样。
    明巧很快进来换褥单,没过多久,浴房那边也传来水声。
    在两人回来之前,下人就备好了热水,这下也不算浪费。
    江雪萤起身收拾好,将汤婆子放进床塌里侧暖着。
    怪不得今日腰身格外酸些,原也是早有预兆。
    她将头埋在软软的被褥中,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烛火轻响,伴随着隐约的水声。
    江雪萤本想等他回来再入睡,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人,却先等来了睡意。
    迷迷糊糊时,落入一个带着微微水汽的怀抱。
    沈长策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后将她身侧的被褥掖好,将手搭在她的小腹轻揉。
    “疼不疼?”
    过了一会儿,江雪萤软绵绵的声音才传来,“不疼,好多了。”
    之前大夫说身子需要调理,她这一月里便喝了不少药,在太妃那儿也用了不少补品,连姑姑都说,她的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
    什么都好,就是那药太苦了,她每次都要准备好久才能喝下去。
    江雪萤回身,往身前温暖的来源靠近。
    沈长策稍有些诧异,低头一看,只见她双眸阖起,面上恬然温和。
    心中了然,原是睡着了,怪不得会主动往他怀里钻。
    他抬手环着她的腰身,安然入眠。
    然而还未至天亮,沈长策就因身边人的动静醒了过来。
    她似乎做噩梦了,额上鼻尖都有细密的汗珠,双眸紧闭,两手不安地抓着被褥。
    沈长策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刚一靠近,便被她紧紧抓住,像是怕他离开一般。
    “我在,别怕。”
    沈长策由她抓着,另一只手轻擦了擦额头,浅细的乌发乖顺地贴在上面。
    低浅的呢喃声传来,不知道说的什么,沈长策微顿,见她还睡着,便侧耳细听。
    他没那么自作多情地以为会是在叫自己的名字,虽然他想。
    但静静听着却听出不对来。
    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
    景安?
    沈长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这是个名字,听着还是个男子。
    他在脑海里过了数遍,确信自己此前都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沈长策的脸一下黑了。
    什么人值得她这般魂牵梦萦,跟他睡在一块儿还能叫别人的名字?
    而江雪萤似乎得了安抚,好了许多,没在挣动,眉目舒展开又睡了过去。
    徒留沈长策满头思绪凌乱。
    但想着她今日身子不适,强忍住要将人叫起来问个明白的冲动。
    不行,他这样直接问,可能什么也问不出来。
    而且,若真是与她有什么的男子……那他算什么?
    会不会还是他鸠占鹊巢,拆散了人家?
    只是一念扫过,沈长策就立马否定了这种想法,不可能,她只能喜欢自己。
    别人,连入她眼的资格都不会有。
    黑暗中,素来温和的眼眸染上几分阴鸷。
    沈长策再也睡不着,想着他在府里,她都能唤人的名字,即使是在梦中,那他不在的这一月,岂不是更……
    他不敢想,低头看着那张因睡着而微微氲红的面庞,却又说不出什么狠话。
    思考半晌,咬着牙恶狠狠地开口,声音却小,像是怕吵醒了她。
    “你是我的,不可以喜欢旁人。”
    听着不怎么狠,倒像是有两分委屈。
    怎么办。
    夫人是不是要移情别恋了。
    他不过才离开了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为何会这样。
    沈长策想不明白,干脆起身到院中练剑。
    如今才三更天,天光未透,阴沉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凌厉的招式将枝桠上的红梅都惊得落了一地,刀光凛凛,晃得人睁不开眼。
    值夜的下人打了个盹儿,睁眼就见到一个人影挥舞着刀剑,还以为是阎王爷索命来了,差点没给吓死。
    仔细一瞧,才发现是自家殿下。
    沈长策练了两轮剑,汗珠成滚,心头那股郁气才觉散了些许,随后去了书房,将青影和院里的暗卫长叫来问话。
    问了很多,饮食起居,见过什么人,事无巨细,但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王妃不怎么出门,出去的那两次也是太妃授意,让王妃出去逛逛,采买物件,但我们一直暗中保护,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见王妃与陌生人交谈。”
    “在府内时,王妃则时常与太妃在一处,也没见过什么外人。”
    ……
    总而言之,“景安”这个名字,他们也从未听到过。
    天亮些后,沈长策又问过明巧,她一直贴身伺候,兴许知道什么。
    可还是没问出什么来,沈长策不由烦躁,这比行军布阵还令人头疼,摸不着一点思绪。
    总不能是他们全都联合起来欺骗他,那只有一个可能,这个人没露过面,也不曾出现在谁的口中。
    “今日问你的事,别让王妃知道。”
    “是。”
    明巧心存疑惑,但还是没有多言。
    殿下既然这么想知道,为何不直接去问王妃?
    沈长策按了按眉心,“对了,军营那边有事,我可能会忙几天,王妃若问起,再告诉她。”
    “是。”
    江雪萤晨起身子乏力,多赖了会儿床,醒来时枕边依旧是冷的,不知殿下是何时起身的。
    穿衣时明巧有些心不在焉,被江雪萤发现,关心地问了问。
    “我没事王妃,奴婢就是在想,现在殿下回来了,王妃也不用整日夜里坐在灯下盼了。”
    江雪萤眼眸睁大,立即反驳道:“我哪有,我、我那只是看书看得入迷罢了。”
    明巧不语,只是笑了笑。
    她以为是昨日王妃与殿下闹了不愉快,但现在看王妃一切如常,没什么变化,那应是她想错了。
    他们当下人的,只希望殿下与王妃能一直和和美美,千万别生了嫌隙。
    江雪萤顺嘴问了一句:“殿下出门了吗?”
    明巧立马点了点头,道:“军营那边有要事需殿下处理,一大早便走了,可能要忙个几日才能回来。”
    “很严重吗?”
    照这样说,殿下夜里也不会回来,除开出征的一月,好像很少有这样的日子了。
    明巧:“奴婢不知,不过有殿下在,都会没事的。”
    江雪萤点了点头,也有道理,她一个人在这儿担心也没什么用,不过是为自己徒增烦恼,等殿下回来时问一下便好了。
    刚到军营的沈长策面色黑沉,身上携了一路的冷风霜雪,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不近人情。
    军帐的副官还在高兴殿下来了,结果看到那寒冰似的神色,迈出去的右脚忍不住往后撤了撤。
    每次殿下从王府过来都是一幅如沐春风的模样,许久没见过殿下这样,倒是让人非常不习惯。
    副官跟身边的人小声吐槽:“殿下这是怎么了,一大清早就来了军营,难不成是跟王妃吵架,被王妃赶出来了?”
    沈长策冰凉的眼神一下落在他身上,犹如实质。
    副官连忙站直身子,浑身起鸡皮疙瘩,不敢再说什么。
    他说得这么小声,怎么都被听到了?
    不过这样更加坐实了他的想法,看来殿下就是跟王妃闹翻了,才迫不得已来军营。
    副官埋头,暗暗笑了笑,没想到殿下也有这一天。
    “你,绕着军营外面跑十圈。”
    浸过寒潭似的声音在帐内响起。?
    副官笑容一僵,茫然抬头,看向沈长策。
    似乎在问:“他吗?”
    沈长策轻飘飘睨了他一眼。
    他惊讶开口:“十圈?”
    平素训练也才五圈,十圈跑下来,他不得累死在门口!
    “二十。”
    “不要不要,就十圈十圈,多谢殿下!”
    说完他没等沈长策再开口说什么,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他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反问殿下,心里苦得很又说不出,跟王妃闹矛盾,便来折磨他们,只期望王妃能早日跟殿下和好,要不然可有得他们苦头吃。
    副官吸吸鼻子,抹了抹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去完成自己给自己挣来的“奖赏”。
    第一日,沈长策待在军营,没有回王府。
    第二日,仍宿在军营,连一句话也没捎回王府。
    第三日,清风院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香远堂那儿就出手了。
    “这大过年的,没听说军营有什么要紧事,传信去军营,让殿下今日回来。”
    沈长策今日本也准备回府了,就算没有太妃的口信。
    刚分别了一月,这下再分离两日,他也不太能忍受不见自家夫人。
    他让人在暗处查,查了两日,也没查到关于“景安”这个人什么消息。他想或许是在京城那边,赐婚之前发生的事,又着人走一趟京城,仔细查探,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
    唉,伤脑。
    怕查到的结果是自己想的那样,却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可能。
    一旁副官见殿下这两日叹了不少气,终是忍不住开口:“殿下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不妨说出来让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沈长策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副官以为他不愿说,也叹了一声。
    然后就听到殿下凉凉说道:“跟你说你也不懂。”
    副官:?
    “殿下,这不对,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当真?”
    “肯定啊,殿下可是跟王妃闹矛盾了?”副官试探问。
    沈长策思索了一下,道:“是也不是。”
    副官沉默,那就当是了,随后他语重心长道:“夫妻二人一起相处,有什么矛盾呢,都是很正常的。”
    他见殿下若有所思,继续道:“但是既然有了矛盾,就要解决是吧,殿下现在一直在军营待着,让王妃一个人在府里,这矛盾不仅不能解决,说不定还会越拖越大,若就此致使夫妻离心,岂不是不划算?”
    “所以殿下不如早些与王妃说清楚,有时候,放低身段哄一哄也就好了。”
    沈长策抬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什么时候懂这么多的?”
    “嗯……”副官支吾了下,“我也不小了,殿下,自然知道的也多了。”
    沈长策笑了下,没再问他。
    “今日就这样吧,我先回府了。”
    傍晚的斜阳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一片明亮一片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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