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做肉松实在是太麻烦了。
    林早和傅骋,两个成年人……
    一个成年人,一个成年尸,坐在客厅里,围着铁盆掰肉丝。
    就两块猪腿肉,连掰几个小时,早教动画片都看了好几张。
    中午的时候,林早实在是没耐心了,把肉往盆里一摔,全部推给傅骋。
    他自己则爬起来,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他说他要去做午饭。
    傅骋沉默着,低下头,看看面前的铁盆,又回过头,看着林早的背影。
    小早,你早上才说,让我学做饭。
    为什么现在又不让我学了?
    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林小饱眨巴眨巴眼睛,带着小狗,来到他面前,想要安慰他。
    “大爸爸,别难过。爸爸只是去做午饭而已,我来帮你撕肉吧。”
    傅骋把头转回来,看着他,皱起眉头。
    什么?你在说什么?
    做饭太辛苦了,小早特意不让他学做饭。
    傅骋满面春风,尽是铁汉柔情。
    ——小早对他真好,小早爱他,他好感动!
    林小饱歪了歪脑袋,表情慢慢疑惑起来。
    ——大爸爸,你在想什么?我们想的是同一件事情吗?
    林小饱收回手,大声说:“大爸爸,你自己掰!我不帮你了!”
    不帮就不帮。
    傅骋面不改色,却在林小饱转身要走的时候,碰了一下他的小肉胳膊。
    “干嘛?大爸爸,我是不会帮你的。”
    林小饱回过头,一小块水煮瘦肉,被傅骋送到他面前。
    林小饱有点惊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那边,小声问:“给我吃吗?”
    爸爸不是不让他吃吗?
    大爸爸不是最听爸爸的话了吗?
    傅骋把瘦肉往前送了送,按在他的小嘴巴上。
    快点吃,趁小早还没回来。
    “嗷——”
    林小饱张大嘴巴,一口吞掉,一边嚼,一边说:“还有我的小狗,能不能也给它一块?”
    傅骋又挑了一块小的,丢给小狗。
    小狗摇着尾巴,原地起跳,接住瘦肉,也跟着嚼嚼嚼。
    它已经开始长牙了,只是还没完全长出来,牙齿还不大,也不是很锋利。
    但是炖得烂烂的瘦肉,对他们这种三岁小孩和一月小狗来说,完全足够了。
    “谢谢大爸爸。”
    “吼吼吼——”
    林小饱背着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又朝铁盆伸出去。
    傅骋赶紧拦住挡开,你的手刚摸过狗,不能摸食物。
    “大爸爸,我不是自己想吃!”林小饱连忙说,“我是想拿一块给你吃!”
    林小饱指了指他,这叫做“回礼”,他知道的,爸爸教过他。
    “算了,我去洗手。”
    看大爸爸一脸笨蛋的样子,林小饱也没再跟他解释,带着小狗,转身就朝卫生间跑去。
    就在这时,林早一手拿着一颗番茄,从厨房的推拉门后面探出脑袋。
    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怎么瞒着我?
    傅骋看着他,朝他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小早,中午好!
    林早鼓了鼓腮帮子,也没忍住朝他笑了一下:“快点掰,不要偷懒。”
    “好。”林早雇佣的丧尸工人傅骋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工作。
    其实他知道,小早是不想掰肉丝了,才说要去做午饭。
    其实他也有点不耐烦了,小早让他杀人搬东西可以,这种精细活,他是真的做不来。
    所以,只要把瘦肉喂给林小饱和小狗,他就可以少掰一点了!
    变相减轻工作量,他可真是聪明。
    傅骋在心里夸自己,没有小早聪明,但是肯定比小饱厉害。
    没多久,林早回到厨房,林小饱也从卫生间出来了。
    他洗了手,特意用小毛巾擦干,展示给傅骋看,傅骋才允许他碰肉丝。
    林小饱挑了一块瘦肉,翘起小拇指,准备从大爸爸脸上口罩的缝隙里塞进去。
    他之前就这样给大爸爸喂过饼,不过爸爸不让他这样,说大爸爸会咬到他。
    可是他觉得,大爸爸很好啊。
    他会把牙齿收起来,用嘴唇把食物接过去,根本不会咬到他。
    他也会很小心、很小心,飞快地把手收回来的。
    没关系的。
    林小饱把瘦肉送进去,傅骋也微微张开嘴,准备迎接孝顺儿子的投喂。
    可就在这时——
    “嗯?”
    熟悉的声音传来,父子两个,连带着小狗,一起回头看去。
    只见林早抱着锅铲,就靠在推拉门旁边,认真地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啊?”
    “爸爸!”
    林小饱率先反应过来,把瘦肉往大爸爸嘴里一塞,又抓起一块,跑到爸爸面前。
    “爸爸,我喂你吃,啊——”
    试图蒙混过关。
    林早矜持了三秒钟,最后还是弯腰吃了。
    “好吧,这次就不跟你们计较了。骋哥,继续干活。小饱,过来帮我打蛋。”
    “好!”
    *
    一整个上午,林早都忙着弄肉松,结果还没弄完。
    他实在是没时间做午饭,所以今天中午,一家人吃的是番茄鸡蛋面。
    面条是最简单的白色手工面,林早拿了三块面饼,丢到烧开的清水里,煮一煮、搅一搅,熟了就捞起来,放在盆里沥水。
    面条普通,作为浇头的番茄炒蛋就不普通。
    平常做菜,就是先炒鸡蛋,再炒番茄,最后混在一起炒。
    但是这回,林早特意做了不一样的番茄。
    他拿出三个番茄,放在案板上,不把它们切成瓣,反倒把它们切成丁。
    切得小小的、细细的,切出汁水来。
    等他切好番茄,林小饱也把五个鸡蛋搅散了。
    于是林早又把番茄丁盛起来,放进蛋液里,加一点盐,让林小饱继续搅和,搅匀搅散。
    起锅烧油,把搅和好的番茄丁和蛋液一起倒进锅里,摊成一大张饼,再用木铲子轻轻搅动划散。
    这也是番茄炒蛋。
    而且是汁水更多,散散碎碎的番茄炒蛋,更适合拌面条吃。
    蛋液有点多,装了一盆,林早特意分两锅来炒。
    但就算是这样,花的时间也不多。
    十多分钟以后,午饭就好了。
    “可以吃饭了!”
    林小饱拿着筷子,跑出去摆餐具。
    林早拿出三个碗,并排摆在灶台上,一人一碗面条,再来两勺番茄炒蛋。
    还有小狗,小狗可以吃固体食物了,也给它来半勺面条,半勺浇头。
    午饭很简单,但是一家三口还是吃得唏哩呼噜的。
    特别是林小饱,他鼓起嘴巴,吸溜吸溜。
    结果面条是进嘴里了,番茄汁还留在外面,在他嘴巴旁边糊了一圈。
    什么小猫小狗,一家三口都是小猪!
    *
    到了下午。
    该午睡的没午睡,该看电视的没看电视。
    一家三口齐上阵,又花了半个小时,终于是把瘦肉全部撕完了。
    “我们三个人可真厉害。”
    林早伸长手臂,看着自己的手。
    “手撕鸡、手撕鸭、手撕烤全羊、手撕风干牛肉。”
    “下次再有坏人来幸福街,就派我们一家三口出马,做一个‘手撕坏蛋’。”
    林小饱疑惑:“爸爸,什么坏人?”
    “上次来的,你在睡觉。”
    “干嘛不喊我?”
    “你睡得太死了。拿上肉丝,我们走。”
    林早围上围裙,朝他们一招手。
    傅骋端起铁盆,林小饱和小狗都乖乖跟上。
    林早拿出家里那口大铁锅,放在电磁炉上,往里面加了两勺油。
    油热把肉丝全部倒下去,开始翻炒。
    得先把肉里的水分全部炒出来,炒完了才能加调料。
    就是……
    “哎呀……”林早握着锅铲,努力挥舞。
    就是肉丝有点多,又要一刻不停地翻炒,否则很容易就要糊锅。
    他炒了一会儿,右手换左手,左手换右手。
    “小饱,看看时钟,现在几点了?爸爸炒了多久了?”
    “唔……”
    “最短的那根针,指的数字是什么?”
    “是‘二’。”
    “啊?怎么还是‘二’啊?刚刚就‘二’了,现在还是‘二’!”
    林早还以为,他已经炒了一个小时呢!
    怎么会这样?
    林早揉着肩膀,连声呼唤:“骋哥,骋哥!”
    傅骋始终站在他身边,听见他喊,便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林早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忽然又觉得这个姿势……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傅骋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握着他的手,和他一起炒肉松,还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炒个肉松,还怪浪漫的。
    不是好像,是确实不对劲!就是不对劲!
    林早扭了扭身子,用屁股撞了他一下。
    “你干嘛要站在我后面啊?你直接把锅铲接过去不就好了?”
    不要。
    傅骋抱他抱得更紧了。
    如果小早说的做饭,是这样做饭的话,他愿意天天做饭。
    林早完全不想反抗,也完全没有反抗的力气。
    他往后一靠,直接倒在傅骋怀里。
    行吧,就这样吧,至少不用他挥舞锅铲了。
    “哎呀!”
    林小饱看完时钟跑回来,看见爸爸和大爸爸抱抱,赶紧扑上前去,抱住他们的腿。
    “我也要抱抱!”
    就连小狗也嘤嘤叫着,扑了上来。
    过了一会儿,林小饱踩在地上,扭了扭小脚丫。
    “爸爸、大爸爸,还要抱多久啊?我有点累了。”
    “累了就走吧!”
    林早转了转身子,从傅骋怀里挤出一点空隙,然后飞快地往下一蹲。
    傅骋垂下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离开自己的怀抱。
    被他抱着不舒服吗?小早怎么跑了?
    “小饱,走走走!”
    林早拉着林小饱,转身就跑。
    留下傅骋一个人,继续在厨房里忙活。
    当然了,父子两个也没离开太久,出去喝了点水,就搬着小板凳回来了。
    傅骋在灶台上忙活,林早和林小饱排排坐在旁边,挥舞双手。
    “骋哥,加油!”
    “大爸爸,加油!”
    傅骋拿起桌上的油壶。
    林早见状不妙,连忙扑上前。
    “诶!不是这个‘加油’啊!”
    *
    炒了半个小时,把肉炒散。
    加盐、生抽和白糖,又炒了半个小时。
    林早怕颜色不够好看,还特意加了点老抽上色。
    足足炒了一个小时,林早觉得,傅骋的手臂肌肉,看着都粗壮了一些。
    做好的肉松色泽金黄,蓬松酥脆,咸香扑鼻。
    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最先感觉到的是——
    干!
    林早不是在骂人。
    是真的很干!黏在上牙膛,怎么舔都舔不下来的干!
    努力把东西舔下来,吃到了,还是挺香的。
    肉香充盈着整个口腔和鼻腔,比外面卖的更香。
    林小饱踮着脚,在爸爸的投喂下,一连吃了好几勺。
    他晃着脑袋,拖着长音:“嗯——爸爸,肉松好好吃啊。”
    “好吃也不能吃太多,这是要留着配稀饭吃的。”
    林早把刚出锅的肉松倒在盘子里,铺开晾凉。
    他没洗锅,又拿出一片紫菜,放在锅里烙一烙。
    紫菜原本是黑色的,被火一煎,慢慢地就变成绿色,吃起来也是脆脆的,味道和海苔差不多。
    煎好的紫菜撕碎,和肉松混在一起,吃起来口感更丰富。
    肉松晾凉装罐,林早特意拿到楼下去,放在傅骋称零件的电子秤上,秤了一下。
    好家伙,那么多瘦肉,最后就做出来两罐半轻飘飘的肉松。
    要不是现在是天气热,腌不了腊肉,傅骋又带回来那么多肉,在冰柜里放了这么久都没吃完,林早是真不想做这些东西。
    他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做了。
    又麻烦,又不耐吃。
    以后还是大家一起吃冷冻肉好了,林小饱年纪小,少吃点。
    不过……
    虽然吃不了肉松,但是可以吃“肉紧”啊。
    林早转过头,两只手抓住傅骋的手臂,使劲拍了拍。
    经过一整天的锻炼,骋哥的手臂越发结实了。
    他张大嘴巴,作势要咬。
    傅骋都震惊了,赶紧捂住他的嘴。
    不好了!有人要咬丧尸了!
    *
    一家三口忙了一天,晚饭也很简单。
    就煮了点稀饭,配上刚做好的肉松。
    肉松来之不易,一家人吃得抠抠搜搜,恨不得把一根肉丝分成八段,配八口稀饭吃。
    阴雨连绵,吃晚饭的时候,外面忽然又下起小雨。
    一下雨,天色马上就暗了下来,温度也马上降了下来。
    林早和林小饱穿着外套,都感觉身上冰冰凉凉的。
    他们也没在楼下多待,吃完饭,就回卧室去了。
    洗了澡,换上睡衣,裹着被子,看看电视,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这可比在厨房舒服多了!
    一家人中午都没睡觉,一坐下,看着电视,很快就犯起困来。
    没多久,林小饱就抱着爸爸的胳膊,闭上眼睛睡着了。
    林早也困,但还是强撑着,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才搂着林小饱,和他一起钻进被窝里。
    “骋哥,我们睡了。”
    “呼噜——”
    “你记得下去看看小狗,别让它尿在窝里。”
    “吼。”
    说完这句话,林早眼睛一闭,就昏睡过去。
    傅骋看着他,没忍住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睡得这么快,看来小早是真的累了。
    傅骋一直记着他的话,要下去看小狗。
    这几天,他们为了训练小狗定点尿尿,也是这样做的。
    不过上床之前,傅骋才刚去看过,所以他不着急,过一会儿再去也行。
    他躺在林早身边,搂着林早和林小饱,嗅着林早头发上的香气,还刻意凑近了一些,让林早的头发蹭一蹭他的面庞,钻进他的止咬器里,扫过他的鼻子和嘴唇。
    他一个丧尸,不能吃人,每天就靠这样续命。
    小早身上香得很,闻一闻就饱了。
    傅骋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
    雨声细密,连绵不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黑得厉害,世界安静得过分,傅骋才再次睁开眼睛。
    他把手探进被子里,先摸了摸林小饱的后背和屁股,确认他没有出汗或尿床,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半夜了,该下去看看小狗了。
    傅骋按下门把手,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开门也是最近才学的,小饱教他的。
    没开灯,家里一片漆黑。
    所幸傅骋的眼睛有夜视功能,在黑暗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仍旧保留着狩猎的天性,脚步无声,穿过走廊,走下楼梯。
    来到一楼,小狗把自己缩成一团,蜷在窝里,睡得正香。
    傅骋看了一眼,确认它的狗窝没有被打湿,才转过身,准备飘回去。
    行了,小早现在可以放心了。
    上楼上楼,上楼和老婆儿子一起睡觉。
    回去的时候,傅骋的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
    快快快!老婆儿子热被窝!
    可是——
    就在傅骋经过杂物间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傅骋神色一冷,猛地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自从前不久,从杂物间里搬出来以后,他就一直和小早、小饱一起睡楼上。
    杂物间也就被小早锁了起来,小早还说,这里是废弃的“冷宫”,不吉利,以后不要再提了。
    可是现在,为什么他忽然……
    傅骋皱起眉头,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往前走了两步。
    他闻到了生人的气味。
    不属于这个家的气味。
    很臭,很腥,很难闻。
    是谁?怎么会有人在他的家里?
    傅骋屏息凝神,缓缓靠近这扇铁门。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隔着门板,他甚至能听见对方刻意放轻的呼吸声和动作声。
    他在摆弄门锁,他在……
    下一秒,傅骋猛地冲上前,一把推开铁门!
    “嘭”的一声巨响,铁门像是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紧跟着,一个黑影,直接从门后面窜了出去!
    他身形瘦小,简直像耗子一样灵活,跳上傅骋曾经睡过的不锈钢床铺,双手攀着排气扇窗口的窗台,脑袋往外一探,眼看着就要钻出去了。
    但是傅骋的反应更快!
    傅骋怒吼一声,如同野兽一般,飞扑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衣服,直接把对方抓了回来!
    “吼——”
    你怎么敢闯进我的“冷宫”?这是我老婆给我布置的“冷宫”!
    你还敢踩在我的床单被套上!这是我老婆和我儿子给我铺的床!
    我的床单上都是脚印!
    傅骋猛地一拽,直接把对方抓回来,重重地掼在地上。
    “吼!”
    可恶!
    与此同时,在卧室里睡觉的林早,也被傅骋的怒吼吵醒了。
    “骋哥,你……”
    他揉了揉眼睛,刚想埋怨两句,忽然反应过来,倏地坐了起来。
    不对!骋哥不在床上!
    林早猛地掀开被子,飞快地下了床。
    他在哪里?
    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林早抓起放在床边的铁棍,扑到窗边。
    他低头一看,正好看见有个人趴在他们家一楼的窗户上,探出半截身子。
    紧跟着,他就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抓了回去。
    再抬头,只见围墙外面的路上,停着两辆面包车。
    有几个人,应该是步行前来,正趴在理发店和三个彩毛家外面,撬他们家的窗户!
    不好!
    林早迅速反应过来,转过头,抄起桌上的铁盆,就开始敲。
    “哐哐哐!哐哐哐!”
    “有小偷啊!邻居们,快醒醒!有小偷来了!”
    “三个彩毛!大美小美!快醒醒!抓小偷啊!”
    林早一声令下,“刷刷刷”几下,整条幸福街瞬间被唤醒,每户人家都亮起了灯。
    紧跟着,整条街道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粗口:“我草你大爷的!”
    林早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
    “骋哥,抓、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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