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3章 写信

    石文凯听到周婉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的回答,那双紧握着她肩膀的手先是因激动而收得更紧,随即又像怕弄疼她般骤然松开,随后将她深深拥入怀中:“好,有你这句话,我等你!”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大伯母的脸埋在石文凯不算厚实的胸膛前,积压了太久的委屈、不甘和对温暖的渴望决堤而出,她的眼泪浸湿了石文凯的胸前的衣服。
    大伯母心想或许他们本就应该这样的,只是世事无常才把他们分开了,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他们都能长相厮守。
    “婉婉,等咱们去了港城,我就让最好的牙科医生给你和振南先把牙镶上,我不会再让你母子俩受苦了。”
    “但现在,我…你知道的,在这里我也艰难。只能先委屈你和振南了。”
    听到石文凯提及去港城后首先要为她和孩子镶牙,大伯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当石文凯又带着歉意说“现在委屈你们”时,大伯母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却异常明亮地望着他。
    大伯母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她吸了吸鼻涕,“凯哥,我不委屈的,你不嫌弃我现在的样子就好。”
    “你能来,能带我走,能想着我们……我,我只有感激。是我……是我现在这副样子,又老又丑,还……”她下意识地想用手遮住自己凹陷又红肿的脸颊,自卑感再次袭来。
    石文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和情绪略,用微粗糙的手抚上大伯母凹陷又红肿的脸颊,用充满了怜惜的语气说:“婉婉,看着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当年的婉婉。是我来得太晚,让你吃了太多苦。这辈子,我石文凯绝不会嫌弃你,我发誓。”
    他话语中的疼惜和斩钉截铁的态度,像一股暖流汇入大伯母几乎干涸的心田。
    大伯母不再闪躲,任由石文凯捧着自己的脸,两人目光交织,千言万语都在彼此的眼神中流淌。
    她再次投入他的怀抱,他们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两人互诉完衷肠,依依惜别了一番,石文凯脱下了自己的厚外套,不由分说的披在了大伯母身上,仔细地将前襟拢好,“先穿着,挡挡风。振南那边,你别担心,我再想办法,总不会让孩子冻着。”他叮嘱着,自己却在冷风中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打了个寒颤。
    大伯母感动的热泪盈眶,她看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石文凯,心疼的无以复加。
    这世上果然还是凯哥最爱她。
    她一定要把婚离了!和她的凯哥哥共同奔向美好的未来!
    ……
    大伯母鬼鬼祟祟的溜回方家,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想办法给方建军写信。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连一张纸都找不出来!更别提笔了。
    该死的方黎!该死的方家!
    她这辈子最苦的日子都是拜他们所赐!
    方振南看着重新穿上厚衣服,脸上还变幻莫测的大伯母,凑过去问:“妈,是爸爸来找你了吗?”
    大伯母激动得连连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热。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一把拉过儿子方振南的手腕,脚步匆匆地将他带到一处背风的墙角。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眼底的喜悦和希望,“振南,好孩子,你听妈妈说,你爸爸他要接咱们去港城!咱们……咱们马上就要苦尽甘来,过上好日子了!”
    “港城?”方振南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浑身一个激灵,瘦小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这冬夜的严寒,还是因为这消息带来的巨大冲击。
    他仰起头,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喜悦。
    方振南当初对于他是石文凯的儿子这件事接受良好,改口也是毫不犹豫。他原本的爸爸虽然爱他,但更爱大哥,就连爷爷也是如此。除了在妈妈这里,仿佛他永远都要排在大哥之后,永远也比不上大哥。
    他现在在这里受的苦,可以说全都是拜大哥所赐,要不是他们不开眼得罪了方黎这个活阎王,他们又何至于此!
    现在好了,他的爸爸另有其人,还只有他一个孩子,甚至他们还会去港城过好日子!
    大伯母看着儿子单薄的衣衫和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唇,一阵心疼猛地攫住了她。她自己虽然也冷得够呛,但此刻母性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毫不犹豫地就要脱下身上那件还带着石文凯体温的厚外套,急切地往儿子身上披:“快,快穿上,别冻坏了!”
    “嘶——妈!我真不冷!”方振南倒吸一口凉气。
    “傻孩子,胡说!嘴唇都紫了,哪能不冷?你年纪还小,骨头嫩,可不能冻着,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大伯母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和疼爱,还想继续把外套往儿子身上裹。她宁愿自己挨冻,也见不得孩子受一点罪。
    方振南却异常执拗,他用双手紧紧按住母亲的手,阻止她的动作:“妈,你穿着!我……我是男孩子,火气旺,还能坚持得住!再说,爸……他不是说了,会再想办法给我弄衣服吗?”
    大伯母再次被感动的热泪盈眶,她和凯哥的儿子就是如此贴心。
    ……
    “爸,建军也改造了一段时间了,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我和振南想给他写封信问问他的近况,你看咋样?”
    “好啊!”
    方爷爷龇牙咧嘴的赞同,下乡以来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他还真就忘了要给农扬的两个儿子写封信问问了。
    “老大媳妇儿,还是你想的周全,咱们早就该写信去问啊,也不知道他们在农扬要受多少苦呢。”
    “不光要给老大写,还要让老二媳妇儿也给老二写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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