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2章 得知真相

    段二叔被这诛心之言刺得脸色惨白,兄长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当时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堪的考量。
    他张着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血淋淋的现实和兄嫂滔天的悲愤面前,都苍白得可笑。他当时的那一掷,确实包含了这些冰冷的计算。
    段爸爸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刻的、令人心寒的失望取代。他缓缓坐下,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声音变得疲惫而冰冷:“你嫂子说得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天一早我会亲自把段睿带回来,段明哲,你带路。”
    陈仪不能接受,她的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现在就去,你们凭什么判定我儿子死了!万一他只是受伤了正等着他的爸爸妈妈来救他呢?不能等!”
    段爸爸看了一眼哭泣的妻子,声音更沉,“睿睿也是我的心头肉,我和你一样,也希望咱们的儿子好好的,可……”
    “入夜的深山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出了事咱们怎么交代?我跟你保证,明天我一定会把睿睿带回家的。”
    “啪——!”
    陈仪一个耳光甩在段爸爸的脸上,“你倒是通情达理,你不找,我自己去找!”
    段爸爸被陈仪的一耳光打偏了脑袋,他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腮帮子,眼中暴戾的情绪一闪而过。
    段二叔赶忙前来拉住陈仪,“嫂子,都是我不好,你要打就打我。”
    “啪——!”
    陈仪流着泪又给了段二叔一个耳光,“你就是个扫把星,我好端端的儿子和你在一起,先是断了腿,后又毁了容,现在又送了命。”
    “你赶紧把地点告诉我,你们段家的人冷血,可我可不像你们这么冷血,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段二叔有些迟疑,“大嫂,入夜的大山真的很危险,万一你在有个好歹,我这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
    “啪——!啪——!”
    陈仪又是两个耳光下去,“那是我的孩子,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赶紧告诉我地点,你多迟疑一分,我的孩子就可能被耽误一分,你要是还当段睿是你侄子,你就赶紧告诉我。”
    挨了两个嘴巴子的段二叔,也来了点火气,但他理亏。
    段爸爸瘫在沙发上,语气冰冷道:“老二,告诉她吧。”
    段二叔苦笑一声告诉了陈仪地点。
    陈仪擦干眼泪就转头出去了,她在家时是听到段明远有事找她,要她回家一趟,根本不知道居然是段睿出了这么大的事,段家的人不去找,她们陈家去找!
    ————
    深山。
    满脸悲痛的陈家人相互扶持着走进了深山。
    陈仪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头发凌乱,面色惨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因极度悲伤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而灼灼发亮,红肿得吓人。
    他们沿着白天段家人蹚出来的路前进,走得越远陈仪的内心就越慌乱,她看着路边的杂草和散落的石头,内心都会有不好的联想。
    “睿睿,你等着妈妈,妈妈来救你了!”
    陈仪的大哥拍了拍陈仪的肩膀安慰道:“小妹,睿睿会没事的,你别担心,咱们就算翻遍整座山头,也要把睿睿找回来。”
    陈仪精神恍惚的点了点头,她迫切的希望他们能走的快一点,再快一点。
    “有情况!”
    一声惊呼传来,那人看见了一大滩血迹。
    陈仪踉踉跄跄的跑过去,看见那大片的血迹,当扬两腿一软,她不敢想象这是谁的血。
    陈大哥一把扶住陈仪,“小妹,深山老林难免会有动物,这不一定就是睿睿的血。”
    之前发现血迹的那人,脸色灰白的默默走到了陈大哥的身后,陈大哥回头一眼,那人摇了摇头。
    陈大哥闭了闭眼,知道段睿没希望了,他正要去看看,那人拉住了他。
    他说不出口,他追去了血迹的源头,只看到了一点残存的肢体,连是不是人的他都没敢确认。
    可地点什么的都对上了,他心里也隐约有数了。
    太可怜了,也太残忍了。
    陈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推开陈大哥,直直的向前跑去,她每跑一步,那混乱景象就如同鬼魅般在她眼前闪现:狼的嚎叫、儿子的惊呼……
    她几乎是凭借着一种母性的本能,精准地找到了事发的那片陡坡。这里比记忆中更加狼藉:泥土被践踏得一片混乱,几处暗褐色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刺眼地泼洒在枯叶和岩石上,断裂的灌木枝桠如同绝望伸出的手臂。
    陈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跳动。她扑到第一处较大的血迹旁,手指颤抖着抚摸那已经板结的暗褐色,仿佛能透过它感受到儿子当时的痛苦。
    “不是这里……不是……”她摇着头,像是要甩掉可怕的想象,挣扎着站起来,目光疯狂地扫视着四周。
    她看到了那块卡住段睿的外套,那还是她亲手做的。她踉跄着扑过去,跪在地上,双手拼命扒开周围的落叶和泥土,指甲瞬间翻裂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仿佛期望儿子只是被藏在了这里。
    “睿睿?妈来了……妈来找你了……你应妈妈一声啊……”她对着地面哽咽地呼唤,回答她的只有山谷空洞的回音和林间风吹过的呜咽。
    她站起身,沿着地上拖曳的、断续的血迹和狼爪印,踉踉跄跄地向前寻找。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点痕迹:一根挂在不远处荆棘丛上的、属于段睿衣服的纤维;一块被撕扯下来的、染血的碎布;几撮灰黑色的、硬挺的狼毛……每发现一样,她的心就沉下去一分,呼吸就更加困难。
    血迹引向一片更茂密、更阴暗的灌木丛后。
    段妈妈的心跳如擂鼓,然后,她看到的景象让她瞬间血液凝固。
    一沓皱巴巴的图纸旁边,是一截残肢。
    那一刻,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陈大哥捡起图纸,皱着眉借着手电的光线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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