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几年难遇大丰收

    现在她只担心,那山火会不会烧到这边来?
    不过转而一想,自己实在是?想多?了,这雷击山火虽是?难以扑灭,但?也仅限于火源一带。
    且不说?才下了这样大的雨,植被山林潮湿不说?,就是?这鱼尾峡离银月滩之?远,在正常的晴朗天?气?下,倘若没有?风作?为助力,这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烧到此处。
    所以有?的是?时间防备,完全可以挖出一道隔离带。
    而且村子里小溪遍布。
    于是?也就没有?那样担心了。
    只是?瞧见宴哥儿?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你怎么了?”
    宴哥儿?的目光这会儿?已经从鱼尾峡方向收回了,而是?朝着村东沙老头家那边瞧去:“这夜半三更的,又?是?大雨滂沱,爹他们不会是?想去鱼尾峡吧?”
    谢明珠摇着头,“不会的,便是?想要去看个究竟,那也是?天?亮后再去。”又?有?些惊讶,宴哥儿?不比小时她们那些小姑娘好哄,而且又?一向聪慧精明的,往昔跟在月之?羡身边,多?半是?为了避免让月之?羡觉得他们一家是?累赘,所以他这个做哥哥的,能做就多?做。
    可是?现在他这惊慌之?下流露出来的担忧,却是?实实在在的。
    看来这个便宜继子,如今对月之?羡这个继父,只怕也是?真心敬爱了。
    不过来想,月之?羡这样的人,倘若不要去听那些传言,而是?真心实意了解,哪个能不对他折服呢?就是?自己,有?时候也是?忍不住心动。
    可惜了,他对自己应该是?没有?那等想法的。
    自己虽是?这皮囊不差,可是?月之?羡他也是?有?过之?而不及,本来这容貌自己还算是?优势的,可对上他就不算了。
    然后自己还有?两个大硬伤,年纪差,娃多?。
    他是?得多?缺心眼啊?才会想和自己做真夫妻?不过撇开这些不说?,月之?羡的确是?个能力极其强的室友。
    年纪虽小,可是?有?责任有?担当,自打婚书签下的那一刻,他就真的做到了护佑他们母子六人。
    一旁的宴哥儿?虽听她这样说?了,可心里还是?不放心,试探地?问道:“娘,要不我过去看看,倘若他们真想去,我还能试着劝一劝。”
    谢明珠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不行。”雨虽没那样大了,可还未停,各处小溪里的水都溢出来了,只听着这哗哗的水声,她就能猜到现在平日里那温顺柔和的小溪,此刻应该是?多?么的汌急恐怖。
    宴哥儿?怎么说?,都还是?个小孩子,真运气?不好,若是?踩滑摔进去了,被这溪水冲走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可不敢这样冒险。
    她这这不容置否的语气?,让宴哥儿?歇了这心思,可也没法继续安心睡觉了,一颗心始终悬挂着月之?羡那边。
    谢明珠又?何尝不是?,她比宴哥儿?都想亲自过去看,也担心他们性子急,非得跑去鱼尾峡那边,若是?路上再遇到雷电什么的,又?到处都是?大树,实在危险。
    可一屋子的孩子呢!权衡利弊之?下,她还是?得先顾着这帮孩子。
    雨水落在叶片上的沙沙雨声逐让溪水的汌急声所取代?,屋子里的几个小姑娘久不见谢明珠进去,都误以为是?雨停了,壮着胆子从门里探出头来瞧,“娘,雨停了么?”
    谢明珠收回眺望的目光,“还没。”不过小了许多?,又?或许是?小溪里的水声过大,将雨声给取代?了。
    心里想着这雷击山火,也是?百年难见的,如今雨小了,这外头也没了什么风,便朝她们招手,“想出来,就都出来瞧一瞧吧。”
    几个小姑娘一听,次第?出来,一字排在屋檐下,这会儿?对她们来说?,似乎凉台下也不安全了一般。
    只是?很快,几人的目光就都被鱼尾峡那边上空一片暗红吸引了过去。
    这等奇观景象,何曾见过?
    当下一个个都长大了嘴巴,满脸的惊恐。
    “娘,娘……娘,那是?是??”大些的小晴吞吞吐吐地?张口?问,眼里都是?惊慌失措之?色,这一刻她甚至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以为就自己一个人能看到。
    好在她话音刚落,其他几个妹妹也连忙追问,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撞了邪呢?
    谢明珠本来叫她们出来看,除了这算得上是?一桩奇观,更重要的是?雷击山火引发的危害性质实在严重,也好跟她们严明雷电的危险之?处。
    这可比照本宣科那样的薄弱教育让她们更能深刻记住。
    当然,也没忘记将一心挂记月之?羡的宴哥儿?叫过来,“以后你们若是?在外面遇到这样的雷雨天?,可知道如何避险?”
    俗话说?的好,但?凡是?个正常,甚至是?小狗小猫,都晓得下雨了要找地方躲。
    所以她这个问题问出口?,一帮娃儿?脸色各异,小时软糯糯的声音更是?不解地?开口?,“娘,下雨了当然是找地方躲起来咯。”
    甚至是?有?些担心,娘莫不是被今天的雷声吓着了吧?连忙上前抓着她的手,“娘你是?不是?被怕怕?小时在你身边保护你。”
    谢明珠被小丫头这孝心笑道了,“娘不怕,娘是?问你们,准备在哪里躲雨呢?”
    她这般问,宴哥儿?才收回思绪,方露出了些认真表情,“普通雨天?,自当是?找离自身最近的庇护处,树下也可。然若是?这般的雷雨天?,万万不可。”
    谢明珠听到老大这答案,很满意,心想不愧是?读过书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样的雷雨天?,倘若你们在外面来不及回家,的确应当远离树木,最好保持三十步以外。且当远离河流积水深等地?,但?也不可爬到制高点?。”
    前面的一帮娃倒是?听懂了,就是?最后一句,小姑娘们有?些懵。
    还是?宴哥儿?问出口?,“娘,既然不能站在高处,那就只能躲在低洼的地?方,如此一来,积水自然是?深,也不安全。”
    谢明珠指了指脑子,“所以要灵活用脑子啊?”低洼处也不见得全是?积水。
    几个小姑娘嘿嘿一笑,已没了方才的紧张害怕。
    “然雷雨天?,在广阔之?地?,别以为没了树木就安全,这个时候应当蹲下双手抱膝,头垂下来。”不然就是?雷电活靶子了。
    末了又?补充一句:“手里有?金属赶铁器赶紧扔了。”
    谢明珠这话才说?完,小晚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后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兄妹几个听到她这话,一时都将目光聚集到她身上,“什么这样?”
    小晚解释着:“以前我那个奶嬷嬷的侄儿?,雷雨天?在田坝里干活,被雷电烧焦,大家都说?他是?做了坏事,被老天?爷惩罚了,全家还被赶出了村子。”
    现在想来,原来是?雷电落下来,他一个人站在那一望无垠的田坝里,所以雷电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且他手里还有?锄头呢!
    兄妹们一听,也一脸吃惊,心说?这人实在是?倒霉。
    谢明珠则没想到,这小丫头还这样聪明,一下就能举出现成?的例子,还能破除封建迷信。
    很欣慰啊。
    一时间,也是?给他们说?了几个雷雨天?的小故事。
    这下可好,大家都睡意全无了,越听越是?精神,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了脚步声,坐在凉台下听故事的他们方齐齐都朝着楼下看去。
    但?见是?月之?羡回来了。
    “爹!”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起身叫着,谢明珠反而被挤到了后面。
    上楼来的月之?羡见大人孩子都没睡,以为他们是?被鱼尾峡的山火吓着,连忙安抚着:“没事的,那边的火烧不过来,你们安心休息就是?。”
    一面脱了蓑衣,往旁边的栏杆上晾着。
    小时嘴巴就是?讨人喜,一张口?就说?:“我们没担心山火,是?担心爹爹。”
    这话可听得月之?羡嘴角压都快压不住了,还偷偷朝谢明珠看了一眼,她是?不是?也担心自己?“没事,爹是?大人,这点?雨不怕的。”
    然后劝着他们去休息,“时间不早,你们快去睡觉,明天?若是?雨停了,下午我就带你们去海边。”
    这样大的雨,只怕那浪都卷到礁石山那里了,而这个季节,听说?前面的海里全是?鱿鱼群,若是?没有?在这雷雨之?前散去,必然都给卷到了礁石山上来。
    到时不都是?白?捡的么?
    一听得明天?可能去海边,别说?是?一帮孩子了,就是?谢明珠也颇为激动,心想那是?该赶紧睡觉,明天?才有?精神去赶海。
    当下也是?催促着一帮娃娃进去休息。
    月之?羡见他们挨个进了房间,方同谢明珠说?,“天?亮后,我跟沙老头他们去鱼尾峡看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山上下来的水还没退,你们先不要出院子了。”
    那溪水现在汌急得很,四五十斤的石头都能冲着滚几圈。
    家里这么多?孩子,虽说?这一阵子是?养了不少肉,可真被水冲到,凶多?吉少。
    谢明珠连连点?头,“那你快些休息。”又?看了看着天?,不确定下半夜是?否有?雷电,“我去同小时她们睡,宴哥儿?那里……”说?着,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早前他可说?了,今晚和宴哥儿?睡的。
    宴哥儿?就算是?男孩子,可也是?个小孩子,也会害怕。
    月之?羡被她这样一望,心头微跳,好像又?犯病了!但?面上还是?不自觉地?露出喜色,这种被她需要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心生愉悦,“我去和小晏挤一挤,你别担心他。”
    说?罢,就赶紧转身进屋子了。
    不行了,他这心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谢明珠没想到他跑这么快,自己那谢谢还在嘴里没说?出来呢!
    不过也没多?想,只以为他这大半晚上都在奔波,肯定劳累疲惫不堪,实在困了。
    下半夜的雨水淅淅沥沥,快到天?亮的时候,彻底只剩下溪水里的哗哗声,以及后院窗台下面传来的鸡鸭叫声。
    她连忙起身,动作?有?些急,一下把身旁的小时和小晚给惊醒了。
    两个小丫头也揉着眼睛爬起来,显然昨晚睡得太晚,还没睡醒。
    “快睡,娘起夜。”她胡扯了几句,将俩小丫头按下去躺着。
    片刻后见她们又?都睡了过去,方小心翼翼下床,出了房间。
    外面已经大亮了,她压根都不用去隔壁敲门,就知道月之?羡肯定早走了。
    果然,才走到凉台这楼梯口?,就见对面厨房里炊烟袅袅。
    自不必多?说?,肯定是?宴哥儿?在煮粥了。
    她也赶紧踩着湿漉漉的廊桥过去,果然见站在灶前的宴哥儿?,正手握着木勺子,搅动锅里的粥。“你几时起来的,可晓得你爹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宴哥儿?早听到她的脚步声,然这会儿?粥也快要出锅了,旁边的案板上,是?他切碎的小白?菜,就等着放进去。
    故而没有?回头,“我睡得太沉,要不是?饿了,我都知什么时候才醒来。”所以他也不知道爹什么时候走的。
    谢明珠却是?一眼发现了那翠嫩的小白?菜,心头一下紧张起来:“你过溪对面去了?”不然这小白?菜怎么摘来的?
    她刚才过厨房来的时候,听着那溪水还哗啦啦的,特意看了一眼,水仍旧很大。
    宴哥儿?知道娘担心什么,连忙解释:“不是?,是?爹摘来的。”想是?走得急,也没顾得上挑拣,反正他醒来就堆放在露台边上的栏椅上了。
    谢明珠一听,想起自打这菜园子里的菜熟了后,每日都要去采摘些来吃,还给大家科普了蔬菜的重要性。
    所以月之?羡这是?记住了?一早起来生怕他们过溪对面去危险,还特意拔了些过来?
    “难为他考虑得这样周到。”惋惜,沉痛的惋惜,这种体贴入怀且又?俊美勤快的男人,这辈子还能再遇到一个么?
    这会儿?谢明珠真想发狠,要不假戏真做算了!反正都是?签了婚书的。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宴哥儿?激动等着夸赞的声音,“娘,快看我今天?煮的翡翠粥,是?不是?比上次的要好看了?”果然放点?毛毛盐,小白?菜碎末就不会变色了,还翠绿绿的。
    谢明珠方一个回神,被刚才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自己在想什么?差点?就犯错误了!这放自己那个时代?,特么这是?未成?年,自己这是?在犯法!
    一面收回心神,看着那陶锅里的翡翠粥,雪白?的粥里透着小白?菜的翠绿嫩,一眼瞟过去,果然是?那翡翠一般漂亮,似乎都觉得锅面泛着一层通透光芒。
    “是?不错,厨艺见长了。”谢明珠夸赞着,又?见他还蒸了些鲜虾,甚至连蘸料都调好了,越发觉得这孩子能干。
    以后就算是?不能参加科举,去做个厨子,想来也能养活一家子。
    果然技多?不压身。
    想到他既是?被饿醒的,便道:“你自个儿?先吃,不必等你们妹妹她们,还不知要睡到什么时候才醒。”又?见外面雾气?虽是?散去了个七七八八,可外面溪水仍旧是?汹涌,今日也不用出院子,“吃了你继续去睡,瞧这光景你爹他们下午要是?能回来,指定带咱们去海边。”
    原本宴哥儿?是?不打算吃了再回去睡回笼觉的。
    但?一听到海边,想起夜里和爹去赶海,那沙滩上的海货随便捡,挑着大的肥的的捡,就心动得不行,“好,那娘你快洗漱了,咱一起吃。”
    谢明珠正是?过来打水洗漱的。
    只是?每日来厨房打水洗漱实在是?麻烦,那边空房间还有?,倒不如收拾一间出来,暂时用来洗漱。
    但?这样一来,水源过滤器就要再做一个。
    不过那边供应不大,可以拿个大些的花瓶敲破瓶地?就能改,不用月之?羡再麻烦重新烧一个。
    这样一想,心里也有?了计划。
    一面赶紧洗漱,和宴哥儿?吃了早餐,去将鸡鸭鹅喂过后,便来实施。
    今天?的溪水大,谢明珠也没将鸭鹅放出去,就一直关在鸡窝里。
    想来是?有?些不适应,一个早上都在窝里吵吵闹闹的。
    所以没到中午,孩子们也都陆续被吵醒来。
    吃过饭,又?不能出去玩,便都眼巴巴坐在凉台上,等着月之?羡回来,然后一边期盼着溪水快些退回正常水位。
    眼看着吃过中饭,还没得消息,谢明珠也有?些担心起来。
    这去鱼尾峡也就是?十二里左右的路程,虽说?都是?山路,不过去的大都是?青壮年,照着他们这速度,而且去得又?早。
    按理中午是?该回来了。
    这般忐忑不安中,大约是?下午酉时一刻左右,谢明珠终于看到月之?羡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大榕树下面。
    一下激动得忙起身,也顾不得纳鞋底了。
    太阳没到中午的时候,就从云后面出来了,满是?沙石的地?面,这会儿?也干燥。
    所以孩子们的都等着下午去海边。
    现在激动得一窝蜂地?从楼梯上冲下去,震得楼梯咚咚响。
    一早出门,又?匆匆赶路回来的月之?羡,此刻其实也有?些筋疲力尽的感觉了。
    只是?还未到家,就见着家里的人全都迎出去院子来,个个一脸期盼,他那心里顿觉得暖洋洋的,哪里还有?什么疲惫之?感,上前一步将小时抱起来,“等会儿?收拾一下,我就带你们去海边。”
    孩子们一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
    谢明珠却是?瞧见他一脸的疲惫,很是?心疼,伸手过去接小时,“你爹走了那么远的路,叫他歇会儿?。”
    宴哥儿?一听这话,立即就反应过来,“爹你等着,我给你端饭过来。”一直留着饭菜呢!
    其他几个姐妹也拥簇着他上楼,等他在凉台上坐下,按肩膀的送水送果子的。
    谢明珠反而被挤到了外面,叫她抱着的小时见姐姐们都在献殷勤,急得从她怀里挣扎下来,也迈着小短腿挤到月之?羡跟前,举着两个小拳头,“小时给爹爹捶腿,爹爹腿就不酸了。”
    月之?羡心头那叫一个感动,高兴得挨个夸赞。
    谢明珠被她们挤在一旁,索性就在月之?羡对面坐下,“我看那边的天?红红的,火还没熄么?”
    一听问起正事,一帮孩子立即都抬头朝月之?羡的脸看去。
    月之?羡原本一回来,就忍不住和她分享那鱼尾峡异事,只是?叫一帮孩子一哄,心头一高兴,就给忘记了。
    这会儿?听到谢明珠问起,满腔的兴奋也有?些压不住了,“以后咱们去县城里,方便多?了,那鱼尾峡再也不用怕了。”
    “鱼尾峡没瘴气?了吧?”那么大的山火,这个时候都还彻底熄灭,只怕峡谷里烧了个精光,光秃秃的一片,自然不可能再有?瘴气?产生。
    最起码这几年都不会有?。
    果然,只听月之?羡激动道:“你们不知道,我们到旁边那山上一看,只见鱼尾峡都烧了个七七八八,左边的山崖还垮了下来,山石将里面那些凹下去的藻泽低洼处都给埋了。”
    那里的藻泽地?被埋了,鱼尾峡也不是?峡谷了,左边的山壁这会儿?变成?了个斜坡。
    最重要的是?,那藻泽地?里的大蛇也死了,以后路过鱼尾峡,不但?不用担心瘴气?,也不用放着那吃人的大蛇了。
    当然,村里人早前说?是?神龙。
    现在屁的神龙啊,要真是?神龙,怎么会被烧死了呢?
    回来的时候他们还说?,没准昨晚这天?雷就是?这大蛇引来的,而且现在那大蛇还在继续烧着呢!
    当下也和谢明珠他们说?起这猜测来。
    这种涉及了神话因素的话题,一下让一帮孩子个个都认真地?听起来。
    谢明珠也在一旁听月之?羡说?可能是?蛇引来的天?雷,不由?自主也想起自己前世,可听过不少这样的传说?。
    而且似乎每个地?方,都有?谁家奶奶啊外婆的,流传着小时候看到哪里的石头旁或是?山上,雷雨天?有?条大蛇飞起来,可才飞起就被一道雷给击落,烧了个三天?三夜才熄灭。
    早前鉴于这种故事,全国各地?都有?,她是?不信的。
    可现在听到月之?羡他们说?亲眼看到那大蛇的尸体,现在还在鱼尾峡烧着,一时也半信半疑起来。
    所以这是?蛟蛇渡劫失败,引来了雷劫,昨晚的雷鸣电闪和滂沱大雨,都是?这蛟蛇的缘故了?
    不过这些事情,终是?无从考究,全当是?听一乐。
    孩子们则一个个十分投入,对于这蛇是?否差点?化龙成?功一事,各抒己见。
    最后还说?肯定是?它吃了人,所以才没成?为龙,被雷打下来了。
    这些谢明珠可不关心,她现在唯一激动的是?,鱼尾峡从此畅通无阻了,那岂不是?可以进城去了。
    想到这里,也颇为激动,“既是?这样,以后村里的鱼获就不用专门等着商人来收了,咱们想进城去,也方便了。”价格不用压得那么低,大家也能多?赚几分。
    虽然可惜她家没参与出海,没法得到鱼获,但?是?活人总不会被尿憋死,这山里海边,物产之?丰富,哪里还怕挣不到银子?
    说?起银子,她又?烦恼起来,现在手里一个铜板都没有?,刚才她还想着进城去看看萧沫儿?,也不知嫁了那杨捕头的小舅子,到底过得如何?
    杨捕头看着人品是?不错,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那小舅子,是?否如同他所说?的那般。
    别又?是?下一个冷广月,那可如何是?好?
    而她这一提起进城,其实月之?羡脑子就转起来了。
    以前鱼尾峡里那么危险时,他也没少弄些东西去城里换几个钱买粮食,不然就指望着在村里或是?和疍人们换,只怕早就饿得嶙峋瘦骨的。
    如何有?此刻的健康体魄?
    所以这以后,他反正不出海,有?的是?时间,又?给祭婆婆采了不少药,许多?药材长在什么地?方,他心里都有?数,完全可以进山赚点?银子,到时候就给媳妇打首饰打耳环。
    想到这个他就心生愧疚,媳妇嫁了自己,自己却是?一无所有?,连房屋都是?她来了后才建造的,更别说?是?给她一件首饰了。
    按村子里的规矩,女人嫁到夫家,夫家要给准备一套首饰的,他们银月滩偏僻些,比不得那些富裕的村子,能给新媳妇几十斤的银饰。
    可即便如此,三两斤也要有?。
    便是?媳妇那朋友,阿香婶不也给了她一斤多?的首饰么?
    想到这里,他要赚银子给媳妇打首饰的心就更为迫切了。
    “嗯,进城方便了,以后我们要是?赶海有?多?余的鱼获,也拿去城里自己卖。”不过进山的事情,他怕媳妇到时候担心,也就没提起,只说?赶海多?出来的拿去卖。
    他的这话,却是?让谢明珠又?一次忍不住心动,这月之?羡怎么每次都能说?道自己的心坎上,自己才想着能进城卖点?山货赚钱,他就已经有?了这想法。
    他怎么能这样上进呢?
    一面连忙附和着:“是?啊,回头我夜里也和你一起去赶海。”
    月之?羡却不想叫她晚上跟自己去冒险,自己去的也不是?村口?这片海滩,不说?远着呢!而且路也不好走。
    正想着如何拒绝他,宴哥儿?的声音就响起来了,“让让~”
    但?见他费力地?伸开胳膊,抬着一把筛子过来。
    筛子里除了一碗香喷喷的饭,还有?两碟子菜,一荤一素。
    谢明珠连忙伸手去接过来。
    这当头,几个妹妹也七嘴八舌地?跟哥哥说?鱼尾峡大蛇被雷电击落,引发山火不灭的事儿?。
    宴哥儿?果然立即就被这话题吸引了过去,听得目不转睛的,一脸认真。
    末了有?些后悔,心想要是?早上自己没睡这么死,跟着爹一起去鱼尾峡附近,岂不是?就能看到那大蛇被烧焦的尸体?
    等月之?羡吃过了这顿迟了许久的午饭,又?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就起来吆喝着,“走吧,咱们去海边。”
    这会儿?溪水退了不少,但?仍旧是?溢出来的,路边的沙地?上,铺着薄薄的一层水。
    一帮孩子早就迫不及待做好准备,提着那巨龙竹做的小水桶,竹编的小沙铲,踩着草鞋,激动地?冲出院子。
    谢明珠也拿了竹篓,谁知道月之?羡看了,“这不行。”然后去拿了个大背篓,还有?两个粗麻袋。
    这叫谢明珠看傻了眼,他这搞得跟进货一样?那海边就算是?大雨退潮后,有?不少海货,但?自己也是?去过海边的,能有?这么多?收获?
    再有?,村子里的人也都过去了,满沙滩都是?人。
    他们这些桶啊篓的,能不能装满都是?一回事呢!
    而月之?羡撞上谢明珠那充满怀疑的目光,露出个自信满满的笑容,“放心,只怕到时候还不够装呢!”这样的大雨几年难见一次,真来了,必然会有?无数的海货堆在沙滩上任大家挑拣。
    谢明珠还想说?什么,只是?见一帮娃已经跑前面去了,大些的几个不用担心,但?是?小时生怕她掉溪里去。
    连忙大声喊,“等等,小心脚下。”
    那头孩子们聪明着,他们可没想着往村里走,直接越过了自家这条小溪,就从椰树林里顺着往海边去,这样一来,就不用总横跨小溪了。
    只是?可怜小时这会儿?眼巴巴站在溪边,宴哥儿?想过来抱她,但?到底年纪小,自己越过去没事,要抱妹妹就有?些不安全了。
    眼见着谢明珠追来了,方松了口?气?,“娘您小心些,这水有?些急。”
    谢明珠正要弯腰抱小时,月之?羡不知什么时候已跟了过来,长臂一揽,小时就已经坐在他的肩膀上,顿时发出惊呼的欢喜声,“爹爹好厉害!”
    谢明珠扯了扯嘴角,“你就惯着吧,以后惯得无法无天?可怎么好?”
    “什么怎么好?那就一直惯着啊。”月之?羡一手稳稳地?扶着肩膀上的小时,压根没有?去留意谢明珠口?中对于以后的担忧。
    这会儿?高兴,早忘记了谢明珠说?的那什么两年之?约。
    一帮皮猴子兴奋得不像话,一面回味着鱼尾峡大蛇的话题,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到了苎麻林。
    昨夜的大雨,把这苎麻打得东倒西歪的,比谢明珠家水田里的秧苗都要惨,也不知是?哪一股溪水溢出来在这里冲过去,在苎麻林边上堵了一大堆椰树枝和芭蕉叶。
    将去往海边的小路都给堵住了。
    她见此,心头纳闷,村里莫不是?还没人出动?不然这么没人将这里清理?
    正想着,就听到有?人喊,“明珠!”
    抬首望过去,竟是?远处那礁石山,瞧那身影像是?阿丹。
    心头不由?得大惊,“她怎么爬那么高?”
    月之?羡却已将小时放下,准备也往那礁石山去,“你带着他们绕路去海边,我也去礁石山。”
    宴哥儿?犹豫了一下,连忙追上去,然后就这样将妹妹和娘都给抛弃了,“我和爹去。”走苎麻林太绕路了,何况小路还被堵住了,得从林子里转一下,浪费时间。
    但?他却不知道,月之?羡的目标,其实就是?这礁石山。
    等走近了,见着他弯腰往礁石山上捡东西往背篓里一扔,这才反应过来,“爹,这里也有?货么?”
    “有?大货,你小心些。”月之?羡顾不着回头,一双眼睛都在这礁石山上,如同自己所预想的那样,不少鱿鱼被冲来,全都困在这礁石山上。
    估摸着昨儿?那海水涨到了这里,这些鱿鱼就攀附在礁石上,可是?水退得也很快,所以不少鱿鱼都被困在了这里。
    后面的宴哥儿?听得他的话,脚步飞起,快速过来,见着这礁石山上除了到处都挂满了水草,竟然还有?不少鱿鱼。
    当下眼睛都亮了,也不论大小个头,全都齐刷刷往自己小桶里扔。
    而谢明珠这边,带着女儿?们绕进苎麻林,发现了一条才开辟的新路,同样也见到了苎麻林里的海草里夹着不少海带。
    这才意识到,昨天?海水涨到了此处。
    又?见那些还带新鲜脆嫩的,忍不住就伸手想去捡来往篓里装。
    几个姑娘见此,自是?有?学有?样的。
    她们可听到爹娘说?,以后去城里方便,就能把家里多?余地?方物资拿去城里卖,那这些海带可都是?钱。
    娘几个吭哧吭哧地?在苎麻林里捡着海带,高高兴兴的,都觉得大丰收了,很快就桶满篓满的,一个个都洋溢着满载而归的喜悦。
    已经往家里送过一次海货顺便拿麻袋的阿香婶路过,见到她们捡海带,急得不行,“唉哟,阿羡媳妇,你糊涂啊,礁石山你不敢去,你快到前面的海滩上啊,那到处的大扇贝螃蟹螺子,又?肥又?大的,捡都捡不完,你在这里弄这些不值钱的玩意作?甚?”
    他们都恨不得一人生出四五只手来,赶紧趁着海水退潮,快些给捡回去。
    这天?可说?不准,也许等不得天?黑,海水就回来了,到时候海滩上这些白?来的大螺肥蟹,可都回海里去了。
    所以她看到谢明珠带着一帮娃儿?在这里捡不值钱的海带,怎么可能不着急。
    谢明珠听到这话,也傻了眼,看了看自己篓里塞得满出来的海带,忽觉得自己真是?没见过世面,竟然忘记了,这里都全是?海带,那说?明沙滩上的宝贝更多?才对。
    自己去糊涂了,完全被这些海带迷了眼。
    如今反应过来了,也没有?半点?犹豫,连忙把这海带给倒掉,一面催促着女儿?们,“你们也快,咱跟着阿香奶去海边。”
    她带着女儿?们同阿香婶一起到海边,但?见这次的海滩比上次来所看到的要宽了两三倍不止,所以纵使村里不少老少都在这海滩上弯腰捡海货,仍旧是?有?一种捡不完的错觉。
    “娘,好大的带子!”小暖激动得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一个小箭步冲过去,拔起那从沙里露出半个头的带子就往外扯。
    小晴小晚也赶紧过去帮忙,不过还没走到,就被其他的大螺给吸引了过去。
    谢明珠也一样忙不过来,尤其是?看到海滩上好多?筐箩的,都装得满满的,心里就着急。
    自己不但?来晚了,还在苎麻林里耽搁了这么久,这会儿?急得不行,也不挑不拣品种,只要个头大的,管他是?个什么,直接扔篓里。
    这会儿?只后悔没多?带几个麻袋了。
    小暖却从桶里将麻袋倒出来,“娘,先装里面,咱给口?子扎好,回头再扛回家去。”现在还是?先捡要紧。
    谢明珠一脸大喜,“什么时候放的麻袋?”
    这种大粗麻袋,其实更像是?大网兜,家里有?不少,都是?月之?羡直接搓麻编的,虽然看起来很粗劣,但?是?那质量却是?杠杠的。
    “哥给的,他说?和爹出门赶海,宁给多?带不可少带。”小暖回着,不但?是?她的桶里有?,除了小时之?外,小晴姐和小晚妹那里都有?。
    而且不止一个。
    所以谢明珠看了看自己的篓子,感情就自己一个人是?小丑呗。
    不过这几个大麻袋的出现,暂时解决了问题。
    老天?爷的馈赠啊,全都是?比拳头大的扇贝大螺,反正品种良多?,现在青口?贝她都不要了。
    听旁边的人说?,几年只怕也就这一次的好运气?,所以各家老小都给喊来了。
    她也瞧见了不远处一面扶着腰,一面蹲着挖沙虫蛏子的沙婶。
    那边更为潮湿,她不敢带着女儿?们过去,所以只捡这些扇贝等。
    螃蟹也没敢碰,一来去抓危险,抓到后还要绑,她不熟练,也没带绳子。
    所以就挑着这些螺啊贝的捡。
    抬头喘气?休息的时候,也瞧见了不远处的祭婆婆带着卢婉婉,只是?卢婉婉身体未完全好,跟她一样没去那潮湿的地?方,都在干燥的沙滩上捡海货。
    至于苏雨柔,这会儿?有?她男人庄晓梦带着,已经杀到了前面去,那里还有?些浅水,不少大肥鱼还不停地?挣扎着。
    夕阳下,金鳞闪闪。
    她也心动,可是?又?怕自己去了,孩子们没人照看。
    而且大家都争相往那边去,这里反而竞争者?少,她又?舍不得。
    于是?最后索性就留在这里。
    最后几个麻袋去装满,桶里篓子也没有?空闲的,不但?如此,还用装满的麻袋靠着大石头拦出了一个储存点?,将海货都往那里堆。
    期间她也到处搜索月之?羡和宴哥儿?的身影,但?没寻到,后来才听人说?,礁石山上好多?鱿鱼,抓都抓不过来。
    便晓得,他们多?半是?抓鱿鱼去了。
    眼见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海水开始往上回涨。
    谢明珠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按理晚上该退潮才对。
    不过后来想,估计和昨晚的大雨有?关,就比如这海滩上今天?的几年难见一次大丰收一样,不能用常规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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