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钟正国慌了!

    沙瑞金的头,垂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赵蒙生没有再理会他,迈开步子,朝着门外走去。
    那群将军们,立刻簇拥着他,像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护卫着他们的王。
    当他们经过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身边时,甚至没有停下脚步,没有看他们一眼。
    那种极致的、赤裸裸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人难堪。
    他们就这样,在一群汉东省最高领导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反贪局的大楼。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敢说一个字,敢动一下。
    省委书记的面子?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算个屁!
    当赵蒙生一行人走出反贪局大楼时,外面的天,已经阴沉了下来。
    压抑的乌云,被人打翻的墨汁,在天空中肆意蔓延,将最后阳光吞噬。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反贪局大院里,那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依旧保持着战斗队形,手中的枪口,警惕地对着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钢铁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等人,像一群犯了错的小学生,跟在后面,亦步亦趋,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赵蒙生,在十几位将军的簇拥下,走向那排如同钢铁巨兽军用越野车。
    一名上校快步上前,为赵蒙生拉开了中间一辆指挥车的车门。
    赵蒙生弯腰,坐了进去。
    紧接着,刘中将和其他几位军衔最高的将领,也分别上了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响起,像平地惊雷。
    数十辆军车,没有丝毫的迟滞,组成一道墨绿色的钢铁洪流,以一种雷厉风行、不容阻挡的气势,冲出了反贪局的大院,朝着汉东军区的方向呼啸而去。
    他们先驻扎在汉东,今天先好好喝酒,明天再算账!
    整个过程中,他们甚至没有跟沙瑞金这些地方大员,打一声招呼。
    就,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沙瑞金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车队,卷起的尘土,扑了他一脸。
    他没有去擦,只是呆呆地站着,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
    他的心里,一片冰冷。
    他知道,赵蒙生走了,但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恰恰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属于汉东省的,漫长而痛苦的,清算时代的开始。
    “沙……沙书记……”李达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沙瑞金在心里苦笑。
    他能怎么办?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病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叫赵蒙生的主刀医生,拿着手术刀,决定从哪里下刀,切掉哪块腐肉。
    他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
    “回去。”沙瑞金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身后这群同样失魂落魄的班子成员,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都回去,等着吧。”
    等着宣判。
    ……
    京城,一处不对外开放的四合院里。
    院子里种着几棵海棠树,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在树下,不紧不慢地打着太极。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充满了韵味。
    他就是钟正国。
    那个在政法系统,跺一跺脚,都能让无数人夜不能寐的大人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正在打拳的老者,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有些不悦。
    一名穿着中山装,神情干练的中年秘书,快步从屋里走出,手里拿着一部正在震动的手机。
    “首长,”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是小艾小姐的电话。”
    钟正国收了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小艾?”他接过电话,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丫头,怎么想起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女儿平日里的撒娇和问候。
    而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抽泣。
    “爸……爸……”
    钟正国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小艾,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爸……亮平……亮平他……他出事了!”钟小艾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亮平?”钟正国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他怎么了?在汉东办案子不顺利?”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这个女婿,虽然有时候有些年轻气盛,但能力还是有的,又有他这个岳父在背后撑腰,在汉东那种地方,还能出什么大事?
    “不是不顺利……”钟小艾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他把赵蒙生首长……给抓了!”
    “什么?!”
    钟正国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那部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赵蒙生?
    那个名字,像一根尘封了多年的毒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的眼前,又出现了二十多年前,在西北戈壁滩上的那一幕。
    那个穿着一身破旧军装,眼神却比狼还凶狠的年轻指导员,用枪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对他说:“你,钟正国,就是个投机倒把的懦夫!我们九连,不留你这种人!”
    那一幕,是他一生的噩梦,也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洗刷的耻辱。
    他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拼命地往上爬,终于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彻底摆脱那个阴影。
    却没想到,这个阴影,又以这样一种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重新笼罩了他。
    他的女婿,侯亮平,把赵蒙生给抓了?
    这……这不是在抓人,这是在要他的命啊!
    “爸!爸!您还在听吗?”电话那头,钟小艾的哭声,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钟正国颤抖着,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小艾,你……你再说一遍,亮平他……他把谁给抓了?”他的声音,干涩得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
    “赵蒙生!南境军区的总司令,赵蒙生!”钟小艾哭着说道,“爸,您快想想办法啊!亮平他会被枪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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