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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家人

    明和带来的那盒凤凰单枞被吴艺虹放到了电视机柜上,年岁问他:“你什么时候买的茶叶啊?”
    “行李箱里的。”
    上头摆着一排照片,从色调就能看出年代应该挺久远的了,明和眼里有了笑意,问:“那是你吗?”
    “呀。”年岁一只手挡住他的眼睛,伸长胳膊把相框全部换了个方向。
    她这会再挡已经晚了,明和双眼视力5.0,早就看完了。
    “你小时候是短头发啊?”
    “对啊,很土。”
    李子脆甜,一笑起来才觉得腮帮子酸,明和摁了下脸颊,说:“不土,很可爱。”
    别人十六岁的写真大概都穿着公主裙抱着泰迪熊,也不知道当年的年昌来和吴艺虹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当年的自己是怎么同意的,让她穿了身迷彩服cos麻辣女兵。
    那组照片年岁回来一次藏一次,她一走父母就又摆了出来。
    “我每次回来都想着要印点我现在的照片出来。”年岁说,“每次都忘。”
    “年岁。”吴艺虹在厨房里喊。
    “来了。”
    年岁打开推拉门,问:“怎么了?”
    “他喜欢吃什么啊?”吴艺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紧张到在原地跺脚,“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你照常做就行了,他不挑食的。”年岁把吃完的果核丢进垃圾桶里,洗了把手说,“我帮你切菜吧。”
    “你出去陪他,别让他一个人在客厅。”说着说着吴艺虹又埋怨她道,“你说说你,都不知道提前打声招呼,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年岁笑着说:“我就要你没有心理准备啊,不然怎么算惊喜咧?”
    上午还惦记着女儿是不是谈恋爱了,下午就见到了本人,吴艺虹哼了一声问她:“你就带回来故意吓我们啊?”
    “那当然不是了。”年岁抽了张纸巾擦手,“带回来给你见见,以后放心了吧?还有别再把我的照片和微信乱给别人了。”
    “人家来问我要我又不好意思拒绝。”吴艺虹抖了抖菜筐里的水,“知道了,以后都不给了。”
    “你给岩岩打个电话,让你舅舅舅妈晚上也过来吃饭。”
    人多一点或许反倒没那么尴尬,年岁“哦”了一声,喊她说:“你也别烧太多菜啊。”
    电视机上放着吴艺虹没看完的古偶剧,明和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问年岁:“我们的那张照片能发我吗?”
    “什么照片?”年岁装傻。
    “你说什么照片?”
    “哦,那张啊。”她在沙发上坐下,“那张拍得不好我删了。”
    “那我找你助理要。”明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哎。”年岁摁住他的手,“你要照片干什么?”
    明和觉得她这问题好笑,反问她:“你说干什么?”
    “我印个两百寸的挂家里,或者投到来福士那大屏上循环播放。”
    “滚啦。”年岁打开手机相册,问他说,“隔空投送开了没?”
    明和现在也知道什么叫airdrop了,点头说:“开了。”
    他的设备名还是默认的那六个英文字母,年岁说他:“你能不能改个名字啊?这样很容易发到别人那里的。”
    “……怎么改?”
    “给我。”年岁伸出手。
    明和乖乖把手机放上去。
    “看到没?就这里,通用,然后关于本机。”年岁点开输入框,问他,“叫什么?”
    “不知道。”年岁的设备名叫黏黏,明和又开口说,“要不叫nian………”
    后面那个字被年岁瞪了回去,她在键盘上打下Ming,点击完成后把手机还给明和。
    楼道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年岁听出来是吴岩一家,刚要起身去开门脸色又一变。
    “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
    “舅舅舅妈。”
    “舅舅舅妈。”
    年岁喊一声明和跟着喊一声,轮到吴岩她翻了个白眼自动忽略,明和保持微笑,喊他:“哥。”
    礼物还是准备少了,额头上又要开始冒汗了,明和往年岁身边站了站,不好意思说自己脑袋都开始发晕了。
    舅舅舅妈和外公外婆住一个小区,原本吴岩没打算带上两个老人,但他到家的时候老太太就坐在楼底下和隔壁邻居聊天,被她一知道年岁回来了肯定得跟过来看看外孙女。
    时间仓促没在家里翻到红包,外公握着一沓红钞票要往明和手里塞,年岁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拦在两个人中间,解释说:“只是回来吃个饭,见面礼下次出啊,不着急的。”
    外公耳背,这话她不得不喊着说,也不知道小老头听没听清,还是一个劲地要把那钱塞给明和。
    “对,真的不能收。”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粗糙干瘪却有力,明和将钱塞还回去,说,“下次吧外公。”
    这一通折腾下来年岁也出了身汗,她跨过长凳在圆桌边上坐下,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问年昌来:“家里有什么饮料吗?”
    “有瓶特种兵。”年昌来取出柜子里的椰汁。
    年岁嫌弃地看了眼:“这过年留下来的了吧,还能喝吗?”
    “能,没过期,那你不回来喝又没人喝。”
    餐边柜上摆了三四桶他自己泡的虫草酒,年昌来给大舅哥和老丈人各倒了一杯。
    年岁一不留神明和手边也多了一杯,她立刻拿走,说:“他不喝酒。”
    “对叔叔,我不喝酒。”
    以为是女儿管得严不让男朋友喝,年昌来挤了下眼睛,帮着女婿说:“好东西,你给他喝点嘛。”
    年岁板下脸,最烦男人们狼狈为奸的样子,当场就怼了回去:“又是羊鞭又是药酒,干嘛?想抱孙子了啊?”
    吴艺虹在厨房炒菜,她话音刚落背上就挨了舅妈一下。
    家里不是什么书香门第,不讲求什么言行举止要文明高雅,平时自家人聊天可以开开玩笑不讲分寸,但现在带了男朋友回来,周芳想她一个女孩子还是得注意一些尺度,免得让人觉得她不够矜持。
    却不知道面色凝重的年轻男人和她想得压根不是一回事。
    明和握拳抵住唇,终于知道下午自己吃的是什么了。
    “我喝我喝。”吴岩伸手过来要接那杯酒。
    年岁也没给他:“你也不能喝,你喝了等会谁送外公外婆回去?”
    “我不喝。”年昌来说,“等会儿我送。”
    “那也不行啊,你要送我去高铁站。”年岁把酒往自己面前一放,又把椰奶换到明和手边,“我来喝,我也要补补。”
    吴艺虹端着一盘烩羊肉出来,问年岁:“你今天就走啊?”
    “嗯,明天要上班的。”年岁抿了口杯子里的药酒,“本来就是想回来看看你们。”
    那酒闻着都烈,明和悄悄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她的腿,轻声提醒:“慢点喝。”
    “没事。”
    平时除了逢年过节一大家子人也不会像这样聚在一起,长辈们总有自己的家长里短可聊,剩下三个年轻人只管闷头吃菜。
    年昌来进了厨房接替吴艺虹,她一坐下就问周芳:“衣服帮我带了没啊?”
    “带了,一大袋呢。”周芳拍拍年岁,示意她也一起来。
    桌对面的男人们聊着国际局势,女人们也去了房间说小话,吴岩终于找到机会,端起碗筷挪到明和身边坐下。
    他比年岁大了一岁不到,都是家里的独子,亲近的兄弟姐妹也就对方一个,小时候打打闹闹在所难免,越长大就越珍惜和依赖彼此。
    每年大年夜外公都会给他俩准备一箱烟花,这个习惯一直到他俩都工作了也没变过。
    年岁胆子大,也玩得欢,以前吴岩都是捂着耳朵躲起来的那一个。
    “怎么了呀?”他把点燃的仙女棒塞到妹妹手里,“今天这么深沉。”
    隔壁邻居家的小孩也在放炮,夜空被烟火点亮,挨家挨户都在等着庆祝新春的到来。
    那一年的年岁坐在台阶上,看着仙女棒上跳动的火花问他:“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上头快下头也快啊?之前一直都好好的,突然就没影了。”
    “哟。”吴岩在她面前蹲下身,觉得她这副样子稀奇,“受情伤了啊?”
    年岁神情落寞,轻轻“嗯”了一声。
    “真失恋了啊?”吴岩坐到她旁边,严肃了脸色问,“哪个混蛋啊?我去帮你揍他。”
    “不用。”年岁扯了扯嘴角,抬起头说,“往好处想,他说不定是出车祸撞死了,所以才没空回我。”
    “啊?不会吧。”吴岩问,“是不是人家家里出什么事了啊?”
    “大哥,什么年代了。”年岁说,“你买包烟都要掏手机支付,我不信他没看到,不就是看到了不想理我吗。”
    吴岩不知道说什么了,手搭在她的背上拍了拍。
    “我以为我已经把他忘了呢。”年岁眨眨眼睛往天上看,说话声带着鼻音,“怎么突然又想起来了。”
    “你看你。”吴岩伸手揽住她,“大年夜的在这里为个男的掉眼泪。”
    “没有。”年岁靠在他肩上,嘴硬说,“我才不会为男人哭。”
    “那你哭什么?”
    “我辞职了。”
    等吴岩瞪大双眼看过来时年岁又嘿嘿一笑,说:“但我红了。”
    “啥意思?”
    年岁举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就是我红了,最近还有一个品牌主理人邀请我合作呢。”
    “你要干自媒体啊?靠谱吗?”
    “不知道,先做做看呗。”年岁从他兜里摸到打火机,点燃一根新的仙女棒说,“反正我这么聪明又努力的女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吴岩从小成绩一般,知道自己读不进书也读不好,早早就跟着姑父学做生意了。
    年岁和他不一样,她独立、上进,有主见,不给自己定什么宏大的目标,但能把眼前的每一小步路都走好。
    吴岩相信她会成功的,事实也证明了如此,只有一点他始终放心不下。
    年岁昨天那条去海岛的视频他看到了,底下的评论区里有人问“什么时候谈的啊?”,有一直关注她的粉丝回复说:黏黏上次直播提到了一点,两个人之前就认识啦,以前就有过好感的,最近又重新联系上了。
    吴岩看到这条就知道,坏了,肯定是那个混蛋没跑了。
    “我妹妹这个人呢,不记仇。”他对身边的这个男人说,“小时候我惹她生气,稍微一哄她就好了,但是啊,你别看她这个人好像挺外向挺乐观的,就觉得她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她其实也很敏感的。”
    明和点了点头,认同这话。
    “我偷偷跟你说啊。”吴岩压低声音,不想被长辈们听到,“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她们班里一个男生说她吃饭像猪一样,她当时没发作,好像听过就过了,但那之后她再也没在食堂吃过饭,这事家里的大人到现在都不知道。”
    明和沉下脸色问:“那就不吃了吗?”
    “躲学校鱼塘边的台阶上啃面包啊。”吴岩挺起身看着他,语气冷了下来,“所以我警告你啊,别真的觉得她一哄就好,她不跟你计较不是你哄得好,是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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