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8章 他们哪里活的到现在呢

    逐月在他掌心发出不安的低鸣,时令抬起眸,冷静计算着对方每一次拉弓的间隙。
    “为什么保护它们?”男人步步紧逼,箭矢如雨。
    “因为我想。”
    时令注视着另一个自己几近癫狂的姿态,心中升起一丝不解。
    一支箭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啧。”时令偏过头,用指腹抹去脸上血痕,迎着箭雨向前。
    逐月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光,无形的箭矢撕裂空气,直指对方的心脏。
    两股力量交汇,带起阵阵冽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时令侧头避开利刃,转身一脚踹上男人大腿,借力腾起,在半空旋身狠狠砍向男人的脖颈。
    男人抓住他的足腕猛地向下一拽,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在骤然缩短中,时令清晰地看见那双眼中翻涌的近乎粘稠的恨意。
    恨?
    他忽然想起长白山的初遇,那时的男人眼中也盛着同样深刻的情感。
    “砰!”
    时令后撤半步格开重拳,蹙眉问道:“你在恨什么。”
    “恨什么?”男人重复着,忽然偏头低笑起来,笑声里淬着毒,“我恨的太多,早就数不清了。”
    “只知道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死。”
    时令不明白他这份恨意从何而来,也不相信自己会变成如此极端的模样。
    男人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凌厉的眉眼压下,浮起几分阴鸷的残忍:“被族人抛弃背叛……你心中就毫无怨恨?”
    “不恨。”时令答得毫不犹豫。
    他的确不恨,这是他自己做的决定,没什么好恨的。
    时令不会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如果赖以生存的世界面临毁灭,只要能护住时雪,他心甘情愿赴死。
    谈恨算不上,心中只是有些落寞罢了。
    男人看着时令这副平淡的,温和的模样,眼底戾气翻涌,“是了,你没经历过我所经历的,自然不会恨。”
    “多可笑,害人的是人,杀人的还是人。”
    “我总梦见自己满手是血的模样,梦里她还在那间实验室,问我为什么没有来救她。”
    男人眼底的血色骤然翻涌,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撕开了最后的理智。
    “她是谁?你说的实验室是在格尔木疗养院对吗。”
    男人伸手取下覆盖住脸庞的面具,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从他往上翘的唇角跟毫无笑意的双眼可以看出他现在心情极差。
    “好一个……不恨。”他没有回答时令的话,抬起头,眼中戾气如实质般涌动,面具下裸露的皮肉扭曲狰狞。
    “你借用她的力量,却行背叛之事,时令,你和他们没有区别。”
    男人脸上的笑意彻底消散,周身的气息扭曲翻滚,“这个世界早就烂透了,天道容得下那些道貌岸然,自私凉薄的人,却容不下被逼的无路可走,无能为力的我们。”
    “为善的受尽苦难不得善终,为恶的享尽荣华又长寿。”
    “你说你心甘情愿赴死?”他猛地揪住时令的衣襟,指甲几乎陷进皮肉,声音却陡然压低,化作令人战栗的亲昵耳语:
    “我也曾心甘情愿啊……我愿用我的命换她的。可没有人给我们机会……七年,整整七年,我跪遍所有能求的人——张家人、我曾救过的人、我视作朋友的人……”
    “没有一个人……愿意救她。”
    男人抓着自己漆黑的发丝,力道大的甚至使几缕发丝断裂,他轻声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讽刺:“我问过很多人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她,又为什么这样对我。”
    “为什么给予我幸福,又亲手将其毁灭。”
    “明明是他们亲口说,我是伙伴,是不可抛弃的存在。”
    “我这样相信他们。”‘时令’笑吟吟地盯着时令,“我为他杀了好多人呀,他说这些人是坏的,是不可饶恕的存在,于是我就替他杀了。”
    他语气中透着股极深的厌倦,“时令,这个世界早就无药可救了。”
    他身上的疯狂逐渐褪去,声音中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我在做一件天大的善事呀。”
    他偏过头,露出悲悯的仿佛包容一切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尸山血海,“我只是再让他们偿命,他们早就该死的,如果不是因为天道,他们哪里活的到现在呢。”
    像是回应他的话语一般,‘时令’手中的逐月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周身空间开始扭曲。
    “我会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时令’拉满弓弦,一支完全由黑色火焰凝聚的箭矢缓缓成型,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他微笑着看向时令,目光温柔得像在注视挚友: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时令冷冷地望着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回答,男人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别人打我一巴掌,我回他一巴掌,这不公平,因为我并没有想打人的念头,却无端收到了伤害,所以要让他感受到比被打的痛苦千倍万倍,这才是公平。”
    “这世界上本就没有公平。”时令语气冷淡,“你杀了我,就是杀了你自己,无论过去还是未来,时间线都会收到改变,你将不复存在。”
    他循循善诱,“我们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为什么不联手把天道拽下来。”
    闻言,‘时令’很轻的笑了一声,“你不了解我,我给过你机会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惋惜道:“可你不听劝呀。”
    “旁人的生死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当做什么都没发现躲远点不好吗?”
    “为什么偏偏要拆穿呢?”
    “给你活命的机会你非要自寻死路,又怨得了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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