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5章 相思病,病入膏肓

    【时令,你不开心吗?】001小声问。
    时令没有回答,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001。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时令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怎么不睡?”他问。
    无邪在他身边坐下,抱着膝盖,“睡不着。”
    两人一时无话。
    雨已经完全停了,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
    “对不起。”无邪突然说。
    时令侧头看他。
    “在魔鬼城的时候,我说了过分的话。”无邪低着头,声音很轻,“我那时候太生气,不该那样质问你。”
    时令沉默片刻,“你没有错,被欺骗会愤怒是正常的。”
    “不,不是这样的。”无邪摇头,“我生气不是因为被欺骗,而是因为...因为我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你。”
    他抬起头,直视时令的眼睛,“我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甚至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
    时令看着无邪通红眼睛,心底有些无奈。
    “无邪,”他轻声说,“你不需要知道这些,这些都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可是我不甘心!”无邪激动起来,又怕吵醒其他人,压低声音,“我不甘心,不甘心和你只是这样,不甘心只是朋友 ”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时令,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就是想……”
    “无邪。”时令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无邪所有的勇气。
    他愣愣地看着时令,看着那双在月光下如同冰川般的蓝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所以呢?”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因为不是同一个世界,就连尝试都不可以吗?”
    时令没有回答,只是移开视线,重新望向洞外的雨林。
    无邪看着他冷漠的侧脸,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成了扎在心底的刺。
    他突然就觉得很累,喜欢一个人怎么这么累呢。
    他是吴家的孩子,是三叔唯一的侄子,他也有自己的尊严,一次一次被拒绝,难道还要继续向别人摇尾乞怜吗。
    无邪不想这样,如果做不到平等的喜欢,那他宁可就这样。
    就这样吧。
    无邪在心里对自己说,‘反正他也不喜欢你,那你也不要喜欢他了。’
    他站起身,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背对着洞口。
    时令听着身后压抑的呼吸声,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时令,无邪怎么了?】001不解地问,【他怎么一直怪怪的。】
    【不用管他。】
    时令揉着眉心,语气有些疲惫。
    他大概能猜到无邪想说什么,所以才先开口打断他。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欣赏不代表喜欢,他欣赏无邪这个人,就算发展成喜欢,也绝对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生理上的喜欢不会有,心理上的就更不会有了。
    后半夜雨彻底停了,张麒麟和黑瞎子来接替守夜,时令没回去睡,靠墙看着两个人走向刚刚下蜱虫的树。
    黑瞎子拿手电筒往葱郁的树冠上照过去,几秒后,他轻啧一声,和一旁的张麒麟对视一眼。
    两个人跳上树,踹下来一个大家伙。
    “好大的蛇。”时令皱眉往前走了几步,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观察。
    黑瞎子拿手电筒往蛇眼处照了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草蜱子。
    “应该是被草蜱子咬死的。”
    “烧了。”张麒麟注意到时令猛地抖了一下,知道他在怕什么。
    这条蛇的出现证明这雨林里应该有很多巨型蟒蛇,除此之外,它的尸体没什么作用。
    黑瞎子勾起唇,别有深意地看了张麒麟一眼,起身从包里取出白酒洒在蛇尸身上。
    随后啪一声打开打火机,松开手。
    打火机落到蛇尸身上,蛇尸上早就腐烂的不成模样,在酒精和尸油的作用下,火焰唰一下烧起来。
    蛇尸体内的草蜱子哗啦一下散开往树上爬。
    时令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有些怔愣地看着张麒麟。
    隔着火光,张麒麟也静静地望向他。
    时令想,张麒麟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火焰吞噬着蛇尸,发出噼啪的轻响,那些逃窜的草蜱子如同溃散的军队,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树冠和草丛中,留下令人心悸的窸窣声。
    时令的视线从燃烧的蛇尸上移开,再次落回张麒麟身上。
    他依旧站在原地,火光在他沉静的眸子里跳跃,明明灭灭。
    刚才那句话,与其说是陈述,不如说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体贴。
    张麒麟察觉到了他对虫子的不适,并以最直接有效的方式解决了源头。
    这份好意时令心领了,他弯起眸,朝张麒麟露出一抹笑来。
    张麒麟静静站在原地,他的长相并非是黑瞎子那种带有侵略性的俊美。
    鼻梁高挺,唇色很淡,总是习惯性地抿着,勾勒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眼眸总是平静温和,垂眸时,周身萦绕着一种悲悯的神性。
    此刻,这双眼睛正隔着摇曳的火光,与时令无声地对望。
    火焰的热度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熨贴在时令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微妙的暖意。
    有那么一个瞬间,时令觉得张麒麟似乎想对他说什么。
    黑瞎子一个大跨步插到两个人之间,笑嘻嘻的没个正形。
    “我还在这里呢,你们两个就眉目传上情了?”
    时令皱眉看他,“有病?”
    “相思病,病入膏肓。”黑瞎子煞有介事地点头,捂着心口,“看见你俩这样,瞎子心口疼。”
    时令懒得理他,转身回了洞穴。
    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又瞥了眼沉默的张麒麟,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后半夜相安无事。
    天亮后,队伍继续出发。越往雨林深处走,植被越是茂密,几乎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
    潘子和几个伙计轮流在前面用砍刀开路,进度缓慢。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植物和湿土混合的气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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