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虫子开玩笑

    时令只觉得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思绪黏连着,运转得极其艰难。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尾巴尖,试图用那点轻微的痛楚保持清醒,但眼前的一切还是开始微微晃动、重叠。
    他屏住呼吸,直到那磁石被烧的裂开,一群人准备返回的时候。
    “嗡——嗡——”
    一阵低沉而规律的嗡鸣声极其微弱地从磁龟裂开的缝隙里传了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加热后正在内部高速旋转。
    本就濒临破碎的磁龟再也支撑不住,碎石四溅。
    磁龟内部并非实心,而是中空的。
    龟壳破碎之后,露出了里面的事物。
    那是一大团漆黑如墨、仿佛无数发丝缠绕而成的诡异物质,正中央包裹着一个约莫拳头大小、似玉非玉、似骨非骨的乳白色圆球。
    那浓郁的异香和低沉的嗡鸣,正是从这圆球上散发出来的。
    张麒麟让所有人全部安静,那些被忽略的嘶嘶声终于被注意到。
    “烟里面有东西,这是虫香玉!”
    再听到像是大量虫子爬行的悉悉索索声从房梁上传来后,时令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化形成雪豹,叼起尾巴往前跑。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虫子开玩笑。
    【有外来者吗?】
    001:【没有。】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地说:【你只管往前跑,不用担心。】
    陈皮阿四看着瞬间冲到队伍最前面的雪豹,笑着骂了一声。
    有虫子从房梁上掉下来,多腿多足爬的飞快,最前方的雪豹只是顿了一瞬,随即跑的更快了。
    时令看似跑的飞快实则是没招了,听到他满脑子都是啊啊啊啊,001又心疼又想笑,就在他想出口安慰时,突然发现他与时令之间的联系再一次被切断了。
    他与时雪被困在空间中,甚至无法窥探外面的情况。
    而时令在得不到回应的一瞬间就意识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外来者又出现了。
    就在他顺着原路跑到冰面的那一瞬间,他猛地朝右侧跳开,一支箭直直插入冰面,析出几道漆黑的裂横。
    时令垂下尾巴,冷冷地盯着箭矢射来的方向。
    暗算他一次不够,还想在暗算他第二次。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射向雪豹,都被其敏捷地躲开。
    雪豹的身形在幽暗的冰洞中拉成一道银白色的闪电,迎着那夺命的箭矢,不退反进。
    冰冷的空气中划过令人牙酸的尖啸,第三支箭几乎是擦着他耳际的绒毛飞过,深深钉入身后的冰壁。
    越是接近外来者,时令就觉得越熟悉,射箭的力道角度,还有他手中那把半透明的弓箭。
    在此刻,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时令确定,逐月不会背叛自己。
    永远都不会。
    所以,能重伤他,算计他,如此了解他的人除了他自己,还能有谁?
    时令冰蓝色的兽瞳缩成两道凌厉的竖线,死死锁定了前方一片坍塌形成的乱石阴影。
    气味、声音,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恶意,皆源于此。
    他没有因为丝毫减速,在逼近阴影的刹那,后肢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凌空跃起,强健的前爪狠狠拍向侧面冰壁借力。
    “轰!”冰壁被拍得裂开细纹。
    接着这股反冲力,雪豹的身影在空中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冲向暗处的黑影。
    暗处男人并未移动,手中的长弓瞬间消失,他张开双手,姿态随意散漫,任由雪豹将自己扑倒。
    雪豹将前爪按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粗长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扫动,甩去尾尖的碎雪。
    利爪深深陷进对方胸口的衣料,身下的男人却发出一声低哑的轻笑,仿佛这不过是扬惬意的游戏。
    时令垂眸看着男人,对上了那双在阴影中流转着诡异光泽的金色眼瞳。
    男人脸上覆盖着半张材质奇特的苍白面具,光泽冷冽,像是用某种兽骨或玉石雕琢而成,严丝合缝地覆盖了鼻梁以上的部分,只露出下半张脸。
    一双薄唇唇角天然地微微上扬。
    他并未被雪豹凶猛的扑杀吓住,反而抬起一只手,指尖冰凉,轻轻掠过雪豹吻部敏感的胡须根部,动作带着一种狎昵又危险的意味。
    “呵。”他很轻的笑了一声。
    时令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眸冷漠地看着男人。
    男人轻笑着问:“你看到逐月了吗?”
    雪豹冰蓝色的兽瞳剧烈收缩,映照着身下男人那双金色的,带着妖异笑意的眼睛。
    男人的指尖顺着雪豹耳尖的弧度下滑,近乎缱绻地抚过雪豹的下颌线,他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清晰地钻入时令的耳中:
    “原来即使我坠入星海,逐月也不会离开我?”
    “你来自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时令下压的力道又重了一些,利爪嵌入男人胸口,他冷冷地看着男人,已经反应过来这个人就是来自未来或过去的自己。
    那浓烈的异香似乎在此刻汇聚于一人一豹周身,无声地发酵,变得更加糜艳,更加令人头脑昏沉。
    男人并未回答时令,眼中带了些许厌倦,他像是累极了,轻叹一声:“从我们出生起,逐月就在陪在我们身边,你有没有想过,她从哪里来,为什么留在我们身边,她为什么叫逐月?”
    时令微怔。
    男人抚摸着雪豹下颌的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引导意味,迫使时令低下头,与他靠得更近。
    近乎鼻尖相抵。
    “时令,在计算所有命运轨迹后,你会回到过去。”他低语,气息冰冷,拂过雪豹湿润的鼻头,“你听不到吗?”
    “重要的东西,消失的声音。”
    时令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可他清楚的知道之前那支重伤他的箭,是他自己射出的。
    于是他问,“你为什么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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