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也算作另一种方式的重生

    他以为他也有母亲了,他以为他能拥有老痒的一切。
    “无邪,我妈死了,她的脸腐烂融化,黏在缝纫机上,我没有妈妈了,我没有家了。”老痒又哭又笑地说着。
    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作为一个复制品,自己到底有多么羡慕本体。
    老痒甚至觉得,他可以抛弃其他的一切,朋友金钱自我,这些他都可以不要。
    他只想有一个家,这个家里有母亲,只要有母亲就够了。
    无邪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感到一阵眩晕。
    胖子扶住他的肩膀,低声骂道:“放屁!天真,别听这鬼东西胡说八道!”
    四季醒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羽毛,眼神冰冷地盯着老痒。
    老痒却只是笑,笑得越来越扭曲,越来越癫狂。
    “无邪,你知道吗?我试过很多次,我想让我妈活过来,可我记不清她的样子了……我试了无数次,可每一次,她都会腐烂、融化,变成一具怪物……”
    “直到我发现,你不一样。”
    老痒的眼神陡然变得狂热,他死死盯着无邪,声音嘶哑:“你能想出任何东西,只要你想,它就会变成真的!无邪,你帮帮我,你帮我想想我妈的样子,好不好?”
    无邪的指尖微微发抖,他死死盯着老痒,声音低哑:“……所以,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这个?”
    胖子一把拽住无邪:“天真别听他放屁!这孙子就是个冒牌货!”
    老痒突然暴起,青铜枝如同利箭般射向无邪。
    就在这时,青铜树突然剧烈震颤!
    众人抬头,只见整棵青铜树的颜色已经彻底褪去,原本青翠的树身此刻漆黑如墨,而树顶之上,时令的身影缓缓站起。
    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妖异的青色,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痒的表情骤然凝固,他惊恐地看向树顶,声音颤抖:“不……不可能!青铜树的力量……怎么会……”
    时令垂眸,目光冰冷地扫过老痒,随后,他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
    老痒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他体内的青铜枝开始疯狂扭曲、崩裂!
    “不——!!”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扯,青铜枝寸寸断裂,最终化作一摊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无邪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嘴唇微微颤抖。
    时令跳下树梢落在平台上。
    【哥!】时雪巨大的蛇头从上方探下来,【你没事吧?】
    时令点点头,他看向无邪,轻声问:“你想帮他吗?”
    无邪面色苍白地看着时令,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时令继续道:“我可以重新复制出一个解子扬,上一个解子扬受青铜树的控制,意识已经混乱,他必须要死。”
    “他......真的死了?”无邪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时令看向地面上的灰烬轻声道:“我可以复制出你的朋友,而你可以帮助他复制他的母亲,这一切的选择权都在你手上。”
    无邪的肩膀垮了下来,他慢慢蹲下身,双手捂住脸。
    胖子心疼地拍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时令并不着急,他揉揉扑进怀里的001,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001:【时令时令,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时令捏了捏他:【很好。】
    001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现在有没有特别想发火,或者杀人?】
    时令挑眉问道:【为什么会这么问,你觉得我脾气怎么样?】
    001:【很坏。】
    时令:【?我脾气明明就很好,你污蔑我。】
    001:【哦。】
    时令:【你再这样和我说话,我真的要弄你了。】
    001:【你看你看嘛,我就说你脾气不好。】
    时令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系统扔了出去。
    无邪心神不宁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但胖子看到了,他不但看到了,还觉得特别熟悉。
    有点像世贤。
    胖子当然不会认为银梢就是世贤,只是这一刻,他突然有一点喘不过气,但看着蹲在地上无声哭泣的天真,胖子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自己的情绪。
    无邪的手指深深插入发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洞穴内的潮湿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青铜树偶尔发出的细微嗡鸣。
    “我......”无邪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我不知道该不该......”
    胖子蹲下身,宽厚的手掌按在无邪颤抖的肩头:“天真,这事儿没对错。就算是复制品,他继承了你朋友的一切,也算做另一种形式的重生。”
    无邪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地上那摊灰烬问道:“如果......如果我复制出老痒,他会记得这一切吗?会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不会。”时令干脆地回答,“新生的复制体只会拥有你记忆中的老痒的一切。”
    001有些好奇,为什么时令会想要帮助无邪复制他的朋友?
    他这样想着,便飘到时令面前询问。
    【我想试验一下青铜树的力量。】时令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他体内翻涌,叫嚣着撕碎与毁灭。
    这股力量和时族的本源之力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力量太“脏”,没有时族的温和包容,充斥着恶意与毁灭的欲望。
    胖子拍拍无邪的肩膀:“天真,不管你选啥,胖爷都支持你。”
    四季醒突然开口:“无邪哥哥,复制一个死人出来,你不觉得恶心吗?”
    她歪着头,天真无邪的表情下藏着某种尖锐的东西,“就像用橡皮泥捏个玩具一样。”
    “小醒!”无邪皱眉,“这不一样——他是我的朋友,不是玩具,更不恶心。”
    “有什么不一样?”四季醒把玩着羽毛,“反正都是假的,不是吗?”
    “不,他不是假的。”无邪看向四季醒:“他拥有的记忆不是假的,他存在的痕迹也不是假的。”
    四季醒耸耸肩,不想在和他争辩。
    无邪终于下定决心看向时令:“拜托你了,银梢。”
    “把你的手放到青铜树上,想你们的回忆,老痒和老痒母亲的模样。”
    无邪快步走到青铜树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贴在冰冷的树干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童年玩伴的模样。
    那个总是笑嘻嘻的,有点结巴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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