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7 应该叫老公

    温初问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系统的回答。
    【系统?】他又唤了一遍。
    显示着他的生命值的面板闪烁了一下。
    而后,又过了好几秒,系统的声音才响起。
    【……不会坏。】
    系统只回答了他的后半截问题,语气又轻又急,几乎是落下尾音的瞬间就消失了。
    温初又叫了系统几声,但这次怎么叫系统都不出来了。
    好吧,可能是系统也在忙。
    总之知道不会坏就行,他上次差点以为自己把修的鳞片弄坏了。
    温初放弃了继续呼唤系统,转而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在修没察觉的情况下碰到鳞片。
    现在的生命值还能勉强撑一个白天。
    要不白天再找机会多贴修的胸几下,等晚上就像上次一样去偷偷摸修的鳞片?
    温初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开心之下,温初又游过去蹭了蹭修,用触手给他比了个爱心。
    “我爱你哦。”
    修垂眸看着比心的小水母,目光停留在了温初空荡荡的胃囊中。
    他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只是道:“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独角鲸在温初一跃而起去找修的时候就被惊醒了。
    不同于追上去的小丑鱼们,独角鲸很有自己是个电灯泡的自知之明,根本没有追,而是在原地继续装睡,想等温初和修聊完再说。
    不出意外的,她又等了足足两个小时。
    独角鲸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看着回来的温初和修,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问道:“我们现在出发吗?”
    修抱着吃饱了的小水母,道:“走吧,只是我们不能再沿着亚洲东南部走了,前面的核电泄露太危险了。”
    独角鲸理解,毕竟她昨天也亲眼看见了被修捧回来的昏迷的温初。
    温初一夜没睡,本来是在修的怀里一点一点地点着头犯困的,闻言精神了一下,紧张道:“那我们要怎么办?”
    “斜穿太平洋,直线到白令海峡。”修抱着水母,抬头看向北极的方向,“也就是我最开始说的那条路。”
    “那条会路过亚特兰蒂斯的路?”温初回忆着路线。
    修神色平静,点了点头:“对,亚特兰蒂斯。”
    时至如今,也没什么不能提的了,那一点浅淡的悲伤最终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邀请:“如果你很好奇,等路过亚特兰蒂斯的时候我可以带你进去逛一圈。”
    温初很惊讶:“可以吗?我想去。”
    “当然。”修勾唇,“你到时候别被吓到就好。”
    还能被吓到?亚特兰蒂斯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温初更好奇了。
    倒是独角鲸有些不放心:“太平洋中间都是海底矿场,很容易遇到塌方,还有海底滑坡。”
    “滑坡总比核污水来得安全。”修道。
    独角鲸点了点头,被修说服了:“你说的对。”
    说到核污水,温初倒是想起来那群小丑鱼了,他四下看了看,昨夜巡逻的小丑鱼们早已不见踪影。
    温初于是拉了拉修的胳膊:“那群小丑鱼呢?他们真的不来了吗?”
    虽然还有点记仇,但他已经不生气了,完全不介意小丑鱼跟着他们一起去北极。
    “他们不走了,他们回核污水的封锁区了。”修道。
    温初呆住了,他小声道:“真的回去了啊……那不就是等死吗?”
    他接触了一下核污水边缘,生命值就加速下降了,更何况这群小丑鱼是直接呆在封锁区。
    修用他透明蓝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温初一眼:“我想,应该没有鱼会想活在现在的海洋。”
    所以他才会被温初为了求生而不择手段的冒犯行为震惊一次又一次。
    这只笨蛋水母大概是为数不多的想活着的海洋生物了。
    温初没办法理解修的话,在他看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最终只能套用自己学过的知识:“他们和鹦嘴鱼一样,也希望和自己的家永远在一起?”
    “也不完全是。”修叹息了一声,“那里并不是小丑鱼的栖息地,只是他们在迁徙的时候误闯了核污水的污染区,从此之后便定居了下来,驱逐每一条靠近的鱼。”
    “他们驱逐你也是这个原因,我想,比起和家永远在一起,他们应该更想每条鱼都能安全地回到自己的家吧。”
    温初闻言有些茫然:“核污水到底是什么?既然影响这么大的话,那为什么现在还在排放?”
    “不是现在还在排放,是核污水泄露。”修纠正。
    “核污水是核电站发电过程中产生的废水,人类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关停核电站,没有了人类进行冷却,核电站在最后的过冷水用完后,接连因为过热爆炸,里面的放射性物质泄漏进海洋,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严格来说,这应该是人类造成的后续影响。”
    和渔船一样。
    温初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原来这么严重,怪不得他的生命值会直接加速下降,小丑鱼们一开始也会这么凶。
    尽管和小丑鱼们的相遇并不愉快,但温初此时却有点想念他们。
    看着空荡荡的海洋,想起昨夜在自己身边来回巡视、鼓励他去追修的小丑鱼,温初心底升起了一丝极为浅淡的惆怅。
    早知道刚才就和小丑鱼好好告别了。
    温初忍不住追问:“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也是因为爱吗?”
    “是吧。”修看了一眼小丑鱼们最后离开的方向,“只是他们的爱更大一些。”
    哪怕在生命的尽头,也依然爱着这片海洋,试图挽救海洋中剩余的生命。
    也是因为爱,所以才不愿意活在如今的海洋。
    温初更茫然了。
    爱还分大小?
    “那我对你的爱呢?”温初问,“我对你的爱大吗?”
    修忍不住笑了:“很小,特别小。”
    温初失望,他认真道:“那我会努力长大的,争取让我对你的爱大一点。”
    修摆了摆手,无奈道:“不用了,你能乖乖跟着我去北极,把独角鲸送回家再说吧。”
    家。
    又是家。
    小丑鱼有家,鹦嘴鱼有家,独角鲸也有家。
    “那修的家呢?”温初问。
    “我的家……”
    修沉吟了片刻,最后露出了一个极其浅淡的、如同自嘲地笑。
    “在亚特兰蒂斯吧。”
    他又何尝不是颠沛流离的一条鱼呢?
    温初看着修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他从修的怀里游了起来,用触手摸了摸对方的唇角。
    “你别难过。”温初道,“等去了北极,我帮你重建亚特兰蒂斯。”
    修薄而冷淡的唇角被水母的触手留下了一道黏糊糊的水渍。
    他忍不住,往后仰了仰头,话语依然冷淡:“我没难过,你还是先活着再说吧。”
    “连自己的家都找不到,就别总是同情心泛滥地去帮别人。”
    “我有家呀。”温初理所当然地道。
    修意外地挑眉:“嗯?”
    温初游了下去,用触手抱起自己的贝壳小窝,又游了回来。
    贝壳窝对他来说还是有点重了,温初游得摇摇晃晃的。
    “这个、独角鲸婆婆,还有你。”
    “你们加在一起,就是我的家。”
    温初的逻辑很简单。
    医生下班回家吃饭睡觉,所以能吃饭睡觉的地方就是家。
    在一旁沉默的独角鲸有点感动:“我居然也算这个家的一份子吗?”
    温初理所当然地道:“你是家呀。”
    独角鲸:?
    独角鲸看了看自己庞大的身躯,想起平日自己是怎样带着温初和他的小房子前行的,品出了点不对劲来。
    和温初认识这么多天,她也大致了解这只水母究竟有多没有常识了。
    她觉得,温初口中的“家”极有可能不是“家人”的意思。
    而是物理意义上把她当成了家。
    会移动的房子的那种家。
    独角鲸:“……”
    感动早了。
    修也因为温初的话错愕失神了片刻,在听到温初对独角鲸的解释后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一刹那的震撼散去,连带着先前关于亚特兰蒂斯的一切心绪也消失,修垂眸看向温初。
    灯塔水母已经长大了许多,从巴掌大到现在足有他的半个身子,是被他亲自喂养大的。
    在遇到温初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与一只水母建立起这样的羁绊,甚至被一只水母当成了家。
    说实话,修并不排斥温初这样的依赖。
    他轻轻敲了一下温初的脑袋:“笨。”
    温初:QuQ?
    呜呜?他又说错了?.
    确定了新路线后,他们再次启程。
    温初照常趴在独角鲸的身上,他的贝壳小窝则是用水草拴在独角鲸的尾巴上。
    他一晚上没睡,赶路的时候周围又是催眠的水浪声,过不一会温初就困了。
    在第三次因为犯困险些掉下独角鲸的背后,温初决定找点事做清醒一下。
    他从独角鲸的背上游了下来,扑到前方的修的肩膀上。
    “修,你说你要教我分辨方向的,一会你去海面上确认方向的时候带上我吧?”温初努力抓牢修的肩膀。
    他现在太大了,修的肩膀放不下他。
    修抬手扶了一下快要掉下去的温初,想了想道:“好,我现在就带你上去吧。”
    先前他们沿着大陆架走,只要傍晚喂温初的时候顺带确认一下方向就可以了,现在没有了参照的依据,确实需要多确认几次防止偏航。
    温初精神了,高高兴兴地和独角鲸说了再见,轻车驾熟地钻进修的怀中,跟着修一起往海面上去。
    独角鲸看着远去的两人,摇了摇头。
    算了,她习惯了,继续数沙子吧。
    独角鲸这么想着,余光注意到了自己尾巴上绑着的小小的贝壳窝。
    她看着贝壳窝上缠着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海草,疑惑了一下。
    怎么今天温初把他的窝缠得这么严实?
    她也没过多怀疑,只当温初是怕赶路的时候把房子弄丢了,很快就把这点困惑抛之脑后,继续去数沙子了。
    她赌温初和修这次也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回来。
    海面上。
    温初正在聚精会神地听修讲课。
    “……为了省力,先前我们是跟着‘黑潮’一路北上的,现在要更改路线,我们要逆千岛寒流,进入鄂霍次克海。”
    “洋流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
    “洋流是密度差导致的海水交换,是水流的运动。”温初抢答,“因为有地转偏向力影响,所以洋流在交换的过程中会拐弯。”
    他说完,抬头对上修有些惊讶的目光,骄傲地挺起来伞盖:“我很聪明的。”
    之前系统给他发的资料里也有关于海洋的部分地理知识,他都学会了,修教的这些对他来说很好理解。
    “是很聪明。”修没有吝啬于夸奖。
    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遍,温初居然能全部记下来。
    “辨别方向,除了刚才说的浮出水面看太阳东升西落,还有就是通过洋流辨别。”
    “你可以用你的平衡囊来感知水流与重力。”
    修说着,托起了水母,沿着水母的伞盖边缘摸了一圈。
    “就是这里。”
    温初被摸得一激灵,下意识收紧伞盖,吃掉了修的手。
    修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别捣乱,没让你吃。”
    温初听话地松口。
    “我没想吃的,只是刚才被摸了,所以忍不住合拢了。”他认真为自己解释。
    修这会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出的事有多暧昧,他移开了目光,生硬地扯开话题:“这里是你的平衡囊。”
    “当水流冲击过平衡囊的时候,上面的纤毛会随之弯曲,平衡囊中的平衡石也会移动,你仔细感受一下。”
    修说着把温初放到了水中。
    温初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伞盖边缘。
    他到底不是真的水母,对自己的身体结构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先前也一直是云里雾里地随便顺着水飘。
    好在修说的足够详细,让温初不至于彻底摸不着头脑。
    水母浮在水面上,如同一朵有着红色花蕊的透明大花,顺着水流晃晃悠悠地飘着。
    温初凝神,终于感知到伞盖边缘微弱的冲击力。
    “水流是从左边来的,左边的平衡囊感觉更明显。”温初道。
    修道:“收紧你右侧的伞盖,调整移动方向对准水流。”
    温初照做。
    下一刻,他就直接被不断前进着的洋流推走了。
    等等——修也没说会飘这么快啊?!?
    温初手忙脚乱,百根触手并用,在水里扑腾着,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要靠伞盖收缩的推力游的。
    他猛地收缩了一下伞盖,借着推力直接把自己发射到了修的怀里,并伸出触手牢牢地扎住修的腰。
    “我差点飘走了。”温初控诉。
    修被水母冰凉的触手贴住腰身,腰部肌肉敏.感.地瑟缩了一下,他咬了咬下唇,若无其事地道:“不会的,我在旁边看着。”
    水母有些太大了。
    明明只是抱着他的腰撒娇,剩下的触手却因为过长而不断侵扰着他的鱼尾。
    修的鱼尾往后摆了摆,但水母的触手又软又轻,水流一冲就往他的尾巴上攀附。
    修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把温初从自己的身上撕了下来。
    “好了,别碰我了,刚才教你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温初点头。
    他很会举一反三,很快地把修教他的东西联系了起来:“所以现在我们要前进的正确方向是逆着洋流的方向?”
    “对。”修提着温初,头一次觉得温初居然还有让人省心的时候。
    要是地球上还有社会与文明,温初多半能成为第一只参加高考的水母。
    修被自己冷不丁冒出来的想法逗笑了一下。
    他随即正色道:“以后如果你再走丢了,就先在原地等我回来,如果一天之后还没有等到我,就按照我和你说的路线前进,我一定会在路上等你,明白吗?”
    “明白了!老师!”温初抬起触手,对修敬了个礼。
    修莞尔:“你还知道老师这个词?”
    “医生说过,他也叫别人老师。”温初说着,又有些困惑,“老师和老婆有什么区别吗?”
    这两个词发音都差不多,为什么修不接受他叫他“老婆”,反而接受他叫他“老师”?
    修:“……”
    温初果然还是那个蠢水母。
    “老婆是人类对女性伴侣的称呼。”他尽可能用最简单地语句对水母解释,“不管是你叫我老婆,还是我叫你老婆都是不符合性别的。”
    “那人类对男性伴侣呢?也有称呼的吧?”温初追问。
    “有的,叫老公。”修下意识回答。
    他在回答完后就迅速反应过来温初要做什么了。
    “你别说——”
    “老公!”
    温初欢快地叫他。
    “这次我没叫错了吧?修……”温初看着紧抿着唇的修,快速改口,“或者你叫我老公也可以的。”
    他也不介意当修的老公。
    修整个耳朵都红了,羞恼之下,他冷笑了一声。
    他一松手,胡言乱语的水母就“噗通”掉进了海里,重新变成了一朵漂浮在海中的大花。
    温初晃晃悠悠的,晕头转向了半天,一头撞上一堵柔软的墙壁。
    是修的腹肌。
    “温初。”修凉凉地唤他,“再乱说话别怪我……”
    “吃了我?”温初接话。
    他说着主动把自己的触手递到修的嘴边:“那你吃吧。”
    给修啃几口而已,又不痛,要是这样就能让修答应和他成为爱人就再好不过了。
    反正修不是他老婆就是他老公,他要和修当爱人。
    修看着油盐不进的水母,和水母伸到自己嘴边的触手,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可奈何。
    水母根本看不懂眼色,像是块黏糊糊的膏药,只要有机会就往他的身上黏。
    偏偏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出口。
    温初的触手擦过他的嘴唇,留下湿润微凉的感觉。
    修磨了磨牙,只想给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水母一点教训。
    他毫不客气地咬了温初一口,在透明的触手下留下一道整齐的牙印。
    温初没感觉,他根本没躲,开开心心地想着修终于吃他了,在等修把他的触手咬掉。
    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修的进一步动作。
    “你不要嚼一下吗?”温初茫然地抬头,对上修那双透明蓝色的眼眸。
    此时修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了,从耳廓红到了脖根。
    他拉住温初那根被他咬了的触手,又是气恼又是自责:“你蠢吗?都不知道躲一下?”
    “可是我要给你吃啊。”温初不明所以,“一开始你说要吃凉拌海蜇,我以为你很想吃我的。”
    “那是我在吓唬你,我对吃水母没兴趣。”修冷声道。
    温初恍然大悟,随即就是伤心:“所以你根本不想吃我?”
    修:……
    这是什么很值得伤心的事吗?
    他深呼吸了一下,勉强稳住情绪,拉着水母的触手,蹙着眉查看对方的伤势。
    好在他当时虽然在气头上,但也还记得收着力,只是在对方纤细的触手上留下了一道牙印。
    “下次不许这样了。”修冷硬地道,“我一会去给你找药敷一下伤口,今天下午你不许和我说话。”
    温初的天塌了:“为什么?”
    修把他拎了起来,嘴角下压,语气很差:“因为你没有一点自己很脆弱的自觉,总喜欢找死。”
    前天也是这样,半夜趁着他睡着跑来他的尾巴上玩,被削了触手都不知道。
    修现在已经彻底能明白过来自己前天为什么那样恼怒了。
    “温初,我知道你不怕痛,但我不希望你这样伤害自己,包括先前我对你生气也是这个原因,明白吗?”
    温初被修拎着,整只水母垂了下来,像是只闯了祸被提着后脖颈的小动物,无端显得乖巧了起来。
    “明白了。”温初小声答道。
    他没觉得他在伤害自己,哪怕把他切碎,他也可以长回来的。
    但修说是就是吧。
    虽然他觉得修的话没道理,但至少现在他终于明白修生气的原因了。
    水母的外貌的好处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尽管温初不是很服,但软绵绵的水母配上少年可怜的嗓音,看起来就分外诚恳。
    修叹了口气,最终没舍得说重话,轻飘飘地放过了他。
    “好了,回去吧,独角鲸该等急了。”
    温初刚要跟着修游回去,就见金发人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游到一半转身,正色看着他:“还有,不许再提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我们之前说好的,等到了北极再考虑和你成为爱人的事。”
    这确实是他和修说好的。
    温初乖乖点头:“好。”
    温初虽然无厘头,但还算信守承诺,修见他答应下来,便不再多言,转身往回游。
    温初收缩着伞盖推动自己往前游,追上了修。
    他粘在修的身边:“那我还可以叫你老师吗?”
    修想了想,觉得这个称呼倒也没什么,于是点了点头:“随便你。”
    “好哦。”温初开心地应下来。
    他们没有游多远,加之温初学会了借力洋流游动,不过三四分钟就重新回到了海底。
    独角鲸还等在原地,她的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小的沙堆。
    温初远远地就在和独角鲸打招呼了:“独角鲸婆婆,我们回来啦!”
    独角鲸抬头,温和地回应:“回来了?学得怎么样?”
    温初快速游回去,叽叽喳喳的:“我学会分辨洋流的方向了,修还教了我地转偏向力和太阳轨迹。”
    独角鲸点点头,她没听懂,但不妨碍她夸:“很厉害。”
    温初骄傲地晃着自己的触手:“修也厉害,修是我的老公老师。”
    独角鲸:“对……嗯?”
    她应和到一半察觉出了不对。
    “什么老师?”独角鲸怀疑自己幻听了。
    “老公老师呀。”温初理所当然地道。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头皮一紧。
    而后,他整个水母就再次被提了起来。
    “温初。”修在他的背后轻声道,“刚才我们说好了什么?”
    温初:“你说我可以叫你老师……”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修抓住两根触手绕了一圈,而后打了个死结。
    修用两根触手把他打包成了个水母球。
    人鱼耳后的红几乎遮掩不住,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挤出话来。
    “给我闭嘴。”
    温初不说话了。
    修拎着水母球,言简意赅地对独角鲸解释:“小孩子瞎说,别在意。”
    独角鲸讷讷点头。
    温初:“老……”
    修瞪他。
    “……师。”
    温初慢吞吞地补上后一个字。
    “什么事。”修没好气地道。
    “这么被捆着,我就游不了了。”温初晃了晃自己变成圆球的身子。
    “没关系,我会把你挂在独角鲸身上的。”修冷笑,“今天下午你别出现在我面前。”
    “好。”温初乖乖应着。
    水母在修的手中无害极了,一副随意被搓扁揉圆的模样,看得独角鲸都忍不住心软了一下,小声劝:“他也是不懂。”
    修冷嗖嗖地扫了温初一眼,最后还是解开了水母打了结的触手。
    “准备出发了,你好好在独角鲸身上呆着。”
    “好。”温初听话地游到了独角鲸身上,趴好之后等待启程。
    他看着前方背对着他的人鱼,若有所思地想,修好像对这个称呼格外应激。
    耳朵红也好像不是生气。
    那是什么呢?
    温初思考不出来了,他的试探到这里为止,再多试下去他怕修真的把他做成一颗水母球。
    修大概被他气得不轻,出发之后没有回头看过他。
    温初本就一夜没睡,又折腾了一上午,过不一会就感觉到困意重新席卷而来。
    他趴在独角鲸的背上,听着海浪翻涌的声音,彻底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前方带路的修若有所觉,转头看了一眼。
    小水母已经睡成了一滩饼。
    修放缓了游动的动作,无声地示意了独角鲸一下。
    海浪声于是小了下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温初再睁眼的时候,修和独角鲸已经找好了晚上休息的地方。
    他们一路往深海走了,便不能继续在大陆架的珊瑚丛中休息,修和独角鲸找了处较为平缓的岩石,铺了些海草就地休息。
    温初的贝壳小窝就放在海草上。
    温初睡得晕晕乎乎的,从独角鲸的背上游了起来,而后险些重心不稳在水里翻倒。
    他慌忙稳住身形,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一根触手上扎着海草。
    修头也不抬地道:“你的触手我给你包扎上了,别乱动。”
    温初好奇地抬起自己受伤的触手打量。
    独角鲸适时补充道:“塞壬大人刚刚才回来,他刚才特意游到近海去找柳珊瑚来给你包扎的。”
    “柳珊瑚?不是说珊瑚已经死了吗?”温初疑惑。
    独角鲸解释:“就是一种珊瑚,它的粘液可以消炎抗菌,珊瑚并没有完全灭绝,还有零星的存在,只是比较难找……”
    “所以以后你少给我添点麻烦。”修听得不自在,开口打断了独角鲸的话。
    但他打断的晚了,温初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他“嗖”地一下游到了修的身边,用触手抱住对方的脸,吧唧啃了一大口。
    “谢谢你,修,让你费心了。”
    修被他糊了一脸粘液,蹙着眉侧过头:“别亲我。”
    “我没有亲你,我是在吃你。”温初认真地道。
    “那就别吃我。”修伸手把他拽了下来,抿着唇,极其不自在地道,“只是一点小事,别这么夸张。”
    “可是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给我包扎。”温初小声。
    他的再生能力很强,之前断了的触手当场就能长回来,温初不信修给他包扎的时候没看见他已经恢复完好的触手。
    看不见的伤是不会被在意的,至少在医院那么久,从来没有医生给他包扎过伤口。
    “那是因为你以前过的都是乱七八糟的苦日子。”修拎着他,把他放在了贝壳窝上。
    人鱼一贯的嘴硬心软:“可以了,别闹了,该休息了。”
    温初眼巴巴地看着修,想等着修邀请他一起睡觉。
    但显然,修并没有这个意思,把他放下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温初:quq
    这会大概是深夜了,修把他放下之后就在不远处睡了下来,独角鲸也游走去休息。
    温初抱着自己的贝壳小窝,趴在柔软的海草上,精神抖擞。
    他睡了半个早上,现在一点都不困,干脆开始反复欣赏修给自己包扎好的触手。
    修选的海草真整齐,打的结真漂亮,怎么看怎么好看。
    他要以后都要绑着这根海草,这是他的触手的小衣服。
    对了,他好像忘了什么事。
    ——生命值。
    在温初猛地想起来的瞬间,他整个水母也直接缩小了一圈,刚才还想着要一直带着的海草也因为触手变细而飘落了下来。
    温初看向身边的系统面板。
    【剩余生命值:19天23小时58分】
    果然,生命值跌下了二十天,他又变小了。
    温初不敢吱声,生怕被修发现自己变小的事,迅速缩成一团。
    确认周围依然一片安静后,温初小心地从贝壳窝后探出头来,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独角鲸因为过于庞大,休息地点在远处,大概率是看不见他的。
    金发人鱼则是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睡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修连轴转了一夜,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又加班加点给温初找柳珊瑚,这个时候已经陷入了沉睡,全然不知道有一只水母正在打他的主意。
    那条硕大的蓝色尾巴毫无防备地舒展着,鳞片闪着寒光。
    温初知道,那是锋利到足以把他的触手削断的鳞片。
    不过没关系,他这次会记得清理现场的。
    他会很小心的、轻轻的去碰修的鳞片的。
    碰完之后把触手收拾掉,再给修一个治疗,只要不被修发现他受伤了,修就不会生气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温初悄悄地探出一根触手。
    而后又是一根触手。
    水母揣着修给他的海草绷带,鬼鬼祟祟地爬向人鱼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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