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先生,你吵到阴娘子了。

    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目光在江灵和屋内的光亮间游移。
    “哎呀,有什么不好的,进来嘛,快进来~”江灵却像是没听见它的顾虑,脸上挂着过分热情的笑,直接伸手就往它胳膊上抓。
    那力道大得惊人,外卖诡只觉得胳膊一紧,整个人竟被一股蛮力带着往前踉跄了几步。
    它甚至怀疑自己这副本就不算结实的“身子骨”,下一秒会不会直接散架。
    现在的女人力气都这么大了吗?
    没多想,它的语气便变得有些阴恻恻的:“那……就如你所愿。”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狠狠撞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要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几乎是同时,屋内所有的灯光“啪”地一下全部熄灭,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外卖诡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刚才还拽着自己的江灵,可触手所及只有一片虚无——人呢?
    刚才明明还死死拉着自己胳膊的人,怎么转瞬间就没了踪迹?
    连一丝呼吸、一点温度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死寂的黑暗里,只剩下它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窥视的感觉。
    “叮——您还有5份外卖待配送。”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突兀地响起,紧接着是一行猩红的字迹,凭空悬浮在它眼前:「死亡倒计时:59分54秒。」
    兜里面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震动,外卖诡像是被这震动唤醒了生前的本能,下意识地伸手一掏——竟是一部手机?
    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映在它脸上,照出几分茫然。
    就在这时,左手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它猛地抬起手,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行细小的血字。
    像是用烧红的针直接刻在皮肤上似的,赫然显现:「死亡倒计时:59分。」
    那血字还在微微跳动,每跳一下,刺痛就加深一分,仿佛有生命般在提醒着它时间的流逝。
    外卖诡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慌忙点开右手上的手机。
    屏幕里没有多余的界面,只有最简洁的5份订单信息,附带标注好的配送路线,目的地陌生得让人心慌。
    紧接着,手机屏幕突然闪过一道红光,弹出几行字:「欢迎参与‘极限外卖’游戏。」
    「通关成功:存活。」
    「通关失败:消亡。」
    “切,失败了就消亡?”外卖诡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老子早就死过一回了,烂泥一样的玩意儿,还怕这虚无缥缈的‘消亡’?”
    或许是它这念头太过强烈,周遭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忽然像潮水般退去,头顶“啪”地亮起一盏灯,暖黄的光线不算明亮,却足以照亮眼前的一片区域。
    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凭空立着一面镜子,边缘蒙着层薄薄的灰,像是在这里放了很久。
    外卖诡盯着镜子,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它本该就杵在这儿。
    它迟疑着走上前,镜中的影像让它瞬间僵住。
    里面的“人”没穿那件被雨水泡得发涨、沾满污渍的雨衣,皮肤不再是那种死后的青黑腐烂。
    甚至透着几分活人该有的血色,面色平静得像个普通的年轻人。
    「死亡倒计时:57分50秒。」
    血字的跳动再次传来刺痛,将它从震惊中拽回现实。
    “我……没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左手越来越清晰的痛感打碎。
    它还活着?可这分明是死后才有的游戏……混乱中,它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转身,它跌跌撞撞地扑向大门,双手死死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开了。
    外面依旧是浓稠的黑夜,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脸上,带着冰冷的湿意,和刚才屋里的死寂截然不同。
    “操,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外卖诡彻底慌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它又看了眼左手,血红的数字还在无情地减少,每一秒都像重锤砸在心上。
    “对,完成任务!完成任务就能活!”它猛地想起手机上的规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下意识的就要转身去找自己那辆生前曾经陪伴了无数个日夜的电动车。
    可放眼望去,空荡荡的巷口哪有车的影子?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湿漉漉的地面。
    「死亡倒计时:40分。」
    时间像漏沙一样飞速流逝,外卖诡急得在巷口团团转,脚边的积水被踩得哗哗作响。
    “车呢?我的车到底在哪?!”它几乎是咆哮着,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却只引来更深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它再次颤抖着抬起左手,当看清上面的数字时,只觉得脑仁一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死亡倒计时:20分。」
    希望正在一点点被绝望吞噬。
    就在这时,雨夜的尽头,昏黄的路灯下,隐约出现了一个形似电动车的黑影。
    外卖诡眼睛猛地一亮,像疯了似的朝那边狂奔过去。
    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它几次差点摔倒,可那黑影始终离得老远,像是在故意逗弄它。
    等终于跑到近前,它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瘫坐在雨地里。
    那哪是什么电动车?分明是个体型庞大、表面坑坑洼洼的石墩子,只是在昏暗的光线下,形状乍一看像极了车而已。
    一瞬间,外卖诡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它一直以为,只要找到车,送完外卖,就能抓住那线“活下去”的希望,可到头来,不过是一扬空。
    “阴娘嫁,行人离——”
    一个幽幽的、带着唱腔的调子,突然从远处飘来,在雨夜里荡出诡异的回响。
    外卖诡茫然地抬起头,借着天边偶尔闪过的朦胧月色,看见一顶红得刺眼的轿子,正由四个穿着黑衣、戴着惨白面具的男人抬着,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轿帘是厚重的红绸,上面绣着的鸳鸯在夜里看过去,竟像是在蠕动。
    外卖诡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缩到墙角,心脏砰砰直跳。
    心里满是疑惑:这大雨天的深夜,哪有人会选这种时候成亲?还抬着轿子走在这种偏僻的郊外处?
    一阵寒风卷过,夹杂着雨水,猛地将轿子侧边的小窗帘掀开了一个小角。
    就在那一瞬间,外卖诡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双眼紧闭,嘴唇却红得像刚吸过血,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嘴角竟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一直延伸到耳根,像是在无声地笑着。
    “啊!”
    “什么鬼东西!!!”外卖诡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想往后缩。
    “阴娘嫁,行人离。”
    那幽幽的调子又响了起来,这次,外卖诡听得清清楚楚。
    阴娘……难道是……诡新娘?
    似乎是被他的惊叫惊扰,原本稳步前行的四个面具人突然齐刷刷地停下脚步。
    紧接着,他们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缓缓转过头,四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雨水顺着面具的边缘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风更大了,把轿帘吹得簌簌晃动,隐约能看见里面那抹惨白的影子似乎动了动。
    这时,四个面具人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用砂纸摩擦木头,又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字一顿,却又异口同声。
    “先生,你吵到阴娘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雨声仿佛都停了,只剩下那四双冰冷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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