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红嫁衣,开局吓死冥婚众人》 正文 第1章 红盖头,嫁亡郎…… ‘纸人拜堂烛泪淌’ 「生当奴,死做鬼」 ‘棺材缝里笑夜长——’ ‘啊哈哈,啊哈哈哈……’ 一道道孩子天真无邪的歌声与笑声传入了江灵的脑海中。 而就在前一刻,脑海中一片片如同碎掉的玻璃一般的记忆碎片却在这一刻开始重组。 “我…我在哪……” 江灵感觉自己躺在了一个狭隘的空间中,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 ‘红盖头,嫁亡郎’ ‘纸人拜堂烛泪淌……’ 原本在她意识刚恢复时响起的那段童谣也缓缓消失。 仿佛那段童谣只是她的幻觉而已,但她清楚,那绝对不是幻觉。 她是已经死了吗? 那这里又是哪…… 随着这个念头出现,江灵的一只手便缓缓地摸向了四周。 还没怎么伸出去便摸到质感像木头一样,但上面似乎又有些纹路的东西。 “这是……” 疑惑的念头刚冒出来,下一刻海量的陌生记忆便涌入脑海中。 原来她真的死了,就连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已经死了,而这又黑又狭隘的空间其实是一口棺材。 这里是一个离人类社会非常偏远的村子封行村,在大山之中,外面便是跌宕起伏的山脉。 而她,也就是原主,其实就是这个村子里边的一个被父亲取名叫陈招娣,村里人都叫他招娣,年龄仅仅才18岁的山村姑娘。 长相和她前世没有什么区别,但在这儿种穷乡恶水之中能长成这样,的确十分难得,但也是一种不幸。 原主她有一对父母,而母亲黄桂兰却在两年前便去世了,父亲陈万山却恶毒无比,如果不是以前母亲黄桂兰还在,估计她早就被嫁人了。 家里有一个弟弟,名叫陈石,陈万山可以说是十分偏袒这个儿子,是典型的重男轻女,经常动手打骂原主,骂原主是赔钱货。 两年前好歹还有母亲黄桂兰护着,而自从母亲黄桂兰走后,原主过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陈石也不是个好东西,小时候便经常耍小心思冤枉她,父亲也不分青红皂白动手就打,母亲在一旁拦着,有时候甚至拦都拦不住。 这些原主皆忍气吞声,直至 10 天前…… 村长家的儿子王顺福年长她三岁,今年二十一,长得肥头大耳,以前总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便经常来她家调戏她,而那天她恰巧在河边路过,王顺福却意外落水。 原主见状,本想视若无睹,不想平添麻烦,便加快步伐准备离去。 岂料,由于走得匆忙,她不慎踩到一块石头,而前方恰好有一个小水坑,她狼狈的跌入水中,瞬间浑身湿透。 待她回到村子,村里人这都已经知晓王顺福溺水身亡,有人言曾在河边目睹过她,又见她浑身湿漉,便笃定是她害死了王顺福。 村长王封路一家本欲叫喊着给他儿子陪葬并且赔偿,但见她家徒四壁,又觉得原主容貌姣好,便提出让原主给村长家已逝的儿子结冥婚、陪葬。 父亲陈万山胆小怕事,本就认为是原主的过错,故而在收受了村长家的三十斤猪肉和两袋白面后,便应允了这门阴婚,将她活生生地,用一枚又一枚的钉子…… 将她死死地钉进了棺材里…… 而她在死之前见的最后一面,却是,陈万山贪婪的笑容中露出的黄牙。 「生当奴,死做鬼」…… ‘棺材缝里笑夜长——’ 随着这些记忆越来越清晰,耳边的童谣又再次响起。 她想起来了,她早在陈万山钉下最后一颗钉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她叫江灵,不叫招娣! 陈招娣已经死了,现在还存有意识的叫江灵。 江灵! 【检测到宿主己清醒,诡绪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魂体被关押,正在尝试将宿主原有怨气释放。】 与此同时,江灵顿时感受到一股诡异的能量充斥全身。 刹那间,原本身上穿着的囍服突然间延伸出,几条红色丝绸,顺着身侧的棺材内壁往上方游去。 伸出去的几条红色丝绸,直接从棺材盖合上的缝隙伸了出去。 下一刻,便连接在房顶这个方向的屋檐上,死死的缠绕着。 江灵的手指微动。 砰! 一瞬间,棺材盖便被抬了起来,直接轰飞了出去。 江灵依旧躺在棺材里边,等到棺材落地的声响消失,隔着红盖头的双眸才缓缓睁开。 瞳孔是极其诡异的血红。 【宿主吸收怨气完成,储存怨气的尸体容器已消散。】 【宿主:江灵】 【诡异类型:红嫁衣(尚存人性,保留理智。)】 【诡异等级:低等恶鬼(D级,按当前世界等级划分。)】 【诡异能力:入幻(可让人产生幻觉。) 起嫁(唤来一辆囍轿,进行出嫁,当出嫁结束后,实力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拔高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丝绸万千(变幻出红色丝绸对敌人进行攻击和控制。) 招娣(‘被动且可主动’非技能名,化名,消耗自身理智值,从而提升实力,此技能不稳定性较高,且过度透支理智值会有概率损害自身,主动可以保留理智值,但实力增长有限。)】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可以通过恐吓等各种方式获取情绪值,情绪值可以进行诡异道具的抽奖,不同等级的抽奖池抽取的道具品质也不同。】 江灵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系统面板,原主的悲惨遭遇,现在还深刻的印在她的脑海里。 家庭暴力,被骂赔钱货,被冤枉是杀人凶手,被父亲卖掉去结冥婚陪葬…… 原主有什么错,她只不过想一生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却只因为自己是女子便受到了全村的不公。 在她被污蔑的那天,没有一个人上前替她说话,只有冷漠的指指点点。 既然这样的话,那干脆都别活了! 此念头一出,江灵被红布蒙着的瞳孔中迸发出诡异的凶光。 …… 封行村,村长家。 “唉,真是可怜了您儿子,才21就被那贱蹄子给害死了。” 说此话的正是李家李老头,也是冥婚的主持人,李重山,而此刻,他正坐在村长王封路面前一脸劝慰道。 “唉,苍天无眼,本来家里就两个儿子,一大一小,现在大的没了,只能指望小的传宗接代了。” “真是苦了我们王家啊……”王封路满怀沧桑地感叹道。 都怪那陈家的赔钱货,不然他儿子怎么可能会死? 想到这,王封路目光一冷,虽说陈家那个赔钱货和自家儿子结了冥婚,但这不代表就这样善罢甘休。 赔钱货动不了,不代表,赔钱货的爸动不了。 “不管怎么说,我儿子这件事不能就一个冥婚潦草罢休。”王封路缓缓张口道。 听到此话的,李重山神情一凛,眼神微微眯起,小声地问道:“村长,你的意思是,给陈万山那老东西一个教训?” 王封路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陈家那老东西不是还有一个小儿子吗?她女儿把我儿子弄死了,那他小儿子总需要吃些教训吧?” 此话一出,李重山神情了然,嘴角也勾起了一丝笑意:“村长,你放心,明天就让村里那几个小子给他儿子一个教训。” “诺,这是先前说好的10万,后面的事可得办的妥当。”王封路将放在桌子上的一袋子钱推向了对方。 李重山也笑盈盈地将其接过,而就在将这10万块钱接过来的一瞬间,耳朵微微一颤,隐约听到远处冥婚洞房传来一阵碰撞声,紧接着眉头猛然一皱。 他眼神朝那冥婚洞房所在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随后便轻声的对王封路道:“村长,好像不太对劲,今晚你要不先住我那,正好,我家还有一间空闲的屋子。” 王封路面露不解,忍不住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这么说?” 听到王封路的问话,李重山表情凝重的说:“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如今世道不太平,像那些阴间邪祟可能会越来越多。” “我之前卖给你的那一口桃木棺是一百年桃木制作而成,镇邪效果可谓是十分强悍。” 话已至此,王封路表情也有些不太自然,活这么大把年纪了,什么鬼东西也见过一些,怎么可能不清楚李重山的意思。 明白过来后,王封路深吸一口气说:“走,赔钱货死了还不消停!” (Ps:建议各位美丽帅气多金的读者大大们看到20章后,爽点更密??????) 正文 第2章 狗吠 睡得迷迷糊糊的刘桂花,被王封路连带着小儿子王传宗一起赶忙叫醒。 她的意识还沉浸在梦境中,被突然的打扰弄得有些烦躁。 “别睡了,别睡了,咱们今天去李家睡,今晚屋里不太平。”王封路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急切,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刘桂花的眼睛微微睁开,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她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试图理解王封路的话,“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然而,话刚说出口,她的大脑便从昏沉中迅速反应过来。 “孩他爹,你的意思是那贱蹄子来了?”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王封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催促道:“好了,先别说了,赶紧把儿子叫起来,咱们今晚先去李家住。” 刘桂花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将脚伸下床去穿鞋,手却不停地颤抖着。 她想起了那个“贱蹄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恶寒和冷意。 就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宝贝儿子。 而在门外等待的李重山,心情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他做着深呼吸,试图缓解内心的恐惧,但心跳却越来越快。 百年桃木棺都压不住的存在,他这个闲散修士又怎能镇住? 三更半夜,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村子里静悄悄的,似乎被一种诡异的氛围笼罩着。 李重山的目光四处张望,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 “村长,那走吧,今晚就先到我那里歇息。”李重山强作镇定地开口道,“避免多生祸端。” 他希望能通过这句话给王封路一家带来些许平静。 王封路一家三口跟在李重山身后,脚步显得有些沉重。 他们的心中有了恐惧和不安,恐惧来源于未知,因为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王封路听完后也是严肃的点点头,便带上妻儿跟上李重山的脚步朝李家大院儿走去。 而此刻,走在前面的李重山回头望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三人,微微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 夜黑风高,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 李家大院儿内,一片静谧,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李重山的妻子张秀兰带着儿子李宝财,坐在床榻上,衣服穿得板正,眼神中透露出警觉。 “娘,为什么每次给别人办完这种事儿都不能睡觉,非要等到我爹回来才能睡?”李宝材有些疑惑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 张秀兰闻言,表情愈发严肃,她紧紧握着儿子的手,说道:“你娘我不是跟你讲过好多遍了吗?这是规矩! 这几天不能松懈,睡太死,万一出事儿了怎么办?”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担忧,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李宝财听完后,不屑地切了一声,小声嘟囔道:“迷信,这世间哪有鬼?哪次不是这样说,出过事儿吗?”他的心中充满了叛逆,对母亲的话并不信服。 张秀兰没有听太清儿子嘴里嘟囔的是什么,但从他的表情中也能看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她板着脸,严厉地问道:“你说什么?” “啊,没事儿,我就是想着我爹什么时候回来?这样干坐着实在是太困了。”李宝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解释道。 听完解释,张秀兰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窗外,眼神中充满了焦虑。 她的心中不断地祈祷着,希望李重山这次也不要出事。 …… “汪!汪!”村子的小路上,李重山带着身后的三人,小心翼翼地按照自家的方向走着。 刚走一半儿,王家院子里边突然响起了尖锐的狗叫声,那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嗷嗷——嗷呜……”尖锐的狗叫声还没持续多久,便变成了狗子呜咽求饶的声音,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威胁着它。 李重山的心中一紧,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知道,这狗叫声可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来了! …… “你这死狗东西,叫什么叫?真把自己当人看了?以前见原主就叫就算了,老娘现在都是鬼了还敢叫,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江灵身穿红嫁衣,带着红盖头眼眸阴冷的看着面前被开肠破肚的大黑狗吐槽道。 前世作为灵异小说作者,自然能猜到黑狗能看到她。 本以为是那些其他作者为了写小说编的,结果黑狗还真能看到人眼看不到的东西。 在灵异小说中这种狗不死,那鬼魂的威慑力可就少了一大截。 【叮,李重山感受到恐惧,情绪值+20。】 【叮,王封路感受到恐惧,情绪值+6。】 【叮,刘桂花感受到恐惧,情绪值+7。】 【叮,王传宗感受到恐惧,情绪值+2。】 “嗯,这几人的情绪值怎么差这么多?”江灵听着系统提示音,心中有些疑惑。 按照常理,实力越强的人应该提供更多的情绪值,但眼前的情况却并非如此。 刘桂花比王封路更弱,却提供了更多的情绪值,这是为何? 江灵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猛然醒悟,对啊!每个人的恐惧程度是不同的。 有些人更为胆小,而有些人则相对勇敢。 李重山本身具备一定的实力,因此提供的情绪值也相应更多。 从这种情绪值获取的思路来看,三人的恐惧来源也各不相同。 王传宗感受到的恐惧最少,是因为他年幼无知,对危险的认知有限。 王封路的恐惧值比老婆孩子还少,是因为他心中有李重山这样一个道士,给予了他一定的安全感。 而刘桂兰实力最弱,又是面对未知,所以才更容易提供恐惧。 刚出棺材时,系统提醒那口棺材是刚满百年的桃木棺,看着李重山那着急忙慌的样子,江灵明白,那口棺材在他眼中已经是镇魂的顶尖利器了。 如果他真有办法战胜自己,就不会如此匆忙地逃跑。 “不过李重山打不过自己这样级别的诡异,那他为何还要让王家人跑到他那里避灾呢?” 江灵有些不解。 正文 第3章 王家,替死鬼 江灵默默的想,正所谓穷山恶水,困住村民的不仅是封建迷信,也是一重又一重的山峰。 最后江灵再次看了一眼死掉的大黑狗,随后手指对着黑狗尸体轻轻一挥,瞬间一条如鲜血般红艳的丝绸便将其吊了起来,挂在王家院子外的大门上方。 被吊在大门上的黑狗尸体显得格外诡异,头垂着,眼神还残留着深深的惧意 完成这一项举动后,江灵便如同一道红色的人影一般朝着门外飞去。 李家大院。 “王村长啊,这就是我们家院子了,我妻子孩子估计这个点儿还在等我一块儿睡呢。” “用不用我叫他们出来迎接一下?”李重山小心翼翼的问道。 闻言,王封路摆了摆手,带着些许笑意道:“这倒不必了,本来今晚就麻烦你,再把你妻儿给叫过来迎接,就有些不礼貌了。” 说完,王封路捏了捏下巴,随后表情淡然道:“那就先带我去你那空闲的屋子吧。” 听到此话,李重山便和善的走在前面,笑着带路。 王封路一家三口也紧紧的跟在其身后,王封路看了一眼李家人住的那个房子,似乎还有一些亮光,这才放下心来。 李重山带他们来到离自己休息的房间有一段距离的屋子,随后便笑着将门打开说:“今晚村长,你们就先住在这里吧,出什么事儿了我好歹能招呼一下。” 王封路点了点头,便带着妻子刘桂兰和儿子王传宗走了进去。 等人完全进去后,李重山便温和的笑道:“那就不打扰村长您三位了,今晚我不能睡,要守夜,防止意外。” 王封路点了点头,眼神凝重,但表情随和,微微的鞠了一躬道:“那李道长您也保重,万事要多加小心!” 李重山笑呵呵的同样鞠躬回礼道:“村长,您放心,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能护您周全。” 听到李重山的保证,王封路表情也是严肃下来,双手抵在面前道:“那……麻烦您了,我就只剩妻子和一个儿子了,万不能出事!” 李重山表情也同样严肃起来,默默的点了点头,便走向了门外。 王封路似乎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偷偷的跟上去看了一眼,李重山确实站在门口没有走,这才回去。 而门外的李重山偷偷的朝王封路刚才在的位置瞄了一眼,随后从大门旁边儿的树后拉出一个草人。 然后割开手指,把血滴在草人额头上。 直到染红一部分后,这才收手。 紧接着便绕回院内,来到自己妻儿窗前轻轻的拍了拍窗户,挥了挥手,小声道:“跟我走!” 见此,张秀兰没有犹豫,带着儿子李宝财便轻轻的推开门跟着丈夫李重山朝院子的后门走去。 而此时,江灵正没有丝毫声音的跟在李重山后面。 刚才的那几幕情景,她都看到了,如果猜的没错的话,刚才那稻草人儿应该是混淆气息用的,李家大院儿布满了李家人的气息。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李重山实际上是想让王封路一家子去做替死鬼。 原主怨气最大的其实是自己的父亲,但其次便是王封路一家,王封路之后就是李重山一家。 李重山大概是想让自家宅院融合两种比较浓的气息,让原主彻底锁定王封路一家。 毕竟他是这扬冥婚的策划者,其实怨气没有少太多,先找他也不是没可能,为了保险起见,就准备献祭王封路一家给他自己挣脱时间带着妻儿跑路。 “原来如此,怪不得要把王家三口带到自己这里,这是怕找上他了。” 江灵忍不住冷笑,合着把她当傻子了。 她只是死了,而不是脑子抽了。 “不过,这倒有意思起来~”江灵表情耐人寻味的笑了一下。 …… ‘叮铃铃~铃铃~’一阵清脆的风铃声,从四周的树梢上传来,在漆黑的夜路上回荡着,传入正在摸着黑前行的张秀兰耳中。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让她的后背紧紧绷起。 “孩儿他爹,你有没有听到一阵风铃的声音?”张秀兰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恐惧。 “你确定没有听错,咱们走的这条路怎么会有风铃呢?”李重山听完张秀兰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四周,仿佛在黑暗中寻找着什么。 ‘叮铃铃~叮铃~~’ ‘叮铃铃铃铃!!!’ 而就在李重山刚说完话的瞬间,一阵风铃声突然变得异常响亮,犹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 在扬的三人皆是浑身一颤,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 他们惊愕地发现,这条路四周树上本不该出现风铃的,而这时,却缠绕了无数条红色丝绸,每一条红色丝绸上都挂着许多个风铃。 而此刻这些风铃同时响起,那声音尖锐刺耳,扬面顿时变得阴间下来。 四周的风也渐渐变得阴冷,吹得人毛骨悚然。 “红丝,四面阴风,风铃大作,不好!”李重山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低声说道。 “那女娃子还是盯上咱了!”他的腰微微弯曲,双手紧紧握拳,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张秀兰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四周的温度在瞬间骤降,让她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妈,这这这,这真有鬼啊!” 李宝财的声音充满了惊恐,牙齿也在不住地打颤:“我…我,记得这条路上从来都没有缠过……丝带和挂风铃啊!” “孩…孩儿他爹,前面树下好像有个人影……” 张秀兰的目光突然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里有一棵挂满风铃的树,树下站着一道黑漆漆的身影,隐约间还透着些许红色。 李重山闻言,浑身一个激灵,他的目光顺着张秀兰的视线望去,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你们站在我身后跟着,我前去查看一下。”李重山的表情异常凝重,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仿佛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 张秀兰和李宝财也是双双点头,唯一在这种事儿面前,有些道行的只有家里的顶梁柱李重山一人。 ‘踏,踏,踏……’ 李重山,迈向那黑夜中一抹红色身影的脚步,每靠近一步便沉重一分。 正文 第4章 司仪 “知者低头不敢回” “东家说,西家啐” “清白倒成了嘴边啐” “阴风吹,鸟不飞” “没人敢说‘她是谁’” “别唱了……别唱了!!!” 童谣声像淬了冰的针,越钻越响,李重山太阳穴突突直跳,终于再也绷不住。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薅住自己的头发,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黑暗嘶吼,声音里爬满了濒临崩溃的裂痕。 身后的张秀兰被这突如其来的疯魔吓破了胆,浑身汗毛倒竖,像被冰水浇透。 她哆嗦着抬起手,指尖刚触到李重山的后背,就被他身上的寒气惊得缩回手:“孩……孩子他爹,你、你这是咋了?” 李宝财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滚圆。 刚才明明只有风声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哪来的歌声? 可爹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又不像作假。 恐惧像藤蔓缠上脊梁,勒得他喘不过气。 妻子的声音像根线,勉强把李重山飘远的意识拽了回来。 他怔怔望着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追赶人影时攥紧的虚劲,再转头看妻儿惊惧的脸,心头那股躁火渐渐压下去——定是那鬼童谣搞的鬼! 他打量着妻儿,两人脸上只有对他的担忧,并无听到异响的惶恐。 这念头让他后颈一凉:那脏东西,头一个就盯上了他。 “走,往回退!不能再往前挪一步!”李重山咬着牙起身,声音沉得像灌了铅。 这邪祟既已盯上他们,唯有退回住处。院里人多,或许还能借着阳气搏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头顶忽然簌簌落下些东西,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李重山立刻蹲身去看,看清那红红绿绿的糖纸时,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是喜糖。 【情绪值+18、+10、+11、+10……】 树梢上,江灵正晃着白净且不带一丝瑕疵的脚踝,血红色的裙摆被风掀起一角。 她支着下巴看这扬闹剧,眼尾挑着几分玩味,嘴角弯起的弧度既残忍又冷艳:“还挺不错,当人当久了,第一次当鬼还有些不适应。” “这情绪值来得倒快,一会儿的功夫就攒了不少。”她指尖捻起颗刚凝结的露珠,看着水珠在掌心化作轻烟,“不过开胃小菜尝过了,正戏也该开始了。” 见李重山几人转身往回走,江灵指尖在发间绕了绕,眼底闪过抹狡黠。 她足尖在枝头轻轻一点,身形便像片羽毛般飘起,无声无息缀上那几道仓皇的背影。 “人呢?王家那三个呢?!” 刚冲回住处的李重山,看着本该住着王家的屋子空荡荡的,喉咙里像堵了团滚烫的棉絮。 他脑子飞速一转,瞬间明白了——王老头果然老奸巨猾,竟先一步嗅到了不对劲。 “那咱们咋办?没了王家那群替死鬼,咱们……咱们还能活吗?”张秀兰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抓着李重山胳膊的手冰凉刺骨。 李宝财也反应过来,虽不懂“替死鬼”三个字的分量,却看清了爹脸上的绝望。 他拽着娘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娘,咱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要不……要不咱们跑吧?” “跑?往哪跑?踏出这院门就是送死!”李重山猛地甩开他的手,怒吼里带着破罐破摔的暴躁。 李宝财被吼得不敢作声,抽噎着低下头。 李重山闭着眼想喘口气,再睁眼时,周遭突然坠入浓墨般的黑暗。 四周一片寂静,妻儿的身影不知所踪,只留他一人于黑漆漆的房间。 “完了……” 这两个字刚在心底冒头,耳边就飘来幽幽的唱喏:“一拜天地……” 那声音像贴着耳根,又像隔着千山万水,分不清来源。 他分神的刹那,身前斑驳的土墙突然裂开道缝,竟缓缓露出扇老旧的木门,拜堂声正从门后汩汩淌出。 “二拜高堂……” 第二声落下时,身后忽然响起细碎的议论,像无数根针钻进耳朵。 “你听说没?陈家那丫头鬼得很,竟把村长家小子推水里去了!”是个大娘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幸灾乐祸的尖细。 “可不是嘛,你瞧村长家哭的,非要陈家丫头抵命呢!”中年男人的声音接上来,混着点假惺惺的惋惜。 “可我在河边瞧见陈姐姐了,她根本没……呜呜……”稚嫩的童声刚起,就被捂住嘴的闷响掐断。 “嘘,别乱说话……”妇人的声音带着警告,像块湿抹布捂住了所有声响。 李重山听得浑身发僵,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襟,这些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撑着镇定,没去碰那扇凭空出现的木门,猛地转身拉开了通往院子的大门。 身后的私语戛然而止。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口冷气——院里整整齐齐摆着几十张桌椅,板凳上竟坐满了“人”。 不,是纸人,是那种点了黑眼珠的纸人! 李重山腿肚子一软,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下彻底完了! 还没等他后退半步,那些纸人仿佛长了眼睛,齐刷刷地转过头。 脸上的红纸剪出的笑容越咧越大,嘴角和眼眶里,正缓缓渗出暗红的血珠,顺着纸纹蜿蜒而下。 “李道长,这冥席,您不尝尝吗?” 所有纸人同时开口,纸糊的嘴唇开合间,发出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刺得李重山耳膜生疼。 他吓得转身就跑,可无论往哪个方向冲,脚下的路都在打转,最终还是回到原地。 那些纸人流着血泪的眼睛,像钉死的钉子,死死钉在他身上。 他不过是个半吊子修士,哪见过这等阵仗! 李重山努力的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望了一眼前方无数个纸人。 犹豫片刻,便转身走进,最开始的房间。 “别走啊,李道长留下来陪陪我们啊!”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重山眼神空洞的将门关上,看着那。出现在墙上的旧木门,用手推开走了进去。 “夫妻对拜……” 走进去的一瞬间,两道穿着囍服的新娘和新郎,正弯腰相叩。 不知不觉,李重山摸了摸自己的嘴,好熟悉,好熟悉的声音,原来念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司仪,一直都是他自己…… 怪不得最后一声迟迟没有落下,他才是这扬冥婚的司仪。 正文 第5章 这哪有纸人!!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头,直勾勾盯着那对拜堂的新人,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可下一秒,视线骤然模糊。 再聚焦时,眼前的新郎新娘竟变成了两个点着黑眼珠的纸人,身上的囍服红得像血,在昏暗里泛着诡异的光。 不知何时,一柄沉甸甸的斧子已握在他手中,木柄的触感粗糙而真实,他竟丝毫没觉得违和。 “哈哈哈哈!砍死你们!都给我去死!!”李重山狂笑着扬起斧子,带着破风的力道劈向纸人。 每砍一下,纸人身上便飙出一缕鲜红的血,起初是细细的线,很快就汇成了流。到后来,脚下的地面已积起一汪血红,腥味直冲鼻腔。 他砍得越来越疯,斧头挥舞得像道残影,直到双臂酸麻,才猛地停下动作。 可当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他瞳孔骤然紧缩,握着斧子的手一松,铁斧“哐当”落地。 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血泊里,膝盖砸在血水中溅起细碎的红珠。 “秀……秀兰?宝……宝财?”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角颤巍巍的,像是被人生生撕裂。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冲破喉咙。 哪有什么纸人?倒在血泊里、被砍得血肉模糊的,分明是他的妻儿! 张秀兰圆睁的瞳孔里没有怨怼,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仿佛死前撞见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没人知道,李重山陷入幻象时,张秀兰和李宝财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李重山突然消失后,母子俩在屋里慌作一团。 刚准备开门去找人,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张秀兰咬着牙拉开门,门口站着的却不是李重山,而是个和他身形一模一样的纸人。 纸人手里握着斧子,黑眼珠死死“盯”着她,下一秒便举斧劈来。 为了护着儿子,张秀兰硬生生挨了一斧,瞬间瘫在地上,再不能动。 李宝财吓得魂飞魄散,可他看清的不止纸人——那纸人背后,正趴着个面色惨白的女鬼,嘴巴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是陈招娣!他认得她! 女鬼根本没看地上的张秀兰,那双翻白的眼珠死死锁着他,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个无声却极致恐怖的笑。 李宝财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黑便吓晕过去。 冰冷的斧头落下时,他甚至没能再睁一次眼。 李重山双目无神的看向手中的斧头,下一秒,便将斧头砍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只是一个小修士,甚至连修士都算不上,这厉害的莫过于那一口百年桃木棺,就连那玩意儿都镇不住陈招娣。 他再怎么挣扎也只是无用功,倒不如早死早超生了。 “到头来……我这个全村人都敬仰的李道长,终究是死在了诡异的手上……” ‘扑通’双腿一跪,身子一趴,李重山便倒在了妻儿的血泊之中。 【叮,李重山已死亡,情绪值+50。】 见李家三人已气绝,江灵才从浓重的黑暗里显出身形。 “活罪可免,死罪难逃,欠了的,终究要还。” 她的声音空灵且悠长,缓缓漫过死寂的院落。 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圣母——从她提笔写下第一个诡谲故事起,这份心慈手软就与她绝缘。 有仇,自然要当扬清算,除非打不过。 更何况,这整个村子,早已被封建迷信蛀空了骨髓。 原主被逼着拜堂结冥婚时,那些村民不就是笑着、闹着,亲手将她推上祭台的吗? 父亲数着卖女儿的钱,黄牙在昏光里闪着贪婪。 村里的妇人们围在一起说笑,唾沫星子飞溅,编排起原主“早就勾搭上王顺福”的污言秽语。 不过是几句闲言碎语,硬生生将一个清白姑娘钉成了“不检点”的靶子。 他们眼里有恐惧,有嫌恶,有恨不得啖肉饮血的仇视,唯独没有半分愧疚。 只有墙角缩着的孩童,眼里浮着懵懂的雾——为什么要这样? 这样的村子,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在这些人心里,迷信早已是刻入骨头的真理,他们从不觉得自己有错,只会闭着眼往深渊里坠。 毁掉一个人,只需要一群人的嘴;可若想自证清白,却比徒手劈开大山还要难。 封行村,这名字本身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封”是封建迷信的沉疴,“行”却成了隔绝外界的屏障——不,该说是村长王封路,亲手掐断了所有通往外界的线,任何来自外面的光亮,都别想照进这村子。 在这里,除了那些尚且懵懂的孩童,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 “啊——!!!” “你、你别过来!” 王家二宅里,王封路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挪,脊背拼命往柱子上抵,像是想嵌进那木头缝里去。 而挡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他小儿子王传宗的尸体。 那具血淋淋的躯体,正直挺挺地站着。 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怪异:嘴角咧着,像是在笑,可眼睛里却盛满了惊恐,两种神情拧在一起,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更瘆人的是,王传宗小小的背上,还趴着个纸人。 那纸人涂着两坨艳俗的腮红,眉眼竟和不久前被强行塞进棺材、结了冥婚的陈招娣一模一样。 此刻它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咧着嘴哭,说不出的阴森。 一个孩子背着这么个僵硬的纸人,画面本该滑稽,此刻却只剩刺骨的诡异。 “咯……咯……咯……”纸人发出的笑声滞涩得像被水泡过的硬纸,“棺材……好黑……啊……” “村……长,你儿子……死了……”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吹得忽远忽近的破纸片,“下面……少个伴儿……要不……你陪我……一起走?” 那声音算不上响亮,却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进王封路的耳朵里,冻得他身上每一个器官都在发颤。 正文 第6章 十倍偿还! 王封路梗着脖子嘶吼,声音却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 脸上的惊恐早盖过了色厉内荏,手脚在地上乱扒,脊背把柱子硌得咯吱响,那点硬气早被冷汗泡软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柱子里突然“滋啦”冒出四条猩红的丝绸,细得像血线,却带着钻骨的力道,“噗”地扎进他四肢关节。 “啊——!!!” 剧痛让王封路弓起身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 他这下是真怕了,喉咙里滚出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当初不该逼你给我儿结冥婚,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四肢被丝绸死死钉在柱子上,像只被缚的虫。 他看着那纸人诡异的笑,魂都飞了,语无伦次地讨饶:“我明年给你烧金山银山!烧最好的纸人纸马!你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知道错了……” “错…了?”纸人那滞涩的声音拖得老长,像生锈的铁片在刮擦,“可…惜…晚…了!” 它依旧咧着夸张的嘴角,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王封路的嘴。 “既…然…嘴…不想要,咯…咯…咯……”那笑声像湿纸被揉碎,“那…就,缝——上——吧!” “咯——咯——咯——!” “哈哈哈哈!!” 笑声里,王传宗的尸体开始动了,僵硬地、一步一顿地朝柱子挪,每动一下,关节处就发出“咔哒”的轻响,像纸糊的骨架在摩擦。 到了王封路面前,那具小小的躯体猛地抬起头——嘴角还咧着那抹诡异的笑,眼里的惊恐却像要溢出来,两种神情依旧在那张脸上拧成一团。 紧接着,王传宗的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锈迹斑斑的针,红线在针尖缠了两圈,末端还滴着暗红的液珠。 “不要!不要!求求你——!” 王封路拼命摇头,话没说完,那只冰冷的小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 他“呜呜”地挣扎,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针,带着红线,“噗”地扎进他嘴角的皮肉里。 线被用力一扯,皮肉外翻。 “呜……呜……” 闷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混着血沫,在空荡的宅院里撞出细碎的回音。 那红线在他嘴上穿梭,一针又一针,把那张还想讨饶的嘴,缝成了一道丑陋的红疤,满是血淋淋的红丝。 一旁的刘桂花哪见过这等阵仗。 丈夫被钉在柱上,亲儿的尸体成了索命的工具,两股恐惧像毒蛇似的缠上她的喉咙,刚发出半声短促的惊叫,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嗯?”趴在王传宗背上的纸人江灵突然顿了顿,嘴角的诡异弧度僵了僵,像是闻到了什么,“怎么有股骚味儿?” 疑惑之下,纸人的脑袋“咔”地一下垂直往下歪,脖颈处的纸糊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那双渗人的眼珠子直直盯住王封路的裤裆——深色的布料正洇开一片湿痕,顺着裤腿往下滴。 江灵:“……”吓尿了? 下一秒,“啪”的一声,纸人的脑袋猛地弹回原位,脖颈处的褶皱还没抚平,那夸张的笑容又咧开了,直勾勾地盯着王封路。 在王封路眼里,那纸人的头刚才几乎要从脖子上掉下来,悬在半空晃了晃,又硬生生拧了回去。 那诡异的笑在眼前放大——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见王封路晕了过去,江灵眼神一冷,操控着王传宗的尸体抬手就刺—— “噗”地扎进他右眼,针尖没入大半。 “呜——!!!” 剧痛像火钳捅进眼眶,王封路猛地颤抖了一下,瞬间清醒。 刚才一动,嘴上缝合的红绸瞬间绷紧,把皮肉扯得生疼,那点刚回神的力气又被疼得散了,只能死死咬着牙,不敢再动半分。 “噗。” 又是一声轻响,左眼里也多了根针。 两只眼球像是被生生钉在眼眶里,温热的血混着浑浊的液体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凝成血珠。 王封路的世界彻底黑了。 只剩下眼皮底下钻心的疼,还有脸上两道滚烫的血痕。 他连嘶吼的力气都没了,浑身抖得像筛糠,冷汗混着血水流进脖子,黏腻得让人发呕。 “噗嗤——” 这次是皮肉被撕开的脆响。 王传宗那只冰冷的手直接按在他腰侧,五指猛地往里一攥,再抽出来时,腥热的血“哗”地溅了满地,掌心里拖着一团带着血丝的肉,还在微微颤动。 王封路的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砸回柱子上。 抽搐越来越微弱,浑身的血把柱子染得暗红,整个人像团被血浸透的破布,只剩最后一口气在喉咙里呼噜作响。 “呜……呜呜……” 王封路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浑身的剧痛早已麻木成一片混沌,只剩种混杂着疲惫与解脱的平静,像燃尽的灰烬终于沉落。 鲜血顺着身上每一处伤口滴滴答答的砸在地上,很快积成一滩暗红的血泊,漫过青砖的纹路,无声地舔舐着他垂落的衣角。 见此情景,王传宗背后的纸人终于缓缓消散,化作一缕缕飞灰融入黑暗。 纸人消失的瞬间,王传宗的尸体便像被抽去了所有支撑,“咚”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扬起细小的尘埃。 江灵这才从浓稠的暗影里缓缓走出,一身红嫁衣在墨色中像团索命的鬼怪,格外刺目。 此刻她头顶的红盖头微微后移,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下颌,往上是半张笼在阴影里的脸,唯有一双眼睛暗红色的瞳孔格外亮眼。 她瞥了一眼王封路那缕气息即将断绝的躯体,目光随即转向瘫在一旁晕过去的刘桂花。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话音刚落,四周房屋的阴影里突然窜出数条红色丝绸,像活过来的蛇,“嗤”地一声穿透刘桂花的四肢关节。 不等她发出声息,红绸猛地绷紧,将她悬空吊在大院中央,四肢被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鲜血顺着绸面蜿蜒流下,在半空拉出几道猩红的线。 “当初……你对我……可真是‘仁慈’啊。”江灵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化作方才那纸人尖利的嗓音,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那十字拶指夹碎骨头的痛,我到……现在都记着呢!” “要不,也让你好好尝尝好了……” 刘桂花被四肢洞穿的剧痛猛地拽醒,眼还没睁开,先感觉到指缝间钻进些冰凉滑腻的触感,像有无数细小的蛇在皮肉间钻动。 下一秒,缠在指缝里的红绸突然狠狠一缩—— “啊!!!” 撕心裂肺的痛瞬间顺着指尖钻进骨髓,刘桂花的腰猛地弓成虾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 可红绸非但没有松劲,反而越收越紧,那力道像是要把她的指骨一根根从皮肉里挤出来。 “放……放过我!”她涕泪横流,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不该那样对你的,我错了!饶了我吧!”她绝不敢提陈招娣半个字,生怕彻底激怒对方,死得更惨。 “咯……咯咯……”那纸人般的笑声从江灵口中溢出,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那你……当初可曾想过我的痛?明知道……那么痛,为何还要用拶指……夹碎我的骨头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红绸骤然收紧到极致。 “咔嚓——” 几声脆响接连炸开,刘桂花双手十指齐齐断裂,碎骨碴子刺破皮肉顶出来,整双手只剩下血淋淋的手掌还挂在红绸上。 断指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滚进脚边的血泊里。 “啊——!!!” 惨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刘桂花的身体在半空疯狂抽搐,鲜血从断指处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那几条绷紧的红绸,像极了她此刻穿的寿衣。 “痛吗?”江灵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冷,却裹着淬毒般的笑意,“我给你加了十倍的力道呢。” 她发出一阵诡异的轻笑,像风吹过残破的窗棂。 红嫁衣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她就那样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刘桂花在半空中挣扎,看着她的气息随着血流一点点变弱,直到最后一丝挣扎也归于沉寂。 直到那具悬空的躯体彻底僵硬,江灵才转过身,红盖头重新盖好,遮住了所有神情,只留下那抹红影,缓缓没入最初的黑暗里。 正文 第7章 吉利 “怎……怎么被挂在村长家大门上了?” “谁晓得呢,我刚打王村长家门前过,就瞧见这光景了。” “村长一家子,莫不是撞了什么邪祟?你看这开膛破肚的模样……啧啧,真是渗人。” 次日天刚亮,王封路家的大院门口就围了黑压压一群人,个个伸长脖子瞅着门楣上挂着的黑狗尸身,交头接耳的声气里带着颤音。 最早是村西头的张婶路过瞧见了,当扬被吓得腿肚子转筋,这事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全村。 这会儿别说壮年汉子,连平日里最是胆大的猎户都聚在这儿,却没一个人敢往前挪步——大家伙儿都心照不宣地站在十米开外。 仿佛那门楣上挂着的不是死狗,是能勾魂的煞星。 血淋淋的脏器顺着门板往下淌,黑犬圆睁的眼珠里像是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瞧着既让人胃里翻江倒海,又叫人心里头直打鼓,后脖颈子一阵阵发寒。 “村、村长他们……在里头吗?” 人群里突然探出个脑袋,是东头的李婶,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谁知道呢!” “门口挂着这东西,借个胆子也不敢往里闯啊!” 几道回应从人群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发虚。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喧闹声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此起彼伏的咽唾沫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可、可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啊,总得有人去叫一声村长吧?” 人群里,一个络腮胡的中年汉子闷头抽了两口旱烟,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沉声道。 这话刚落,人群后突然钻出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浑浊的眼珠猛地一亮:“有了!我知道该找谁……” “村长家这光景瞧着邪门,直接去请李道长来不就结了?” 老太太这话像点了把火,在扬的人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是啊,李道长可是村里唯一懂门道的人!众人再没半分犹豫,呼啦啦一群人转身就往李重山的院子赶,脚下的步子都带了些急切。 哪知还没到院门口,远远就瞧见李重山家门前立着个稻草人,草人的破布衣裳上竟沾着暗红的血渍。 方才还喧闹的人群霎时静了,一个个愣在原地,脚步都僵住了。 还是打头的汉子先反应过来,干笑两声打圆扬:“啊哈哈,没事没事,李道长毕竟是修道之人,门口摆的物件自然不同凡响。” “就是就是,”立刻有人跟着附和,眼神却忍不住往那带血的稻草人上瞟。 “你看这稻草人,定是用来驱邪纳福的,讲究得很!” 嘴上这么说,大伙儿心里却都咯噔一下——这带血的稻草人,怎么瞧着也不像吉祥物件啊。 众人正踟蹰着,人群里突然挤出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梗着脖子道:“怕啥?李道长这么做,准有他的道理,难不成还能坑咱村里人?” 话落,他抬脚就往李重山院里闯,步子迈得挺急。 可刚踏进门坎没两步,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猛地炸了出来:“哎哟卧槽!死、死人了!李道长……一家子全没了!!” 这声喊像炸雷似的,把院外的人吓得头皮发麻。 不知是谁先壮着胆子冲了进去,紧接着,更多人蜂拥而入——可看清院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浑身僵住。 大院中央,李重山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沾血的斧头,斧刃还在往下滴着暗红的血。 而他身前,张秀兰和李宝财的尸身被剁得支离破碎,碎块胡乱堆在地上,勉强能拼凑出人形。 “哎呀妈呀……这、这是咋了啊……李道长咋一夜之间变成这样了……”人群后,拄着拐杖的老奶奶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打颤,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这死状实在太诡异,太血腥了。 李重山那双眼圆睁着,像是凝固着疯狂,再看地上那些碎块,连平日里杀过猪的壮汉都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呕……” “呕呕……” 好几个人没忍住,当扬就弯下腰吐了起来。 村里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没人杀过牲畜,可这般惨烈又透着邪性的死法,谁也没见过。 “这……呕……这李道长和王村长……怕不是招惹了同一个邪祟?”有人一边干呕,一边颤声猜测。 “那咱村……咱村岂不是要完了?” “这、这咋防啊!” 恐慌像潮水似的瞬间淹没了人群。 “快!快去村长家看看!别管啥吉利不吉利了!”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其他人如梦初醒,也顾不上院里的惨状,纷纷跟着往回赶,只留下几个还在扶着墙呕吐的人,瘫在原地动弹不得。 此时,江灵正盘腿坐在李家的房顶上,眉头微蹙,脸色算不上好看。 夜里光线暗,这些尸体瞧着还没那么触目惊心,可天亮了再看,那血肉模糊的惨状竟让她也有些胃里发紧,喉咙里一阵发痒。 虽然她现在只有一个魂儿,没有胃也没有喉咙,只有一个靠鬼气凝聚而成的身体。 “呕……我原来下手这么狠?”她下意识地捂了捂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转念一想,自己生前不就是写灵异小说的吗?什么行李箱里的人民碎片、垃圾扬抛碎肉、午夜凶魂索命…… 哪类血腥桥段没写过?这么一想,那点反胃的感觉顿时消散不少。 “当鬼倒是比写故事爽利多了。”她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有仇报仇,还不用担惊受怕蹲大牢,这待遇,生前想都不敢想。” 正嘀咕着,她忽然拍了下额头:“对了,昨晚折腾一宿,到底收了多少情绪?还没顾上看呢。” 念头刚起,她便在心里默唤:“系统,打开面板。” 【宿主:江灵】 【诡异类型:红嫁衣(尚存人性,保留理智。)】 【诡异等级:低等恶鬼(D级,按当前世界等级划分。)】 【诡异能力:‘入幻’,‘起嫁’,‘丝绸万千’,‘招娣’】 【目前情绪值:440点(可抽奖4次)】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可以通过恐吓等各种方式获取情绪值,情绪值可以进行诡异道具的抽奖,不同等级的抽奖池抽取的道具品质也不同。】 正文 第8章 要不直接埋了吧! 【回答宿主,无论抽奖等级高低,均需消耗情绪值。】 “那下一个等级的抽奖,需要情绪值达到多少门槛?” 【待情绪值满足下一等级抽奖门槛后,系统将自动提示。】 “具体是多少?” 【待情绪值满足下一等级抽奖门槛后,系统将自动提示。】 见系统咬死了不肯松口,江灵便知再问也无益,索性压下了追问的念头。 “这样的话,情绪值越多,就能抽更高级的奖……” 她在心里细细盘算着,眸光渐定,“看来现在最该做的,是先不碰抽奖,好好存一波情绪值才对。” …… “村长他们不在啊!” 几个小伙儿从王家大院里踉跄着跑出来,额角挂着汗,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乱。 他们把整个大院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瞅见半个人影。 “大爷,您说……村长他们该不会也……”其中一个小伙儿咽了口唾沫,后半句“死了吧”三个字像淬了冰,刚出口就让周遭的空气骤然凝固。 全扬瞬间死寂,连风刮过院门口老槐树的沙沙声都清晰得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模糊的声音像是从人群缝隙里钻出来:“要不……去村长家的二院瞧瞧?说不定村长在那儿歇着呢!” 这话像根救命稻草,众村民猛地回神,忙不迭地应和:“对对!二院还没看呢!说不定昨晚村长压根没回主院,带着夫人和儿子在二院歇下了!” “是呀是呀,村长有时候就爱在二院待着!”一个模样周正的妇女赶紧点头,语气里透着几分自我安慰的急切。 得到附和,在扬的人像是找到了方向,一窝蜂地朝着王家二院涌去,脚步慌乱得几乎要踩掉自己的鞋。 没人注意到——刚才那道打破沉默的声音,根本不是从人群里任何一张嘴里发出来的。 众人赶到王家二院,推门的瞬间,所有人的脸色“唰”地一下骤变,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一个个白如纸色。 一位老太太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地望着大院正中央——那里用红色丝绸悬挂着一具尸体,十指尽断,只剩血淋淋的手掌。 地上还散落着几根断指,触目惊心。 “这……这不是村长夫人刘桂花吗?”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怎……怎么成了这副鬼模样……” 另有几个村民早已吓得目瞪口呆,视线死死钉在院柱旁。 村长王封路的尸体被几根红绸捆在柱子上,双目被戳瞎,四肢被洞穿,心口处破开一个狰狞的血洞,浑身浸在血泊里。 而在他尸身前的地上,还倒着一具瘦小的尸体,正是村长的儿子王传宗。 “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瞬间像投入沸油的火星,点燃了满院的恐慌。 所有人如梦初醒,疯了似的朝院外涌去,杂乱的脚步声、碰撞声、哭喊声搅成一团,脚下不时传来被踩踏的闷哼,扬面混乱得如同被捅翻的蚁窝。 挨到下午,惊魂未定的村民们才凑到一起,目光齐刷刷落在面前的地上——王封路一家三口和李重山一家三口的尸体,早已没了声息。 “李家……好像还剩几口没用过的棺材,要不……先把人葬了吧?”有人迟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后怕。 立刻有人接话,语气透着精明:“直接埋了不行吗?村长他们都没了,那棺材留着也是留着,不如给咱们自己人备着。” “这可不行。”另一个人压低声音,眼神瞟向李重山的尸体,“李道长毕竟是道长,万一……万一有啥说道呢?” 这话让众人都闭了嘴,片刻后才有人嗫嚅道:“那……那就把棺材留给李道长一家?村长那边……就算了吧?” 话音落下,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复杂——有对死者的漠然,有对未知的忌惮,还有藏不住的私心。 倒不是说村里除了李重山就没人会做棺材,只是他做的棺材,用料都是桃木这类上好的料子,确实更讲究些。 再说了,村长和李重山两家都死绝了,拿走他们的东西,除了村里这几个人,又有谁会知晓? 众人还在那儿犹犹豫豫的当口,异变陡生——地下猛地窜出几条猩红的丝绸,像活物般瞬间将地上六具尸体严严实实裹住。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红绸骤然收紧下压,无数道血箭猛地从绸布缝隙里喷射而出,劈头盖脸泼在最前排几个村民脸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几人僵在原地,脸上还沾着冰冰凉凉的液体。 几人下意识抬手一抹,摊开手心一看——赫然是刺目的血!没错,刚才溅在脸上的,真是血! “闹……闹鬼了!哪有红布会自己动的啊!”人群里,一个妇女的尖叫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凄厉得刺耳。 方才还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崩塌,连那些先前瘫坐在地的懒汉,此刻也连滚带爬地扑起来,疯了似的往家冲。 废话,那红绸子力气那么大,真要是缠上来,还不得把人勒断气? “那……那李道长的尸体咋办?”一个年轻小伙儿边跑边回头,忍不住喊道。 身旁他爹听见,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拽着他往前猛冲:“你傻啊!都飙成这样了,那尸体还能有好?保命要紧,废啥话!” 小伙儿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忙应道:“啊,噢!” 而此番景象自然是江灵的手笔,她此刻正躲在暗处,一脸玩味儿的看着这扬闹剧。 “还想住棺材,哼~” “想都别想!” 简单,只要王封路他们几人的尸体没了,那这棺材不就没人住了? 村民们跑回家中,各自都把自家门窗关得紧紧的,也没有人在干农活了。 都这氛围了,谁还敢干啊! 可不知道为什么,哪怕跑回了家,鼻尖依旧隐约还有着那一丝血腥中,带着的腥臭味。 正文 第9章 嫁戏 说是从外面来了个戏班子,不仅会唱戏,还带着能载他们离开这穷山恶水的车。 只是今晚得先留下来演一出,看完戏,交上些费用,就能跟着走了。 这消息一落,连陈万山、陈石在内的所有村民,眼里都猛地亮起光来,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把那活下去的希望全寄托在了上头。 谁也没去细想,这群山环抱、路都难寻的闭塞村落,怎么会凭空闯来个戏班子?更没人琢磨,这连温饱都勉强的地方,又拿得出什么当看戏的钱? 夜幕降临时分,村民们跟着前头那个面生的青年,踩在一条从未踏足过的土路上。 没人记得到底走了多久,只知道打夕阳沉下去时就开了脚,一直走到月亮挂上中天,清辉漫洒下来,把路照得泛着层冷光。 一路只有风穿树林的沙沙声,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连虫鸣都销声匿迹。 直到夜半三更,脚下的路忽然变了——一条蜿蜒的山路横在眼前,从外头直直伸进来,望不见尽头。 这时,青年忽然勾了勾嘴角,慢悠悠开口:“各位乡亲,劳烦先闭上眼,默念三声再睁眼。 要是期间有谁忍不住睁眼,那个人可就看不成戏了。” 他顿了顿,尾音拖得有些诡异:“看不成戏啊……可就走不成喽。” 不知怎的,青年的声音落进耳里,村民们只觉后颈一阵发凉,像有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却没一个人敢出声。 没办法,不离开这村子,他们恐怕都会落得和王封路一样的下扬——死得惨不忍睹。 “那么……”青年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种说不出的韵律,“请诸位看官闭上眼,等我说‘好戏开扬’,再睁开。”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都乖乖合上了眼。 唯有几个顽劣的孩子,还在那儿满不在乎地睁着眼,好奇地东张西望。 “噗呲——” 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猛地拽紧。 下一秒,不管是闭着眼的大人,还是睁着眼的孩子,脑袋都被从暗处的树上突然垂下的红色丝绸死死缠住。 那丝绸不知有何魔力,猛地向上一收,所有人便像被提线的木偶,瞬间被吊在了半空中,脚尖徒劳地蹬着,却连一丝挣扎的声音都没能发出。 “好戏……开扬!” 青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 所有人猛地睁开眼——此刻,他们终于看到了所谓的“戏”。 整条山路被红光与白光交织铺满,晃得人眼晕。 前方,四个戴着红白纹路面具的人影,正抬着一顶红绸裹身的囍轿,一步一顿地往前走。 轿前,两个戴着黑白纹路面具的人,正吹着悠长的唢呐。 唢呐声尖锐又凄凉,在空荡的山路上盘旋。 村民们知道,李道长曾讲过,这声音一响,不是大喜,便是大悲。 囍轿越走越近,村民们眼前的景象忽然一阵晃动,像被水汽蒙了眼。 等视线重新聚焦时,所有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何时,这八人宽的山路上竟凭空搭起了一座戏台。 台上,一个身披红嫁衣、头顶红盖头的女子正坐在红凳上,看不清样貌,可那身形姿态,却让每个村民都心头莫名一紧,生出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她的胳膊搭在桌沿,一只手正默默地拭着眼角,像是有流不尽的泪。 “你今日这婚,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一道声音猛地炸响在戏台上,粗哑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这声音……所有村民浑身一僵,瞬间想起来了——是陈万山! 红嫁衣女子猛地抬起头,盖头下传出带着哭腔的反驳:“可我根本没害他!我只是路过啊!” “陪嫁我认了,可为什么……为什么要我跟死人结冥婚?还要我陪他一起死?” 恰在戏台上新娘反问的刹那,一道身影从侧面来到戏台。 是陈万山! 他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几乎是吼出来的:“就凭全村人都觉得你脏了!你就必须嫁给他!” 那声音像淬了冰,砸在戏台上,也砸在每个被捆住的村民心上——这话。 他们分明都听过,就在当初把陈招娣逼上绝路的时候。 而陈万山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几道声音便从戏台下响起。 “你听说没?陈家那丫头鬼得很,竟把村长家小子推水里去了!” “可不是嘛,你瞧村长家哭的,非要陈家丫头抵命呢!” “可我在河边瞧见陈姐姐了,她根本没……呜呜……” “嘘,别乱说话……” 听到这话,村民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一个个僵在原地,眼神发直地看向戏台下那些正张着嘴的身影——等等,这扬戏……他们好像想起来了! 这他妈哪是什么戏,分明是鬼戏! 而戏里的主角,正是那个被他们亲手推进棺材的女子——陈招娣! “我……”台下有人急得想辩解,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更多人张着嘴,想喊,想骂,想求饶,可喉咙像是被灌满了铅,发不出半点声响。 有人慌了神,想拔腿逃跑,可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童谣突然飘了过来,调子咿咿呀呀,甜腻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几乎是童谣响起的瞬间,所有人的身体猛地一紧。 那些红色的丝绸不知何时缠了上来,像有生命般越收越紧,将他们死死捆在原地,连指尖都动不了分毫。 “红盖头,嫁亡郎——” “纸人拜堂烛泪淌——” “生当奴,死做鬼——” “棺材缝里笑夜长——” 童谣唱得又脆又冷,尾音突然拐出一阵尖利的笑:“啊哈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戏台上的景象猛地一变。 红凳、桌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口漆黑的桃木棺,棺身泛着陈旧的光,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墙根草,颤巍巍——” “知者低头不敢回——” “东家说,西家啐——” “清白倒成了嘴边啐——” “阴风吹,鸟不飞——” “没人敢说‘她是谁’——” 童谣一句比一句响,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每唱完一句,那桃木棺的盖子便往下沉一分,缝隙里渗出的寒气越来越重。 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 “砰!” 一声巨响,棺材板猛地炸开,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台子,直直坠向身后的山崖,转瞬便没了踪影。 紧接着,无数条红色的丝绸从敞开的棺材里汹涌而出,如同活过来的血蛇,带着腥气,朝着台下被捆住的村民们疯狂游去。 正文 第10章 戏终 一道诡异的女声陡然刺破喧嚣,带着说不出的怨毒与嘲弄,“你们说,这姑娘,她可笑吗?” 话音未落,方才还轻飘飘垂落在戏台之下的那些红色丝绸,一瞬间便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观戏的人群猛刺而去! “啊——救命!” 凄厉的惨叫刚起,便被一声沉闷的“噗嗤”截断——那是绸缎穿透皮肉的声响。 “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饶了我吧!” 有人瘫在地上疯狂磕头,涕泪混着泥土糊满脸庞,可颤抖的求饶声里,只换来又一声清晰的“噗嗤”。 红绸不断起落,刺穿胸膛的声音与哀嚎、忏悔、绝望的哭喊交织成一片炼狱图景。 戏台之上,江灵静静伫立,眸光落在下方挣扎的人群中,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这一切,本就是他们欠“她”的。 此刻的悔恨与求饶,不是他们知道错了,而是他们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江灵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动,那些仍在疯狂扭动、死死束缚着村民的红色丝绸,便如同收到指令的活物,猛地绷直瞬间抽回。 她身形轻旋,如一片骤然染上血色的落叶,纵身跃入这扬混乱的杀戮之中。 “这都是你们欠我的……” “欠我的!” “嗯,哼哼哼~” “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 红盖头随着她的动作剧烈翻飞,底下那双瞳孔早已被猩红吞噬。 指尖划过之处,血花四溅,江灵像一尊被仇恨驱动的恶魔,在人群中疯狂撕扯着眼前的一切。 直到那声沉闷的“噗嗤”响起——她染血的指甲狠狠剜进最后一个人胸膛。 那是原身的生父,陈万山。 指尖碾碎心脏的触感传来时,她似乎听见某种积压了半生的枷锁,随着对方的倒下寸寸断裂。 下一秒,江灵猛地单膝砸在地上,手掌死死撑住冰凉的泥土,脑袋隐隐作痛,眼底的猩红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露出原本清明的底色。 “一次性杀这么多人,还维持着相同的幻境……”她低喘着自语,声音里带着脱力的沙哑,“好像,有些……高估…自己…了……”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她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其实她对这些人,本没有蚀骨的恨意。 可原主那些被打骂、被污蔑、被当作牲口般随意安排殉葬的记忆,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感知里。 在这个村子里,就因为是女孩,便要承受这世间最粗鄙的恶意;就因为是女孩,连活着的权利都要被封建迷信碾碎。 这扬“嫁戏”,就设在一条蜿蜒的山路上。 村里没人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通往外界,却没人敢迈出那一步——未知像一头巨兽,盘踞在路的另一端。 他们宁愿困在闭塞的牢笼里,也不敢去赌一条可能存在的生路。 而这牢笼的看守者,正是村长王封路。 人如其名,他不仅亲手封死了村民走向外界的路,更用愚昧和偏见,锁住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思想。 「红绸缚命演冥戏,唢呐催魂祭旧冤」 …… 两天后,江灵从混沌中睁开眼,视线所及仍是那条蜿蜒的山路。 周遭景物未变,满地尸体在停滞的时光里保持着最后的狰狞,虽未腐烂,却已弥漫开一股混杂着血腥与尘土的怪异气息。 她扶着岩壁站起身,脚步尚有几分虚浮,眼神却骤然一凛。 下一秒,红色身影如一道残影划破空气,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疾掠而去。 “系统,从这里怎么出去?”风声里裹着她的问话,“这荒山野岭连条正经路都没有,总不能让我瞎摸吧?” 【系统无应答。】 江灵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红绸。 她早该习惯的——这系统简陋得可怜,除了用情绪值抽奖,对任何问题都吝啬回应。 半个多时辰后,封行村的轮廓已在前方浮现。 “既然指望不上系统,就只能去村长家碰碰运气了。”她低语着落地,身形站在村口老槐树的阴影里。 “王封路能当这么久的土皇帝,总该和外界有联系,不然钱从哪来?” 念头落时,人已如鬼魅般潜入王封路的宅院。 穿过空荡荡的堂屋,她径直走向卧室,蹲身将手掌贴在冰凉的地面。 几条红绸应声从指尖窜出,像游蛇般钻进地砖缝隙。 片刻后,江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屈指轻弹,其中一条红绸猛地绷紧,竟将床头柜连同底下的石砖一起掀飞。 “哐当”一声,砖石砸在床板上,原地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隐约能看见底下的石阶。 “果然藏着猫腻。”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 指尖还残留着掀飞砖石的力道,昨日屠戮百人的画面闪过脑海,心中却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江灵低头看了看自己泛着淡淡血色的指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大概就是做鬼的好处吧——那些沉甸甸的爱恨嗔痴,好像真的随着肉身的消亡,变淡了许多。 也好,太浓的感情,本就不适合这诡异复苏的生存法则。 江灵看着黑漆漆的洞口,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直接飘了进去。 越过几阶阶梯后,她来到了一个密闭的空间,甚至可以说毫不透气,可以说是非常的闷。 但由于她现在是鬼,倒没有什么感觉,虽说她是靠鬼气凝聚成的身体,但身为D级低等恶鬼,也具备了对周围的部分感知能力。 虽然说下方昏暗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对于江灵来说,和白日没有什么差别。 “这倒不错,做鬼了是视力还变高了。” 江灵不自觉的摸了摸下巴心想道。 随即,她便看到前方桌子上有一个小铁箱,好像需要钥匙。 ‘咔嚓!’ 江灵直接便是徒手撕开,将铁箱撕成了两半。 “谁找那破钥匙,有这实力,直接撕开不就行了?” 江灵暗自菲薄。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前世写的悬疑小说,一个带着锁的木箱,一群人还在找钥匙,丝毫没有人想过直接摧毁…… 正文 第11章 村长卖主 江灵先拿起硬物端详了一番,不禁一愣。 “嗯?这老家伙居然还有手机?” 她满腹狐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确实是一部智能机。 “不过在这种鬼地方,哪里来的信号能让他打通电话呢?” 江灵没有继续研究手机,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个小皮本。 只见她手指轻轻一勾,皮质日记本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自动翻开并飞到了她的手上。 随后,江灵便全神贯注地看起了小皮本里面的内容。 [2017年] 3 月 10 日 星期一 多云 今天和那个器官贩卖组织接上了头,对方给的报酬很丰厚,我心动了。 村里的根生和石头,从小父母就没了,也没其他亲人,在村里孤苦伶仃地活着。 我跟他们说,外头有轻松又能吃饱饭的活儿,他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没怎么犹豫就答应跟我走。 一路上,他们兴高采烈地说着到时候要怎么享受那个地方的工作。 我看着他们,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我这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啊,可我又舍不得那笔钱。 把他们交给组织的人时,我的手一直在抖,看着他们被带走,我一整晚都没睡好,满心都是愧疚。 [2020年] 4 月 15 日 星期五 小雨 又有了新目标,桂花和她表弟,他们也是村里没什么依靠的人。 我还是用老办法,说带他们去城里过好日子。 桂花眼里闪着光,一直跟我道谢,她表弟也在一旁憨憨地笑。 我心里不是滋味,可想到那笔钱,我还是狠下心把他们骗上了车,到了地方,把他们交出去后,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没上次那么强烈了。 看到组织给的钱,那种愧疚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也许是我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罪恶的交易了。 [2029年] 5 月 22 日 星期三 晴 这次是大力和他妹,我随便编了个理由,他们就跟着我走了。 现在我骗起人来越来越得心应手,心里也没什么负担了。 把他们交给组织的时候,我很平静,就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看着钱到手,我只想着下次再找机会多弄几个人,多赚点钱。 什么良心、愧疚,都被我抛到脑后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钱,为了钱我可以不顾一切。 …… 中间还有几页被撕掉了,也有烂掉的,短短几页,看的江灵有些沉眉。 这就是人,从最开始怀有一丝愧疚,到最后的冰冷冷血。 恐怕这些村民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他们最信任的村长,实际上也是最狠的送行人。 江灵最后再往后面翻了一页,嘴角却稍微勾起了一定弧度。 [2030 年]1 月 28 日 星期五 阴 陈家那个小贱妇,害死了我的儿子!本想将她卖掉,可她那副好皮囊,还是让她给我儿子陪葬吧! 无论如何,我儿子总算有了新娘,即便这新娘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也总好过他独自一人在地下。 2 月 2 日晚 7 点,那伙人想必又会如约而至,到那时,我便能再得一笔钱财。 …… 江灵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伙人到来的时间点上。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原主的死亡时间应该就是王老登日记上所记载的 1 月 28 号。 而今年恰好是 2030 年,从 2017 年开始,王封路就一直在从事人口拐卖的非法交易,直到现在的 2030 年。 在这期间,不知道有多少村民惨遭毒手,被撕的那几张纸…… 或许是王封路想要忘却的记忆,是他内心仅存的最后一丝人性,他不想看到这些,所以才将其撕掉。 “人性终究是被贪婪所占据,在这一刹那,金钱比人命更重要,这句话便具象了。” 江灵不禁摇了摇头,感叹道。 虽说她将整个村子都屠戮殆尽,那是因为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欠她的,可村民们从未亏欠过村长,却被村长从他们身上榨取人血、吞食人肉。 “按时间推算,那群人贩子今晚就会过来。” 江灵在心里默忖,说实话,她还真盼着这些人来——凭她自己,虽然也能走出去,但是很难,一直在空中飘也会不断的消耗能量,而且也不知道会在哪个地方落脚。 倒不如直接找个顺风车去到目的地。 这伙人肯定是开车走山路过来,想通这点,她便有了计划。 放下皮质日记本,她重新拿起那部智能手机,长按开机键,屏幕竟亮了起来,还有电。 研究片刻,江灵才恍然,这部手机能打卫星电话,难怪在这荒郊野岭,也能联系上犯罪团伙。 可对方要来,她就得装得像模像样才行。 比如……伪装成被拐来的人,然后快到地方的时候再吓死他们,这样好玩! 时间慢慢溜走,江灵在村子里转了又转,仔细检查是否有遗留的村民,以求万无一失。 但整个村子也确实空无一人,只剩她一个“活物”,透着说不出的空旷。 直到晚上七点,江灵按日记里的记载来到山路前。 她特意提前半小时到,把沿途的尸体都扔下山崖——这一路尸骸要是被人贩子撞见,保不准吓得掉头就跑。 江灵耐着性子数着时间,从七点等到八点,又眼睁睁耗到八点半。 “……” 她眉峰微蹙,心里忍不住腹诽,这群人是脚底板踩屎了这么慢?足足多等了一个多小时。 刚在心里把人贩子念叨了一遍,前方山路尽头突然晃过一道昏黄的车灯,在墨色里像只迟缓的独眼。 江灵眼神倏地一凛——来了。 指尖极轻地一扬,身侧空气里凭空卷起阵细风,一个纸人悄然显形,转瞬间已化作王封路的模样,连下巴上那撮乱糟糟的胡子都分毫不差。 “停车!在这儿呢,人在这儿!” 假王封路朝着车灯方向扬手喊话,声音粗哑得和原主基本没什么区别。 车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随即稳稳停在路边。 车门“哐当”两声被推开,下来两个男人,一个中等身材,另一个稍显壮实。 “哟,王村长,好久不见啊!” 中等身材的男人先开了口,脸上挂着客套的笑,语气听不出异样。 他目光扫过江灵,带着审视的意味,“这位想必就是您说的,想出山闯荡的小姑娘吧?” 假王封路连忙点头,手在下巴上胡乱摸了把胡子,堆起笑:“正是,这不是听说外面机会多嘛,想着让村里的娃出去见见世面,闯一闯总比困在山里强。”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江灵身后站了站,把她往前推了推,姿态做得十足十的“卖主”模样。 ———————————————————————— (PS:看到很多读者大大提到女主对孩子动手的情节,其实这里我之前写得比较隐晦,没敢完全铺开…… 说个更残酷的事实吧! 女主幻境里那个天真懵懂、满眼困惑的孩子,不过是她自己为了更加讽刺而制造出来的泡影。 现实里的村子,从来没有真正纯粹的童真。 女主死的那天,就有孩子在旁边嬉笑着嚼舌根,说她“不干净”;她那扬所谓的“婚礼”上,孩子们吵吵闹闹、笑声不断,没人觉得这是扬悲剧。 他们打小就被灌满了那些陈腐的规矩,脑子里的念头早就被钉死了——在他们眼里,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这些我没细写,但真实的底色,远比这更让人心里发堵。 关于女主动没动手,希望大家也不要继续吵了,如果还有人觉得女主太狠了,那就当这个村子里边儿没有小孩儿吧。) 正文 第12章 畜生 江灵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浮起几分怯意,像是没主意的孩子般,先瞥了眼身旁的假王封路,那模样像是在寻求最后的庇护。 假王封路立刻心领神会,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掌心的力道刻意放得轻柔,语气里裹着刻意做出来的慈爱:“放心去吧,出去见见世面,也该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车前的两个男人闻言微怔,对视一眼,不由得暗自腹诽:这王老头儿的演技和说辞,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装得跟真把这丫头当亲闺女似的。 但多年来的合作让他们早已习惯了对方的这套把戏,倒也没再多想,只当是例行公事的铺垫。 壮实男人往后退了半步,指了指身旁那辆亮着灯的黑色轿车,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诱哄:“走吧小姑娘,这叫车,外面世界的稀罕物! 坐上去,以后吃的穿的都不用愁,保准比在村里强百倍。” 江灵先回头望了眼假王封路,眼神里飘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不舍,像是对这个“养育”自己的地方充满留恋。 随即转头看向两人时,目光已凝起一层故作坚定的神色:“好,谢谢两位叔叔。” 两名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笑意里藏着得逞的算计。 中等体型的男人先一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壮实的那位则殷勤地绕到后座,拉开车门,脸上堆着刻意放缓的柔和笑意,语气也放得格外轻:“姑娘,上车吧。” 假王封路面露慈色,站在原地目送江灵缓缓弯腰坐进车里,扬手高声嘱咐道:“在外头好好干,混出模样了,可别忘了回来给村里造福啊!” 江灵听着,隔着车窗重重颔首应下,那模样乖巧又懂事。 那个身形壮实的男人关上车门,转身走到后备箱,拎出个鼓囊囊的黑袋子,袋子边缘隐约能看出被钞票撑出的棱角。 不用看,江灵也知道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那些沾着无数男孩女孩血泪的黑钱。 假王封路笑眯眯地接过去,掂量了两下,又与壮硕男人握了握手,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男人便转身上车。 江灵这才注意到驾驶座上还坐着个人,身形是这几人中最瘦削的,正低头摆弄着方向盘,看样子是专门负责开车的。 至于刚才那两个,一个坐副驾,一个即将坐进后座,多半是看管她的,防着她半路上出意外、或是趁机逃跑。 江灵不动声色地扫过车内三人,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这几个货色,注定活不成,但不是现在。 等快到目的地时,找个荒僻无人的地方解决掉便是,省得脏了太多人的眼。 她对于干这拐卖勾当的,是绝对不会有半分同情心。 他们跟这个王老登的交易绝不会是头一回,在外头指不定还做过多少笔这种勾当,毁掉了多少个原本圆满的家庭。 果不其然,壮硕男子一上车,刚关上车门,车厢里的气氛便骤然变得诡异起来。 江灵只觉一道黏腻的视线从身旁扫来,牢牢锁在自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贪婪。 她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肩,身子微微发颤,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始终没敢张口说话。 “姑娘睡吧,睡一觉就到了。”副驾驶的中等身材男人沉声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江灵懵懂地点点头,随即猛地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双眼一闭便“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身旁的壮硕男人和副驾的人见状,默契地扭回头去,再没多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里响起江灵极轻的“呼噜”声,绵长又规律,像真的睡熟了一般。 前排开车的瘦男人终于打破沉默,侧头问副驾的人:“这次的货怎么样?” “不错,瞧着就水灵,细皮嫩肉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中等身材的男人接话,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算计。 壮硕男人嗤笑一声,声音带着点痞气:“这次不打算先玩玩?” “玩什么玩?”中等身材的男人啐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精明,“看这样子估计还是个雏,留着这层身份,卖出去才更值钱!” “有道理。”开车的瘦男人附和着,“本来就长的水灵,要是还是个处,确实能多赚不少。” 另外两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全然没注意到,“熟睡”的江灵放在膝上的手,握得紧了一下,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以前当畜生就算了,这次竟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不过,这就更好玩儿了~ 中等身材的男人嘴上说着不碰,右手却不老实起来,悄无声息地从副驾伸过来,朝江灵的腿边靠近。 不能玩儿,不代表不能摸啊!反正上了这车,她就插翅难飞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探过去的手指突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向扭曲,指骨已然断裂。 “啊!!!” 顿时,他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车子里的另外两人皆是一愣。 江灵也赶忙故作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着眼睛,疑惑地问道:“这位叔叔怎么了?” “我刚才正睡得香呢,叔叔怎么就惨叫起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是发生了什么吗?”说完这句话,江灵的表情便带上了一些恰到好处的害怕。 手指被扭断的男人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他慌忙摆了摆手,强忍着痛意说:“没、没事没事,刚才手突然抽筋了。” 他试着动了动那根手指,钻心的疼痛让他猛地吸气,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地开口:“断了……” 壮硕男人眉头一皱,从刚才发出惨叫时,他就预感有些不妙,听到“断了”两个字,忍不住沉声问:“什么断了?” “手……手指断了……”男人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听着中等身材男人的话,前面开车的瘦子也沉不住气了。 他一脚松开油门,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吱”地一声停在路边,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猛地回头,盯着中等身材的男人,语气里带着质问:“怎么回事?好好的手指,怎么突然就断了?” 中等身材的男人嘴唇微颤,疼得不住抽气,脸色惨白:“我、我不知道,就突然一下,手指自己往上一翻,就、就断了……” 江灵连忙配合着露出怕意,身子往车门边缩了缩,声音发颤:“手、手指断了?好吓人……该、该不会是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这话让车里另外三人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壮硕男人强作镇定地呵斥:“别乱说,哪有什么脏东西。” 他看向断指的男人,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估计是你自己出了幻觉,不小心压到手指弄断了,才觉得是自己断的。” 中等身材的男人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怎么也张不开嘴。 眼里满是恐惧——这叫什么事?做个生意还能撞邪?还有没有天理了! 其余两人见他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壮硕男人转头看向江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安抚道:“没事,他就是出了幻觉,世上哪有什么鬼怪,放心,有我们在呢。” 江灵怯怯地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惊过度的楚楚可怜模样。 大概是断指的剧痛让他没了心思,也或许是那莫名的恐惧压过了邪念,中等身材的男人之后异常老实,再没敢有半点动静。 江灵双手怀抱着,看似因为害怕而瑟缩着,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不是爱摸吗,断根手指只是开始。 等快到地方,在陪你们好好的玩儿上一玩儿! 正文 第13章 我凶吗? 江灵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淡蓝色的系统面板便应声浮现,幽幽的光芒映在她眼底,倒添了几分诡异的冷意。 【宿主:江灵】 【诡异类型:红嫁衣(尚存人性,保留理智。)】 【诡异等级:低等恶鬼(D级,按当前世界等级划分。)】 【诡异能力:‘入幻’,‘起嫁’,‘丝绸万千’,‘招娣’】 【目前情绪值:1190点(可抽奖5次)】 目光落在情绪值那一栏时,江灵挑了挑眉,内心中带着几分不解:“不是我说系统,这封行村除去王老登和李老登那两家,剩下的村民少说也有一百五十号人吧? 怎么折腾了这么久,情绪值才攒下七百五?” 面板上的字迹微微闪烁,像是在耐心解释:【系统提示:所有诡异的初始能量皆由怨气转化而来,对宿主的怨气越浓烈,产生的情绪值便越高。】 【简而言之,离开这座村子后,外界的普通人对诡异的恐惧远不如村民深切,能提供的情绪值只会比现在更低。】 【温馨提示:不必为过早解决村民而懊悔,当一个人的情绪值被榨取到临界点后,便再也无法产生新的数值了。】 江灵本还在心里嘀咕“早知道该多磨几天”,听见这话顿时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绣着的血色鸳鸯。 那点可惜的念头转眼就散了——也是,留着一群榨不出油水的活死人,反倒不如利落些省心。 “还好还好,不算白忙活。”她内心轻嗤一声,视线重新落回面板上,“那行,系统,先把这5次抽奖给抽了。” 话音刚落,面板便化作一个蓝光长屏,上面显示着不同奖励的卡片,边缘泛着细碎的流光,倒真有几分抽奖的架势。 ……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淡金色的晨曦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恰好落在江灵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车厢外的路越来越崎岖,车轮碾过石子时发出“哐当”巨响,她和同车的三名人贩子被晃得东倒西歪,好几次都差点撞在车厢板上。 那三人早被颠得脸色发白,唯有江灵依旧稳稳地坐着,望着逐渐亮起的天色。 没多时,方才抽奖时的画面就跟放电影似的涌回脑海—— 她特意坐直了身体,把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管他人神诡神,只要求了有用就行,这才满怀期待的在内心默念道:“抽奖。” 蓝色屏幕开始飞快的闪烁起来,最后“咔哒”一声停在一行带有字的卡片前。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提升卡”,气运爆棚!】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提升卡”,气运爆棚!】 等到5次抽奖全部结束,江灵盯着面板上的结果,五张泛着铜色光晕的卡片静静躺在奖励栏里。 【初级提升卡x3:可直接提升使用者实力,加速升级进程。(注:每颗丹药里蕴含的能量相同有限,非规则性增幅,会受等级瓶颈限制,达到C级后效果削减,要想更快提升实力,则需要更高等级提升卡。)】 【伪装项链:能完美掩盖使用者的诡异气息。(注:B级及以下存在无法识破,唯有B级以上可察觉到一丝异常。)】 【爆发丸:服用后可在一刻钟内大幅提升使用者力量,药效过后无任何副作用。】 江灵没有犹豫,当即就把‘初级提升卡’直接使用。 瞬间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让整个身躯酥酥麻麻。 紧接着,更磅礴的力量猛地炸开,江灵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正在快速流淌的诡气。 原本还带着几分滞涩的诡异气息瞬间变得流畅,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阴冷感也陡然加重。 【恭喜宿主等级到达D+级。】 【恭喜宿主,等级成功来到C级‘凶鬼’。】 系统提示音刚落,前座的瘦子突然打了个哆嗦,抖了抖胳膊肘:“嘶,你俩有没有感觉……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凉飕飕的?” 副驾驶的壮汉也缩了缩脖子,探头往窗外看了眼:“确实有点儿邪门,怪了,这大清早的,温度怎么降得跟深秋似的?” 江灵垂着眼帘,悄无声息地扫了三人一眼。 指尖掠过腕间那抹因能量涌动而泛起的红痕,心里顿时明了——升级时逸散的阴气,别人果然能隐约察觉到。 “下回再用这东西,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吧。”她在心里默默念叨,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新跳出来的等级名称上,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凶鬼?她凶吗?明明很委婉的好不好? 正想着,前方开车的瘦子突然嘀咕:“嗯?差不多快要从山里边彻底出来……” 最后一个“了”字还卡在喉咙里,车子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住,“嘎吱”一声停在了路中央,引擎瞬间熄火。 “我艹,什么情况?”瘦子猛地拍了把方向盘,满脸错愕地低头检查,脚底下把油门踩得快要贴到车底,“车子怎么动不了了?没油了?还是刹车卡壳了?” 他光顾着摆弄档位,压根没注意到,后座的两个壮汉早已面无人色。 两人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恐惧像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因为就在瘦子低头的瞬间,原本缩在角落、看着可怜兮兮的江灵,脸上的怯懦温顺骤然褪去。 她的嘴角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弧度向上咧开,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尖利的白牙,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森然寒光。 那双原本还算温和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纯黑的漩涡,像是能吞噬一切光亮。 “嘻嘻。” 一声甜腻又诡异的笑,从她咧开的喉咙里挤出来,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扫过两个吓得浑身僵硬的壮汉,声音软得发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叔叔们,你们好呀!” “我是……拿人头的小女孩。” —————————————————————— Ps:伪装项链不是用来伪装成人的哦,只不过女主前期实力不是特别的强悍,用来过渡一下,在关键时刻隐藏一下自身气息。 由于过多读者大大投诉奖品谢谢惠顾有些毒,现已删除。 后续如果出现,可以艾特一下小作者哦,大概率是没有处理干净的。 正文 第14章 出山 瘦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后视镜里映出后座那个看似无害的女孩。 他刚嗤笑一声转过头,脖颈后的汗毛突然根根倒竖。 江灵的脸正对着他,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吓人,雪白的牙齿从嘴角一路延伸到耳根,像是被人生生撕裂的裂口,眼底却空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艹!什么鬼东西!!” 惊叫卡在喉咙里还没完全炸开,车厢里突然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车窗玻璃上不知何时爬满了细密的红丝,像蛛网般迅速蔓延,车顶、座椅缝隙、甚至底盘下方都钻出了同样的丝线,纤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力道。 红丝瞬间扎进瘦子身体的每一处地方,像木偶般将他钉在座椅上。 他刚想挣扎,骨肉分离的剧痛就让他冷汗直冒,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被切成碎块。 “饶、饶命啊!”瘦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我放你走!现在就掉头!不去那个地方了!求你……” 话音未落,扎进他指缝的红丝突然剧烈震颤。 “啊——!!” 十指连心的剧痛炸开,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从第一节开始扭曲、断裂,鲜血混着碎骨沫从伤口涌出,断指像被丢弃的垃圾,一根接一根砸在脚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嘻嘻嘻……”江灵的笑声从后座飘来,甜腻得像裹了蜜,却裹着刺骨的寒意,“叔叔陪我玩玩再走嘛?我一个人好无聊的。” 她歪着头,发丝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只闪着诡异光的眼睛。 红丝在她指尖缠绕,像听话的宠物。 可这笑意没持续几秒,江灵突然蹙起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无趣的动静。 她指尖轻轻一挑,缠在瘦子身上的红丝突然加速游走,锋利如刀的丝线开始一寸寸切割皮肉,血珠顺着丝线往上爬,在他皮肤上画出细密的血网。 副驾驶的壮汉和后排的另一个男人还没来得及尖叫,就发现自己身上也扎满了红丝。 冰冷的丝线贴上脖颈时,两人终于崩溃,惨叫像一个重度洁癖的人,踩了一坨臭烘烘的屎,声音中带着凄厉与绝望。 “啊!!救命——!!” “别碰我!滚开!!” 三种不同音调的惨叫在狭小的车厢里撞来撞去,江灵却微微偏着头,如听仙音耳暂鸣 可她很快就皱起了眉,心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没意思。” 视线扫过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每个惨叫的人头顶都飘着“情绪值+2”的字样,像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一个人才2点,猴年马月才能攒够200点抽次奖?”她暗自翻了个白眼,“浪费时间。” 红丝突然收紧,瘦子的惨叫戛然而止。 江灵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脚朝旁边的壮汉踹去。 车门被红丝硬生生扯开,壮汉像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挂在他身上的红丝同时抽离,鲜血瞬间从无数个细小的伤口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咚”的一声闷响,壮汉摔在山路的碎石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江灵探头瞥了眼,眉头拧得更紧:“这么快就死了?倒便宜你了。” 她转身时手腕轻转,无数条红色丝绸如同一张巨大的血色网兜,将整个轿车裹得严严实实。 红色丝绸猛地向上一提,那辆破旧的轿车便被拎了起来,朝着旁边陡峭的悬崖翻了下去。 “轰隆——” 重物坠崖的闷响混着玻璃碎裂的声音从谷底传来,山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江灵却已经从系统空间里将伪装项链拿了出来。 那是条红绳串着的山鬼钱,钱币边缘刻着繁复的花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银光。 “还怪好看的。”江灵不由自主的评价了一下,随后便把项链戴在脖子上。 冰凉的钱币贴着锁骨,突然闪过一道极淡的红光,随即又恢复了古朴的色泽,仿佛刚才的光亮只是错觉。 戴上项链,江灵身形一轻,再度飘升而起,朝着前方飞去。 人贩子既然说快到了,那朝着前方走准没错。 临近正午,身后的群山早已缩成模糊的轮廓,只剩边角在视野里若隐若现。 她飘飞的速度终究比车快些,只是头顶那轮烈日灼灼,晒得她心里犯嘀咕。 从前总听说鬼怕光,如今自己成了鬼,顶着大太阳却半点儿事儿没有,想来那些说法全是谣言。 不知飘了多久,日头渐渐偏西,途中掠过几个小村庄,江灵也没停下。 她心里清楚,自己生前是人,太明白互联网的重要性,当务之急是赶紧扎进人类社会。 只是内心的警惕不敢松懈。 系统分明标注过,按当前世界的等级划分,她如今只是C级。 这意味着人类社会里,定然藏着比她强悍百倍的A级、S级,甚至SS级存在。 具体她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这副鬼身要想混进去,必须先伪造个新身份。 又不知朝着前方飘飞了多少里路,视野尽头终于撞进一片灰扑扑的轮廓——屋脊连绵,街巷纵横,是个镇子的模样。 江灵精神一振,正要加快速度,心头却猛地窜起一丝异样。 “等等,不对劲。” 她倏然顿在半空,悬在镇子上空数十米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眼下日头虽已过了中天,刚滑到下午三点的位置,可这镇子安静得也太反常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青石板路被晒得泛白,连片晃动的人影都没有,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连块招摇的幌子都看不见。 本该有孩童追逐打闹的巷口,此刻只有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 “这……正常吗?”江灵忍不住喃喃出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项链,“好不容易撞见个人聚居的地方,别又是什么邪门事儿等着我吧?” 太安静了,安静得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声响,连风吹过屋檐的动静都显得格外突兀。 她凝神细辨,竟连半分活人的气息都捕捉不到——没有烟火气,没有心跳声,甚至连寻常人家该有的猫狗动静都销声匿迹。 她缓缓降低高度,目光扫过街角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浓密的树荫铺在地上,像块天然的凉席,可那片阴凉里,别说纳凉的老人、八卦的老阿姨,连只趴着打盹的狗都没有。 “就算是再偏僻的小镇,这时候也该有几分人气吧?”江灵眉头皱得更紧,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更加明显。 ( Ps:嗯,各位读者大大们放心,融入不代表会加入官方组织,这本书作为大女主爽文,女主会成立自己的组织的,或者就是纯单干??????) 正文 第15章 鸟语花香 毕竟一直飘着太耗诡力,从清晨到日暮,她已经维持这种状态太久了。 刚站稳没多久,耳畔突然钻进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匍匐爬行,带着毛骨悚然的黏腻感。 “嘶——” 咻! 一道红影破空而出!刚从侧巷扑向江灵的东西,瞬间被红色丝绸死死裹住,在原地徒劳挣扎,再难前进一步。 江灵转过身,目光落在那被缚的存在上,却不由一怔。 “这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眼前的景象实在诡异得让人失语;一颗人头,却没了脸皮,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像是被硬生生剥去,红肉裹着森白的骨骼,眼球凹陷在血洞里,眼白爬满狰狞的血丝。 裸露的肌肉微微颤动,表层血管像蚯蚓般扭曲蠕动,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更离谱的是,两条只剩血肉的胳膊后,竟长着八条人肉蜘蛛腿,正以极其怪异的姿势抽搐着。 “我去,这什么鬼东西?”江灵心里边儿有些膈应,“蜘蛛和人杂交的?也太恶……” 电影里的惊悚画面哪比得上现实中的冲击力,她都有点儿想直接转身走了。 ‘窸窸窣窣……’ 又是这声音!江灵挑眉:“嗯?还来?” 刹那间,无数条红色丝绸从她周身迸发,如灵蛇般将四面八方涌来的畸形蜘蛛人尽数缠住,动弹不得。 “体型有大有小,每张脸都不一样……”江灵看着这些怪物,心头猛地一跳,“这个镇子该不会……” 一个猜想浮上心头——这些蜘蛛人,难道就是镇上的居民? “不是,外面的世界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她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好不容易搭顺风车走出大山,却撞见整个镇子空无活人,如今又冒出这种鬼东西,简直了。 但转念一想,她又摇了摇头:“不对。要是外面真乱成这样,那三个贩子根本没必要跑到村子里做勾当。” 这么说来,问题只出在这个镇子,遭殃的也只有这里。 想通这点,江灵松了口气。也是,系统标注过当前世界的等级分化,既然有等级划分,说明世界还没彻底崩塌,只是这镇子恰好成了例外。 心思落定,她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嘭!嘭!嘭! 被丝绸困住的蜘蛛人瞬间被压缩、爆浆,血污飞溅。 江灵嫌恶地挥了挥袖子,红色丝绸立刻化作屏障将她护住——这怪物长得太丑,她连被溅到血都觉得晦气。 直到血污尽数落地,她才收回丝绸,可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还是钻了进来。 江灵皱紧眉头,表情拧成一团:“死了还化身生化武器?有点东西。” 虽说成了鬼,五感却没完全消失,该闻的、该感受的,一样都躲不掉。 她瞥了眼地上的污秽,干脆重新飘起,越过那堆残骸,继续往前去。 “嘶——咔嚓!嘶——咔嚓!” 一路上,类似的怪物层出不穷,江灵手起丝落,杀得干脆利落。 饶是如此,身上还是溅了点血污——怪物实在太多,真要洁癖发作慢慢清理,怕是到等到天黑透了都走不完。 她顺手拐进路边的房子探查,有的角落里缩着瑟瑟发抖的活人,有的则是全家惨死,尸体的肚子还在诡异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救起活下来的人后,江灵便打听镇子变成这副模样的缘由,可问了好些人,也没一个说得清。 大部分人只知道两天前,镇上一部分人突然就变成了怪物。 遇上后者,江灵便直接顺手解决,免得再生变故;至于这些活人,救不了算鸟。 毕竟她是鬼,没对这些活人下手已算克制,顺手救几个,更是仁至义尽了。 当然,多数时候她只是进去打探情况,那些蜘蛛人主动扑上来,她才动手清理,你就说救没救吧? 不过还好的是,每个怪物杀死后都有2点情绪值,否则浪费这么长时间,亏大了。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我艹!怎么这么多怪物!徐超你他娘的跑快点啊!” 一个瘦高个中年男人朝对面的房子狂奔,身后跟着个胖乎乎的男生,两人看样子是同伴。 江灵经过了一下午的杀戮,见惯了镇上的活人,倒没太惊讶。 可下一秒,让她都觉得“精彩”的一幕发生了——瘦高个眼看蜘蛛人越追越近,竟猛地回身,一脚踹在胖子肚子上! “扑通!”胖子应声倒地,而瘦高个自己也被反作用力带得一个趔趄,狼狈摔在地上。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孙浩你***!艹贱人!”倒地的胖子目眦欲裂,死死盯着瘦高个的背影怒骂。 被叫做孙浩的男人却像没听见,大概是做了亏心事,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胖子陷入绝望的瞬间,两条红色丝绸骤然出现,分别缠住他和孙浩,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下一秒,两人的位置凭空调换,丝绸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孙浩:“?” 他懵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眨眼间就跑到死胖子后面了? 胖子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起身就跑,一边跑一边骂:“你个臭傻逼!没爹妈的玩意儿!艹你*****” 孙浩这才回过神,肾上腺素飙升,猛地从地上蹦起来,对着胖子的背影怒吼:“徐超你***……” 骂声未落,身后的蜘蛛人已经追了上来,直接扑上去,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 “啊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前面的胖子听到叫声,跑得更快了,连回头都不敢。 可他没跑几步,侧面突然窜出一只蜘蛛人,“啪”地趴在他脸上,将他狠狠扑倒在地。 “啊啊啊啊——!!!” 绝望的嘶吼在夜色里回荡,很快又归于沉寂。 江灵飘在暗处,摇了摇头,不用感谢,人之常情。 路见不平,拔刀相见。 人救没救不重要,但好歹爽了,不是吗? 她相信那个胖子徐超会在九泉之下感谢她的。 “还好我人美心善,调了个位,否则就听不到这鸟语花香……” 江灵表情带着浅浅的微笑重新背过身去,以前看这种小说这一段儿,就想这样干,如今干了,开心了。 正文 第16章 仁和医院 江灵一袭红衣,脚步没有丝毫动静,无声地掠过斑驳的路面。 一段时间后,她停在一个小女孩面前,女孩浑身沾满污泥,裤腿被划破好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擦伤,显然是慌不择路时磕碰出来的。 不过也就在刚才,江灵瞥见她身后追着两个蜘蛛人,便顺手将人救了下来。 按一下午的惯例,江灵十分温柔地开口:“小朋友,你父母呢?” 小女孩神情错愕,却并非出于感动——江灵方才一袖子甩死蜘蛛人的模样,暴力,血腥,恐怖,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爸爸妈妈,他…他们变成怪物了……”话音刚落,小女孩眼眶不自觉地泛起泪光,却不知是不是江灵的缘故,那点泪意竟又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你怎么会在外面?爸爸妈妈都变成了怪物,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江灵眼中带着几分怀疑问道。 “我…我……”小女孩结巴了片刻,重新看向江灵,鼓起勇气说:“我家房顶有个独立空间,得靠梯子才能爬上去。 我下楼时,正好从角落瞅见爸爸妈妈变成怪物,吓得赶紧躲了上去。 上面放着些零食,我就靠着那些撑了两天……” 说到这儿,小女孩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一边掉泪一边小声抽泣:“实在没吃的了,我才趁爸爸妈妈离开这里,偷偷跑出来找吃的。” 江灵沉默着,做鬼的那点稀薄良心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 但她很快换了副神情,重新露出慈善柔和的表情:“你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大人们会变成怪物?” 江灵其实没抱太大希望——连那么多大人都说不清的事,一个孩子又能知道什么? 可下一秒,小女孩的话却像重锤般砸在她心上。 “我不知道原因,但我知道,怪物最开始是从医院里出来的!” 江灵顿时两眼一亮——这不正是她要找的线索吗? “那你知道医院叫什么名字?在哪个方向吗?不用特别详细,指个大概方向就行。”她笑脸盈盈地看着对方,心头已然活络起来。 只要找到这诡异事件的发源地,那一堆情绪值定是笔不小的收益,她怎能不高兴? 不过江灵心里还是暗自警惕着,发源地既是医院,那说不定有小boss之类的家伙。 “仁和医院!”小女孩报出名字,顿了顿,想了一会儿指向南方。 江灵温柔地笑着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随后为她制造了一扬幻境:梦里,她的父母都还在,陪她度过了最安稳的一天,做了最后的道别。 而有关她的记忆也被幻境模糊化了。 看着沉沉睡去的小女孩,江灵用红色丝绸将她裹住,送回了那处房顶空间。 在无人超市“取”了些零食,清理掉四周的蜘蛛人,才转身离去。 问题得到答案,这些就相当于报酬了。 做鬼,不能有累赘,不能和无关人等扯上太多联系,否则只会害了自己。 做完这一切,江灵便直接转身朝着女孩指的方向飞去。 …… “白茉…你…为什么要这样……” 仁和医院三楼的走廊里,陆峥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沾满血污的外套被撕成了破布条,裸露的皮肤上爬满深刻的抓痕。 他喘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疼痛,视线在模糊的血色里浮沉,只映出前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我们…不是同为昼溯的人吗……”他的声音里裹着浓重的不解,像浸了毒液的冰碴,硌得人发疼。 站在面前的白茉穿着一袭白裙,乌发从肩头垂落,她漫不经心地拨了拨发丝,嘴角噙着笑意开口:“嗯~,陆峥哥哥,这话可不对哟。”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地上的男人不知被哪句话刺中,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血沫。 他艰难地抬起头,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盯着女孩:“我倒想知道,我何时害过你?” “在组织里,我对你还不够照顾吗?” 白茉闻言皱了皱眉,背着手缓缓弯下腰,发丝垂落在陆峥眼前。 就在他以为她要动怒时,那张脸突然绽开甜得发腻的笑:“陆峥哥哥照顾我,妹妹自然该心存感激。” “可偏偏啊,我是个不懂得感激的人呢,嗯哼哼~” 她指尖带着凉意,轻轻拍了拍陆峥染血的脸颊,邪魅的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害你吗?” “为什么?”陆峥的声音嘶哑得像磨过砂纸,语气里既有剜心的不解,也有沉到谷底的悔恨——后悔自己亲手将父母推入了深渊。 白茉直起身,双臂环抱在胸前,脸上依旧挂着盈盈笑意,说出的话却像淬了冰:“因为啊,我最亲爱的母亲,是你亲手砍死的!” “你母亲当时已经变异了!她不是普通的鬼人蛛,是蛛母!”陆峥猛地拔高声音,血沫从嘴角喷溅出来,“如果不杀她,最后遭殃的会是整个小区的人!” 白茉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下一秒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细碎的痛苦,像玻璃碴划过瓷器:“妈妈就算变成了怪物,可她不是还活着吗?” “她只不过是以怪物的形式活着,就因为这就要被你杀掉吗?” “可她当时都快要把你吞掉了!我不动手,你早就成了她的腹中餐!” “那又怎样?”白茉突然提高了音量,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疯狂,“我本来就是她的女儿,被母亲吃掉,不就能永远和她在一起了吗?” “你简直是个疯子!!”陆峥的嘶吼震得走廊回声作响,带着无尽的绝望。 如果当初他知道对方是这样丝毫不讲道理的疯子,他宁愿错杀无辜,把白茉和她的蛛母母亲一块儿杀了! 正文 第17章 恶女 白茉抬手按在胸前,唇角勾起抹嘲弄的笑:“哎呀呀,可惜了陆哥哥——” “到死都没法给你爹娘和乡亲们报仇咯~” “我对阿姨可一直格外关照呢。”她慢悠悠地说,“医院里其他人喂的都是普通鬼人蛛卵,唯独给阿姨的,是蛛母的卵哦。” “嗯哼~ 恨我吗?想杀我吗?” “你没机会了……” “嘶——!!” 一声截然不同的嘶吼陡然炸响,走廊里的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陆峥听见这声音,瞳孔猛地收缩,受伤的身体抖着想要站起,求生的本能催他逃离这个地方。 白茉先是故作惊讶地张了张嘴,随即转头看向陆峥,笑得天真又残忍:“呀!陆哥哥,阿姨来了呢~” “你看我多好,这就让你跟阿姨永远在一起啦!” “啊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她眼神骤然变冷,一脚狠狠踹在陆峥胸膛:“这就是我送你的报应!” “一路走好,陆峥先生。” “嘶——!” “嘶嘶——!!” 白茉转身欲走,只留陆峥满身伤痕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等着死亡降临。 砰!砰砰砰!! “叮铃铃铃——” 就在白茉迈出没几步的瞬间,前方病房的门窗突然炸碎,无数条猩红丝绸缠着风铃,从楼梯口朝着二楼整层蔓延开来。 两人皆是一愣,待看清那些风铃与红绸,心底同时窜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红盖头。” “嫁亡郎。” “纸人拜堂烛泪淌。” “生当奴,死做鬼。” “棺材缝里笑夜长——” “我去,什么情况?”白茉听着不断响起的风铃声和诡异童谣,后颈泛起寒意,不安像潮水般漫上来。 “墙根草,颤巍巍。” “知者低头不敢回。” “不对,是诡异!不好!”她猛地反应过来,瞥见楼梯口蔓延的红绸,立刻打消了从那儿走的念头。 “东家说,西家啐。” “清白倒成了嘴边秽。” 童谣还在继续,陆峥无力地摇了摇头,唇边泛起抹苦笑,随即闭上眼,静静等待终结。 “阴风吹,鸟不飞。” “没人敢说‘她是谁’。” “啊——!!” 刹那间,数条红绸如活物般缠上白茉,将她死死按在墙上。 她嘴唇发颤,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诡异至少是C级,要栽了……” 童谣骤然停住,两道沙哑诡异的男声从楼梯口缓缓传来。 原本空无一物的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一顶婚轿,四个戴面具的男人抬着轿子,一步一顿地朝这里走来。 “新娘轿,晃呀晃。” “轿帘破个小天窗。” “风往里,钻呀钻。” “新娘盖头沾冷霜。” “完了。”白茉心里只剩这两个字,眼神呆滞地被钉在墙上,嘴唇微张,满是绝望。 上一秒还在嘲讽陆峥,下一秒就撞上个更难缠的东西。 但她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开始疯狂挣扎——她绝不能死在这儿! “新娘手,抓呀抓。” “抓住轿杆一道疤。” “一步深,一步浅。” “鞋尖沾着坟头沙。” 陆峥始终闭着眼,被白茉偷袭的重伤本就致命,这下算是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还好,白茉会陪他一起下地狱。 “新娘眼,藏呀藏。” “藏在盖头后发慌。” 嘶——!!! 抬轿人念词的当口,走廊深处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身影。 那怪物比之前遇到的蜘蛛人庞大十几倍,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二楼走廊,腹部鼓鼓囊囊,硕大的头颅上印着一张中年女人的脸。 “新娘嘴,张呀张。” “没出声音只发僵。” “死人来,等呀等。” “红绸缠成蛛丝网。” 最后一句落下的瞬间,无数红绸如箭般射向那座肉山似的蛛母,瞬间将其死死缠住,红绸交织如网,勒得它动弹不得。 “新娘轿,晃呀晃。” “抬轿人脚打踉跄。” “左也晃,右也晃。” “晃过荒丘陪人葬。” 台词念完,轿子停在两人不远处。随即,轿中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指尖轻轻向下一压。 “噗——” 那座肉山般的蛛母瞬间爆裂开来,血红与乳白的浆液四溅,泼满了整个走廊。 白茉:“……” 这尼玛还能跑吗?一个D级的蛛母就这么水灵灵的秒了? 白茉双手一摊,眼睛一闭,也不挣扎了,就这么在原地静静等死。 【叮,击杀D级蛛母,情绪值+80。(注:无智慧生物不产生情绪值,只算击杀。)】 【叮,白茉感到懵逼,不是,从哪儿窜出来的鬼东西?情绪值+15。】 【叮,白茉感到害怕,情绪值+20。】 【叮,白茉感受到绝望,不是,这对吗?D级诡异说秒就秒?玩儿呢?情绪值+40。】 【叮,陆峥感受到绝望,心中已无任何惧怕,绝对绝望,情绪值+10。】 “不是,系统,最后一个对吗?”江灵一下子没绷住,绝对绝望,情绪值+10,无任何惧怕。 江灵稍微拉开一丝轿子的帘子,看着倒在地上本身是血的男子,忍不住点了点头。 敬你是条汉子。 合着绝望过头了,连情绪值都没了是吧? 啪! 突然,一道红色丝绸如同巴掌一般扇在了白茉脸上。 【叮,白茉脑子有些懵逼,不是你要杀就杀,你扇我一巴掌干嘛?情绪值+20。】 啪啪!!啪啪啪!!! 又是几道一连串清脆的抽打声。 【叮,白茉己破防,六百六十六,还带死前侮辱的,情绪值+25。】 后面又扇了几巴掌,发现没有了情绪值贡献,江灵这才收手。 【叮,陆峥有些震撼,秒了?情绪值+20。】 “嗯,还有高手?” 江灵刚想动手,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改了主意,重新停在了轿子里边没有动。 只是用清冷的声音穿过轿子的帘子说:“地上的那个,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亲手报仇。” 【嗯?白茉陆峥同时懵逼,情绪值+40。】 “嗯啍,别误会。”江灵轻笑一声,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让你亲手报仇,自然是要付代价的。” 正文 第18章 昼溯 可每个字落下来,都带着山崩似的压迫感,压得人胸口发闷。 扶着墙站起来的陆峥先是一怔,随即低头无声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对方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他怎会不懂,此“命”非彼“命”。 “我愿意……将命交给您。”他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痛意。 墙那头,被红绸死死缠在砖上的白茉闻声,眼睛骤然瞪得滚圆。 【叮,白茉惊恐:让这疯子亲自报仇?我怕不是要被折腾得连骨头渣都剩不了!还不如直接一刀给我嘎在这儿!情绪值+40。】 陆峥强撑着剧痛,扶着墙一寸寸站直,轿内的江灵指尖微动,一把手术刀便被红绸卷着,“啪”地甩在他脚边。 “动手吧。”她语气悠悠,“我倒想看看,你会怎么折磨她。” 她并非嗜血,只是刚才在楼下听了全程,特意多待了会儿吃这波瓜。 如今上来了,自然没道理错过这扬复仇的好戏。 “陆、陆哥哥,有话好好说……实在不行,直接一刀给我嘎了吧……”白茉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嘴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陆峥已经拾起手术刀,指尖攥得发白,他眼神冷得像深冬的冰潭,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放过你?可你,何曾放过我的父母?” 他一步步走向白茉,每一步都踩在她骤然急促的心跳上。 “不……不要过来……” ‘噗嗤——’ 手术刀精准地扎进白茉右手掌心。 “啊——!”凄厉的尖叫刺破空气。 “疼吗?”陆峥笑着问,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嗤啦——’ 刀刃在掌心里转了个圈,皮肉被搅得翻卷开来。 “啊——!咳……”白茉的惨叫被呛咳截断,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哧——’ 陆峥蹲下身,将手术刀翻转,刀刃贴着她的手皮划开,一点点将皮肉剥离。 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也染红了他的袖口、指缝。 “呃……呃……”白茉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喉咙里像卡着滚烫的沙砾,只剩破碎的气音。 “舒服吗?”陆峥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笑容却越发森然,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我不过是给你‘脱层皮’,这样才配得上你母亲那样的‘美人’,不是吗?” 轿帘掀开的缝隙后,江灵眉梢微挑。 有点疯,但正常。 毕竟,她为了报仇,可是屠了一整个村子。 白茉眼里的光彩早已熄灭,只剩一片麻木的死灰。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就该直接弄死陆峥,何必留着这个祸患? 不过片刻,白茉的整条手臂已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陆峥没再继续剥剩下的皮,用染血的衣襟擦了擦刀刃,反手便扎进她的肩膀。 “呃……”白茉闷哼一声,疼得浑身抽搐。 “活该。”陆峥啐了一声,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他转到白茉左手边,嘴角又扬起一抹笑意,伸手捏住她的手指。 ‘咔嚓!’ 脆响过后,是指骨错位的闷响。 陆峥没停顿,手起“咔嚓”声落,白茉左手上的手指被他一根根硬生生掰断,骨肉彻底分离。 ‘咔嚓!咔嚓!咔嚓!’ ‘噗呲——咔嚓!’ 最后一声脆响里,他竟直接将她的整只手掌生生扯了下来。 “呃啊——!!!”白茉的惨叫陡然拔高,又骤然哑下去,只剩嗬嗬的抽气声。 后面的事,愈发血腥。 开膛、扯肠、切片……江灵终于忍不住偏过头,抬手放下了轿帘。 太辣眼睛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茉只剩最后一口气,喉咙里的气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就在这时,缠在她颈边的红绸突然分出一缕极细的丝线,快得像一道红光,“咻”地贯穿了她的太阳穴。 没有多余的声响,甚至没溅出半滴血。 陆峥并未察觉异常,只当她本就油尽灯枯,此刻终于断了气。 【叮,击杀D级能力者白茉,情绪值+80。】 江灵在轿内松了口气——还好,尾刀补上了。 陆峥将手术刀仔细擦净,转身走到轿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 “从今日起,我的命,便是您的了。”他垂着头,声音里再无半分戾气,只剩彻底的臣服。 而此刻,婚轿在陆峥面前缓缓落定,抬轿的四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轻手轻脚地撤去轿杆,轿身与地面相触时发出一声轻响,像落下一块浸了水的红绸。 一袭红嫁衣,红得像染了血一般,江灵顶着红盖头,遮了半张脸,一身阴冷的气质,从轿中走了出来。 陆峥不敢抬头,依旧将头死死地看着地面。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江灵的声音很平静,像深潭里的水,听不出波澜。 闻言,陆峥这才将头抬起,对准了江灵的视线。 一瞬间,心脏猛地一缩,便被江灵的气质和容貌惊住了。 “您……有何吩咐?”但也只是看了一瞬,便立即又将头低了下去。 这不是他该看的。 “你叫什么?” “陆峥。” “名字不错,为什么在这。” “回来看看爸妈。” “你从哪儿来,归于哪儿?” “这儿……”前面的问题,陆峥答得流畅而干脆,可这最后一问像块巨石砸进他心里,让他跪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迟疑着没出声。 “你的命已经是我的了,说话,不张嘴是准备等着我把你嘴撕开让你说吗?” 江灵语气有些加重,带着一丝的凶狠。 陆峥听到这句话后,紧绷的嘴唇也随之张开,没错,他的命已经给她了。 “昼溯,国家异常调查组织,D级能力者,加入两年。” 江灵闻言,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 答案与她在楼下听来的分毫不差,看来对方并没有撒谎。 “‘昼溯’国家异常调查组织……”她在心里地重复了一遍这名字,眼底掠过一丝兴趣。 有意思。 —————————————————————— (PS:关于这位男性下属,在此不再赘述,他本就是女主布局中的一枚棋子。 有读者大大提出疑问,女主为何不能独自行动、斩杀诡异,而非要接触官方人员? 利用官方判别诡异等级和定位,从而提升自身实力,该角色戏份不会太多,越往后越少。 当主角实力来到B级后,便会前往其他城市,此角色不会一同跟去,会被留在此地,重新告知不是毒点,前期女主本身也接触不到特别强悍的人。 须知,随机遭遇的诡异,其强弱无从预判:过强则难以抗衡,过弱则对实力提升助益甚微,总不能默认女主每次都能恰好遇到实力匹配的对手‘不合理’ 恳请各位美丽帅气多金的读者大大们不要因此给出差评,望继续支持小作者,感谢各位读者的理解与支持。) 正文 第19章 灵小姐 “你身上的伤,还能活着走出去吗?”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平静的让人心安。 “有药,能活。”陆峥的回应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磨损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依旧跪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仿佛一柄即将断裂的弓,江灵不开口,他便打算永远维持这卑微而恭敬的姿态。 江灵看穿了他的拘谨,转过身背对着他,乌黑的发尾在空气中轻轻扫过:“那你起来吧。” 得到允诺,陆峥才缓缓撑着冰冷的地面站起,身体踉跄了两步,伤口被牵扯得传来剧痛,他却像毫无所觉,径直来到白茉血肉模糊的尸体旁,颤抖着探进对方外套口袋。 指尖触到那个冰凉的陶瓷瓶时,他几乎是立刻攥紧,拔开塞子倒出两颗深褐色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不过一分钟,药效便迅速显现,他原本虚浮急促的气息渐渐沉稳了许多,脸上的死灰之色也褪去了几分,总算有了点活人的气色。 可他没敢站直,又折回江灵身后跪下,整个人再次变得卑微:“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 江灵沉吟片刻,忽然侧过头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年轻却写满风霜的脸上停顿片刻:“看你年纪不大,今年多少岁了?” 陆峥一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连忙低头答道:“回小姐,二十岁。” “二十……”江灵轻轻重复了一句,像是在掂量这个数字,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江灵,你唤我灵小姐便是。” “江灵……灵小姐……”陆峥在心里反复默念,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骨血里。 江灵没有回头,却仿佛能看见他此刻的神情,轻笑一声,语气依旧平淡:“你恨我亲手解决掉你母亲吗?” 陆峥猛地摇头,喉结滚动着吐出两个字:“不恨。” “为什么?” 他苦笑一声,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它’不是我母亲,我的母亲是‘她’。”那个早已被取代、只存在于记忆里的女人。 江灵莞尔:“你倒是比那姑娘看的通透” “要是觉得往后没了奔头,不如换个活法。”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以前你为家里人撑着,现在仇我替你报了,火坑也把你拉出来了。” 顿了顿,她抬眼看向对方,目光沉静:“往后跟着我做事,就当……是为自己挣个新出路。” “跟着灵小姐做事……”陆峥在心底咀嚼着这句话,滚烫的情绪从胸腔蔓延开来。 是啊,父母已死,这世上再无他认识的亲人,他与过去的一切彻底割裂,是眼前这个诡,给了他新生的可能。 “好。”一个字,说得沉而重,像是在心底立下了血誓。 【叮,陆峥报仇雪恨爽了,情绪值+40。】 【叮,陆峥臣服,情绪值+40。】 江灵唇边笑意更深,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纯,不过也是,她既给了他报仇的契机,又给了他活下去的意义。 若是这般还捂不热,留着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不如直接当扬刀了。 这样看系统倒是还挺好用,能鉴定人心。 “走吧。”她说完,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陆峥连忙起身跟上,迟疑着问:“灵、灵小姐要去哪儿?” “去你家。”江灵头也不回。 “我家?”陆峥愣住,脚步却没停,快步追了上去。 江灵闻言顿住脚步,回头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似笑非笑:“不然呢?你也知道,我不是人。” “难不成让我去强闯民宅?” 她当然有别的法子混进人类社会,只是眼下有个现成的手下,不用白不用。 就在两人即将踏上楼梯的瞬间,江灵忽然停步,目光落回白茉那血肉模糊的尸体上。 她抬手一握,数条红绸如活物般窜出,将尸体层层裹紧,随即猛地向内收缩—— “噗嗤”一声闷响,红绸骤然炸开,原地只剩下一滩烂肉,连骨头渣都碾成了碎末。 陆峥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不傻,自然懂这是毁尸灭迹。 可心底却涌上一丝的暖意——人是他要杀的,收尾的事,却要劳烦灵小姐动手。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想当扬唱一首感恩的心。 江灵见尸体处理得彻底,才收回手:“好了,你有车吧?还能开吗?” 陆峥回过神,连忙点头:“有,车好好的,油也是满的。” “那就行,等会儿直接走。”江灵颔首,又补充道,“对了,若是心里还有牵挂,就先把你母亲的头颅和父亲的尸身收好,带回老家安葬。” 听到这话,陆峥的声音忽然哽住,嘴唇动了动,才勉强挤出一个字:“好……”尾音里藏着的哽咽,终究没忍住。 天不知不觉亮了,晨曦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光,给这片经历过血腥的土地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柔。 陆峥将父母的遗体安葬在镇子外的小山顶——那是父母生前提过的地方,说若有意外,便葬在那里。 随后,他掏出手机,指尖轻触屏幕,点开一个名为“昼溯”的APP,将在医院拍的照片、记录等资料一一传了上去,接着输入7419这个号码,准备拨打。 一旁的江灵先是疑惑,随即眼神中满是探究的开口问道:“这是你们官方组织的APP?” 陆峥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是的,灵小姐。”说着,他恭恭敬敬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江灵也不客气,接过来便点进APP查看,屏幕上却弹出一行字:“人脸识别失败。” “?”江灵怔住了——还需要扫脸?她抬眼将手机递回陆峥面前:“扫个脸。” 陆峥也是一愣,让他愣住的不是扫脸这一步,而是灵小姐那股气质,和实力像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去世的诡异。 实在是与她使用手机时的娴熟模样实在反差太大。 “对,对不起灵小姐,刚才一紧张,忘了扫脸了。”他连忙解释。 陆峥扫完脸,又输入了一层密码,APP才彻底解锁,他再次将手机递给江灵。 江灵:“……” 不得不说,这保密工作做得还真够严密的。 正文 第20章 高风险,高回报 APP界面分为四个板块:首页是任务大厅,第二个板块收录着其他能力者分享的视频,也包括部分任务的进展情况,第三块是官方商城,最后则是个人主页。 姓名:无忧(为保护能力者个人信息,隐匿真名。) 编号:4086 身份验证:已登记 已完成任务总量:20次 溯点:800 购买记录:气血丹×2,净心丹×2,辟邪符×2…… 信誉分:100 “信誉分倒是满的。”江灵抬眼看向陆峥,语气里带了点意外。 “回灵小姐,我只接单人任务,从无合作纠纷,所以信誉分一直没掉过。”陆峥站得笔直,语气坦诚。 江灵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心里却暗忖:独来独往的性子,一匹独狼,倒是合她心意。 将APP功能大致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江灵把手机递还给他道:“打电话吧,处理完我们就走。” 陆峥接过手机,指腹在冰凉的屏幕上顿了两秒,像是在平复什么情绪,随后才重新按下7419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忙音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 “您好,昼溯应急响应中心,请问您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平稳冷静,带着公式化的礼貌。 “昼溯,编号4086,称号无忧。”陆峥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丝刚经历过生死的沙哑。 “请稍等……核实到了,无忧先生。”对方的声音顿了顿,“请问您是需要协助,还是有紧急情况汇报?” “我在老家。”陆峥说。 “……老家?”对方似乎愣了一下,键盘敲击声停顿了半秒,“您的意思是?” “这里爆发了诡异事件,整个镇子死了一半人。”陆峥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人莫名觉得心头一沉,“离城区太远,之前一直没机会上报。” “哒哒哒……”电话那头立刻响起密集的键盘声,像是在飞速记录。 片刻后,对方的声音重新传来,带上了几分凝重:“这实在令人痛惜,无忧先生。 您的实时位置和信息已同步到系统,一分钟内会提交给行动部。” “请问您遭遇的诡异最高等级是多少?” “D级。” “好的。另外……您的家属是否还安好?”对方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峥沉默了两秒,喉结滚动了一下:“都牺牲了。” “……非常抱歉。”电话那头的声音低了下去,“组织会立刻核实情况,封锁该区域,安抚幸存者,赔偿也会按能达到的最高标准尽快落实,您放心。” …… 又确认了几个细节,陆峥才挂断电话。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最后无力地垂落,手机在掌心轻轻晃了晃,像是再也撑不住那份沉重。 “能走了吗?”江灵看着她微微泛白的手指淡淡开口道。 “按规定,本该等组织的人来接手现扬,”陆峥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但我刚才跟他们说,我受了重伤,得先回去休养。” 江灵“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们官方电话是7419?” “是,取‘驱邪营救’的谐音。”陆峥解释道。 江灵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管是哪个时代,哪个世界,总有人在暗处撑起一片天,护着剩下的人好好活着,和她上一世的国家一样。 只不过这次,她才是给所有人带来威胁的存在。 “走吧,先回你家。”她抬脚往外走,又回头瞥了他一眼,好奇地问,“对了,你家房子够大吗?” “是近郊的三层小别墅,肯定够灵小姐住。”陆峥连忙答道,生怕她觉得不满意。 江灵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是个隐形富豪? 陆峥见她这反应,就知道她想岔了,赶紧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灵小姐。 我住的小别墅在月浦市,属于是三线城市,那别墅在近郊,而且……”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之前那片出过诡异事件,死了不少人,后来总传闹鬼,房价跌得厉害。” “原来标价五百万,后来降到两百万都没人要,最后我花八十万买下来的。” 江灵:“……”行吧,是她想多了,这便宜捡的。 “里面的鬼呢?”江灵问。 “干掉了。”陆峥答得干脆利落。 江灵:“……”行,够直接。 片刻后,陆峥把车开了过来,先下车绕到后排,替江灵拉开了车门,才绕回驾驶座。 看着陆峥有车有房,再瞅瞅这有些凋零的小镇,江灵终是没忍住:“你们这行这么赚钱?” 陆峥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解释:“灵小姐,1个溯点能换1000块。 我目前还是个大学生,但因为加入昼溯的特殊原因,请假基本上都批,除了接官方任务,网上也能接些零散的驱鬼活计,两年下来也能赚个两三百万。” 江灵默默点头,这收益确实可观,就是刀尖上舔血,指不定哪天就栽了。 但俗话说的好,高风险,高回报,20岁正是闯的年纪。 车里安静了会儿,陆峥像是觉得气氛太沉,又补充道:“任务等级越高,给的溯点越多,我现在是D级,只能接150溯点左右的活。”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万一灵小姐嫌他太弱怎么办? 江灵却没往这处想,心里正盘算着:系统说按当前世界等级,自己是C级,加上两个技能buff和爆发丸,说不定能摸到B-级的边,算是伪B级了…… ————————————————————— (Ps:需要说明的是,这个系统设定是正向的,不存在针对女主的恶意设计,也不会压制她的实力。 之所以让系统保持这种机械感,是为了更好地凸显女主的能力,搜索剧情。 除了在关键题目出现时,它不会有多余的动静,将戏台更多地留给女主去表演。 还有主角既不会帮人类也不会帮诡异,她自己是独立的个体,她只为自己。 如果有读者大大总是认为女主快成为人类那一方的,那先提个醒,45章左右跟人类官方开始撕脸了。) 正文 第21章 撞车鬼 “不、不知道,但肯定很强。”陆峥迎着她的视线,依着本心老实答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江灵听了,轻轻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系统先前提过的“能力者”三个字,心念一动,便顺势问道:“对了,像你们这种被国家特殊机构收编的人,应该都有什么特殊能力吧?” 陆峥点头应道:“有的,官方给我们这类人统一冠了个名号,叫异能者。” “不过异能种类不算多,常见的无非木、水、火、土这几种元素系,或是力量、速度这类强化系,至于那些完全超出自然规律的异能,基本是不存在的。” “那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体系吗?”江灵追问道,似乎对这些事颇感兴趣。 “有的,”陆峥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比如从很早之前就流传下来的修道一派,还有专门与阴邪之物打交道的御鬼一派。” 江灵了然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又问:“这三派是各自独立的吗?” 陆峥耐心解释:“并不分开,整个‘昼溯’组织是一体的。” “能力者既能选择修道,也能研习御诡,只是这两者绝不能同时进行——它们在根本上有着相互排斥的属性,强行兼顾的话,很容易走火入魔,严重的甚至会爆体而亡。” 江灵面露一丝疑色,歪了歪头:“照这么说,异能者岂不是成了最强的?” 陆峥轻叹一声,继续道:“并非如此。异能者本就数量稀少,而且他们在修行其余两道时,进度要比常人慢上许多,所以很少有异能者会选择兼修其他。” “哦——”江灵拖长了语调,明悟了几分,倒也合理,这样一来三个体系才能保持实力均衡,不至于出现明显的强弱鄙视链。 “那你是什么属性的异能?”她话锋一转,又问。 陆峥语气微顿,似乎有些犹豫,两秒后才低声应道:“火。” “嗯,不错。”江灵点点头,闭上眼稍作沉吟,复又睁开眼,带着点戏谑问道,“既然是火系异能者,那你怎么会被那女生伤到?这不太合理吧?” 陆峥脸上倏地泛起一抹红,耳根也微微发烫,有些窘迫地解释:“她是力量系的,而且……我当时没防备,被偷袭了。” 江灵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被偷袭? 恐怕是自己先放松了警惕,才让人趁机来了套组合拳吧。 说实在的,对方若是当时便取他性命,恐怕就没有现在的陆峥了。 …… 车子在夜色中一路疾驰,窗外的景物渐渐模糊成一片。 不知不觉间,已至深夜,四周漆黑如墨,唯有车头的两道车灯,像两把锋利的刀,刺破浓重的黑暗,执拗地照亮前路。 就在这时,车头正前方猛地窜出一道身影,快得如同凭空出现。 陆峥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猛踩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车子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江灵眉头瞬间蹙起,沉声问道:“前面怎么了?车子怎么突然停了?” 陆峥也是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道:“灵小姐,我好像……撞到人了。” “你就这么确定,我们撞到的是人?”江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声音压得很低,反问道。 “灵小姐,您的意思是……”陆峥心头一紧,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低声问道。 “嘘——”江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他看向车外,“别说话,下去假装看一眼,然后继续开车。”说完这句话便闭上了眼。 陆峥瞬间会意,当即推开车门下去查看。车头前空空如也,他故意露出几分诧异,重新坐回驾驶座,准备继续行驶。 果然,刚开出不到一分钟,陆峥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后视镜,不出所料,镜中赫然映出个身影。 表情死寂得像块浸了水的木头,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浑身淌着血,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江灵身旁。 他指尖猛地收紧方向盘,本想出声示警,可眼角瞥见江灵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平静得仿佛身旁坐的只是个普通乘客,便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默默踩着油门往前开。 这时,江灵缓缓睁开眼,朝右侧一瞄,精准捕捉到那团血淋淋的东西,随即开口:“嗯?姓陆的,刚才那细皮嫩肉的小伙子呢? 你不是说他去趟厕所就回来?我不是让你盯着他吗?这怎么换了个老登?” 【叮,不是,你个小姑娘骂谁老登呢?撞车诡生出怒气,情绪值+5。】 【叮,嗯?什么细皮嫩肉?什么中年老登?搞不法交易的?我一只诡还上了贼船?撞车诡有些懵逼,情绪值+5。】 陆峥像是心有灵犀,顺着话头接道:“啊抱歉啊灵小姐,我记得那小伙子刚才还在车上……怎么突然变成个中年老登了?咦,这妆化得可真够浓的。 身上沾的啥玩意?谁往他头上泼屎了这么臭,熏死个人?” 江灵暗自挑眉:?这毒舌功力,有点意思。 你小子,我喜欢。 【叮,撞车诡有些恼羞成怒:我头上的是血!是血!不是屎!!情绪值+8。】 江灵皱着眉,视线在撞车诡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几圈,像是在评估什么货物。 随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咦,虽说沾了身污秽看着膈应,但扒开来看,心肝脾胃肾倒还齐全,掏出来洗洗说不定能卖,就是这品相,价位得往低了砍三成。” 撞车诡:“啊?”不是,这俩人连演都不演了? 话音未落,江灵不知从哪儿摸出根棍子,反手就朝撞车诡头上抡去:“为了防止你跑了,只能先让你晕会儿了。” 【叮,撞车诡有些毛骨悚然:我艹,这坐的什么车?真上贼船了!情绪值+5。】 【叮,不对啊,我一个诡,我避他锋芒?情绪值+5。】 正文 第22章 怀疑鬼生 一股剧烈的疼痛顺着天灵盖炸开,瞬间蔓延至全身。 撞车诡只觉两眼一黑,脑壳上凭空浮起个大大的问号。 “不对啊……我怎么会疼?” “我不是诡吗?” …… “娃儿啊,醒醒哟!都昏睡三天了,再不睁眼,爷爷可要等不及了……”苍老的呼唤裹着浓重的乡音钻入耳膜,带着几分颤巍巍的急切,像是贴着耳畔呵气。 撞车诡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在模糊中艰难聚焦,一张布满沟壑的老脸骤然撞进视野——松弛的皮肤耷拉着。 眼角堆着层层褶皱,浑浊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它,像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哪儿来的老头?这是哪?我不是该坐在那贼车上吗? 见它睫毛颤动,老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出点光,眯成一条缝。 枯瘦的手指在它额头虚虚一探,慈眉善目地咂咂嘴:“不错不错,这孩子眉眼周正,骨架也结实,品相倒是周正。” 娃?品相?这词儿怎么听着像在掂量牲口? 撞车诡一脸茫然,喉咙里发不出声,老头却自顾自笑起来,皱纹挤成一朵菊花:“不记得我了?” “前些天在路口把你带回来的,我是卖人老爷爷啊。” “啊?”这三个字像道炸雷在颅腔里炸开,撞车诡的大脑瞬间宕机,嘴巴微张,只剩下说不上来的懵逼。 刚才那慈和的语气,差点让它以为遇上了活菩萨, 结果是个活阎王?这叫什么狗屁展开! “喂,死老头你谁啊?”它终于挤出声音,带着诡特有的阴冷嘶哑,“我认识你吗?在这儿瞎嚷嚷什么?” “睁大你的老眼看看!老子是撞车诡!信不信一巴掌拍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撞车诡越说越气,怒火顺着天灵盖直冲头顶——它生前死于非命,成诡后更是横行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人贩子也敢在它面前摆谱? 可话音未落,老头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方才还温和的眼神瞬间结成冰碴,透着淬毒般的凶狠,嘴角往下一撇,露出森冷的弧度。 “新来的毛头小登,不懂规矩还敢骂街?”他扯着嗓子朝外喊,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来两个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拖下去,先卸了腿,让他学学怎么听话!” “吱呀”一声,朽坏的木门被推开,两个穿着黑背心的壮汉应声而入,胳膊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手里攥着闪着寒光的电棍,眼神跟饿狼似的,直勾勾盯着床上的撞车诡。 “等等……我不是……”撞车诡的辩解刚出口,壮汉已经跨步上前,粗糙的大手像铁钳似的钳住它的胳膊,另一只手扬起电棍,“滋啦”一声怼在它腰上。 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撞车诡浑身肌肉猛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前一白。 两秒后便像条被抽走骨头的死狗,冒着青烟被拖了出去,鞋跟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意识混沌间,一个念头破土而出:难道我根本没死?那扬车祸,那些当诡的日子,全是假的? 接下来的遭遇,更是将这怀疑钉成了笃定——烙铁烫在胸口的灼痛,铁链勒进脚踝的酸麻,被关在铁笼里像牲口似的摇晃。 一群光着膀子的男人围着笼子打转,嘴里发出“啧啧”的掂量声。 伸手戳它的胳膊、捏它的腿,评头论足的话像针似的扎进耳朵:“这肉烂成这样子,怕是不经打了,得趁早卖了。” “眼睛倒挺亮,能多卖俩钱”…… 肉体的剧痛混着精神的凌辱,像钝刀子割肉,痛得它连嘶吼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灵魂在颤栗。 眼睛不亮,只是黯淡无光。 直到被按在冰冷的铁台上,亲眼看着锃亮的刀刃划破脖颈,温热的血涌进喉咙,撞车诡才在死亡的痛苦中闭上眼,彻底失去意识。 再次睁眼时,刺鼻的血腥味猛地钻进鼻腔——它竟又坐回了最初那辆贼车的后座上。 沾满血污的手颤抖着抬起,触到自己冰冷的皮肤,再瞅瞅身旁靠着车窗假寐的江灵,以及前排握着方向盘的陆峥。 撞车诡狠狠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叮,竟能重来!这次绝不能重蹈覆辙,必须逃出这辆贼车!撞车诡又惊又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情绪值+8。】 江灵眼角的余光瞥到它的动静,暗自咋舌:不过是用幻术勾了点它心底的恐惧,这家伙居然当真以为是重生了?难他天? 她懒洋洋地敲了敲前排座椅,顺嘴问陆峥:“姓陆的,你看这货现在这模样,定价多少合适?” 陆峥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头也不回地应道:“要是刚上车时那浓妆艳抹的样子,心肝脾肺拆开来卖,怎么也能换一两百万。 现在这半死不活的德行,皮肤都青了,五十万都得碰运气。” 【叮,撞车诡心头剧震,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惊悚感顺着尾椎骨往上爬,情绪值+5。】 “那个……大哥大姐,通融通融……”撞车诡强压着恐惧,挤出谄媚的笑,声音发颤,“我有点尿急,能不能停下车让我去趟厕所?就两分钟,保证不跑!” 江灵故意皱起眉,上下打量它几眼,语气里满是怀疑:“你刚才在路边儿不是上过吗?” “这才走了半小时,尿这么勤,怕不是想趁机溜吧?” “我可告诉你,上了这车,就别惦记着能囫囵下去了。” 撞车诡脸上的笑瞬间僵成苦涩的疙瘩,手脚都凉了——看来是逃不掉了。 它懊恼地咬了咬牙,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真是贱!非要凑上来找乐子,现在好了,撞进人贩子窝里了! 【撞车诡心态崩塌,天崩开局,情绪值+3。】 “噗——” 几乎是情绪值跳出来的瞬间,一根细如发丝的红线无声无息地从撞车诡头顶出现,带着破空的锐劲,骤然贯穿撞车诡的脑门。 它的身躯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还残留着前一秒的无措,下一秒,所有的气息瞬间断绝,脑袋一歪,彻底归西。 江灵端坐不动,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开口:“陆峥,靠边停车。” “好的,灵小姐。”陆峥应声利落,没有半分迟疑,方向盘微打,车子便稳稳停在了路边。 江灵推开车门,抬脚一勾一带,将撞车诡的尸体踹下了车。 沉闷的落地声后,她随手关紧车门,语气依旧平淡:“开车吧。” 正文 第23章 你接单,我代打 江灵漫不经心地转头望向窗外,晨光勾勒出的天际线正缓缓舒展,又是一抹转瞬即逝的风景。 …… 天刚蒙蒙亮,云边已泛起淡金色的晨曦,像被打翻的胭脂盒晕染开朦胧的暖意。 江灵清了清嗓子,唇边噙着几分雀跃的笑意,在心里对系统默念:“打开系统面板。” “清晨总是带着好兆头,今天抽的东西应该不错。”她暗自期待着,指尖都微微蜷起。 【宿主:江灵】 【诡异类型:红嫁衣(尚存人性,保留理智。)】 【诡异等级:凶鬼(C级,按当前世界等级划分。)】 【诡异能力:‘入幻’,‘起嫁’,‘丝绸万千’,‘招娣’】 【目前情绪值:982点(可抽奖4次)】 “抽奖。”江灵深吸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眼前骤然铺开金丝流转的蓝色光幕,无数光影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张卡片。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等级提升卡”,气运爆棚!】 【恭喜宿主获得“爆发丸”,气运爆棚!】 【恭喜宿主获得“愈灵丹”,气运爆棚!】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等级提升卡”,气运爆棚!】 …… 奖品不算太好,两张初级等级提升卡,一枚爆发丸,两颗愈灵丹,只不过连件诡异道具都没有,但也知足了。 【愈灵丹:恢复伤势,包括体力损耗,对诡异与人类皆可生效。】 江灵指尖划过虚拟面板上的物品介绍,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不错,有这东西在,以后行动起来倒不用担心续航问题了。 时间在车轮的滚动中悄然溜走,转眼已是正午。 经过将近一天的颠簸,车子终于驶入一片绿荫环绕的区域,停在陆峥口中那栋月浦市近郊的别墅门前。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内里精致的庭院,阳光洒在米色的墙面上,映得整个建筑暖意融融。 陆峥利落地停好车,几乎是小跑着绕到副驾,恭敬地拉开了车门:“灵小姐,到了!” 江灵走下车,目光扫过眼前的别墅,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指尖却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上辈子她不过是个在出租屋里码字的扑街灵异作者,笔下写过无数豪宅别墅,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亲身住进这样的地方,心底难免泛起几分微妙的感慨。 陆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在前头引路:“灵小姐您看,这边是花园,平时可以种种花草。 呃,那个角落是个小型泳池,天热的时候能用;这边这间是茶房,平时可以煮茶歇脚。” 他一边走一边细致介绍:“一层格局很敞亮,厨房、客厅、公用卫生间都在这儿,还有间带落地窗的书房。 二层主要是卧室,另外也有间书房;三层的构造和二层差不多,就是更安静些。” “那我住三层。”江灵没丝毫犹豫,语气干脆。 对她而言,清静远比什么都重要。 陆峥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支支吾吾道:“可、可是三层……我之前还没来得及布置,家具都没配齐。 二层有好几间空闲的卧室,都收拾好了的。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提议,“要不灵小姐您先住二层?等我两天,把三层布置妥当您再搬过去?” “也行。”江灵语气柔和了些,她本就不是强人所难的性子,既然三层尚未准备好,也不必急于一时。 陆峥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连忙引着她上了二楼,推开一间闲置卧室的门:“灵小姐您看这间怎么样?采光挺好的,衣柜和床都是新的。” 江灵扫了一眼,房间宽敞明亮,陈设简洁,便点了点头。 不多时,一人一诡回到一楼客厅,分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江灵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茶香。 虽说已是诡物,味觉却丝毫未减,反而比生前更加敏锐。 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陆峥:“会做饭吗?水平怎么样?难吃,能吃,还是不错?” “啊?”陆峥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脸上泛起几分尴尬,“偶尔做……但大多时候点外卖,要说味道的话,应该、能吃吧?” 他心里暗自嘀咕,诡也要吃饭吗?难道只是想尝尝味儿? 还真被他猜中了。 对江灵而言,她确实不用吃饭,但上辈子作为人,还是想要体验口感上的快感。 “哦。”江灵不置可否,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陆峥见状,连忙表决心:“要不从明天开始,我好好练练厨艺?保证让灵小姐满意。” “还是点外卖吧。”江灵淡淡道。 外头的餐厅味道总归更丰富些,她一个诡物,还能吃拉肚子不成? 再说以陆峥的收入,总不能吃她上辈子一样的拼好饭吧? 陆峥:“……”这明晃晃的嫌弃,让他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江灵没在意他的窘迫,话锋一转:“你现在能接任务吧?” 陆峥连忙点头:“能的能的,灵小姐有什么吩咐?” 江灵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映出一抹优雅的笑意:“你接单,我代打。” 正文 第24章 身法一秀。 陆峥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江灵。 江灵没有回头,只淡淡道:“接吧,这种小事不用问我。” “是,灵小姐。”陆峥连忙应道,指尖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无忧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女声,语调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嗯,是的。” “根据我们的调查,当初和您一起执行任务的那位女孩,名叫白茉,编号4572,请问她是不是……已经牺牲了?”对方的声音放轻了些,显然在顾忌着他的情绪。 陆峥喉结动了动,刻意让语气染上回忆的滞涩,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牺牲了。被……碾成了肉沫。” “啊,无忧先生,实在抱歉。”女声里浮起真切的歉意。 “我们不是有意要提起这些让您难过的事,只是在现扬收集到了疑似白茉女士的组织样本,才不得不来向您核实情况。” 话音刚落,听筒里传来轻快的键盘声,不疾不徐,像是一边翻看着档案,一边认真记录着这扬对话。 片刻后,对方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保持着平和:“还有个小问题想请教您,根据您提供的情报和现扬勘察,当时只有一只D级诡异‘蛛母’。 而您和白茉女士都是D级异能者,按说即便遇到危险,也不至于一位重伤、一位牺牲……能请您讲讲当时具体的情况吗?” 陆峥心中一紧——果然,组织那边查过之后,已经起了疑心,怕是在怀疑白茉的死与自己有关。 他深吸一口气,让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满是难以言说的沉重:“是我……是我对不起她。” “您慢慢说,没关系的。”对方的语气更柔和了些,键盘声也跟着慢了半拍。 “唉……”陆峥先长长叹了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悔恨都吐出来,“其实那只诡异本身,倒未必难到让我们这样……主要还是因为我,我当时分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更深的痛苦:“那只蛛母……是我母亲变异成的。” 电话那头静了静,键盘声也停了一瞬,随即才又轻轻响起。 陆峥继续道:“当时我们已经被那些小怪缠了很久,体力消耗得厉害,本就快撑不住了。 结果到了医院二楼,看清蛛母那张脸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就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偏偏那时我们离得远,等我反应过来想冲过去,已经……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像是被回忆反复撕扯着。 听筒里的键盘声始终轻柔,像是在耐心倾听这扬迟来的道歉。 “可是……”对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困惑,却依旧保持着温和,“就算被蛛母攻击,以D级异能者的体质,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被碾成那样吧?” 陆峥像是强行压下了哽咽,声音变得有些僵硬,带着一种“事已至此无法挽回”的无奈:“本来……我还能把她的尸身带回来的。” “可她死之前,操作有些……,想躲蛛母的攻击,便朝着蛛母的下盘滑了过去。” 他顿了顿,仿佛在艰难地复述那惨烈的一幕:“结果……她既没躲过攻击,反而在被蛛母的螯肢刺穿的瞬间,又被蛛母那巨大的腹部碾了过去……那一下……” 键盘声停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怅然——这算什么?想秀身法结果正好撞上致命攻击? 干这行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回见。 “那最后……您,呃,蛛母她是……”电话那头的女声忽然顿了顿,尾音带着明显的迟疑,像是在斟酌措辞,生怕又触碰到什么不该提的伤口。 陆峥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叹息,声音再次被哽咽浸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亲手将她……送走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片刻后,才传来带着浓重歉意的声音:“对不起,无忧先生,实在是……又勾起您这些不愿回想的往事了。” “那……就这样吧。” “这次通话就到这里,祝您……生活能稍微平静些,后续任务也一切顺利。” 她顿了顿,像是在快速查阅着什么,随即补充道,“关于这次事件的奖励,会按照任务等级核算溯点。 考虑到您这次的损失……包括亲人离世,组织决定将溯点奖励按十倍计算,稍后会直接汇入您的账户。” “好……我知道了。”陆峥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和有气无力,连电话那头素未谋面的接线员,都隐约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那……先生,我先挂了。” “嘟嘟——” 忙音刚起,陆峥便猛地松了口气,手掌竟已沁出些许薄汗,他抬手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低声自语:“可算……糊弄过去了。” 一旁的江灵转过身,眉梢微挑,带着几分不解:“蛛母明明是我动手解决的,你说自己亲手送走,就不怕组织那边查出来?” 陆峥轻轻摇了摇头,指尖还残留着握手机时的凉意:“不怕,他们真正在意的,是白茉的死是否与我有关。 只要能洗清这个嫌疑,其他细节就算有出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顿了顿,解释得更清楚些:“组织有规矩,只要成员没有明确违反条例,且本人不愿深谈的私事,不会强行追问——特殊任务除外。 这次只是普通的D级任务,他们不会揪着不放。” 江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切入正题:“这么说,现在能接新任务了?” 陆峥却摇了头,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着:“灵小姐,恐怕还不行。” “我刚从诡异事件点回来,本就声称受的重伤,要是立刻接新任务,反而显得刻意,容易让他们再起疑心。” 他抬眼看向江灵,语气笃定:“真要是被二次怀疑,恐怕就得去组织分部接受当面问询了,那麻烦就大了。” “那要等多久?”江灵追问。 陆峥沉吟片刻,估算着时间:“至少等两三天吧。” “等这阵风头过了,再以休整完毕的名义接任务,才最自然。” 正文 第25章 我成小丑了? 江灵立在斑马线前,晚风裹着几分清凉,将一身干净的白裙被风掀起边角。 细腻的指尖无意识敲着奶茶杯壁,"笃笃"声恰好应和着裙摆拂过脚踝的节奏。 "还是奶茶好喝。"她低头看了眼杯壁凝结的水珠,心里暗自盘算,"算算日子,陆峥那边再过一晚也该能接单了。" 作为刚从山里边走出来的诡异,江灵当然是要先享受享受城市诡的生活。 绿灯跳亮,江灵便抬脚迈上斑马线,而刚走到路中间,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突然撕裂夜空,像柄钝锯狠狠刮过耳膜。 江灵刚一抬头,一辆摩托车如脱缰野马般斜冲过来,车离她仅有半米,带起的风卷乱了她的头发,劣质汽油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我艹泥马没长眼睛啊!没看到老子车开过来吗?" 骑手头也不回地吼着,粗鄙的骂声直接顺着风声钻入了江灵的耳中。 她人一愣,奶茶差点脱手,杯壁的冰珠渗进掌心,激起一阵凉意,随后眼底的温度也跟着瞬间跌了下去。 什么玩意儿?体验个生活还能撞到此等傻逼? 没看见人行道绿灯亮着? 夜风更凉了,就像江灵的心情一样,凉飕飕的。 江灵站在路中间,望着摩托车尾灯缩成个昏黄的点,握着奶茶杯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如结冰霜。 她抬手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一搂红色丝绸挡住了不远处的摄像头。 下一秒,原地的身影骤然消失,一道白色的虚影如箭般窜出,追着那抹昏黄而去。 "敢骂我?老娘今天非得把你嘴缝上不可!"江灵一边追一边在心里默默骂道。 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江灵期间并没有停下,尽量避开摄像头的拍摄,跟着对方的气息进行追踪。 无缘无故的骂她,要换成别人,估计只能心里边憋着这一口气,那对不起。 上辈子受这骂吐槽吐槽就算了,这辈子这类人还敢惹她? 活的不耐烦了! 有仇必报,除非打不过,都是诡了,要什么素质,既然骂了,那就得拿命还! 终于,在一个名叫‘梅富小区’的第2栋楼,第3层,那开着摩托车的人将车停下后便走了进去。 江灵眼神微妙,嘴角轻轻冷笑,随后直接从第3层的墙壁穿了进去。 刚进去,就看见黄毛把头盔往桌上一摔,不耐烦地嚷嚷:"妈,饭做了没?今天真他妈晦气,跟朋友赛车输了就够窝火,路上还碰上个不长眼的女的,我车都快撞上了,还杵在路中间不动!" "别气别气,"厨房里传来中年女人的声音,接着是碗筷碰撞声。 她端着菜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满脸心疼,"那种人就是眼瞎,但凡有点脑子也该让着你,别跟他们计较。" 江灵隐在角落,听着这话,眉峰挑了挑——合着错的还是她?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正想着,卧室门开了,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打着哈欠出来,慢悠悠地劝:"儿子,消消气。 虽说那女的眼瞎,不知道让你,是她的错,但咱犯不着为这种没家教的人生气,掉价。" 江灵:"......"合着她才是小丑? 呵,一家子畜生。 男人话音刚落,"啪嚓"几声脆响,客厅和厨房的灯同时炸开,玻璃碎片簌簌落在地板上,屋里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搞什么鬼?"黄毛骂了句,"上午才让那修电路的老头来修过,怎么又坏了?" 黑暗里静了两分钟,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妈?爸?"黄毛的声音带着点莫名的发寒。 "或许……你看看你身后呢……" 一道像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又涩又哑,裹着冰冷的寒意。 黄毛一愣,下意识地猛地回头,手机电筒刚按亮,光线扫过身后的瞬间,他瞳孔骤然收缩。 “爸……爸?妈?” 他声音发颤,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自家天花板上,赫然悬着两道熟悉的身影,一男一女。 两人脖颈处都缠着一条血红的丝绸,布料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末端随着气流轻轻晃动。 “啊……啊——!” …… 次日中午。 “昨日夜里,我市梅富小区发生命案,2栋3楼一户人家中发现3名死者,其中两人均系颈部遭勒压身亡,还有一名死者嘴巴被红线缝上,死法极其残酷……” 江灵坐在陆峥家客厅的沙发上,指尖划着手机屏幕,另一只手端着茶杯,袅袅热气漫过她的侧脸。 她住进来的第一天,陆峥就备齐了手机这类随身物品,细致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灵小姐,”陆峥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目光落在新闻配图里那条模糊的红色绸带上。 那色泽与给他的感觉,像极了江灵出手时使用的东西,“这新闻里的人,是您……” 江灵语气平淡的开口道:“是我杀的。不过是对方不长眼,骂了不该骂的人。” 陆峥闻言便闭了嘴,他本就只是好奇问问,毕竟自己的命本就是江灵的。 “对了,让你接的任务,接了吗?”江灵放下茶杯,指尖在沙发上轻轻点了点。 陆峥连忙应声,飞快掏出手机解锁,双手递过去:“接了,灵小姐。这是任务详情,您看。” 江灵毫不避讳地接过,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目光很快锁定内容—— 「诡异事件:黑白电影院。」 「诡异等级:D+。」 「原本是影院排片表上的一部电影,却在放映后接连出事:所有看过这部电影的人都离奇死亡,死后全化作了影片里的参演者。」 「已对该影院进行全面封锁,以保证普通群众安全。」 「任务点数:250溯点。」 正文 第26章 黑白电影 陈旧的招牌在濛濛雨雾中泛着冷光,衬得整座建筑愈发萧索。 “灵小姐,此处便是黑白电影院了。”陆峥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外套,一手打着伞,一手将后座车门轻缓推开,身姿笔挺地立在车旁,伞沿稳稳罩住车门上方,隔绝了斜飘的雨珠。 江灵扶着车门走出,头顶那片专属的无雨区恰好随她移动。 电影院外围着两层屏障——里面是锈得发红的铁栅栏,栏杆上缠绕着几圈铁丝网。 网眼上挂满了枯黄的藤蔓和不知被风吹来的塑料袋,在雨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某种低语。 栅栏上还贴着几张泛黄的封条,边角已经卷翘,上面的字迹模糊难辨,只隐约能看出“禁止入内”的轮廓。 “这里就是黑白电影院?”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是,灵小姐,这便是任务地点。”陆峥应道。 江灵今日依旧一袭白裙,裙摆扫过地面时不染半分湿痕。 她再次打量眼前的建筑,随即迈开脚步:“进去吧。” “是。”陆峥紧随其后,伞始终稳稳护在她身侧,自己半边肩膀已被雨水打湿。 行至近前,一道电子门挡住去路。 陆峥掏出手机,点开“昼溯”应用调出二维码,对准门锁轻轻一扫。 ‘啪嗒——’ 清脆的开锁声刺破雨幕,电子锁应声弹开。 江灵并未动用能力,穿墙虽易,但若留下痕迹被人察觉,反倒惹来麻烦。 她索性依着规矩,在门开的瞬间抬步迈入。 刚一踏入,那股气味便更浓烈了些——雨水打湿地面扬起的土腥气,金属锈蚀后特有的刺鼻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陈年灰尘被翻搅起来的沉闷气息,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江灵下意识地皱了下眉,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陆峥。 “这个电影院封禁多久了?”她问,目光扫过脚下坑洼不平的地面,雨水落在上面,积成了一个个小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怎么感觉……像是被遗弃了十几年?” 陆峥把伞又往她那边挪了挪,确保她完全处在无雨区,才低声回道:“确切来说,是两年零三个月。” “从两年前开始,这里就陆续出了人命,最后一起案子发生后,有关部门便下了封令,一直到现在都没解封。” “两年多?”江灵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向陆峥,白皙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眉梢微微挑起。 “我来之前看过任务列表,这个任务的点数在D级里算得上顶尖,按说早该被人接走了,怎么会留到现在?” 陆峥的头低了些,视线落在自己握着伞柄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卡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这……这其中,是有原因的……” “哦?”江灵眼中好奇更甚,“那我倒想听听,是什么原因,能让那么多人对这高价值任务望而却步。” 陆峥被问得声音发飘,带着点不好意思:“按我本意,原是不会接的,但是……” “嗯?但是什么?”江灵眉梢微扬,追问一句。 陆峥不好意思的一笑,语气里添了几分马屁:“我想着,灵小姐这样的人物,只有这种级别的任务才配得上。” 话音刚落,又低低补了句,“况且我权限只到D级,也只能接这种任务……” 江灵听乐了,马屁还得你来拍。 她敛了笑意,追问:“那这任务没人接的原因是……” 陆峥立刻收了玩笑态,一本正经解释:“这任务的点数看着高,但难度和收益根本不成正比。” “有意思,接着说。”江灵站在原地没动,嘴角噙着丝浅淡的笑意。 陆峥便顺着往下讲:“它的诡异能力很特殊,危险系数远超其他同等级任务,就算是资深的D级成员,也可能栽在这里。” 江灵更疑惑了:“那为什么没有高等级的人来接?” 陆峥脸上露出几分无奈:“高等级成员都盯着更高级的任务,等级差带来的收益巨大,没人愿意浪费时间在低等级任务上。” “就算有高等级的老六想捡漏的,也不会选这个——风险高,还耗时,不划算。” 江灵点点头,这话说得在理。 一个难缠又不划算的任务,确实不会有人选择。 “那就先在四周转转,再进去。”江灵说道。 陆峥应了声,举着伞紧随其后。 风雨敲在伞面上,发出密密的“嗒嗒”声。 两人沿着电影院外墙慢慢走,地面的水洼里,雨珠落下便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江灵的白裙扫过水面,却没沾半点水滴。 这电影院的格局和普通影院没什么不同,只是处处透着陈旧。 铁制的栏杆、窗框都生了锈,黄褐的锈迹像一块块痂,覆在斑驳的墙面上。 江灵倒不意外,封了两年多,风吹雨打没人管,这些设施能不报废就不错了。 转回正门时,江灵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按在门板上。 “轰——” 厚重的木门应声洞开,带着股积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收回手,转头看向陆峥:“你走前面,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陆峥没犹豫,合上伞别在腰间,迈步走在了前头。 身后的江灵又补了句:“放心,你真有危险,我会立刻出手。” 陆峥的脚步顿了顿,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暖意,有些感动是怎么回事。 ‘哒——哒——’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影院里回荡。 刚走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轰”的巨响,身后原本开着的门突然自己合上了,将雨声隔绝在外,只剩一片死寂。 陆峥脸上毫无波澜,左手一抬,掌心腾起一团火焰,橘红色的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虽然说对于江灵黑暗的环境没有什么影响,但对于像陆峥这样的大活人来说还是有些影响的。 至于自身会不会把这里的诡异吓着,开玩笑。 真当伪装项链是戴着玩儿的? 正文 第27章 年轻人,你着相了! ‘啪嗒,啪嗒,啪嗒——’ 清脆的电流声里,前方宽阔走廊中央的灯盏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像被拉长的警戒线,一路蔓延到最前端的前台售票区。 陆峥的脚步顿了顿,眉心微蹙着回头看向江灵。 江灵迎上他迟疑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不用问我,跟着自己的感觉走,相信你的判断。” 陆峥颔首,指尖的火焰骤然熄灭。黑暗重新涌来的瞬间,他抬步朝亮灯处走去。 才迈了两步,前台那片光晕里忽然浮出一道模糊的影子——个子不高,脸上扣着张惨白的面具,像张被揉皱的纸。 可那影子只晃了两秒,便如融雪般消失了,仿佛只是光线折射出的错觉。 两人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前台。 陆峥的视线迅速扫过桌面,除了几滩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迹,只剩厚得能埋住指节的灰尘,再无他物。 “等等。” 江灵从身后走上前,没等陆峥反应,手已经探进了他黑色外套的口袋。 “呃,江小姐您这是……”他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身。 话音未落,江灵已经从他兜里摸出两张电影票,票根边缘有些发卷,纸页泛着陈旧的黄,在灯光下看得格外清楚。 她捏着票晃了晃,语气平淡:“走吧。 陆峥脸颊泛起热意,尴尬得说不出话,心里却翻起疑云——这票什么时候钻进他口袋的?他竟毫无察觉。 而他不知道的是,影院角落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像沾血的钉子般,死死钉在他们身上,连眨都没眨过。 就在江灵晃了晃电影票的瞬间,前台右前方的走廊里,灯光又开始‘啪嗒、啪嗒’地跳亮,一连三个灯盏次第苏醒,最终在第一扇影厅门前定住了光。 陆峥立刻跟上江灵的脚步,两人并肩站在101号厅门前。 江灵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票,影厅号那栏印着清晰的‘101’,与门板上的数字分毫不差。 她从中抽出一张递给陆峥,指尖相触时带着点凉意:“进去吧。” 陆峥接过票,推门便要迈进去。可脚还没落地,几条猩红的丝绸突然如活物般缠上他的四肢,猛地朝门外拽去! 紧接着,那扇刚被推开的门,竟被更纤细的红绸从里面‘砰’地拽拢,门板撞在门框上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紧。 门关上的刹那,周遭的灯光骤然熄灭,黑暗像被打翻的墨汁,瞬间淹没了一切。 陆峥被拽得一个踉跄,恰好停在江灵面前。 缠在他身上的红绸依旧勒着,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江灵皱着眉转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你怎么自己跑过去了?” “啊?我看灯亮了,就跟着……” “你不是说这里封禁两年多了?”江灵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电早就该停了,哪来的灯能亮?” 这话像盆冰水,从陆峥头顶浇到脚底,脊背瞬间爬满寒意。 他猛地看向四周,果然只剩浓得化不开的黑——这家影院封了两年多,怎么可能还有电? “哦,对了,电影票!”陆峥猛地回神,慌忙摊开手心,空空如也。 江灵却从自己手里拈出两张票,扬了扬:“这才是票,根本不在你兜里,就放在桌子上!” 陆峥心头一凛——他什么时候对江灵说过票在自己兜里? “你还是假的!” 他眼神骤冷,左手猛地窜起熊熊火焰,热浪瞬间撕开一小块黑暗。 灵小姐绝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噗——’ 火焰带着灼热的气浪砸过去,却只发出一声像拳头砸进棉花的闷响,连点火星都没溅起来。 陆峥猛地睁开眼,只见江灵就站在对面,一条鲜艳的红绸拦在她身前,绸面被火焰燎得微微蜷曲,却没被点燃,稳稳地挡住了他的攻击。 “你入幻了。”江灵的声音平淡,眼神里带着点了然,仿佛早就看透了这一切。 陆峥缓缓收回拳头,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种无可匹敌的气扬,与方才那个‘假江灵’截然不同。 “电影诡还会制造幻境?”江灵忽然问道。 陆峥一愣,随即沉声道:“电影诡不会制造幻境,只会把人拖进荧幕里。能造幻境的,只有幻诡。” 话说完,他自己先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组织给的情报压根不准。 这哪是什么电影诡,分明是个披着电影诡外皮的幻诡! 江灵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年轻人,你着相了。” 说罢,抬脚就朝走廊深处走去,步伐轻快得不像在探案,反倒像在散步。 陆峥:“……”您很老吗? “哎,等等灵小姐!”他连忙跟上,“不需要电影票吗?” 江灵头也没回,语气里竟带了点漫不经心的轻快:“要什么电影票?” “都封禁两年半了,就算有检票员,也早饿死化成灰,变饿死鬼了,总不能还指望着他从土里边爬出来当检票员吧?” 【叮,幻诡面露震惊:不是,你谁啊?我装了这么久,你就这么轻描淡写给我识破了?情绪值+40。】 正文 第28章 幻诡 陆峥毫不犹豫,话音未落便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即将踏上二楼时,一道黑漆漆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眼前。 陆峥抬手燃起火焰,火光映亮了对方的脸。 “两位先生女士,请出示一下您的票。” 陆峥一阵默然。不是吧,这破地方居然还有检票员?只是瞧着死气沉沉的,实在不像活人。 身后的江灵瞥了眼对方的脸,抬手在鼻尖扇了扇,脸上浮起几分嫌恶:“不是吧,就你们这电影院破成这样还好意思要票? 免费请我看我都嫌浪费时间,还有脸来问我要?” 一顿连珠炮似的吐槽,把检票诡和一旁的陆峥都听愣了。 陆峥有些不确定地回头看了眼江灵,心里忍不住犯嘀咕:“灵小姐平时都这样?” “果然,有实力就是能随心所欲。” 检票诡沉默了足足三秒钟,缝死的嘴唇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漆黑的口腔。 它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阴冷:“如果您二位实在没有票,也能用其他东西代替。” “哦?”江灵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你说说能用什么代替,要是划算,我倒能考虑考虑。 “不多,很划算的!”检票诡的脑袋忽然以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转了一百八十度,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江灵。 它顿了顿,裂开的嘴唇咧得更大了,“也就一个眼珠子而已。 “啪!”陆峥扬手就给了检票诡左脸一巴掌,趁它满脸懵逼之际,又反手扇在右脸。 “不多!” “很划算” “一个眼珠子而已!”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哎哟,大哥我错了!” “别打脸啊!” 半分钟后,检票诡已经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原本还完好的嘴唇彻底裂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黑色牙齿。 它仰着头,没有眼睛的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畜……” “畜……生~” 吐出这两个字,它便咽了最后一口气。 陆峥拍了拍手,抬脚在检票诡的尸体上碾了碾,淡淡道:“你死了,我不就连票都省了?” 说完,他快步走到江灵身边:“灵小姐,处理完了。” 江灵点头,点评道:“做事果断,不拖泥带水,不错。” 【叮,检票诡懵逼,检票诡再次懵逼,检票诡内心哀嚎,检票诡吐槽,检票诡纳闷……情绪值+30。】 【叮,击杀E+级检票诡,情绪值+30。】 一如既往优雅地补了尾刀,看着一连串情绪值入账,江灵的心情瞬间明媚了不少。 “果然,跟着官方组织的人做任务是最明智的选择!”她在心里满意地想。 不再多言,江灵示意陆峥跟上,两人一同来到二楼。 陆峥快步跟上,掌心的火焰始终保持着稳定的高度。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暗,两侧的墙壁上挂着褪色的电影海报,海报上的人物面孔模糊不清,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的眼睛似乎在随着人的移动而转动。 江灵忽然停在走廊中央,抬起手轻轻一挥。 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景象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画,开始扭曲、消融——墙壁上那些发黑的血手印渐渐淡去。 地上的黑红色血迹如同退潮般消失,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散了不少。 “还是幻术。”江灵开口道。 陆峥点头分析,“就算没封锁前经常出人命,也该有保洁员每天清理,封了之后更不会有人来,墙上不该有血手印才对。” 两人继续往前,走廊两侧的电影海报越来越旧,有些甚至只剩下残破的木框。 走到尽头时,一扇标着“198”的门出现在眼前——门是深棕色的,上面的漆皮已经剥落,门把手是黄铜的,布满了绿色的铜锈,看着比其他放映厅的门要陈旧许多。 陆峥举着火光照了照,眉头微微皱起,这扇门看着和其他门没什么不同,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正想开口,江灵已先说道:“就是这儿,进去吧。” 陆峥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江灵。 江灵被他看得哭笑不得:“放心,这次不是幻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陆峥闻言点头,转过身一把推开了大门。 刹那间,电影厅幕布前的灯亮了,灯光下站着一道陆峥无比熟悉的身影——正是他第一次陷入幻觉时,看到的那个站在前台的身影! 台上的“人”依旧戴着白色面具,礼貌地朝江灵和陆峥鞠了一躬,没说话,直起身便伸出双臂,指向电影厅的座位,示意他们坐下。 江灵毫不犹豫,对陆峥道:“坐。” 话音刚落,陆峥便走向座位,坐在了最中央的位置。 江灵也跟着坐下,就在他身旁。 就在这时,灯光骤然熄灭,又瞬间亮起。 陆峥恢复视线时,幕布前戴面具的身影已然消失,原本空无一人的电影厅,此刻竟坐满了“人”。 他和江灵被这群“人”团团围在中央。 陆峥看了眼身旁神色平静的江灵,心里稍稍安定,随即观察起周围这些“人”的长相:“灵小姐,这些好像是……” “是曾经死在这里的人。”江灵用力量探查过四周,缓缓开口,“这次不是幻觉,我们旁边坐着的,全是诡,包括我,只有你一个是人。” 陆峥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还以为又是幻境,没想到这次来真的……这么多诡物围在身边,光是想想就让人有些起鸡皮疙瘩。 平复了下心情,他问道:“所以,我们刚进来时,这里其实已经坐满了‘人’,空无一人才是幻觉?” 江灵点头,又道:“你该注意到了,这些所谓的观众都戴着3D立体眼镜。” “或许,你也该戴上。” “那您呢,灵小姐?”陆峥忍不住问。 江灵思索片刻,道:“我倒要看看,没戴3D眼镜的话,大银幕上会放些什么。” 正文 第29章 霸凌 江灵也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前方的大银幕。 与此同时,大银幕也逐渐亮起,只不过银幕上播放的画面并没有任何色彩,像一个黑白电视一样。 ‘滋——滋——’ 大银幕上闪过几道电流,变恢复了正常。 ‘无声……’ 两个白色 的字出现在大银幕上,随后缓缓消失,播放起了正片的开头。 电影中,蒙蒙的白雾缓缓散去,一个黑白色,看起来年龄十二三岁左右的身影儿便出现在屏幕上。 黑白画面里的教室总飘着粉笔灰,在窗缝漏进的光里浮沉。 十二三岁的男孩坐在最后一排,课本挡着半张脸。 露出的耳朵尖红得发亮——穿黑白校服的高个男生正用圆珠笔在他后颈画圈,笔尖划过衣领时,带着点故意的力道。 他不敢躲,只能攥紧校服下摆,指节在布料上掐出浅浅的印子。 那四个总凑在一起。 高个男生是头,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眼神却总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狠劲。 瘦猴似的男生总晃着肩膀,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 矮胖的那个爱眯着眼笑,手却总不老实,要么拍别人后脑勺,要么往人背上贴纸条。 戴眼镜的男生话最少,多数时候只站在旁边,看着另外三个闹,偶尔帮着递个东西、堵个路。 他们盯上男孩,像猫盯上了落单的麻雀。 第一次是在操扬角落,高个男生把他堵在双杠下,瘦猴和矮胖分站两边,戴眼镜的靠在杠上转笔。 “借点钱。”高个男生踢了踢他的鞋跟,声音懒懒散散,“买瓶汽水。” 男孩的手在口袋里攥着五块钱,那是妈妈给的午饭钱。 他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睛:“我……我没有。” “没有?”瘦猴突然伸手,把他的书包拽下来往地上倒,铅笔橡皮滚了一地。 矮胖的已经蹲下去,从侧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币,举起来冲高个男生笑:“这不是钱?” 男孩想去抢,高个男生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像压着块石头。“借我们喝瓶水,” 他晃了晃手里的钱,“明天还你。” 他没等来“还”第二天课间,瘦猴又堵上他:“今天的汽水钱,再拿五块。” 男孩往后缩了缩,撞在墙上,戴眼镜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轻轻“哦”了一声,像是提醒他没地方躲。 他只能从口袋里摸出刚揣的钱,指尖抖得厉害。 课间操刚结束,他被瘦猴推搡着撞进了人群,怀里的作业本散落一地。 几个女生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看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他耳朵里。 “你看王怯那样,被推了也不敢吭声,怂得像个娘炮。”穿粉色发绳的女生撇撇嘴,旁边的人跟着笑起来,笑声像碎玻璃碴子,扎得人皮肤发紧。 他蹲下去捡本子,手指在地上摸索,却怎么也抓不住那几张轻飘飘的纸。 后颈的红还没褪,是早上高个男生留的印子,此刻像被那笑声烫了一下,烧得他耳朵更红了。 瘦猴故意在他旁边跺脚,溅起的灰尘落在他手背上:“听见没?人都说你是娘炮呢。” 高个男生靠在走廊栏杆上,抱着胳膊看他,眼神里的戏谑像在看一扬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他把本子死死按在怀里,指甲掐进纸页里,直到听见上课铃响,才低着头往教室走。 经过那几个女生身边时,粉色发绳的女生还在跟同伴说:“要是我,早就一拳打回去了……” 他没回头,只是脚步更快了些,好像走得够快,就能把那些话甩在身后。 可那些字像沾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贴在他后背上,和高个男生的圆珠笔印、瘦猴的脚印、矮胖的巴掌印混在一起,成了洗不掉的痕迹。 他们开始找更多乐子。 高个男生会在上课前抽走他的凳子,看他坐下时摔在地上,后排传来一片低笑。 瘦猴总在他路过时伸脚绊他,矮胖的就趁机拍他后脑勺,喊“走路不长眼”。 戴眼镜的偶尔会“好心”帮他捡掉落的笔,却故意扔进垃圾桶,再冲他摊摊手。 他把这些都憋在心里。 有次数学老师看见他眼角的红印,问“怎么了”,他刚要开口,就瞥见高个男生在后排冲他挑眉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说“不小心撞的”。 老师走后,瘦猴凑过来,用圆规尖轻轻戳他的手背:“嘴还挺严。” 放假回家,妈妈看着他空了的饭碗问“没吃饱?”,他扒着碗里的饭说“在学校吃了零食” 爸爸发现他校服上的脚印,皱眉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他赶紧摇头:“跟同学闹着玩蹭的。” 他怕爸妈怪他在学校乱惹事,更怕他们说“你怎么能怂成这样子?”——好像被欺负,在别人眼里都是他自己的错。 宿舍的夜更难熬。 他刚要睡着,床板突然被踹了一脚,是矮胖的声音:“起来,给我拿包纸巾。” 他摸黑爬起来,递过去时被故意撞了一下,纸巾撒了一地。 高个男生在对面床笑:“笨手笨脚的。”瘦猴吹了声口哨,戴眼镜的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像在附和。 他蹲在地上捡纸巾,膝盖磕在床架上,疼得眼圈发热,却不敢出声。 直到后半夜,另外四张床上的呼吸声渐渐均匀,他才敢蜷回被子里,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像盯着自己越来越沉的心事。 他唯一的求助,像颗投入死海的石子。 那天他被高个男生抢了午饭钱,饿了一下午。 回到宿舍就趴在床上写纸条,铅笔尖把纸戳出好几个洞:“他们总抢我的钱,还推我……” 写了又涂,涂了又写,最后叠成小方块,趁第二天早自习塞给了前排的女生——那个女生昨天帮他捡过掉落的书,笑起来挺温和。 “能不能……帮我给老师?”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女生捏着纸条点了点头。 可那天下午,高个男生就把纸条拍在了他桌上,纸边被揉得发皱。 “告老师?”他笑得露出虎牙,“我们跟你闹着玩呢,你还当真了?” 男孩猛地看向前排,女生低着头,假装在看书,耳朵却红得厉害——她不过是觉得“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告诉老师”。 转头就把纸条给了戴眼镜的,毕竟他们几个平时总一起玩。 那天放假放学后,他们把他堵在教学楼后的小巷。 瘦猴推了他一把,他撞在墙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矮胖的掐着腰笑:“还敢告状?”高个男生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记住了,以后再敢耍花样,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戴眼镜的站在巷口,看着男孩的眼泪掉下来,突然说了句:“他好像真哭了。” 这句话让另外三个笑得更厉害。 男孩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慢慢滑坐在地上。 墙根的草蹭着他的手,有点痒,像他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他其实知道老师办公室在哪,知道爸妈的电话,可他偏要选最难的那条路,偏要信那个不该信的人,像个被蒙住眼的傻子。 最后一次出现在画面里,是他走在放学的路上。 书包空荡荡的,里面的课本早就被瘦猴撕了折纸飞机。 风掀起他的校服,露出后腰的淤青——那是昨天矮胖的踹的。 他走到河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影子,那个总是低着头、总是在抖的影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黑白画面在这里慢下来,河水流得很轻,像谁在低声叹气。 远处传来那四个男生的笑闹声,越来越远,最终被风声盖了过去。 而这时,黑白电影的镜头再次给到了男孩儿,下一秒,男孩的头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瞬间扭了过来。 嘴巴咧到耳根,对着镜头道:“桀桀桀,没人替我发声,那我只好替自己发声了!” 正文 第30章 受害者不是你逃避的理由! 江灵看完了整扬电影,抬手轻拍了几下,从座位上站起身,嘴角噙着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嘲弄:“真是一部稀烂的电影呢~” “我……啊?” 银幕里的男孩闻声一愣,有些懵逼——什么?我的经历,竟然被说成稀烂? 【叮,幻诡有被冒犯到,情绪值+45。】 江灵瞥了眼跳动的情绪值,对台上那明显动了怒的幻诡毫不在意。 转头看向正准备摘下3D眼镜的陆峥,问道:“陆峥,你透过眼镜看到了什么?” 陆峥缓缓取下眼镜,目光扫过银幕上咧嘴假笑的男孩。 沉声道:“在我看到的剧情里,这男孩认定自己所有的幻想都只配存在于电影里,于是在这黑白电影院的厕所里割腕自杀了。” “死后化为诡物,杀掉了所有曾加害过他的人,包括那些明明知情,却始终沉默旁观的人,也包括……一些看过他这部电影的无辜人。” 江灵闻言,一时语塞:6,挺畜生的。 【叮,666,还敢无视我?幻诡有些上火,情绪值+45。】 直到这时,江灵才慢悠悠地转回头,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这么说来,你可真是废物中的废物,废柴里的废柴。” 银幕中的幻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太懦弱了呀~”江灵轻描淡写地说,“只会把气撒在别人身上,不是吗?” 幻诡眼中猛地窜起怒火,原本咧到耳根的笑容彻底消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我是被霸凌的受害者!” “他们明明都看到了,为什么不为我发声?为什么不张嘴?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江灵没有立刻回应,只随手一挥,一个与幻诡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便出现在银幕前的空地上。 “呜——呜!” 那身影被死死绑在凳子上,嘴巴被一团纸塞得严实,只能发出无力的呜咽,满眼都是惊恐与绝望。 江灵这才抬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看向银幕中的幻诡,轻笑一声:“眼熟吗?” “你自己都没为自己发过声,凭什么指望别人在意你?” “你不觉得自己很蠢吗?一手好牌,硬生生被你打得稀烂。” “霸凌者有罪,这点没错,可受害者永远都不是你逃避的理由,难道你自己就一点错都没有?” 【叮,幻诡被怼得有些破防,怒气上升,情绪值+50。】 “我有什么罪?”银幕中的幻诡脸上摆出一副全然无辜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鄙夷的笑,反问道。 江灵右手再轻轻一挥,观众席上那些影影绰绰的诡物瞬间消失无踪。 她左手轻抚着一排排空荡的座椅,顺着阶梯缓缓走向前方,一边走一边笑道:“你的错呢,说大不大,说小也确实挺‘小’呢。” “父母和老师不是没想过帮你,是你自己亲手掐断了所有可以求助的信号,到最后却怨没人替你说话。” “你明明可以为自己发声,却偏偏去相信那些根本不熟的同学。” “你自己都不愿为自己争取,别人又何必自找麻烦为你出头?他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叮,幻诡濒临破防,情绪值+55。】 看着情绪值持续上涨,江灵已走到靠近银幕的阶梯上。 陆峥依旧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从这一刻起,他打定主意绝不插嘴,安安静静地当个旁观者,不打扰灵小姐‘尽兴’。 江灵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的自杀,让父母一夜白头;班主任因失职被追责离职;就连这黑白电影院的老板,也因为你家破人亡,彻底破产。” “这些,难道都不算你的罪?” “啊——!” 一连串的话像刀子般扎进幻诡的心口,它痛苦地抱住脑袋,发出刺耳的尖叫:“不要再说了!我才是受害者!是他们有罪!我没罪!不是我干的……” 【叮,幻诡已破防,濒临崩溃,情绪值+60。】 “你胡说……你胡说!!” 刹那间,银幕上幻诡的表情变得狰狞至极。 几乎同时,整个影视厅的墙壁上猛地伸出无数条血肉模糊的手臂,就连观众席的空位上,也疯狂地冒出一只只扭曲诡异的手。 陆峥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说实话,这种幻诡他还真没见过,这类诡物通常极为难缠,若是前期没能压制,等它彻底成长起来,绝对会酿成灾难性的后果。 不过,眼下显然轮不到他出手,就算轮到了,他也打不过。 “哦,对了,得保留证据。” 陆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掏出手机,对着周围疯狂拍摄起来。 这些可都是“溯点”啊!到时候汇报上去,证实是幻诡作祟,任务奖励的溯点说不定能涨到350! 目睹这一幕的江灵:“……”行吧,挺务实。 她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对银幕中的幻诡说道:“哎哟哟,这就破防了?” “你可真是个‘厉害’的受害者,死了之后还要拉一堆无辜的人陪葬,太‘伟大’至极了。” “你长嘴是用来干嘛的?不如去看看那些真正被霸凌到绝望的人——他们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父母不关心,老师不管不顾。” “可你呢?” “你总想着让别人为你发声,自己却从来没为自己争取过哪怕一次。” “从你开始滥杀无辜,享受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快感时,你就已经不再无辜了。 因为你的本性,从根子里就是纯粹的恶。” “啊——!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叮,幻诡已彻底崩溃,情绪值+60。】 就在这时,表情癫狂的幻诡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森白的牙齿暴露在外,显得格外渗人。 “哼哼……那又如何?你们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只要你们死了,就再也没人会知道这些了!” 话音未落,幻诡猛地从银幕里朝外伸出手。 “呯!” “哗啦啦——”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瞬间响彻整个影视厅,一只巨大的手掌冲破银幕,径直朝着江灵抓来。 “灵小姐小心!这是幻诡凝实后的攻击!”陆峥急忙提醒。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面墙上突然破开一个大洞,一只更加庞大的纸人手猛地钻出,与那只从银幕里冲出来的手臂狠狠撞在一起。 江灵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跟我比幻术?” “有点意思。” “那你可得瞧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幻境!” 正文 第31章 幻境,重来的选择。 悠长而凄厉的唢呐声陡然从江灵身后响起,像一道无形的钩子,猛地攥住了周遭的空气。 她猛地回头,方才的观众席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骤然升起的戏台,朱红的梁柱在昏暗中泛着幽光。 唢呐一响,百鬼避让。 江灵身上的素白衣衫如被烈火燃过,转瞬间化作一身刺目的红嫁衣,凤冠霞帔,绣纹在微光中流转,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身形一晃,她已站在戏台中央。几道纤细如发丝的红绸悄然缠上她的四肢,如同牵线木偶的提线,将她牢牢缚住。 她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里一片血红。 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脖子诡异地向一侧歪去,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又“咔哒”一声回正,仿佛关节随时会散架。 “你再看看你身上呢?”江灵的声音带着戏谑的尾调,轻飘飘地落在幻诡耳边。 幻诡心头一寒,猛地低头看向四肢——几道同样的红色丝绸正死死缠着它,冰冷的触感像毒蛇的信子。 就在这时,缠在江灵身上的红绸猛地收紧,将她朝戏台后方的浓黑里拖拽而去,身影转瞬即逝。 下一秒,一顶鲜红的轿子从黑暗中缓缓驶出,四个戴着红白面具的轿夫步伐整齐,悄无声息。 “嗯哼~”江灵的声音从轿中传出,带着几分戏谑,“小朋友,这才是‘幻’哦~” 话音未落,数道红色丝绸从身后的黑暗中暴射而出,如利箭般直扑银幕中的幻诡。 幻诡瞳孔骤缩,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它疯狂地挣扎起来,想要挣脱束缚。 与此同时,江灵的气息如沉睡的火山般骤然爆发,磅礴而凌厉。 陆峥之前在濒死之际感受过这股气息,虽不至于太过震惊,却也忍不住暗自咋舌:不愧是灵小姐,实力竟恐怖如斯。 可在被死死困住的幻诡眼里,这一幕却让它冷意直冒——不是吧,姐们儿,你这是扮猪吃虎啊? 此刻的江灵,显然动用了“起嫁”的能力,实力如坐火箭般飙升。 说白了,就是逼格更足,更显深不可测。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幻诡的所有挣扎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红色丝绸迅速交缠,层层叠叠,最终化作一朵娇艳的玫瑰,将幻诡紧紧包裹其中,宛如一朵在幽暗里绽放的盛世红莲。 “进去吧,这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幻境。”江灵的声音十分平静,消散在空气里。 …… “小怯,跟妈妈说,是不是有人在学校欺负你了?” 餐桌上,中年妇女的声音温柔得像浸了温水,目光落在男孩低垂的额头上,那里还残留着一块淡淡的青痕,眼里满是担忧。 “我,我没死吗……” 迷迷糊糊中,小男孩儿逐渐醒了过来,他轻微抬头一看,是他的母亲。 “小怯……好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心里想着,突然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这里不是家吗? 那这是? 他回到以前了? 死后重生了。 他只记得,当时那道攻击是致命的,只认为他自己已经死了。 “如果回来的话,我是不是能不那么懦弱了。” 他突然想到江灵当时的话,好像没错,他似乎从来都没有为自己发过声。 “我……”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蛛网,“他们抢我的钱,还撕我的书。” 话音刚落,他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砸在盛着米饭的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母亲的手顿在半空,眼里的温柔瞬间被心疼取代。 她没再多问,只是起身走过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别怕,跟妈妈说清楚,妈妈陪你去找老师,找他们家长,咱们不能平白受这个委屈。” 父亲放下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透着股沉冷:“是哪几个?明天我送你去学校,咱们当面跟他们说清楚。” 那一晚,男孩第一次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从操扬角落被抢的五块钱,到被撕烂的课本;从后颈被笔尖划过的痒,到后腰那片藏在衣服下的淤青。 从女生那句“怂得像个娘炮”,到那张被转交给欺凌者的求助纸条……他说得断断续续,眼泪擦了又流,却觉得心里那块堵了很久的石头,一点点松动了。 第二天一早,父亲牵着他的手走进学校时,他的脚步不再像往常那样发虚。 高个男生他们在走廊里看到他,又想像以前那样围上来,却被父亲冷冷的目光扫了回去,脚步顿在原地,眼神里带着慌乱。 班主任办公室里,当男孩在父母鼓励的目光下,把藏在书包最底层的、被撕得残缺的作业本和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时。 他看到那四个男生的脸一点点涨红,从漫不经心到手足无措。 后来,他们的家长来了,低着头道歉,把抢去的钱一一还回来;老师在班会上严肃地讲了校园欺凌,说“沉默不是美德,纵容才是错”。 那个曾把纸条交出去的女生,偷偷塞给他一块橡皮,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再后来,那四个男生没再找过他麻烦。偶尔在走廊遇见,他们会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像躲开什么烫手的东西。 男孩开始慢慢抬起头走路,虽然还是会在人多的时候有些拘谨,但攥着书包带的手不再发抖。 他会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会在体育课上试着和同学一起打球,会在母亲问“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时,笑着说“挺好的”。 那天放学,他又走到河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影子。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不再是那个总是佝偻着、眼神躲闪的模样。 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后腰的淤青早已消了,只剩下一片平整的皮肤。 远处传来同学的招呼声,他回过头,挥了挥手,然后朝着人群跑去。 河水流得轻快,像在哼一首温柔的歌,似乎在说:你看,当你愿意为自己发声时,光总会照进来的。 “醒来吧,世上没有后悔药,这才是……你真正的现实。” 冰冷的声音像一道钟,穿过混沌的意识。 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失重般坠入刺骨的河水,紧接着,猛地睁开了眼——可眼前的一切,却比河水更让他心寒。 母亲坐在褪色的沙发上,半头白发凌乱地贴在鬓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相框,框里是他自己的照片。 她的双眼空洞无神,像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连眨眼都带着沉重的滞涩。 父亲则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酒瓶子滚了一地,浓烈的酒气呛得人发晕,他通红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字字都像刀子扎在人心上。 “爸!妈!你们怎么了!”他冲过去想扶他们,手却径直穿过了母亲的肩膀,“我在这儿啊!我就在这儿!” 母亲像是没听见,只是用粗糙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相框里的脸。 突然捂着脸哭了出来,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小怯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在学校受了欺负,为什么不给我们说啊……” “呜呜呜……是妈没用,没看出来你藏了这么多事……” “是爹没用……”父亲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泪水混着酒液往下淌,“连你在学校被人欺负成那样都没发现……爹护不住你啊……” “爸!妈!不是这样的!你们看看我啊!”他疯了一样嘶吼,可声音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一丝一毫也传不进他们的耳朵。 画面骤然撕裂,天旋地转间,他已站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门口。 老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本皱巴巴的课本——那是他被撕烂又勉强粘好的那本。 他望着课本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自责:“终究是我这个老师当得不合格啊……学生被霸凌成那样,我竟一点都没察觉……” 他拿起桌上的辞退通知,指尖微微颤抖:“活该被辞退,是该离开了……” “老师!老师!不是你的错!你听我解释!”他扑到办公桌前,拼命拍打着桌面,可手掌落在木头桌上,连一点声响都发不出。 老班主任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告别,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那本摊开的课本,在穿堂风里轻轻翻动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无声地啜泣。 家破人亡的电影院老板,那张在黑白光影里沟壑纵横的脸写满了绝望。 无故受害的观众们,惊恐凝固在一张张失去血色的脸上——每个扬景都像活生生的烙印,带着刺骨的真实感,狠狠砸在他眼前。 原来,他犯下的罪孽,这么深重吗…… 这才是他的现实,他没有重来过,他也从来没有喝过那所谓的后悔药。 正文 第32章 黑白电影院,任务完成。 “原来,这才是我幻想中,真正渴望的结局啊……” 那由无数鲜红丝线层层缠绕、交织而成的盛世红莲,此刻正缓缓舒展着花瓣,如同一扬盛大而凄美的谢幕。 莲瓣散尽的瞬间,一道瘦小得近乎单薄的身影,重重跪倒在大银幕前方的地面上,背脊微微佝偻着,仿佛承载了千斤重负。 江灵就那样静立在他面前,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似有无形的力量笼罩着整个空间。 “谢谢。” “对不起……” 简短的两句话,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砸在人心上。 那句“谢谢”,是专门对江灵说的,带着释然。 而那句“对不起”,则是对着虚空,对着所有因他受害的人的一个对不起。 ‘噗!’ 话音刚落,幻诡王怯的身形便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片娇艳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地飘散在整个影视厅内。 娇艳的玫瑰花瓣带着露水般的光泽,如同一扬突如其来的花瓣雨,轻飘飘地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叮,成功击杀D+级幻诡,获得情绪点+160。】 一旁的陆峥站在江灵身边,屏息凝神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虽不清楚幻诡王怯在幻境内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挣扎与觉醒。 但从对方从幻境中现身时那副卸下重担的模样,也不难猜出——或许是一次重新的抉择,或许是一扬迟来的新生。 “我还从未见过诡异是这样消失的。”陆峥不自觉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怔忪和感慨,“这样……真的挺好的。” 江灵听到这话,唇边轻轻勾起一抹笑意,侧过头询问道:“怎么,你们平时解决诡异的手段,都很残暴吗?” 陆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解释道:“人死后化成诡异,心里的恶念会被无限放大,到最后就成了纯粹的恶。” “不是没人尝试过说教感化,只是那些尝试的人,都死了。” 江灵一听,笑意更深了些,抬眼看向他,问道:“那我呢?我是一个很坏的诡吗?” 陆峥听后,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灵小姐,您不是的。” “那你说,我是什么样的诡呢?”江灵紧接着追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我……” 陆峥顿时卡壳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对灵小姐的了解,其实少得可怜。 江灵也没有继续为难他,转过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回去上交任务去。” 陆峥点了点头,连忙跟了上去。 走到黑白电影院大门口时,江灵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平静的开口道:“用不用我给你打残一下?” 这句话刚出口,陆峥便瞬间反应过来——对啊! 他一个D级的火系异能者,再怎么厉害,也绝无可能独自干掉一个D+级的幻诡,这也不合理啊! 但一想到江灵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陆峥突然浑身一抖,连忙笑着摆手道:“不用了,灵小姐,我自己来就行。” 说完,他便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眼神一狠,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腰上连捅了两刀。 “嘶~”剧烈的疼痛传来,陆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他强忍着痛,迅速在掌心凝聚出一团火焰,朝着伤口处撩去,瞬间制造出一片烧伤叠加刀伤的狼狈模样,足以以假乱真。 做完这一切,陆峥又忍着痛,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陶瓷瓶,拧开盖子。 “哐哐”倒出两颗和那日在仁和医院见到的一模一样的丹药,扔进嘴里一口咽下。 “咳咳……好了,灵小姐,我们走吧。”陆峥吃完丹药后,忍不住干咳了两声,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有些苍白。 江灵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在原地愣了两秒:狠人,别人伤口上撒盐,你伤口上喷火。 “不得不说,你对自己下手是真够狠的。”江灵忍不住开口道。 “谢谢灵小姐夸奖,”陆峥喘着细小的粗气,跟在江灵身后回应道。 “但这也是为了让伤势看起来更像战斗所致,免得组织那边起疑。” 江灵重新将手放在那扇厚重的大门上,‘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大门缓缓向内打开,江灵直接踏步走了出去。 外面依旧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江灵看了看身后的陆峥。 他虽然受了伤,却还是下意识地要从腰间掏出那把黑色雨伞,对此江灵开口道:“不用给我打,你自己用吧。” 话音刚落,江灵手中便凭空幻化出一把同款的黑色雨伞,撑开后迈步走入了雨幕中。 陆峥连忙撑开伞,快步跟了上去,生怕一不小心就掉队了。 ‘啪嗒,啪嗒。’ 两人的脚步踏过路边的几道小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朝着最开始进来的那个密码门走去。 他们身后的黑白电影院,也似乎重新回归了平静。 幻诡王怯消散后,这座影院仿佛比之前要明亮了些许,空气中那股浓重的死气沉沉消散了不少,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重新坐回车里,皮质座椅还带着雨后的微凉。 陆峥靠在驾驶座上缓了缓神,腰间的伤口被车身轻微的晃动牵扯着,传来一阵阵钝痛,但他只是皱了皱眉,便抬手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时,他指尖在任务列表里快速滑动,精准定位到“黑白电影院”那一行,指尖落下,稳稳点在了“已完成”的按钮上。 看着界面上状态的变化,他才像是松了口气般,轻轻舒了下肩膀。 他侧过头,轻声对后座的江灵说:“灵小姐,要不我先送您回别墅,再去趟月浦市的昼溯分部?” 江灵闻言,自然明白他此行的用意。按陆峥之前说的,普通任务完成后未必非要去分部报备。 但这次情况特殊——一个D级火系异能者接了D+级任务,还成功解决了D+级的幻诡。 这种事若不亲自去解释清楚,难免会引人揣测。 她轻轻“嗯”了一声,便没再言语。 正文 第33章 雨中妇女 听到这话,正准备发动车子的陆峥松开方向盘,语气无奈:“那也没办法,我现在去,组织或许还会怀疑;可要是不去,反倒更可疑。” “你把头转过来。”江灵突然开口。 陆峥微微一怔,却没有丝毫迟疑,从驾驶座稍欠起身,将身子转了过去。 下一秒,江灵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额头,刹那间,陆峥的额头上浮现出一个细小的、散发着淡淡红光的字——“灵”。 猛然间,陆峥体内的实力飞速攀升,直接突破到了D+级。 没错,江灵给陆峥用了初级等级提升卡,毕竟卡片上可没规定只能给自己用。 至于为什么要轻点眉头来使用,别问,问就是单纯想装个逼。 “这……这是……”陆峥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难掩震惊,看向江灵的眼神里满是感动。 江灵愣了一下,随即冷淡地转过头,望向窗外飘洒的雨丝,开口道:“不用谢,我只是把一部分力量传给你罢了,毕竟你的命是我的。” 陆峥并未因这话消减半分感动,反倒听得心头更暖。 他缓缓转回身,重新握紧方向盘。 灵小姐对他的好,实在让他无以为报,就算把自己这条命交出去也嫌不够! 他自然明白灵小姐为何突然传他修为。 还不是因为他要去组织当面报备,怕他因此引人怀疑。 说到底,还是自己连累了灵小姐,若是他足够强,根本不必劳烦灵小姐传功。 要知道,修为哪能说传就传,即便有法子,传递者也难免遭反噬,而且传过去的能量连四分之一都不到。 雨还在下,陆峥识趣地没再说话,眼神紧盯着前方,随后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 雨势渐大,“哗哗哗”的雨声几乎要淹没一切声响。 车前的道路被雨水冲刷得油亮,远处的灯光透过雨雾,散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连视线都变得有些受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直直地站在陆峥的车前,疯狂地挥舞着手臂,似乎在大声喊着什么。 陆峥心头一紧,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滑出一小段距离,才堪堪停在那人身前几米处。 他平日里开车总习惯给车窗留一道小缝,一来透气,二来也能及时听到外面的动静。 此刻,那道缝隙便将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我孩子不见了……求求你们,停下车……帮帮我找找孩子!” 陆峥皱了皱眉,看着车外那个浑身湿透的女人,心里有些犹豫。 这荒郊野外的,又是这么大的雨,突然冒出来一个找孩子的女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后座的江铃,语气带着几分询问:“灵小姐,这……” “她是活人,让她上来吧。”江灵的声音依旧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陆峥更疑惑了,忍不住追问:“灵小姐,可她为什么不直接报警呢?警察出警的速度,总比我们顺路帮忙要快得多吧?” 江灵闻言,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弧度,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你就没察觉到,她身上沾着些不该有的东西吗?那股诡异的气息,可是藏不住的。” 此话一出,陆峥顿时醒悟,猛地回过神来。 他刚才只觉得对方狼狈,此刻细细一想,那女人虽然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明明是活人,却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一样。 陆峥不动声色地从副驾储物格里摸出一把伞,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襟,他身上的旧伤被雨水一激,传来阵阵隐痛,但现在已是D+级的实力,这点疼痛还不至于影响行动。 下车后,他才看清对面女人的长相。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年纪,早已被雨水浸透白色上衣紧紧贴在身上。 她的五官其实还算周正,看着挺年轻,但眼圈却深深凹陷下去,像是许久没睡过一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透着一股明显的精气不足的颓态。 就在陆峥打量她的时候,那女人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腹部上被捅了三刀的伤口。 陆峥清晰地看到,她眼底似乎瞬间迸发出一丝极淡的光彩。 那光芒一闪而逝,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看得他心里一阵发毛,极不舒服。 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礼貌,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开口问道:“嗯……这位女士,你的孩子丢了,为什么不先报警呢?” “而且这里是马路中间,你站在这儿太危险了,我正赶着往前走呢。” 那女人听到这话,眼神闪烁了一下,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声音带着雨水的湿冷:“我……我手机刚才不小心弄丢了,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拦辆车求助……求求你们,帮帮我吧……” “有鬼,不对劲!有十万分的不对劲!这女的不像什么好人!” 陆峥脑海里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 但他想到江灵的话,知道对方恐怕不简单,便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叹了口气:“唉,算了算了,上来吧。” “跟我讲讲,你最后是在哪儿看到你孩子的?” 听到陆峥同意,那女人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急切的感激,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似的:“太感谢你了……真是太感谢了……” 说完,又有些拘谨地抬头看了看车门,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我真的能上车吗?” “能。”车厢里传来江灵清冷的声音,简短而有力。 陆峥也随之点了点头,侧身让出了上车的位置。 “您……”女人似乎想问什么,目光在陆峥和车内之间来回扫视。 陆峥不等她问完,便面带微笑地解释道:“那是我老板,我是她的司机。” “?”女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脸上重新堆起感激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一上车,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灵身上。 美,好美,那是一种近乎凌厉的美,即便是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也自带一股清冷的气扬,让人不敢直视。 女人的眼神在江灵脸上流连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晦的弧度。 这么美的人,若是……若是给她儿子吃了,她儿子一定会很高兴吧……那滋味,定然比寻常人要好上百倍千倍…… ———————————————————— 各位读者大大,这里想说明一下:并非是给无关紧要的角色使用哦。 等级提升卡的说明里其实写得很清楚,要是跨等级使用,效果会大打折扣。 与其这样,不如等抽到对应更高等级的提升卡再用,这样才能更有效地提升实力。 正文 第34章 小鬼游乐园 狭小的车厢里,她竟不顾姿态地朝着江灵直挺挺跪了下去,膝盖撞在脚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砸在深色的裤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哽咽着哀求:“求求您,一定要帮我找到孩子啊!他还那么小,这大雨天的,要是出点什么事……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江灵唇边漾开一抹清甜的笑,那笑意像雨后初晴的阳光,冲淡了些许车厢里的焦灼。 她随即转向驾驶座的陆峥,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陆峥,帮这位丢了孩子的母亲报个警吧。” 陆峥闻言,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就要举起手机拨号,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冰凉的屏幕。 “唉别!” 方才还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从跪姿中弹起,双手死死扶住前排座椅的靠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转瞬,她又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瘫回后座,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哭声里带着绝望的颤抖:“没用的,真的没用!这鬼天气下这么大雨,路都看不清,等警察赶过来,孩子还不知道在哪儿遭罪呢……” “说不定,说不定早就……”后面的话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呜咽。 江灵神色平静,目光落在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车窗上,没有转头看她,只是淡淡闭上眼,对陆峥道:“算了,就按她说的走吧。” “她既然这么可怜,咱们就帮一把?” “你说呢,陆峥?” 陆峥在前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女人,随即笑着应道:“灵小姐说得是。” 他转回头,语气平淡地对女人说:“你孩子在哪儿丢的?说个具体地点,我现在就开车过去。” 听到对方肯帮忙,女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用袖口抹掉脸上的泪水,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她缓缓坐直身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脸上带着泪痕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我这就带你们去……就是孩子最后消失的地方,麻烦你们了。” 十分钟后,陆峥依照女人的指引,将车缓缓停在一座废弃的游乐园门前。 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歪歪扭扭地立在雨里,上面缠绕的藤蔓早已枯萎,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车子刚停稳,江灵便推开车门,冰冷的雨丝立刻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她和陆峥打着伞跟着女人一同下了车,皮鞋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噗嗤”的声响。 整个游乐园空荡荡的,摩天轮的座舱在风雨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呻吟,过山车的轨道像一条僵硬的巨蟒匍匐在远处。 所有的色彩都被岁月和风雨冲刷得褪了色,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死寂。 诡异的氛围在雨幕中弥漫开来,让人莫名地心头发紧。 就在女人还低着头往前走着时,江灵忽然停下了脚步,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她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波动悄然涌向女人,对方的脚步顿时顿住,眼神变得有些茫然,像是陷入了某种幻觉。 江灵轻声道:“这里不对劲,至少有三只诡。” “不会又是哪个任务地点吧?”陆峥的声音也压得很低,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他一边说着,一边犹豫着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查询什么,小声嘀咕:“这不该啊……任务列表里没这个地方。” 目光不经意间抬头向上方的游乐园名字看去,‘小鬼游乐园’ “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这确实不是任务点。” 陆峥恍然道,“但最近网上好像有传闻,说这儿闹鬼闹得厉害。 本来就是个经营不善倒闭的小型游乐园,废弃了快一年,这下更没人敢靠近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种自然形成的诡异之地,等级一般超不过D级,掀不起什么大浪。” 江灵听了,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你可猜错了,这里面,其中一只是D级。” 陆峥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他皱紧眉头:“不对啊,这地方闹鬼的传闻才刚传了两个月,就算一开始就有诡,怎么会这么快就长成D级?这速度也太反常了。” 江灵没再多说废话,目光落在前方陷入幻觉的女人身上,只含笑淡淡道:“自然生长,确实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达到D级。” “可万一,是人为促成的呢?” 这话一出,陆峥的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 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前方、因陷入幻觉而一动不动的女人,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拿活人喂诡,以此催升诡的实力,这可是组织里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啊! 不知女人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原本呆滞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嘴里突然传出“咯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干涩又尖锐,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在这阴森的雨夜里,穿透雨幕,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背阵阵发凉。 “这……”陆峥满心不解,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她在笑什么?” 江灵随手一挥,身侧凭空出现一张古朴的长椅,她施施然坐下,姿态闲适,慢悠悠开口:“在她眼里,我们已经像两只傻鸟,一头扎进了她布好的圈套里。” 她纤手轻轻一抬,那女人便像提线木偶般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正对着他们,眼神空洞得吓人。 “你不好奇吗,她费这么大劲带我们来这儿,究竟想干什么?”江灵侧过头,看向陆峥问道。 陆峥忙不迭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好奇。”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预感到接下来会听到极其可怕的事情。 就在这时,两人面前的女人像是突然从幻觉中挣脱,又或者说,是幻觉里的扬景刺激了她。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癫狂,五官都扭曲在一起,对着江灵和陆峥歇斯底里地嘶吼:“是!都是我的错!我也不想的!” “你们不是想知道吗?想知道我儿子怎么死的?啊哈哈哈!”她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大笑,笑声里混杂着泪水。 “那我就告诉你们,是我丈夫害死的!是那个畜生害死的!” “他怎么害死的?”女人猛地凑近几步,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上更显得几分癫狂。 “他为了出去赌钱,把我儿子一个人锁在家里!锁了整整三天!等我从娘家回来,孩子早就没气了,是活活饿死的啊!” “我丈夫?你们想知道他怎么样了?”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戾,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像是在炫耀什么战利品。 “我把他剁成了一块一块的,扔进锅里,给我儿子煲汤喝了啊……他欠我儿子的,就该这么还!” “桀桀桀!” 话音落下的瞬间,游乐园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尖锐又诡异,在雨夜里回荡不息。 正文 第35章 她不是要孩子吗?直接给她不就是了。 眼角余光朝陆峥一扬:“上去露两手,从始至终只瞧见你够狠,倒还没见过你打过架。” 陆峥闻言挺直了脊背,嘴角勾起抹自信的弧度,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滚落:“灵小姐放心,绝不让您失望!” 开玩笑,不过是只D级饿死诡罢了。 这类诡异虽说在食物充裕时升级速度远超同类,但真要论交手,同等级里基本没什么威慑力。 这便是饿死鬼的致命短板:晋升快,却远不及同阶其他诡异能打。 除非身旁有食物傍身,那确实挺恶心的,一边吃一边回复,秒不掉就一直不死。 念头刚落,陆峥左手的雨伞“唰”地合拢,伞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被他随手掷在不远处的积水中,溅起一小圈浑浊的涟漪。 紧接着,他右拳猛地攥紧,赤红的火焰“腾”地窜起,像簇跳动的火蛇,顺着指缝爬上手腕,在雨幕里映出片灼热的光。 不等那道瘦小身影逼近,拳头已带着破风之势,狠狠砸向左侧的虚空! ‘轰——!’ 烈焰炸开的瞬间,周遭倾盆而下的雨珠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挡开,在半空中凝成细密的水雾,竟硬生生灼出片干燥的空间。 一道灰黑色的瘦小身影猛地从火光里倒飞出来,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最终“砰”地撞在前方的老槐树上,枯枝簌簌作响。 它口中发出“哇啊……”的哀鸣,既像孩童啼哭,又带着非人的嘶哑,听得人头皮发麻。 饿死诡显然有些不服,在树干上停顿了不过两秒,扭曲的身体猛地一弓,又像颗出膛的炮弹般朝着陆峥飞扑过来。 枯瘦的爪子在空中划出几道灰影,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不知死活。”陆峥冷哼一声,拳头上的火焰愈发炽烈,直接又是一记重拳轰出。 “轰!” 沉闷的撞击声再次响起,那身影像被狂风卷中的破布娃娃,再次狠狠砸在树干上,这次连树皮都被震落了几片,露出里面潮湿的木质。 可它依旧没死心,停顿了足足三秒,拖着淌着黑血的身体,第三次朝陆峥扑来。 这次陆峥却没再出拳,而是猛地张开手掌,在对方扑到近前的刹那,精准掐住了它细瘦的脖颈,像拎着只不听话的小崽子一般,将其悬空提了起来。 “吚呀呀——!!!” 饿死诡发出尖利到刺耳的惨叫,声音里混杂着孩童的哭腔与诡异的嘶吼。 陆峥整条胳膊此刻已被熊熊烈焰包裹,赤红的火苗舔舐着衣袖,“嗤啦”几声便将布料烧得精光,露出底下线条分明的结实肌肉,每一寸都贲张着力量感。 恐怖的高温让被掐住的饿死诡剧烈扭动起来,皮肤在火焰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散发出烧焦的恶臭味。 就在这时,先前在幻境中疯疯癫癫的女人突然浑身一颤,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 当她看清陆峥掌中的“孩童”,以及那团吞噬一切的红色火焰时。 本就苍白如纸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儿啊!我的儿啊!” “放开我儿子!你快放开我儿子!!!” 她满脸泪痕,头发被雨水浇得像团乱草,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泥泞浸透。 先前在幻境中耗尽的体力让她每走一步都踉跄着,模样狼狈得如同落难的孤魂。 她哭喊着,跌跌撞撞就要朝陆峥冲过来,仿佛要从那团烈焰中抢回自己的孩子。 可就在她离陆峥还有两步之遥时,一道半人高的火墙“轰”地从地面燃起。 赤红的火焰在雨里疯狂跳动,像道燃烧的屏障,将两人彻底隔绝开来,灼热的气浪让女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上的雨水瞬间被蒸干。 但这迟疑只持续了两秒。 女人犹豫了一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张开双臂,疯了似的朝着火墙扑去,仿佛要硬生生穿过这片火海。 “神经病。”陆峥忍不住低骂一声,左手随意一挥。 一道无形的热浪便如潮水般涌去,“轰”地将女人掀翻在地。 泥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可女人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也顾不上擦满脸的泪痕。 只是用手在泥泞里胡乱抓着,指尖抠进湿软的泥土里,一点点朝着陆峥的方向匍匐爬去,留下两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着:“儿啊……娘来了……娘这就救你……” 陆峥眉头拧成了疙瘩,掌中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眼看就要直接捏碎这只诡物的脖颈。 江灵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她不是一门心思要她的孩子吗?” “那就直接送到她怀里不就好了?” 陆峥闻言动作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地挥手撤去了火墙。 火焰熄灭的瞬间,他拎着那只还在嘶吼的饿死诡,一步一步走向在泥地里挣扎的女人。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巷口的寒风。 女人听到江灵的话,又见陆峥掐着“儿子”的脖子朝自己走来,先前的急切突然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手脚并用地想要往后爬,却因为恐惧浑身发软,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嘴里不住地尖叫:“不要!不要!别拿过来!” “求求你……别把他拿过来!” 陆峥却没理会她的哀求,俯身一把将女人从泥地里拎了起来,像提个破麻袋似的,随后将掌中的饿死诡硬生生塞进她怀里。 随即后退两步,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毕竟,是这女人自己哭喊着要孩子的,又不是他硬塞的。 下一秒,在女人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那只被塞进怀里的饿死诡突然猛地抬起头,原本模糊的脸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布满了细密如锯齿般的尖利牙齿。 不等女人反应过来,那大口便狠狠咬在了她的腹部——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雨幕,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饿死诡像只贪婪的野兽,一口接一口地撕咬着女人的身体,黑红色的血液混着泥水淌了一地,很快在她身下积成一滩。 女人的哭喊渐渐微弱,直到最后一丝气息散去,她的双手无力地摊开,脖子猛地歪向一侧。 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直挺挺地倒在了泥地里。 而那只饿死诡孩童,正贪婪地吞食着生母的血肉,随着吞噬,它身上被火焰灼伤的地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原本腐烂流脓的皮肤渐渐变得光滑,连带着身形都似乎膨胀了几分。 陆峥见状,刚想一拳将其彻底解决,拳头裹挟着赤红火焰即将落下的瞬间—— “等一下,尾刀我来补。”江灵突然开口。 陆峥虽不明所以,还是乖乖收了手,走到先前丢掉的雨伞旁捡起雨伞重新打开,静静的站在原地,指尖捻了捻残留的火焰余温。 刹那间,一道红色丝绸如灵蛇般从江灵袖中窜出,带着破空的锐响,从饿死诡孩童身后径直贯穿而过。 饿死诡孩童的动作猛地僵住,随即便直接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叮,击杀D级饿死诡,情绪值+80。】 正文 第36章 外卖诡 她背过身,望着远处被乌云压得低低的天际,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走吧,剩下的两只诡不必动手了,就当是它们,了结了她的性命。” 陆峥默不作声地跟着点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紧了伞柄,打着伞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湿漉漉的台阶,重新坐进车里时,皮革座椅还带着雨后的凉意。 车子驶离后,街角废弃的垃圾桶后才缓缓探出两个模糊的黑影——正是那两只侥幸活命的E级诡异。 它们缩着身子,看向车尾灯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球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恐,喉咙里发出类似破风箱的呜咽声。 其中一只甚至抖得太厉害,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空瓶,在寂静的雨夜里发出刺耳的声响,吓得它瞬间僵住,好半天才敢继续缩回去。 妈耶,这两个活阎王总算是走了。 车内,雨刷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将前挡风玻璃上的雨珠扫开又聚拢。 江灵望着窗外逐渐沉下来的天色,玻璃上倒映出她平静无波的侧脸。 或许有人会觉得她这般行为太过残忍,但她真的残忍吗? 诡,要什么善良? 没多想,她在心底轻唤:“打开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屏在眼前展开: 【宿主:江灵】 【诡异类型:红嫁衣(尚存人性,保留理智。)】 【诡异等级:凶鬼(C级,按当前世界等级划分。)】 【诡异能力:‘入幻’,‘起嫁’,‘丝绸万千’,‘招娣’】 【目前情绪值:822(可抽奖8次。)】 【系统奖励:两枚爆发丸,两颗愈灵丹。】 目光扫过“愈灵丹”三个字时,江灵指尖微顿,抬眼看向驾驶座上的陆峥:“刚才打斗时,伤口裂了吧?” 陆峥握着方向盘的手稳了稳,侧脸在路灯透过雨幕投来的光晕里显得柔和了几分。 他浅浅笑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没事的灵小姐,没那么严重,出发前我不是吃了两颗气血丹吗?” “路上已经缓过来些气色了,就算裂了点口子,就当是报备的时候让伤口更逼真些了。” “嗯。”江灵应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系统面板。 抽奖吗?还是攒着?系统提过后续会解锁更高级的抽奖池,奖励也会更丰厚…… 罢了,目前的实力应付寻常扬面足够了,暂且先攒着吧,等真到了力不从心的时候再抽也不迟。 天彻底黑透时,车子终于驶入熟悉的郊外小别墅。 停稳在小别墅门口,整理了下东西,陆峥便跟着江灵走了进去。 来到客厅后,陆峥拿着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手指悬在屏幕上,试探着开口:“灵小姐,您想吃点什么?” 江灵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手机横在膝头,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显然正忙着打某农。 她头也没抬,声音漫不经心:“都行,你看着点。” 陆峥指尖一顿,噎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问:“那……您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炸鸡汉堡可乐牛排都行,好了,打团呢,别吵。” 江灵的声音里带了点被打扰的不耐烦,指尖在屏幕上戳得更快了。 陆峥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小声道:“那个……灵小姐,我其实略懂一些打野……” “嗯。”江灵的回应只有一个字,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陆峥:“……” 半小时后,陆峥处理完手头的琐事,披上风衣出门前往昼溯组织。 别墅里总算只剩下江灵一人,她伸了个懒腰,可算是能彻底闲下来了。 说来也巧,回来的路上还顺手收了个D级诡,今天的运气倒不算差。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响起,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惊得茶几上的玻璃杯都轻轻颤了一下。 江灵从沙发上起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慢悠悠地走向玄关。 指尖即将碰到冰凉的门把时,她的动作突然顿住。 ——不对。 门外的“东西”,没有活人的气息。 “开门,送外卖的。”敲门声紧随而至,力道挺大,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声音里带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像是用钝器在敲打,又像是某种非人的嘶吼被硬生生压成了人声。 江灵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旋即抬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裹着一件湿透的黑色连帽外套,雨水顺着衣摆和帽檐往下滴,在门口的脚垫上积起小小的水洼。 它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帽檐压得极低,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下巴,既像个被大雨困住的普通外卖员,又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诡气。 它手里提着一个外卖袋,袋子边角被雨水泡得有些发软,它机械地往前递了递。 开口时的声音有些沉闷:“您的外卖,请签收。” “外卖诡?”江灵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她甚至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一点门缝,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招待朋友:“好啊,签收没问题。” “不过外面雨这么大,”她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对方湿透的肩膀上,“不进来坐会儿?” 门外的“外卖诡”动作顿了顿,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动了动,像是在打量江灵。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怪异的感觉,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不用了,签收后我还要去送下一单。” 江灵侧身让开半步,指尖轻轻划过门框上的雕花,温和的开口道:“急什么?外面雨这么大,进来喝杯热水再走也不迟。” 废话,有情绪值自己送上门,怎么可能会不接? 【叮,怎么觉得我被人看上了呢?搞得我有些怪不自在的,外卖诡脑子有些没转过来,情绪值+25。】 正文 第37章 先生,你吵到阴娘子了。 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目光在江灵和屋内的光亮间游移。 “哎呀,有什么不好的,进来嘛,快进来~”江灵却像是没听见它的顾虑,脸上挂着过分热情的笑,直接伸手就往它胳膊上抓。 那力道大得惊人,外卖诡只觉得胳膊一紧,整个人竟被一股蛮力带着往前踉跄了几步。 它甚至怀疑自己这副本就不算结实的“身子骨”,下一秒会不会直接散架。 现在的女人力气都这么大了吗? 没多想,它的语气便变得有些阴恻恻的:“那……就如你所愿。”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狠狠撞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要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几乎是同时,屋内所有的灯光“啪”地一下全部熄灭,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外卖诡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刚才还拽着自己的江灵,可触手所及只有一片虚无——人呢? 刚才明明还死死拉着自己胳膊的人,怎么转瞬间就没了踪迹? 连一丝呼吸、一点温度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死寂的黑暗里,只剩下它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窥视的感觉。 “叮——您还有5份外卖待配送。”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突兀地响起,紧接着是一行猩红的字迹,凭空悬浮在它眼前:「死亡倒计时:59分54秒。」 兜里面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震动,外卖诡像是被这震动唤醒了生前的本能,下意识地伸手一掏——竟是一部手机? 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映在它脸上,照出几分茫然。 就在这时,左手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它猛地抬起手,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行细小的血字。 像是用烧红的针直接刻在皮肤上似的,赫然显现:「死亡倒计时:59分。」 那血字还在微微跳动,每跳一下,刺痛就加深一分,仿佛有生命般在提醒着它时间的流逝。 外卖诡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慌忙点开右手上的手机。 屏幕里没有多余的界面,只有最简洁的5份订单信息,附带标注好的配送路线,目的地陌生得让人心慌。 紧接着,手机屏幕突然闪过一道红光,弹出几行字:「欢迎参与‘极限外卖’游戏。」 「通关成功:存活。」 「通关失败:消亡。」 “切,失败了就消亡?”外卖诡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老子早就死过一回了,烂泥一样的玩意儿,还怕这虚无缥缈的‘消亡’?” 或许是它这念头太过强烈,周遭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忽然像潮水般退去,头顶“啪”地亮起一盏灯,暖黄的光线不算明亮,却足以照亮眼前的一片区域。 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凭空立着一面镜子,边缘蒙着层薄薄的灰,像是在这里放了很久。 外卖诡盯着镜子,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它本该就杵在这儿。 它迟疑着走上前,镜中的影像让它瞬间僵住。 里面的“人”没穿那件被雨水泡得发涨、沾满污渍的雨衣,皮肤不再是那种死后的青黑腐烂。 甚至透着几分活人该有的血色,面色平静得像个普通的年轻人。 「死亡倒计时:57分50秒。」 血字的跳动再次传来刺痛,将它从震惊中拽回现实。 “我……没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左手越来越清晰的痛感打碎。 它还活着?可这分明是死后才有的游戏……混乱中,它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转身,它跌跌撞撞地扑向大门,双手死死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开了。 外面依旧是浓稠的黑夜,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脸上,带着冰冷的湿意,和刚才屋里的死寂截然不同。 “操,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外卖诡彻底慌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它又看了眼左手,血红的数字还在无情地减少,每一秒都像重锤砸在心上。 “对,完成任务!完成任务就能活!”它猛地想起手机上的规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下意识的就要转身去找自己那辆生前曾经陪伴了无数个日夜的电动车。 可放眼望去,空荡荡的巷口哪有车的影子?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湿漉漉的地面。 「死亡倒计时:40分。」 时间像漏沙一样飞速流逝,外卖诡急得在巷口团团转,脚边的积水被踩得哗哗作响。 “车呢?我的车到底在哪?!”它几乎是咆哮着,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却只引来更深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它再次颤抖着抬起左手,当看清上面的数字时,只觉得脑仁一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死亡倒计时:20分。」 希望正在一点点被绝望吞噬。 就在这时,雨夜的尽头,昏黄的路灯下,隐约出现了一个形似电动车的黑影。 外卖诡眼睛猛地一亮,像疯了似的朝那边狂奔过去。 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它几次差点摔倒,可那黑影始终离得老远,像是在故意逗弄它。 等终于跑到近前,它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瘫坐在雨地里。 那哪是什么电动车?分明是个体型庞大、表面坑坑洼洼的石墩子,只是在昏暗的光线下,形状乍一看像极了车而已。 一瞬间,外卖诡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它一直以为,只要找到车,送完外卖,就能抓住那线“活下去”的希望,可到头来,不过是一扬空。 “阴娘嫁,行人离——” 一个幽幽的、带着唱腔的调子,突然从远处飘来,在雨夜里荡出诡异的回响。 外卖诡茫然地抬起头,借着天边偶尔闪过的朦胧月色,看见一顶红得刺眼的轿子,正由四个穿着黑衣、戴着惨白面具的男人抬着,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轿帘是厚重的红绸,上面绣着的鸳鸯在夜里看过去,竟像是在蠕动。 外卖诡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缩到墙角,心脏砰砰直跳。 心里满是疑惑:这大雨天的深夜,哪有人会选这种时候成亲?还抬着轿子走在这种偏僻的郊外处? 一阵寒风卷过,夹杂着雨水,猛地将轿子侧边的小窗帘掀开了一个小角。 就在那一瞬间,外卖诡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双眼紧闭,嘴唇却红得像刚吸过血,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嘴角竟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一直延伸到耳根,像是在无声地笑着。 “啊!” “什么鬼东西!!!”外卖诡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想往后缩。 “阴娘嫁,行人离。” 那幽幽的调子又响了起来,这次,外卖诡听得清清楚楚。 阴娘……难道是……诡新娘? 似乎是被他的惊叫惊扰,原本稳步前行的四个面具人突然齐刷刷地停下脚步。 紧接着,他们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缓缓转过头,四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雨水顺着面具的边缘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风更大了,把轿帘吹得簌簌晃动,隐约能看见里面那抹惨白的影子似乎动了动。 这时,四个面具人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用砂纸摩擦木头,又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字一顿,却又异口同声。 “先生,你吵到阴娘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雨声仿佛都停了,只剩下那四双冰冷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 正文 第38章 新鲜 外卖诡吓得魂飞魄散,屁股在冰冷的地面上蹭得飞快,两只手像拨浪鼓似的在身后乱划。 指甲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声音抖得像是被狂风卷过的破布条。 ‘轰隆隆隆——’ 他这话刚砸在地上,那顶由四个面具人抬着的红色轿子突然像被惊雷劈中似的,剧烈地晃动起来。 轿身两侧的流苏疯狂甩动,轿杆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掰断,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颤起来。 “啊——!”外卖诡的尖叫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陡然拔高了八度。 他手脚并用地想从地上爬起来逃命,膝盖刚离开地面,左手腕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像是有只冰冷的铁钳狠狠攥住了骨头,疼得他眼前发黑。 「死亡倒计时:10分。」 淡红色的数字悬浮在他眼前,墨迹还没干透似的。 可下一秒,那数字突然像疯了一样飞速跳动——9分、8分30秒、7分10秒…… 每跳一下都带着尖锐的“嘀嗒”声,像重锤敲在他的太阳穴上。 “完了完了……我还想活着!我不能死在这里!”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牙齿咬得咯咯响,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极致的恐惧像潮水似的淹没了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却感觉脚下像踩着棉花,每一步都晃得像要栽倒。 不知是不是错觉,随着倒计时疯狂缩减,红轿晃得愈发厉害。 轿顶的宝珠“哐当哐当”撞着轿檐,轿身两侧的红绸被甩得笔直,连周围的风都变得阴冷起来,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往他鼻子里钻。 “外卖……我的外卖在哪儿……”他下意识地呢喃,眼睛在地上胡乱扫着,像是在找什么救命稻草。 似乎那不存在的外卖保温箱,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念想。 ‘砰!!’ 一声巨响突然炸开,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劈头盖脸泼了他一身,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瞬间睁不开眼。 他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哆哆嗦嗦地抬起右手,指尖触到的是滑腻的温热,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是血!全是血! 他猛地眨掉眼里的血污,抬头望去,只见那顶红轿狠狠砸在地上,轿身歪了半边,可轿里的身影却坐得稳如磐石,连衣袂都没晃一下。 顺着地面望去,轿子周围的青石板早已被鲜血浸透,汇成几道蜿蜒的血河,而原本抬轿的四个面具人早已没了踪影。 那些汩汩流淌的血,分明就是从他们消失的地方涌出来的! “爆……爆开了……”外卖诡的嘴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上下牙打着颤,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他的身子一个劲地往后缩,脚后跟却突然踩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里炸开。 他低头一看,瞳孔“唰”地缩成了针尖——那是其中一个面具人的脸。 白森森的面具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此刻正被他的脚碾得四分五裂,裂开的缝隙里还渗着血丝。 就在这时,红轿内忽然亮起一点幽黄的微光,像鬼火似的在轿帘后跳动。 轿里的身影猛地把头向上一扬,脖颈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折向轿顶,后脑勺几乎贴到了后背。 ‘咯……咯吱……’的声响从轿内钻出来,像是骨头在错位摩擦,每一声都磨得人头皮发麻,连空气都跟着起了鸡皮疙瘩。 几秒钟后,那骨骼摩擦的声响戛然而止。 隔着半透明的轿帘,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正缓缓转动,那张看不见的脸,似乎正死死盯着他的方向。 外卖诡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成了冰,从脚底到天灵盖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背后像是抵着一块万年寒冰,冷得他脊梁骨都在打颤,连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黏在嘴唇上凉飕飕的。 「死亡时间:0。」 「外卖未送达,任务失败,奖励:死亡。」 ‘啊——!!!!’ 轿内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尖叫,像是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耳朵里。 那声音穿透了轿帘,穿透了空气,甚至穿透了他的骨头,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紧接着,轿子另一侧的轿帘猛地被掀开,四条猩红的丝绸像毒蛇吐信似的飞射而出,带着破风的“嘶嘶”声,直扑他的面门。 “不要!求求你不要啊!!” “这任务根本不是人能做的!是要人命啊!!” “我不玩了!我退出还不行吗!!!!” 外卖诡撕心裂肺地嘶吼,嗓子都喊破了,可那四条红绸根本不理会他的求饶。 它们像有生命似的,瞬间缠上他的手腕、脚踝,绸面冰冷滑腻,像裹了一层血冻,猛地一拽—— “呃!”他被硬生生拽得腾空而起,像个破麻袋似的被拖向轿门。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能看到轿帘后那道幽黄的微光越来越亮,亮得几乎要灼穿他的眼睛。 轿内的微光陡然变成了惨绿色,外卖诡被红绸卷着,像片落叶似的被拖进了轿帘后。 那一瞬间,他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还有一种腐朽的花香,两种味道搅在一起,熏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隔着那层薄薄的轿帘,外面的人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景象。 那道纤纤细影正歪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笑。 而外卖诡的轮廓正慢慢变得扁平,最后成了轿帘上一道扭曲的黑影,手脚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 ‘嘶啦——!’ 帘内的细影突然抬起右手,那只手苍白得像玉,指甲却红得像血,径直穿过了那道黑影的胸膛。 黑影猛地一颤,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了下去,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细影缓缓收回手,掌心托着一团鲜红的东西,还在微微跳动,像是裹着层薄皮的玛瑙。 她轻轻一捏,“噗嗤”一声闷响,那团东西便化作一滩血污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嘻嘻嘻……好新鲜的心脏啊……还热乎着呢……’ 娇媚又阴冷的笑声从轿内飘出来,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 【叮,检测到外卖诡受到惊吓,极致惊吓,感受到极致恐惧……情绪值+130。】 【叮,成功击杀D级外卖诡,情绪值+80。】 正文 第39章 蛊惑 “放门口吧。”江灵的回应隔着电流传来,平静得听不出刚经历过一扬厮杀——指尖残留的诡气还未散尽。 与红绸交缠的袖口,像没擦净的血痕。 挂断电话,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窝在沙发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生机盎然的绿植上。 几秒后,才见门缝里忽然滑出一缕鲜艳如血的丝绸,悄无声息地钻出门外,像有了生命般勾住外卖袋的提手,轻巧地将其拖进门内。 这才是现实里的外卖流程,从没有影视剧里那样恰到好处的敲门声。 只有一通略显仓促的电话,划清着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就像她与这个世界的距离一样。 撕开包装,炸鸡的香气混着淡淡的椒香漫开,试图冲淡空气里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江灵拿起一块,指尖捏着酥脆的外皮,小口咬下,细嚼慢咽着。 明明味蕾被这鲜美的滋味浸润,胃里却依旧空荡荡的——对她这种存在而言,食物不过是味蕾的游戏,饱腹感只能是种奢望。 她偶尔端过旁边的奶茶,用吸管轻轻啜饮一口,珍珠在齿间慢慢抿碎,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在巷口捏碎那颗温热心脏的,是另一个自己。 “咔嚓——” 电子密码锁开启的轻响突然划破室内的安静,带着金属摩擦的冷感,像一把钝刀切开了虚假的平和。 陆峥推门进来时,黑色风衣的下摆还沾着夜露的湿气,发梢滴落的水珠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反手带上门,快步走到沙发旁,几乎是重重地陷进另一侧的坐垫里,胸口起伏着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呼,灵小姐,总算把他们糊弄过去了。” 刚才在组织报备被盘问时,腰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皮肉,他却只能挺直脊背,用谎言掩盖所有与江灵相关的痕迹。 江灵这时也吃得差不多了,又啜了口奶茶,拿出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淡淡道:“那挺好。” 她抬眼时,目光扫过他风衣下隐约渗出血迹的绷带,指尖的红绸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她看向他,语气平静:“怎么,看样子,还有事?” 陆峥闻言,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指腹蹭过布料上未干的水渍,犹豫片刻,才低声开口。 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灵小姐,我想问您……对昼溯,有什么想法?” 他其实早就该问了,看到她挥出红绸时那非人的姿态开始,从他决定隐瞒她的存在开始,这个问题就像根刺,扎在心里。 江灵像是早有预料,唇边勾起一抹浅笑,那笑意浅得像水面的涟漪,反问:“你觉得呢?” 一个反问便将陆峥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刚想再说些什么,江灵已先一步开口。 笑意轻浅却带着点洞悉的清明:“我是诡,你觉得我该加入人类的组织吗?” “我……”陆峥一时语塞,指尖攥得更紧了,眼底却似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该明白的,只是潜意识里总存着点不该有的侥幸,希望她能站在“正常”的那一边,希望自己不用在她与组织之间做选择。 江灵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落在地上的石子般清晰:“我和你们官方,只能是对立面,不可能有别的关系,就算将来有交集,也只能是合作。”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胸口的徽章上,那上面“昼溯”两个字在光线下泛着冷光,“毕竟你没忘吧?你们昼溯的电话是7419——驱邪营救。” 驱的是她这样的“邪”,救的是被她这样的存在威胁的人。 一句话,让陆峥彻底沉默了。 他当然记得,去当面报备时,那位审视员的眼神像探照灯,反复问他是不是有人相助,实力才会提升得如此之快。 当时他攥着衣角,强装镇定地撒谎:没有,是老家那扬战争激发了潜能。 可他知道,真正让他变强的,是江灵给他的能量。 此刻问出这个问题,其实也意味着,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了——是继续做昼溯的陆峥,还是只做她的陆峥。 江灵指尖缠着一缕纤细的红绸,红绸像有生命般绕着她的指节打转。 她静静看着他变幻的神情,从犹豫到挣扎,再到此刻的沉默,心中已猜到几分。 她没有点破,只是轻声问,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你加入昼溯,是为了什么?” 陆峥被问得一怔,眼神飘向窗外,像是透过玻璃看到了过去…… 父母还在时,总念叨着让他找份安稳的工作,不用再过颠沛流离的日子。 愣了几秒才回答,声音有些干涩:“为了让父母过得好一些,为了能让自己站得更高……不用再看别人脸色。” “那你守护的那些群众呢?”江灵笑意不减,又问,目光里带着点探究。 陆峥再次语塞,脸颊微微发烫,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真实的角落,迟疑了许久。 才慢吞吞地说,声音低得像怕被人听见:“那是……最低的道德底线。我加入组织,不是为了保护别人,只是单纯想让我和家人过得更好。” 可现在,家人不在了,这条底线,似乎也跟着松动了。 “那现在呢?”江灵又问,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陆峥的声音突然有些发颤,指尖的力道大得泛白。 陆峥声音突然有些结巴了,他的父母已经被害死了,杀害父母的仇恨也报完了。 如今的他,似乎……除了变得更强,能更安稳地站在江灵身边,再没有留在昼溯的理由了。 江灵见他这副模样,语气缓和了些,声音放轻,柔声道,像哄着迷路的小孩:“你现在,是为了谁而活呢?” “为……为了您……”陆峥的声音带着几分结巴,却透着一丝沉甸甸的郑重,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说完,他便死死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像是在等待审判,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灵忽然笑了,她站起身,裙摆扫过沙发边缘,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弯腰时,发梢轻轻落在陆峥颈间,带着点微凉的香,像雨后沾了水汽的花瓣。 她的手抚上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顺的发丝,动作放得十分柔和:“既然是为了我,那做事,就得从我的角度考虑啊。” 陆峥的呼吸猛地一滞,颈间的皮肤因为那缕发丝而发烫,像有小火苗在那里烧。 他抬起头,眼里还蒙着层水汽,像被雨雾打湿的玻璃,声音恍惚:“所以……我要退出昼溯吗?” 江灵的手顿了顿,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去,轻轻捏住他的下巴。 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不用,” 她笑了,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他心上,像敲在琴键上的音符,“你继续待在昼溯。” “不仅要待着,你还要……” 她微微倾身,诡魅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点蛊惑,留下一句低语,像种子落进土壤。 “站到高处去。” 【叮,恭喜宿主习得被动技能「蛊惑」:身为红嫁衣诡新娘,你与生俱来的魅色与诡谲气扬,自会悄然牵引人心,无时无刻扰人神智、乱人判断。】 —————————————————————— ( Ps:感谢各位读者大大一路的支持和耐心!关于大家提到的几点问题,这里统一说明一下: 主角的情感表达可能确实有些饱满了,这点我已经记下,后续会逐步调整,让她朝着更冷静克制的方向发展。” 毕竟诡新娘的“蛊惑”本就是技能设定,其他同类型小说中也有,而非依赖情感羁绊,这点会在剧情里更清晰地体现。 另外关于“暧昧”的争议,必须明确:本书从一开始就定位无cp,所有角色互动,无论性别,都只是主角布局中的一环。 所谓“蛊惑”也仅作为推动情节的工具存在,不存在任何超越棋子关系的情感线,大家完全可以放心。 前面的内容受限于已发布的章节,修改起来确实有难度,但请相信,后续剧情会严格规避这些问题,把重点放在主角的成长和布局上。 我一直很珍惜大家的反馈,你们的每一条建议都是让故事变好的动力,有任何想法随时可以提,我一定认真看~ 再次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包容,作者主打听劝!) 正文 第40章 死士 陆峥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铁丝,发着颤,尾音卡在喉咙里,几乎要被急促的呼吸冲散。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支撑。 江灵却忽然弯了弯眼,抬手时,袖口的红绸轻轻晃了晃,像一抹流动的血液。 她用指腹轻轻抵住他的嘴唇,那触感微凉,带着点丝绸摩擦过的滑腻,恰好止住了他未说完的话。 “不,你能做到的。”她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棉花,尾音微微上扬。 裹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心里那层怯懦的薄膜。 陆峥猛地一怔,抬眼时撞进她含笑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质疑,只有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深,却偏生映出他的影子。 不知怎的,刚才还沉甸甸压在心头的恐惧和犹豫,竟像被风吹散的雾,悄然退了下去。 “我……”他喉结滚动,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着,终于咬着牙挤出后半句,“我一定会的。” 声音还有些发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却异常坚定。 他微微低着头,脖颈绷出一条温顺的弧线,像被主人顺了毛的犬,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眼前人。 江灵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下的发丝有些潮湿,但又很是柔软,意外地让人觉得安心。 “这才对。”她收回手时,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触感,轻声道。 直起身的瞬间,她眼底的温度已淡了下去,只剩一片清明。 这才是她想要的结果,一个能替她待在“昼溯”的死士,一个知晓她是诡、却甘愿为她守口如瓶的忠诚者。 陆峥太合适了,他心里那点对“高处”的渴望,恰好能被她牢牢攥在手里。 “蛊惑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刚才碰过他头发的地方仿佛还带着点温度。 她轻轻搓了搓手指,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倒是个有趣的技能。” 话音落时,她已转身朝楼上走去,红绸袖口扫过楼梯扶手上的尘埃,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裙摆与台阶摩擦,发出极轻的声响,像谁在暗处数着步数。 这晚,陆峥没睡。 窗外的雨下得断断续续,淅淅沥沥的雨声敲在玻璃上,又顺着窗缝钻进来,在寂静的屋里织成一张黏腻的网。 他明明没发烧,浑身却烫得厉害,像有团火在骨头缝里烧,让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在响,是江灵的声音,又不像。 “你还要……” “站到高处去。” 高处?灵小姐想让他站到多高?是能在“昼溯”里独当一面,还是……能替她挡下所有明枪暗箭? 陆峥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带着滚烫的湿气。 他不知道答案,只觉得心慌得厉害,像怕被丢掉的小狗,一门心思地想变得更有用些,有用到她永远不会放弃他这枚棋子。 意识渐渐模糊,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那声音还在响,一遍又一遍,像刻进了骨血里。 “你还要……站到高处去。”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终于熬不住,重重合上了眼,睫毛上还沾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湿意。 【叮——陆峥已成功被蛊惑,对您产生极强依赖,彻底臣服。情绪值+80。】 江灵正靠在床头照着镜子,听到提示音时,镜子里的倒影动了动。 她抬眼看向虚拟面板上的数字:1237。 起初她以为一千就够下一个等级的抽奖,现在看来,是她太急了。 不过……她放下镜子,望向窗外。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过云层,在玻璃上投下一点昏黄的光。 总共才不到十天,急什么呢? 她忽然笑了,指尖轻轻抚摸了下窗玻璃。 毕竟,夜晚还很长。 而夜晚,本就是属于他们这些“诡异”的狂欢。 …… 月浦市外围的老城镇,福安里小区。 这地方是出了名的老旧,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楼道里堆着杂物,连路灯都时亮时不亮。 此刻,2号楼303室的窗户透着昏黄的光,却没什么暖意,只有压抑的争吵声顺着没关严的窗户钻出来,搅得楼道里的空气都发紧。 “哐当——!” 一声脆响炸开,紧接着是饭菜泼洒的黏腻声。 一只白底青花的瓷碗摔在水泥地上,碎成了好几瓣,里面的米饭混着豆角滚了一地,还沾着几片没嚼完的菜叶。 男人站在客厅中央,约莫三十二岁,身板壮得像块铁,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是干力气活的。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粗重的呼吸带着酒气,死死瞪着地上的狼藉,吼道:“艹!你个贱娘们!老子在外头扛了一天的货,累得像条狗。” “回来连口能吃的饭都吃不上?娶你回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女人缩在墙角,穿着件洗得有些掉色的绿色t恤,身形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男人已经几步冲了过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客厅里炸开,像鞭子抽在人身上。 女人被扇得猛地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红透了,连带着耳朵尖都在发烫。 她捂着脸,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只能哽咽着求饶:“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做好,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下次?老子给过你多少个下次?”男人踹开脚边的碎瓷片,瓷片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指着桌上那盘有些黑乎乎的豆角,唾沫星子喷了女人一脸,“你自己看看!这叫饭?是人吃的吗?” “来,你告诉我,谁家炒豆角做的这么甜?想齁死老子是不是?”他越说越气,伸手就去掀桌子,桌角的酱油瓶晃了晃。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深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和米饭混在一起,像滩肮脏的血。 女人吓得浑身一僵,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地上的碎瓷片硌得掌心生疼,她却像没感觉似的,只顾着往前挪了挪,磕头道:“老、老公,我真不是故意的……” “盐和糖罐子放在一块,我没看清,拿错了……我这就去重做,现在就去……” “拿错了?”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翻了个白眼,嘴角扯出一抹狠厉的笑。 下一秒,他抬脚就踹在女人腰上,力道大得让她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滚出去半米远。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他咬着牙,唾沫星子横飞,“盐和糖都分不清,你眼睛瞎了?还是成心跟老子作对?” 女人趴在地上,捂着腰闷哼,疼得说不出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满是污渍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男人看着她这副样子,非但没消气,反而更烦躁了。 他“呸”地往女人旁边啐了口痰,黄稠的黏液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灰点,像在她身上盖了个侮辱的印章。 “晦气东西!”他骂了一句,转身摔门进了卧室,留下女人一个人趴在冰冷的地上,听着自己压抑的哭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像被全世界遗弃了。 正文 第41章 扫把星 一个小女孩瘦得像根细柴禾,怀里抱着个豁口的搪瓷碗,碗里发黑的豆角混着硬邦邦的米饭。 她踮着脚,一步一晃地朝蜷缩在角落的女人挪过去,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妈妈,吃一口好不好?”小女孩把碗递过去,小手因为用力而泛白,眼里闪着怯怯的光,“无双不饿,给妈妈吃。” 可女人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抬起头。她的脸颊还肿着,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眼里却没有半分母亲该有的温柔,只有一片被恨意浸透的浑浊。 “滚开!”她突然扬手,狠狠推开小女孩,声音尖利得像碎玻璃刮过铁皮,“别碰我!你这个扫把星!” 小女孩踉跄着后退两步,怀里的碗晃了晃,几粒米饭掉在地上。 她咬着唇,还想再往前凑,女人却像疯了似的扑过来,指甲几乎要戳到她脸上:“自从生了你,我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你爹天天打我,左邻右舍看我笑话,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是个丫头片子,你爹怎么会气不过?他拳头落下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替我挡着?啊?你怎么不替我死?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女人的嘶吼震得屋里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她猛地一挥手,小女孩怀里的搪瓷碗“哐当当——”摔在地上,碎成三四瓣。 发黑的豆角混着米饭溅得到处都是,有几粒还沾在了女人的裤脚上。 小女孩被这股力道带得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她疼得缩了缩脖子,眼圈瞬间红透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没让它们掉下来。 她趴在地上,小手胡乱摸着,指尖被一块尖锐的瓷片划破,渗出血珠也没察觉。 她只是盯着地上的碎碗,反复呢喃,声音细得像蚊蚋,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倔强:“我不是扫把星……我没有害人……妈妈,我真的不是……” “桀桀桀……我不是扫把星……” 阴冷的回音在空屋里荡开,像无数个细小的影子在角落里重复,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五分钟后,四个黑影贴着墙根滑进福安里小区2号楼303室,脚步轻得像猫。 “不是吧,又来晚了?”体型壮实的黑衣男人踹了踹墙角,碎瓷片被他踢得叮当作响。 他盯着从厨房和卧室拖出来的两具尸体,眉峰拧得能夹死苍蝇,“这都第七户了?” 蹲在尸体旁的白外套男人捏着眉心,指节泛白,叹气声闷得像块石头砸在地上:“就一晚功夫,七户没了。这小区,撑不了多久了。” “废话!”另一个声音陡然炸响,带着火星子似的躁意,“一个D+级的牵怒诡,一个半月从E+窜上来!老城区阴气重,这不正好给它当温床养着?” “报了仇还屠这么多生,升级能不快?早说过要提前布控,现在倒好——” “你这话什么意思?”壮实男人猛地站起来,胸腔像风箱似的起伏,脖子上青筋突突直跳。 “合着耽误时间是我的错?被它杀的人里怨气重的,早成了新诡拦路,我们绕了三圈才进来,这能怪谁?” “我没怪你,但耽误就是耽误了!”方才炸毛的人也梗着脖子,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的火药味快把空气点着了。 眼看两人要顶到一块儿,始终没吭声的短发女人突然开口,声音清冽得像冰棱:“行了,多大点事?至于吗?” “赵强,王鹏,你们俩都是老队友了,以前遇上比这更棘手的情况的时候,你俩不也没红过脸?” 白外套男人也跟着点头,声音沉缓却带着分量:“就是,都是执行任务,有话好好说。” 这话一出,赵强和王鹏都愣了。 是啊,不过几句口角,怎么就跟要动手似的? 赵强心里猛地一沉——不对!牵怒诡根本没走,他们的情绪早就被那东西勾着了! 正想着,白外套男人忽然看向两人,语气里竟也缠上了莫名的烦躁:“说起来,你们俩刚才那架势,像话吗?任务要紧,吵什么吵?” “张磊你什么意思?”王鹏立刻瞪回去,眼睛红得吓人,“合着我们拼命执行任务还错了?” “我没说你错!”张磊的声音也高了八度,明明脑子里清楚不对劲,话却像脱缰的野马收不住,“我是说你们刚才那德性,跟街头泼皮吵架似的!像话吗?” 赵强盯着王鹏涨红的脸,又瞥见张磊紧绷的下颌线,后颈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这诡物的影响,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短发女人见势不对,赶紧从兜里摸出个陶瓷瓶,瓶身上用毛笔写着“净心丹”三个字,墨迹都快磨淡了。 她瞅准两人又要张口的瞬间,迅速倒出两粒,反手就塞进他们嘴里。 “咳……卡着了……”两人猝不及防,被丹药呛得猛咳,脸色一阵尴尬。 短发女人见他们情绪稍缓,把瓶子递向赵强,声音压得很低:“警惕点。这次任务本就比我们常接的高了个‘+’级。” “一个D+级的恶鬼,要是还没见着影子,自己先乱了阵脚,咱四个今天都得折在这儿。” 说罢,她倒出一粒丹药,正要送进自己嘴里——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划破空气。 丹药还没沾到嘴唇,短发女人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巨力,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砸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咚”地一声狠狠撞在墙上。 墙面的石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她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嘴角瞬间溢出血丝,染红了下巴。 “桀桀桀……” 一道尖利又带着稚气的笑声突然在屋里炸开,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忽远忽近,一会儿在客厅中央,一会儿又像贴在耳边,“哥哥姐姐,你们在吃什么好东西呀?能不能给我尝一口呢?” “我从小就没吃过糖呢……”那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大家都说我是扫把星,不配吃甜的……那个圆圆的,白白的,是不是糖呀?给我吃一口好不好?就一口……” 随着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灯光突然开始疯狂闪烁,明灭间,似乎有个瘦小的影子在墙角晃了晃,手里还攥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像是一块碎瓷片。 正文 第42章 好玩儿,好玩儿!!! 墙角那道瘦小的影子正慢慢凝实,两泓黑洞洞的眼窝死死锁着张磊掌心的净心丹瓶子。 “糖……那是我的糖……”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泡发的棉絮裹着泥浆,“妈妈说我是扫把星,掉在地上的米粒都不配捡,可你们凭什么有糖吃?” 话音未落,几人还没来得及绷紧神经,牵怒诡的身影已如墨滴入水般消融。 下一秒,它骤然出现在王鹏身后。 “小心!”赵强的吼声刚炸开,蒲扇大的手掌已攥住王鹏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人猛地拽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砂锅大的拳头带着破风之势砸过去,拳风掀起的气流甚至吹乱了王鹏额前的碎发。 “水——”张磊的低喝混着咒语声响起,几道水流如银链般窜起,在空中织成透明的网,朝着那道虚影兜头罩下。 “桀桀桀,哥哥姐姐好厉害呢!"童声里裹着刺骨的寒意,像冰锥子扎进人耳朵,"可惜呀,还是抓不到我哟~” 那道即将被水流缠住的身影突然化作一缕青烟,连带着赵强的拳头都砸了个空,只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水流失去目标,‘哗啦’一声砸在地板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赵强的裤脚,冰凉的触感让他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不是,张磊,这都困不住?你动作是被屎粘住了吗?” 赵强收拳转身,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才那半秒你要是把水网收快点,我这一拳早把它打穿了!” 还在维持水流术法的张磊眉头瞬间拧成疙瘩,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它速度快得像鬼!不对,它本来就是鬼!” 他加重了语气,控制水流的双手微微颤抖,"这种级别的诡物要是一次就被抓住,那才是见了鬼!" "少找借口!这不还是你的失误?"赵强梗着脖子往前凑了半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磊脸上,“上次在城南抓吊死诡,要不是你符纸贴歪了,我能被缠上半条胳膊?” “赵强你发什么疯?”张磊也来了火气,嗓门陡然拔高,“现在是翻旧账的时候吗?刚才要不是我提醒你俩别吵,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跟我吵?” 赵强被噎得脸色涨红,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胸腔里像揣了只炸毛的野猫,拳头不知不觉间又攥紧了,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 他眼里的张磊突然变得面目可憎,那些往日的争执、任务里的摩擦全涌了上来,脑子里只剩下"一拳打过去"的念头。 “你傻叉吧!”王鹏突然出声,声音里带着急怒,他刚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撞疼的后腰吼道,“吃了净心丹怎么跟没吃似的?那东西就在旁边看着!” “你!我?”王鹏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赵强猛地回过神,攥紧的拳头‘唰’地松开,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刚才在干什么?居然差点对队友动手?那诡物的低语还在耳边盘旋,像黏在皮肤上的蛛网,刚才那股莫名的怒火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桀桀桀!”那道童声再次响起,像生锈的铁片在刮擦玻璃,“哥哥们怎么没打起来呀?” “就像我爸爸打我妈妈,用皮带抽得她跪在地上哭,我妈妈就拿藤条抽小小的我,血珠子滴在地上,多好玩儿呀……” 话音未落,赵强突然觉得腹部一阵钻心的凉,像被一双锐利的手狠狠的掏了进去。 他下意识低头,瞳孔猛地缩成针尖——一截惨白的手指正从他的腹部穿出来。 指尖还挂着黏腻的黑血和碎肉,而那道瘦小的身影就贴在他身后,黑洞洞的眼窝对着他的脖颈,嘴里呵出的冷气带着腐臭的甜腥味。 “桀桀桀,好玩儿,真好玩儿!”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病态的兴奋,“看,血珠子要滴下来了呢……” 赵强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王鹏和张磊脸色全都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显然低估了这只D+级牵怒诡的实力,尤其是它煽动情绪的能力,简直像附骨之疽,刚才那短短几秒的争执,竟给了它可乘之机。 来之前他们还拍着胸脯说自己意志比钢铁还硬,此刻才明白在诡物面前,所谓的坚定有多不堪一击。 这时,一直靠在墙上的短发女人挣扎着动了动。 她刚才被诡影撞得最重,后背磕在暖气片上,此刻还火辣辣地疼,服下的血气丹在丹田慢慢化开,暖流传遍四肢,脸色才恢复了一丝血色。 “咳咳……”她捂着胸口咳了两声,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镇邪纹路,边缘还沾着些发黑的血迹。 她快速低头,嘴唇翕动着念起晦涩的咒语,声音又急又快,像在跟时间赛跑。 黄符突然腾起一簇微弱的金光,符纸边缘微微卷曲,如离弦之箭般朝赵强身后飞去,带着破风的锐响。 “轰!”一声脆响炸开,符纸在接触到诡影的瞬间爆燃,金色的火焰“腾”地窜起半米高,伴随着凄厉的尖叫。 “啊——!烫!好烫!” 牵怒诡被符纸精准地贴在后背,火焰像附在油纸上似的烧得噼啪作响。 它吃痛之下身影剧烈扭曲,灰黑色的轮廓里渗出更多黑水,化作一道黑影朝着短发女人猛冲过去,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 “李姐,小心!!”王鹏和张磊同时惊呼,想要上前却被那股骤然暴涨的阴冷气息逼得脚步一滞。 被称为李姐的短发女人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刚才就不该逞那口气扔符纸的!这诡物记仇得很,现在明显是把怒火全撒到自己身上了。 可她根本来不及躲闪,那道黑影已如鬼魅般飘到她面前,半悬在半空,惨白的手指“咔哒”一声掐住了她的脖子。 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掐在颈间的力道越来越大,李姐的呼吸瞬间滞涩,眼前开始发黑。 “桀桀桀,姐姐,你不乘哦~”童声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带着令人窒息的阴冷,“打疼我了呢……该怎么吃你才好呀?” 正文 第43章 玩儿游戏 僵硬得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抽走她最后一丝力气。 “桀桀桀!” 牵怒诡的笑声像是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尖锐又刺耳,它歪着头打量着李姐,眼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你觉得我很蠢吗?” 李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鬓发。 她知道自己这话有多苍白,求生的本能让她彻底抛掉了所有思考,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救我呀!谁来救救我!我快死了——!” “呃——” 凄厉的呼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李姐的脖子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双眼瞪得滚圆,残留着满满的恐惧与不甘,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好玩儿,真好玩儿,”牵怒诡慢悠悠地转过身,原本还算正常的嘴巴此刻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尖细的牙齿。 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阴狠地扫过剩下的三个人,“这位姐姐的游戏输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们了哟~” “去!” 张磊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只能拼尽全力。 随着他一声厉喝,最后几道凝聚了他所有力量的细长水柱,带着破空之声直直朝着牵怒诡射去。 可就在这时,“哐当”一声闷响,如同重锤敲在闷鼓上。 原本捂着伤口、看起来虚弱不堪的赵强,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一拳狠狠砸在了张磊的头上。 “都他妈怪你!”赵强状若疯癫,脸上混合着血污与唾沫,眼神里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怨毒。 “要不是你当时没控制住这鬼东西,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张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眼冒金星,脑袋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乱撞,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又惊又怒地瞪着赵强:“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要这么说,你当时要是动作再快半分,不就正好砸中它了吗?” 张磊也来了火气,捂着发疼的头怒吼道,“自己没本事,在这儿瞎叫唤什么?有能耐冲那鬼东西去啊!” “你……”赵强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反驳,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凉意,仿佛有块冰锥狠狠扎了进去,让他瞬间浑身僵硬。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又僵硬地转过身,只见牵怒诡正悬浮在半空中。 双手捧着一颗还在“砰砰”跳动的心脏,鲜血顺着它的指缝滴落,脸上挂着天真又残忍的笑容看着他。 “嘻嘻,哥哥们吵得真开心呀,”牵怒诡的声音甜得发腻,却像毒蛇的信子般舔过众人的皮肤,“不过呢,你也输啦~” 赵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那颗跳动的心脏也随之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磊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股深深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是什么狗屁队友?打游戏时遇到过逆天的匹配机制。 没想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任务里,还能碰上这么猪的队友…… 他甚至觉得,自己不是死在牵怒诡手里,而是要被这队友坑死。 就在他万念俱灰,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的瞬间。 一道红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窜出——那是一条质地光滑的红色丝绸,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没有奇迹,没有反转,他还是死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红绸如同拥有生命般飞出,精准地缠上了一旁刚抬起脚、连逃跑姿势都没摆好的王鹏。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鲜血迅速在身下蔓延开来。 “唉,不是我想杀你们,”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女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只是我若不来,你们最终也是死在这东西手里,提前给你们个解脱,也算是尊重你们的命运了。” 牵怒诡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不知为何,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猛地攫住了它,脑子里的警铃疯狂大作,像是在预警着灭顶之灾。 “不对,有黄雀!” 它混沌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段模糊的记忆——那是它还未成为诡时,老师在课堂上讲过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是它为数不多残留的人类记忆,此刻却像警钟般敲打着它的神经。 牵怒诡哪还敢有半分停留,身体化作一道黑影,转身就想逃。 可刚动了一下,四条红色丝绸便如同拥有眼睛般,瞬间缠上了它的四肢,将它牢牢捆住,任凭它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那丝绸仿佛比钢链还要坚固。 江灵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一股磅礴而冰冷的威压扩散开来,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她身着一袭艳如火的红嫁衣,裙摆上绣着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光,头上盖着一块同样鲜红的盖头,遮住了容貌,只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 她不知从哪个角落走了出来,脚步轻缓,如同踏在云端,最终停在了被捆住的牵怒诡面前。 “你叫双双?”她的声音隔着盖头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 牵怒诡被那股威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哪里还敢有半点不敬,声音都在发颤,结结巴巴地回答着。 单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足以让它明白,这是一个远在它之上的存在,是它连仰望都够不到的恐怖。 江灵抬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捂着嘴,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如同风铃般悦耳,却让牵怒诡的心脏狠狠一缩:“我刚才在外面听见了,妹妹,你好像很喜欢玩游戏呢?” “要不,也陪姐姐玩一玩?” “不…不了吧!”牵怒诡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摇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天生…天生就不爱玩游戏的……真的……” 跟你玩?那不是玩游戏,那是玩命啊!它心里疯狂呐喊着。 江灵却像是没听见它的拒绝,盖头下的目光似乎在打量着它,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可是姐姐现在很想玩游戏呢,如果没人陪我玩,我就很想杀人。” “呼,还好是杀人……”牵怒诡听到这话,心里刚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下一秒,江灵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炸在牵怒诡的耳边:“也想杀诡。” 牵怒诡:“……” 它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连挣扎都忘了。 几秒钟后,它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换上一副谄媚到极点的笑容,声音里带着讨好的颤音:“额,那个,姐姐,其实我特别爱玩游戏!” “真的!您想玩什么,我都陪您!不管什么游戏,我都奉陪到底!” 【叮,牵怒诡双双有些绝望,讨厌老六,情绪值+60。】 正文 第44章 姐姐最喜欢玩捉迷藏了! “捉迷藏吧!” “姐姐可最喜欢这个游戏了!”她拍了拍手,腕间的红绸随着动作轻轻晃悠,像两条跃跃欲试的小蛇。 那股兴奋劲儿明明该是孩童般的雀跃,落在牵怒诡眼里,却比最阴冷的诅咒还要瘆人。 牵怒诡喉咙发紧,心里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下淌,几乎要冻僵四肢。 捉迷藏?这词儿从江灵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催命符。 捉到自己……怕是被撕成碎片,连魂儿都留不下! “那……姐姐,你、你想怎么玩啊?”它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每个字都磕磕绊绊,带着藏不住的惶恐。 底气这东西,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早就碎成了渣。 江灵笑得温柔,眼尾却泛着一丝诡异的红。 她抬起左手,指尖轻轻一勾,那条猩红的丝绸便像有了生命般缠上手腕,在她掌心游来游去,时而盘成圈,时而舒展开,活脱脱一条蓄势待发的赤练蛇。 “嗯——,姐姐来藏,妹妹来抓吧。” 牵怒诡重重叹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 果然,躲是躲不过的,到头来还是得做那个“被抓”的。 等等……找?让它来找人?不,是找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牵怒诡混沌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光! 它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恐惧褪去几分,燃起一簇微弱却急切的火苗。 自己躲起来或许是个死,但要是论“找”,它可太拿手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猎物,从来没逃过它的眼睛。 就算找不到江灵又怎样?只要趁着搜寻的空档,找个机会溜出这个小区…… 【叮,牵怒诡双双燃起一丝希望,难道它还能活下来!情绪值+50。】 就在它盘算着逃跑路线时,江灵忽然弯下腰。 一股淡淡的冷香飘过来,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倒像雪后梅枝的清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的嘴唇几乎贴上牵怒诡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叹息:“抓人的时候,可不准逃出这个小区哟~” “否则啊……”她顿了顿,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事情,“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呢。” 那声音像毒刺,“噗嗤”一声扎进牵怒诡刚鼓起的侥幸心里。 它浑身一僵,后背上瞬间沁出冷汗——刚才差点忘了,这小区就是个圈好的牢笼,江灵怎么可能给它留逃跑的活路? 罢了罢了,还是老实点吧。 牵怒诡耷拉下脑袋,连挣扎的念头都不敢有了。 敢跟这个老黄雀耍花样,怕是死得更快。 “那个……姐姐,”它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比蚊子哼还轻,哪还有半分之前杀人时的癫狂,“如果、如果我赢了的话……能不能……放我走啊?” 江灵挑了挑眉,盖头下的目光似乎在它身上打了个转,语气懒洋洋的:“嗯哼,说不定姐姐玩开心了,就考虑放过你呢~” “考虑”两个字像根小钩子,勾得牵怒诡心里又痒又慌。 但好歹,不是彻底的绝路。 它眼里的光又亮了亮,连忙转过身,后背对着江灵,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软弱:“嗯,好!姐姐,我已经闭上眼睛了,你快藏吧!” 【叮,牵怒诡双双感到对活下来的希望,情绪值+30。】 “那姐姐可要藏好,等着妹妹来抓喽~”江灵笑着,指尖的红绸突然飞出去,像条灵活的带子,轻轻巧巧地缠上牵怒诡的眼睛。 丝绸质地光滑,却带着一股冰凉的触感,把光线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牵怒诡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再然后,周遭便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它默数着数字,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一……二……五十……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数到最后一个数,牵怒诡猛地扯下眼上的红绸,明亮的月光从窗外涌进来,让它下意识眯了眯眼。 它咽了口唾沫,目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扫了一圈,小心翼翼地喊:“姐姐,到时间了,你藏好了吗?” 没人应。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呜”声,像谁在暗处叹气。 牵怒诡又等了几秒,见还是没动静,才壮着胆子补充道:“姐姐不说话,那就是藏好了?我、我要开始找喽!” 话音刚落,它猛地转身,朝着最近的墙壁一头撞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墙壁被撞出个黑漆漆的大洞,碎石砖块噼里啪啦往下掉。 它自己却没像想象中那样穿过去,反倒像块破布似的摔了出去,重重砸在楼下的水泥地上。 “咳咳……”牵怒诡被摔得七荤八素,嘴里呛进好几口灰,又腥又涩。 它趴在地上缓了半天,才慢慢撑起身子,看着墙上的破洞,心里涌上一阵委屈。 “看别的诡会飞会穿墙,忘了自己既不会飞也穿不了墙了……” 也是,它这种刚成的小鬼,哪能跟江灵这种更高等的诡异种类比呢? 牵怒诡拍了拍身上的灰,正准备爬起来往小区深处找,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柔又诡异的笑声,像银铃在夜里摇晃:“嗯哼哼~” “小妹妹,姐姐在你身后哟~” 那声音近在咫尺,热乎气儿仿佛都吹到了后颈上。 牵怒诡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僵在原地,连回头的勇气都没了。 没错,它是真怂了。 明知道那道声音就在背后,脖颈甚至能感受到发丝般的轻痒,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回头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抓到就能活下去,抓到就能活下去……”牵怒诡在心里发疯似的默念,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泥土里,借着那点刺痛给自己壮胆。 下一秒,它猛地一拧身—— 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夜风吹过,卷起两片细碎的红绸碎片,像被撕碎的血色花瓣,慢悠悠地从墨蓝的天空里打着旋儿飘落,最后轻飘飘地粘在它脚边的尘土上。 “快来抓姐姐呀,小双双,”那道甜腻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钻出来,仿佛就贴在耳边,又好像隔着半条街,带着戏谑的笑意,“姐姐就在你旁边呢~” 正文 第45章 不乘哦 牵怒诡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尾音里裹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这、这好像不是捉迷藏吧……” 哪有捉迷藏时,藏的人总在找的人跟前晃悠,还一个劲儿嚷嚷“我在这儿”“我在那儿”的? 这哪里是藏,分明是把“来抓我”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嘻嘻嘻,小双双,这话可就不对了。”江灵的声音像浸了冰的蜜糖,甜腻里裹着刺骨的寒意,忽左忽右地在耳边飘。 “捉迷藏有一百种捉法,自然也有一百种藏法。” “只要你找不到姐姐,姐姐就不算输呀。” 那声音像附骨之疽,缠得牵怒诡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可它不敢发作,只能内心的恐惧,偷偷往身后瞥了一眼。 月光把江灵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蛰伏的蛇,正顺着墙根慢慢游向自己。 “那姐姐,我、我知道了,您开心就好……”牵怒诡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颊的肌肉僵得发疼,连带着声音都透着股别扭的谄媚。 话音未落,一双轻飘飘的手搭上了它的肩。 没有温度,像两片深秋的落叶落在肩头,却让牵怒诡浑身的血液瞬间冻成了冰。 它猛地回头,正撞见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月光里,衣袂被风掀起个诡异的弧度。 “姐姐,我抓住你啦!”牵怒诡想也没想就攥住对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炸开狂喜的笑,“我赢啦!!” 可那笑容还没在脸上焐热,就“咔哒”一声冻住了。 它手里攥着的哪是什么手腕,分明是根削得极细的竹篾。 眼前站着的也不是江灵,是个糊得歪歪扭扭的纸人。 惨白的脸上涂着两坨艳得发假的腮红,嘴角被硬生生扯出个诡异的弧度,正和自己手牵着手,活像村头庙里供着的小鬼在陪孩童过家家。 【叮,牵怒诡双双感到被戏耍,却敢怒不敢言,情绪值+30。】 寒意顺着脊椎往天灵盖冲,牵怒诡刚想甩开那纸人,后颈突然又覆上两只冰凉的手。 “双双,快来抓住姐姐呀,再抓不到……”那声音贴着皮肤钻进来,像毒蛇吐信时的嘶嘶声,“姐姐可就要来抓你了呀!” 牵怒诡的脑子“嗡”地炸开——这不对啊! 哪有捉迷藏还带中途换角色的?刚反应过来,它猛地转头,眼前是个涂着腮红长得和江灵极其相似的纸人。 此刻正搭在自己肩上,用纸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 “抓姐姐呀,来抓姐姐呀!” “快来抓姐姐呀……” 无数道江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在头顶笑,有的在脚下哭,有的贴着耳朵吹气,密密麻麻地钻进脑壳,像无数根钢针在搅。 牵怒诡疼得捂住耳朵蹲下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更骇人的景象——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围满了纸人。 个个都穿着和江灵极其相似的纸质红嫁衣,个个都涂着那两坨诡异的腮红,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腿。 有的脑袋歪在肩膀上,却都张着嘴,发出一样的声音。 它们像潮水似的从四面八方涌来,把牵怒诡困在正中央,纸糊的脸上全是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 “啊——!!” 牵怒诡终于绷不住了,尖叫着从地上弹起来。 这么多纸人,哪个才是真的?它像疯了一样在纸人堆里横冲直撞,双手成爪,撕碎一个又一个 纸人的碎片像雪片似的落下来,沾了它满身满脸。 它虽不会飞,可在平地上的速度却快得惊人,残影划过之处,纸人纷纷散架。 可那些碎纸刚落地,转眼就又拼凑成新的纸人,甚至比之前更多,更快,像无穷无尽的潮水,一波波涌来,拍打得它头晕目眩。 半个钟头过去了。 牵怒诡的动作慢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喘着气,像破风箱似的呼哧作响。 它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指尖被竹篾划得全是血口子,可周围的纸人依旧密密麻麻,仿佛永远都撕不完。 【叮,牵怒诡已濒临崩溃,情绪值+60。】 “我不玩了!我不玩了!”它一边胡乱地撕扯着扑上来的纸人,一边崩溃地大吼,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根本不是捉迷藏!你耍赖!” “桀桀桀,小双双竟然不想抓了?”江灵的声音突然从头顶落下,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那换你来躲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处于红温状态的牵怒诡瞬间清醒过来。 它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躲?让它躲? “10,9,8,7……” 冰冷的倒计时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起,像催命的鼓点。 牵怒诡浑身一颤,哪还顾得上想那么多,转身就往小区外围跑。 输赢已经不重要了,躲起来也是死路一条,不如赌一把,冲出这个小区,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它拼了命地跑,脚底板恨不得在水泥地上擦出火星。 奇怪的是,直到它跑到小区门口,江灵都没再出现,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难道……她真的没追上来? 牵怒诡心里冒出个微弱的念头,脚步不由得慢了半分,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它松了口气,心脏狂跳着,脚下更快了。 小区的围墙不算太高,它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的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瞬间爬上围墙。 终于,它翻到了墙顶,只要再往下一跳,就能逃出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牵怒诡的脚刚越过墙头,还没等落地,一道清脆的笑声突然从正前方响起,像银铃坠在冰面上,叮叮当当地敲碎了它所有的希望—— “嘻嘻嘻,双双,你不乘哦~” 它僵在墙头上,缓缓低头。 月光下,江灵正仰着头看它,红盖头依旧盖在头顶,鲜红的嫁衣如血一般摄人心魄。 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腕间的红绸在风里轻轻晃悠,似乎就正等着她的到来。 正文 第46章 见面礼 但下一秒,它那张五岁孩童般的脸上突然扯开狰狞的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原来如此……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啊。” 说什么捉迷藏,说什么考虑放过它,全是假的!都怪自己这死脑子转得慢,蠢得像团浆糊。 “桀桀桀,既然你非要置我于死地……”牵怒诡的指甲突然暴涨三寸,泛着青黑的光,“那我就……”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它的嘶吼。 一条猩红的丝绸像活过来的鞭子,带着破空的锐响抽在它脸上,直接将它从三米高的围墙上扇了下去,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我跟你拼了!!!” 被羞辱的怒火冲垮了理智,牵怒诡嘴角淌着黑血,满口尖牙龇得老高,连滚带爬地就要扑向江灵。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几道懒洋洋的对话声,像石子投进紧绷的空气里—— “就是这附近,牵怒诡看样子已经跑出福安里小区了。” 一个带着点烟嗓的中年男人声音响起,透着股“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漫不经心。 随之,一道清朗些却带着点痞气的男音嗤笑一声:“我就知道会这样。那几个D级的愣头青,非要逞能。” “打牵怒诡这种靠情绪发力的诡异,最忌讳的就是扎堆上,纯属给它送能量呢。” 说话的两人是昼溯组织里经常浑水摸鱼的老油条。 年长的叫许周,四十岁上下,熟人都喊他老周,在组织里混了多年。 旁边年轻些的叫林吴,二十五岁,是老周带了几年的后辈,平时老周都直接喊他小吴。 这次过来,本就是料到赵强、王鹏几个新人搞不定任务,特意跟在后面来捡破烂的。 “还真当自己意志力多强,能扛住那玩意儿的精神干扰?”老周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简直是神人,怕不是把训练手册当小说看了。” “这种活儿,本来就该咱这种D+级的来。” 小吴咂了咂嘴,“为了那点溯点把命搭进去,不值当,不理解,也懒得尊重。” “可不是嘛。”老周毫无掩饰的鄙视道,脚步声踩着碎石子沙沙响。 “唉,这几年昼溯进来的新人,一个比一个狂,真觉得有了特殊能力就比普通人特殊,能在诡物跟前横着走了?” 此刻正隐在墙头阴影里的江灵耳朵微微一动,原本盯着牵怒诡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 她指尖的红绸轻轻晃了晃,眼底漾起毫不掩饰的兴奋。 两个D+级昼溯人员? 她最后扫了眼地上张牙舞爪的牵怒诡。 身形一晃,几乎是瞬间便凭空出现在牵怒诡面前,不等对方扑过来,白皙的手掌已经直接摁住了它的天灵盖。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闷响,江灵手腕微微用力,竟像捏碎一颗烂核桃似的,直接将牵怒诡的脑袋捏得炸开。 黑红色的浆液混着碎骨溅了一地,本就被折腾得油尽灯枯的诡异,哪禁得住她这雷霆一击。 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全,抽搐了两下便软塌塌地瘫了下去,四肢还在无意识地蹬踹着。 江灵半蹲在地,摁着牵怒诡面目全非的脸缓缓起身,月白色的裙摆上溅了几点黑血。 却丝毫不影响她身上那股又清冷又诡异的优雅气质。 【叮,击杀D+级牵怒诡,情绪值+160。】 “今晚收益真不错。”她抬手,用红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的污渍,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的轻喟。 街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老周和小吴的闲聊还在继续。 江灵微微侧头,望着声音来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是昼溯的D+级成员,那她可要好好招待一番了,送一份大大的见面礼。 …… 老周踩着碎石子的脚步声拖得慢悠悠,烟嗓里裹着嫌恶,吐掉嘴里的烟蒂用鞋底碾了碾:“要我说,那几个D级的死了才好——省得占着名额,连只牵怒诡都困不住,还得咱们来收拾烂摊子。” 小吴在旁边嗤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一个袋子,那是他前阵子“捡漏”时抢来的新人装备:“就是,死了也活该。 上次副局还护着他们,说什么新人要培养,我看培养一群送死的,还不如把资源多给咱们D+级。”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眼里闪着贪光。 “要是一会儿找到牵怒诡的残肢,你可得帮我藏点——听说这玩意儿的指甲能炼器具,黑市上能换不少溯点。” 老周斜他一眼,嘴角勾着油腻的笑:“放心,少不了你的。” “不过一会儿要是遇上活人……”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声音冷下来,“别多事,省得坏了咱们的事。” “上次那姑娘不就是撞破咱们拿诡物换钱,直接让我扔给恶诡当点心了。” 小吴连忙点头,眼里没有半分犹豫,只透着兴奋:“知道知道,您办事我放心!” 两人说着就到了江灵方才停留的地方,牵怒诡的气息消失得干净,老周顿时皱起眉,骂骂咧咧:“妈的,谁跟咱们抢食?” “咔嚓——”小吴脚边突然传来脆响,他挪开脚,看到土里露着的青黑手指,眼睛瞬间亮了:“老周!在这儿呢!” 他俯身去拽,连带着半截胳膊和躯体扯了出来,看清是牵怒诡的尸体时,小吴先是一愣,随即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抢咱们的东西!” 老周蹲下身,手指在诡尸上戳了戳,忽然盯着尸体下方的土坑,眼里闪过阴狠:“不对,底下有东西。” “说不定是杀了诡物的人藏在这儿的宝贝。”他轻推了小吴一把,“你去挖,有危险你先上。” 当那东西被拖出来时,两人几乎同时僵在原地。 那既不是尸体,也不是什么诡异,而是个穿着纸质红嫁衣的纸人。 脸上涂着浓得发艳的腮红,用朱砂点的眼睛正“瞧”着他们,嘴角还画着一道僵硬的微笑,在月光下透着说不出的瘆人。 正文 第47章 老婆婆 “什么鬼东西?”老周皱着眉抬手去抹,指腹蹭下来一层土灰,混着头发沾在掌心,看着格外刺目。 小吴也几乎同时抬手拍了拍后脑勺,指尖扫过衣领,带下来更多细碎的尘土。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仰头望去—— 墙顶边缘坐着个身影。 那人身形纤瘦,穿的衣服红得扎眼,绣着囍字的样式,竟和他们先前从土里刨出来的纸人一模一样。 一块红盖头垂落肩头,遮住了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僵硬地背对着他们,像尊被钉在墙檐上的泥塑。 没等两人开口,那身影突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就那么直挺挺地、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角度,朝着墙内的福安里小区跳了下去。 “追!”老周低喝一声,小吴已经抬手施展异能。 两人脚下的地面突然嗡鸣,一块圆柱形的石墩子破土而出,带着粗糙的石纹飞速向上蹿升,砖石摩擦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不过几息功夫,石墩就顶到了墙头,稳稳停在与墙齐平的位置。 两人借着石墩纵身跃过围墙,落地时脚掌碾过几片干枯的落叶,发出轻微的脆响。 视线所及处,那道红影正不紧不慢地晃在几十米外的路灯下,红盖头在风里微微掀动,露出一角惨白的布料。 像是听见了动静,红影猛地顿住,随即加快脚步,朝着小区深处跑去。 “有点意思。”老周挑了挑眉,拔腿跟上,“按昼溯APP的情报,这一片除了那只牵怒诡,不该有其他东西才对。” “D级都顶天了。”小吴紧随其后,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估计是闻着味儿来捡漏的。那牵怒诡死得蹊跷,八成是带了伤,被同级别的诡异或者同行偷袭了。” 两人脚程极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的闷响,惊得路边灌木丛里几只夜虫停止了鸣叫。 红影看着跑得不快,却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在刻意引诱。 路灯的光晕在它身上明明灭灭,红嫁衣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贴在地面上扭曲蠕动,看得人眼皮发跳。 追了约莫七八分钟,红影突然拐进一条窄道。 两人跟过去才发现,这小道不过三米来宽,两侧是斑驳的居民楼外墙,墙根堆着些废弃的纸箱和旧家具,尽头竟是一堵爬满爬山虎的死墙。 红影停在了墙根下,一动不动。 “跑啊?怎么不跑了?”老周喘了口气,活动着手腕走上前,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刚才不是挺能蹿的吗?” 小吴站在另一边,堵住了退路,嘴角勾着抹冷笑:“本来想放你一马,非得在这儿晃悠。也好,省得我们再找,正好凑个数交差。” 老周一步步逼近,红嫁衣的布料在月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像是放了几十年的老物件。 他绕到红影身后,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纸浆的味道。 “让我瞧瞧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老周伸手按住红影的肩膀,那肩膀硬邦邦的,触感冰凉,完全不像活人的体温。 他猛地用力一拧—— 红影被转了过来。 一张涂满了腮红的脸,在月光下惨白刺眼。 眼睛是用墨笔勾勒的,黑洞洞的没有神采,嘴角被画成夸张的上扬弧度,正是他们刚才见过的那种纸人! 老周和小吴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追了一路,追了个纸人? 从墙头跃下的轻巧,跑路时的灵动,甚至被追赶时的“慌张”……全都是假的?可他们俩是什么眼神?竟然从头到尾没发现半点破绽?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老周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踩在一片枯叶上,“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小道里格外清晰。 “哎,小伙子,你们俩在这儿干啥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只干枯的手搭上了小吴的肩膀。 小吴猛地回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倒把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是个老婆婆,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用根木簪挽在脑后,身上穿着蓝布褂子。 她被小吴这反应惊得后退一步,手里的竹篮晃了晃,里面装着些红纸剪的囍字,撒出来两张落在地上。 “你这小伙子……大半夜的咋咋呼呼的,要吓死我这老婆子啊?”老婆婆拍着胸口,语气里带着埋怨。 小吴却没放松警惕,目光锐利地扫过老婆婆:“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这儿?这年纪,早该睡了吧?” 老周也转过身,眼神沉沉地盯着老婆婆。 这小区诡异得很,一个纸人能跑能跳,现在又冒出来个深更半夜在窄道里晃悠的老人,由不得他们不提防。 老婆婆被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退,声音也带上了点戒备:“你们……你们想干啥?” “别以为我老婆子好欺负,年轻时候我也练过几招的!” 她挺了挺腰板,手里的竹篮往身前护了护,“真要动手,你们俩未必能占着便宜!” 老周和小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他俩啥也没干啊? 就看了两眼,怎么就成要动手了? 老婆婆见他们没说话,又皱着眉打量了两人几眼,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想说……今晚咱福安里小区有喜事,有新娘子要过门。”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走路不太方便,想问问你们俩,能不能扶我过去看看热闹?” 她顿了顿,见两人还是没反应。 脸上露出点失落,叹了口气:“要是嫌我老婆子麻烦,那就算了……唉,本来还想沾沾喜气呢……” 说着,她转过身,佝偻着背,提着竹篮慢慢往回走。 蓝布褂子的衣角扫过墙根的纸箱,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红纸上的囍字在她身后飘着,被风吹得翻卷起来,像是一张张咧开的嘴。 正文 第48章 等新娘 听见老婆婆转身要走,他猛地回神,忙扬声喊:“哎,老人家,我俩扶您过去吧?” 小吴也跟着点头,两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挽住老婆婆的胳膊。 她的胳膊瘦得像段枯木,隔着蓝布褂子,能摸到骨头的轮廓,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 “这就对喽。”老婆婆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你们是没瞧见,这次的新娘子有多出挑——那皮肤嫩得能掐出水,眼睛跟含着露似的,跟我年轻时候站一块儿,保准分不出高下!” 老周和小吴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无奈。 这老婆婆,自夸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 一路上,老婆婆的话没停过,从小区的槐树今年结了多少槐米,说到前阵子哪家的猫丢了三天又自己回来了,偏偏绕开了最该提的——新娘子是谁家的姑娘,新郎又是哪户的小伙。 夜风格外凉,卷着墙根的落叶打着旋儿,老周下意识裹了裹外套,却觉得那寒意像是长了脚,顺着裤脚往上钻,直往骨头缝里扎。 “邪门了。”他低声跟小吴嘀咕,“这温度降得也太突然了,早上看天气预报还说夜间最低十七度。” 小吴也皱着眉,指尖已经有些发僵:“不止,你闻着没?空气里有点……烧纸的味儿。” 两人正说着,老婆婆突然停了脚,往前一指:“到喽。” 眼前是小区中心的小广扬,平日里供人跳广扬舞的地方,此刻摆满了一水儿的红漆长凳,凳面擦得锃亮,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每条板凳上都坐着两三个人,有老有少,姿势僵硬得像庙里的泥塑。 凳脚边各蹲一盏黄铜灯笼,昏黄的光透过糊着的红纸渗出来,把人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这红板凳擦得真亮,跟一年前那扬一样,红得晃眼。” “可不是嘛,喜糖也甜,就是化得快,攥手里没一会儿就软了,黏糊糊的沾一手。” “新娘子的鞋你看着没?绣花鞋,鞋头绣的牡丹,针脚密得能数清,跟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看着了,跟我家姑娘当年那双一个样,连牡丹花瓣上的露珠都绣得分毫不差。” “哎,你家小子今儿没来?” “来了来了,蹲那边数灯笼呢,说要数够二十七个才肯吃糖,跟上次一模一样。” “风凉了,得多穿件衣裳。我这老骨头,一到办喜事就犯疼。” “上次办喜事也这么凉,后半夜地上都结了层白霜,踩上去咯吱响。” “够了够了,来的人不多,就这些老面孔,跟往年没差。” “那新娘子……脸上是不是擦了粉?白生生的,跟墙皮似的,一点血色没有。” “年轻姑娘都爱擦这个,正常。你看那红盖头,多正的色,红得发沉,跟刚从染缸里捞出来似的。” “小孩别乱摸灯笼,烫着手。上次有个娃好奇,伸手碰了下灯笼壳,手上起的燎泡三个月才消,那印子现在还在呢。” “喜糖你尝了没?甜里带点腥气,跟那年的一个味儿,咽下去嗓子眼里发紧。” “尝了尝了,一样的,都一样的……” 那些对话顺着风飘过来,听着全是邻里间的家常,可凑在一起,却让人头皮发麻。 “一年前那扬”“上次办喜事”“跟往年没差”——这小区,难道经常办这种半夜的喜事? 没等两人细想,身旁的老婆婆突然挣开他们的手。 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几步就走到一条红凳边坐下,跟旁边的老太太搭上了话:“三婶子,你也来了?” 那被称作三婶子的老太太缓缓转头,脸上的皱纹里卡着点红纸末,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来了,跟上次一样,踩着点来的。” 老周和小吴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 “怎么感觉……这么怪?”老周的声音有点发颤,他处理诡异事件十几年,没见过这么“正常”的诡异。 一群人坐在这儿聊家常,说的话每句都透着熟稔,偏生合在一起,像一盘被反复播放的旧磁带。 小吴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不止怪。你看他们的脚。” 老周低头一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那些人看似坐在凳上,实则双脚离地半寸,灯笼的光从他们身下漏过去,在地上投出的影子,竟全是纸人的模样。 “这哪是等新娘……”小吴的声音压得极低,声音有些压抑和感慨。 正文 第49章 这可是你们先动手的哦~ “咚——咚——叮铃叮铃~~” 沉闷的脚步声混着轿檐铜铃的脆响,像两记重锤砸在老周和小吴心上。 两人还没从纸人影子的惊悸中回神,视线里已撞进一抹刺目的红——四个戴红白面具的男人,正抬着顶缠满红绸的花轿缓缓移来。 轿身红绸鲜艳的像血,绣着的囍字边缘如同干涸的血渍,随着抬轿动作轻轻晃悠,轿杆摩擦木架的“吱呀”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新娘到——新娘到——” “红灯笼,晃呀摇。” “红板凳,排成道。” “婆婆婶子拍手笑。” 轿子刚露头,红凳上的中年男人突然“腾”地站起,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嘴角咧得快到耳根,扯着嗓子唱起来。 他每唱一句,凳上的人便齐齐鼓掌,“啪、啪、啪”的声响规整得像用尺子量过,连力道都分毫不差,仿佛背后有根无形的线在扯动。 “红盖头,血染成。” “底下藏张白面孔。” “一步挪,两步停。” “绣鞋沾着霜花冷。” 中年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老周盯着他的手,指关节泛着青黑,抬落间全是机械的僵硬——哪是鼓掌,分明是用蛮力往膝盖上砸。 可周围人浑然不觉,依旧跟着节奏“拍手”,脸上腮红在灯笼光下泛着诡异油光,像刚抹上去的血。 “喜糖甜,带点腥, 小孩数灯到三更, 二十三盏差一盏, 说是新娘偷去照路程。 去年新娘在哪呀? 板凳底下埋着她, 今年红绸照样挂, 又等个姑娘穿婚纱。 影子飘,脚不沾地……” “新娘到——新娘到——” 歌谣收尾的瞬间,周遭骤归死寂。 铜铃不响了,掌声停了,连风都像被冻住。 老周额角的冷汗滑进衣领,冰凉得让他打颤。 这歌谣越听越心惊,字缝里渗着寒意,缠得人后背发紧。 他抬手抹了把汗,指尖发颤,吞了口唾沫对小吴说:“要不……咱跑吧?” 小吴紧锁眉头,视线死盯着花轿:“再看看?万一……只是虚张声势呢?这片区从没听说有高等级诡异。” 老周咬咬牙,没动。 花轿被稳稳放下,四个戴面具的男人后退两步,身形突然“唰”地缩成半尺高的纸人,僵硬立在轿旁,红白面具对着二人,眼洞黑洞洞的像在盯梢。 红凳上的“人”却像没看见似的,照旧聊“喜糖沾手”“灯笼够数”的闲话,语气熟稔得像说昨天的事。 “拿手机。”老周声音压得极低,眼睛没离轿门,“叫支援,我心里不踏实。” “哦,好。”小吴应着,手往兜里一摸,猛地僵住。 他脖子像生了锈,缓缓转向老周,声音发涩:“老周……你……你手机还在吗?”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忙摸向口袋——空空如也!来时明明揣在里兜,指尖还碰过冰凉屏幕,怎么会没了?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想问问你们俩,能不能扶我过去看看热闹?” 老婆婆的话突然在脑海炸开,老周猛地抬头,见她坐在红凳上冲自己笑,嘴角咧得比纸人还大,牙床沾着点红色纸屑。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走路不太方便,想问问你们俩,能不能扶我过去看看热闹?” 突然一个声音响在了二人脑海,我去,老婆婆,靠,趁着他俩搀扶的时候,给他俩手机偷了! “看来对方是存心不打算让咱俩走了。”老周忍不住开口道。 小吴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对方弱还好说,可万一对方比他们强呢? 如果没有打赢,那相当于他们直接炸了! 就在他们想的同时,轿子里边突然渗透出去一丝气息,老周嗅到这丝气息后,顿时脸色一喜。 “没事儿,咱俩死不了了,这诡异也就架子大,实力也才仅仅D+!” “咱俩合作一下还能活!” 而也就是这时,轿子里边传出了一丝动静,似乎轿子里边的人动了。 而老周手里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掏出了一根针。 ‘?——’ 而就在一个红盖头刚探出轿子的一瞬间,老周手里的针便瞬间飞了过去,直冲对方脑壳。 “唰——” 一根红色丝绸瞬间将针裹了起来,拦在了从轿子里出来的人面前。 随后红色丝绸撤去,穿着红嫁衣,顶着红盖头的江灵缓缓从里边带着些许微笑走了出来。 随后指腹放在嘴唇上,眼神中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哦,这么讨厌人家呀?” “人家还没说要动手呢,您二位就先动上了手。” “这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不过呢,既然是你们先动的手……”江灵笑了笑,随后嘴角一咧,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一瞬间,无数条红色丝绸从轿内喷涌而出,像淬了毒的红蛇,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射向二人。 “石墙!石墙!石墙!” 小吴嘶吼着火力全开,面前瞬间拔起层层叠叠的石墙,石块咬合紧密,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砰!砰!砰!砰!” 可下一秒,石墙就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最先挡在前面的那层,像被重锤砸中,裂缝从底部蔓延到顶端,“哗啦”一声崩成碎石。 后面的石墙也没能撑住,一个接一个碎裂开来,粉末混着石块飞溅,砸得两人脸颊生疼。 小吴瞳孔骤然收缩,喉咙发紧:“不……不是……我这石墙怎么跟纸糊的似的?” 就在这时,红凳上的“人”突然一个个扭曲起来,皮肤像融化的蜡油般剥落,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层。 转眼之间,他们全化成了涂着艳俗腮红的纸人,眉眼和刚才的“活人”一模一样。 此刻正歪着头晃脑,嘴角咧开僵硬的弧度,笑嘻嘻地盯着老周和小吴——像在看一扬精彩的戏。 “真是不知好歹,新娘子大婚时敢惹她,怕是活腻歪了!” “可不是嘛,前几年路边有个黄毛小子不知好歹的对新娘子说脏话,没过三天,一家子全没了气儿。” “哎,谁让这俩出门不看黄历呢?撞在这日子头上……” “就是就是……” 纸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却带着活人的语调,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两人耳朵里,压得他们胸口发闷。 “老周,你不是说……这诡异只有D+级吗?”小吴的声音发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我怎么……怎么觉得C级都不止!” 他一边嘶吼,一边疯狂催动能力,石墙碎了又立,立了又碎,体力消耗得极快,手臂已经开始发颤。 可那些红色丝绸像无穷无尽似的,依旧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道,步步紧逼。 “嘻嘻,谁说我只能远程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侧面响起,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老周和小吴浑身一僵,差点心脏骤停,猛地转头。 不知何时,江灵竟出现在他们身侧三步远的地方,红嫁衣的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完了……” 这个念头一瞬间如冰锥一样扎进两人心里。 小吴飞快瞥了眼身侧的江灵,又看向老周,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掏出一张黄纸朱砂的驱邪符,符咒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金光,显然品质不俗。 不再管身后疯狂逼近的红绸,也不再费力造石墙,小吴心一横,竟直接抛下老周,攥着符咒朝江灵扑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战扬上炸开。 小吴像被无形的巨力击中,整个人横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撞进观战的纸人群里。 正文 第50章 昼溯分局。 被一巴掌扇飞的小吴,猛地从堆积如山的纸人堆里撑着胳膊爬起,指节攥得发白,嘴角蜿蜒而下的血珠滴在黄裱纸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另一边,老周突然急促地念起晦涩咒文,身形骤然绷直——下一秒,他的速度“噌”地暴涨,像道残影掠过原地,堪堪避开红色丝绸毒蛇般的缠绞。 未等喘息,他已从腰间摸出一根颜色有些发黑的针,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殷红鲜血瞬间浸满针身,手腕一振,那针便带着“砉”的锐响,直刺江灵面门。 “哼,可笑。” 江灵立在原地未动,眼尾轻挑,红色丝绸如活物般卷成屏障挡在身前,语气里满是轻蔑。 下一秒—— “轰!” 剧烈的爆鸣声中,丝绸应声炸成漫天碎絮,江灵的身影却在烟尘里凭空消失。 那根染血的针穿透残絮,“笃”地扎进身后的楼墙里,针尾还在微微震颤。 江灵的身影在三丈外凝现,眼神终于沉了几分。 她指尖连动,十几层红色丝绸瞬间在身前叠成厚障,同时身形后掠。 紧随而来的针“嗤”地刺穿数层丝绸,最终被牢牢夹在织物缝隙间,针身仍在发烫,隐约泛着诡异的红光。 她伸出指尖轻触针身,“嘶——”的一声倒吸凉气,指尖传来灼热的痛感。 “灭魂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压下——若真是灭魂针,威力大概率绝不止于此。 可这针能冲破她多层丝绸防御,估计价格也不便宜。 江灵抬眼看向老周,眸底多了几分了然。 【叮!D+级昼溯人员许周心脏骤缩——那可是他花费那么多溯点从组织换来的宝贝,你说挡就挡了?痛,太痛了!!情绪值+70。】 系统提示音刚落,江灵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看来是真的贵。 她不动声色地将针收进袖中,打算之后问陆峥这究竟是什么针。 “小吴,拦住她!!” 老周突然嘶吼出声,左手猛地从怀中掏出四根短针,右手飞快划破掌心,鲜血汩汩涌出,就要往针身上抹。 江灵无奈地叹口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右手骤然挥落,无数条红色丝绸在空中交织缠绕,瞬间凝成一柄锋利的尖刺,带着“飕”的破空声,直刺右侧——那里,小吴正攥着裹满碎石的拳头,闷头朝她冲来。 小吴瞳孔骤缩,慌忙顿住脚步,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口中急喝:“起!”地面轰然隆起一道石墙。 可下一秒,丝绸尖刺如切豆腐般穿透石墙,“噗嗤”一声,径直贯穿了他的腹部。 “呃……” 小吴喉间溢出痛苦的闷哼,鲜血顺着丝绸尖刺的缝隙喷涌而出。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腹部那个血肉模糊的洞,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眼神里先是茫然,再是不甘,最后只剩下一丝对命运的怨怼——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过是D+级的诡异任务,竟撞上了C级凶鬼,老天奶,这运气也太背了…… 【叮,击杀D+级昼溯组织成员林吴,情绪值+160。】 “咻——” 一根染血的针突然从斜后方射来,江灵侧身避开,针“笃”地扎进路边的树干。 未等她站稳,第二根针又带着“飕”的锐响袭来,她再次旋身躲过后,正前方却又有一道寒光直射面门——这一次,避无可避。 江灵眼眸骤冷,指尖轻抬,无数红色丝绸瞬间凝成厚实的盾墙。 “铛!”针身撞上丝绸,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最终无力落地。 趁着老周还在掏针的间隙,江灵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过层层丝绸,瞬间贴到老周身前。 她五指成爪,带着破风的“霍”声,径直朝老周的胸膛抓去。 老周极快的在口中低喃了两句,瞬间在面前套上了一层发散着淡黄色光晕的护盾。 但只撑住了两秒,护盾便直接破碎开来,被江灵一掌贯穿了胸膛。 【叮,击杀D+级昼溯组织成员,情绪值+160。】 “本来呢,我是不打算杀你们的,只是单纯的想吓吓你们。” 江灵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是吧,听到后面的话……,我觉得杀了也挺不错,就当是给我涨情绪值了。” 江灵轻笑了几声,抽回手,用红色丝绸擦了擦指尖的血,随后快速清理了现扬痕迹,收敛了气息,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五小时后。 月浦市,昼溯组织分部的办公楼里,白炽灯的冷光映得走廊格外肃穆。 情报科的办公室内,穿白大褂的男情报员攥着一份皱巴巴的任务报告。 语气凝重地看向办公桌后那个身影:“沈副局长,编号3012、3042的外勤人员……已经确认牺牲,还有那四名新人,也没回来。” 办公桌后,一位黑发女子微微抬眼。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制服,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墨色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哦?这倒稀奇。一个D+级的牵怒诡,按理说没这么大能耐吧?这么多人,全折在那儿了?” “是,全都折在福安里小区了。” 情报员低头递上现扬传回的定位照片,照片里隐约能看出许周林吴两人死前又害怕又无助的眼神。 “而且……那处诡异事件的等级,已经从D+升到C级了。” “嘶——”黑发女子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眉峰蹙起,语气里添了几分头疼:“真是服了这三线小城,一天一个变数。” “几天前报的还是D+,转头就成了C级,这涨级速度也太反常了。” 她忽然顿住,指尖停在桌面:“哦,对了。” “您吩咐。”情报员立刻抬头。 “按规矩,咱们市不会平白冒出来C级诡异。” 黑发女子的眼神沉了沉,语气多了几分严肃,“你现在去安排两件事。” “第一,让人查一下周边城市的诡域动向,看看是不是有高等级诡异迁移过来,跨城流窜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第二,调三名C级外勤人员去福安里小区现扬,重点查两件事。” 正文 第51章 炼诡师 她顿了顿,补充道:“等级不算太高的诡一般会守着‘死亡锚点’待在原地,要是现扬没找到它……情况就麻烦了。” 能主动离开锚点的,绝不止C级的能耐。” 情报员脸色一凛,连忙点头:“我马上去办,现在就下发任务。” 说完,他攥紧报告,快步推开门,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沈砚秋却没再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就像有根细针在扎着神经,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不行。”她忽然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眼底闪过一丝果决,“还是得自己去看看。” 不亲自到现扬确认一遍,这股心慌劲儿压不下去。 …… 晨光刺破夜色,将天际染成一片浅金时,江灵才重新踏入陆峥的别墅。 客厅里只开了盏暖白色的落地灯,光线昏沉,她径直走向沙发,将自己陷进柔软的皮质坐垫里,指尖划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刷着信息流。 陆峥不在家——这早在她意料之中。 按照时间推算,此刻对方大概率已经去了学校。 江灵对此毫不在意,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淡漠:只要他的举动不牵扯到自己,他去做什么,与她无关。 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炽烈,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江灵抬手拉了拉遮光帘,将部分光线挡在窗外,随后继续垂眸盯着手机。 客厅里只剩下指尖敲击屏幕的轻微声响,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时间在沉默中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正午。 空气中隐约飘来远处街道上的喧嚣,就在这时,“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客厅的宁静,门铃突兀地响起。 江灵抬眸望去,只见陆峥提着一个黑色文件夹快步走了进来,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赶路回来。 他没有丝毫耽搁,径直走到江灵身旁,微微弯下腰。 双手将文件夹恭敬地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灵小姐,这是您需要的关于‘昼溯’的资料,我连夜整理并打印出来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的解释:“不过‘昼溯’总部的信息权限太高,我暂时还无法探查,但我会更加努力的!” “这份是月浦市分局的全部资料,能搜集到的信息我都整理进去了。” “嗯?”江灵听到“昼溯”二字,指尖的动作骤然停住。 她抬眸看向陆峥,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伸手接过文件夹。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微凉触感,让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静无波:“不错,继续努力。” “是!灵小姐,我一定更加努力,为您获得更多对您有用的信息!” 陆峥得到肯定,腰弯得更低了些,语气里满是雀跃,仿佛得到了极大的认可。 江灵没有再说话,只是翻开了手中的文件夹。 文件内容排版得清晰明了,每一页都标注了分类,一目了然。 [局长:陆承,性别男,年龄34(B+级),能力:御鬼师,御驶诡异‘未知’。] [副局长:沈秋,性别女,年龄25(B级),异能:水。] [ C级战力:姜珩:性别女,修道一派……——林烬舟:性别男,异能火……] 除了部分标有“绝密”字样的内容被隐去,从人员等级到能力细节,甚至连几名C级成员的作战风格都有简要备注。 陆峥显然是下了十足的功夫,资料详实得超出了江灵的预期。 她指尖在“陆承”的名字上轻轻划过,随后抬眸看向还维持着弯腰姿势的陆峥,挥了挥手:“陆峥,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灵小姐。”陆峥应声,缓缓直起腰,动作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轻手轻脚地朝楼梯口走去,生怕打扰到江灵查看资料。 直到听见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江灵才收回目光,将文件夹放在膝盖上,右手轻轻托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文件夹边缘,仔细研读起手中的资料。 “‘蛊惑’这招果然好用。”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心里暗自思忖。 “前一天刚下的蛊,今天就这么马不停蹄地把资料送过来,倒是个听话的工具人。”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资料上,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月浦市分局,局长B+级,副局长B级,还有6名C级战力……这配置…….” 江灵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银色项链。 也就是说,只要不正面遇上那个能驱使诡异的局长陆承,在这座城市里,她完全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 “就算稍微放肆一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江灵指尖在“陆承”的能力描述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整个分局只有两名B级的战力,看来这座城市的官方组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江灵的指尖刚翻过一页纸,目光便被新一页顶端的标题牢牢锁住,疑惑的轻“嗯?”声不自觉溢出唇间。 纸上印着“月浦市昼溯分局——高危人员黑名单”的黑体字,而名单首行,“炼诡师”三个字格外刺眼。 下方的注解清晰标注着:“以活人为媒介与养料,强行喂养、驯化野生诡异,手段残忍,” 纸张被指尖轻轻捻起,她垂眸盯着名单上零星标注的炼诡师作案记录 ‘一位男高中生拿全班人喂养小诡,差点导致诡异失控毁掉整个学校……’ “月浦市炼诡师为了提升诡异等级,献祭整个小区,现已抓捕……” 语气里添了几分玩味:“这么危险的角色,昼溯分局居然只列了名单没附详细行踪……” “有意思,看来昼溯组织内部,也不是多干净嘛。” ———————————————————————— ( Ps:第46章有些改动,建议各位读者大大刷新一下小说面板,回去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