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2章:小试神枪

    看牛有铁连着打死了四头狼,牛从军突然感到难受。
    和牛耀兵一样,他也在心里盘算过了,一张狼皮按80块钱卖,四头狼都能卖320块钱了。
    而这320块钱,顶他打300只野鸡了,天啊,他想都不敢想。
    很快,这强大的嫉妒心,压住了他的担忧和恐惧。
    他想着,只要自己能打到一头狼,首先就等于打一个月的野鸡了,其次拿回家后,几个哥嫂们看到别说有多羡慕了,比光宗耀祖都自豪,还有他婆娘和小子娃娃们,看到后那个高兴劲儿。
    尤其是他婆娘,“哟哟哟”地胡骚情时,他想想都受不了。
    “耀兵,还愣着干啥?人家牛铁蛋都打到四头狼了,咱兄弟俩恓惶的,没人管,光当了人家的陪衬了。”
    牛从军开始怂恿牛耀兵。
    “瓷着也是个干瞪眼,眼热也没用,激动也跟咱没有半毛钱关系。”
    “嗯?”牛耀兵奇怪地瞅了牛从军一眼。
    牛从军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咱兄弟俩一起上,打死狼了平分。”
    说完感觉话有点大,就又改口气道:“嗯,万一,如果打死了狼,咱就平分,总比瓷在这儿强嘛。”
    微微一顿,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干瓷着,也没人给咱分一坨肉!你觉着呢?”
    牛耀兵虽然看这家伙,就像猫嫌狗一样,但他说的话没有错。
    与其坐等别人的垂怜,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回头戏谑似得说一句,“你这家伙!你也想打狼?”
    他笑了笑,然后默许下来。
    “那就走么。”
    牛从军贼兮兮,讨好似的笑道:“咱兄弟俩走一起,找狼,这院子里到处都是狼,它们想逃也逃不出去,就看能不能打住。”
    “行啦,你别再乌鸦嘴了,往前走找就是!”牛耀兵不屑道。
    然后,俩人肩并肩作战,机警地向着另一孔窑里走。
    另一边。
    看到牛耀兵和牛从军俩人拍档走一起,牛有铁没有搭腔,知道他们都羡慕嫉妒了,想自己动手打狼。
    但他也没办法,谁叫他手里有枪呢,还有两杆。
    往前没走多远,借着火光的映照,他又运气好的,看到了狼,嗯,那是几双绿幽幽的狼眼,此时,它们正躲在一挂泊子背后。
    牛有铁知道,泊子这玩意其实就是用长长的芦苇杆,用麻绳一根根串起来的,类似于席子一样的东西。
    农村人主要是用来晾晒萝卜干,粮食的物件。
    这玩意,在永合集市上多的是,一挂只需8块钱,当然是最大张的,小张的也有两块的。
    除了晾晒功能外,农家人盖房子也要用到,主要是铺在屋顶,用泥巴糊裹一层,然后再铺青瓦,就比较结实。
    现在,这几头狼把身子躲在这泊子背后,只露出狼脑袋,贼兮兮地望着四周,它们聪明的以为,只要不被人看到身子,就不会被人发现。
    牛有铁脸上再次露出了诡异的笑,然后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感觉适合射击了,就站定,将枪头瞄了过去,这次,他决定连开两枪。
    他虽然看到几双狼眼,但并不排除泊子背后还有其他狼。
    就这样简单的琢磨后,又“轰隆隆”,连扣下前后扳机。
    嗷呜!
    有狼应声倒下,其余狼呼嗖一瞬,集体逃离了泊子,沿窑墙向着牛有铁身后的另一边窑里跑去。
    牛有铁没再管它们,麻利地换成神枪,用长长的刺刀戒备着,往泊子方向走去。
    身后,他很快就听到牛耀兵和牛从军俩人的惊叫声。
    “我日!又开枪了!”
    “这狗日的,今晚是决心要把全部狼都打完吗?”
    “快,快,狼,狼来了!”
    “我日,狼来了,阿打——”
    “阿打……打它!快打!”
    “咣——”
    “砰——”
    另一边。
    牛耀兵和牛从军俩人慌得一批,一边抡起手里的家伙狂打,一边大惊小怪地叫着。
    但那狼已经是慌不择路,见孔就钻。
    只一瞬间,就避开他们的棍棒,朝眼前的窑里钻进去了,窑门此时早已被狼拱翻,半掩的地窗也被撞开。
    “我日,现在咋弄!”牛从军六神无主地道。
    这一刻,看着那一晃一晃半天不肯坠下的门扇,他们感到无力,手足无措。
    被门扇挡在外面,进去不得,弄不好还会被里面的狼冲出来咬一口。
    不进去的话,又打不到狼,打不到,还不如跟刚刚一样,站在火堆前保险呢。
    俩人此时都纠结了。
    谁都不想主动走在前面去冒险,便呆呆地站在一边,远远地望窑兴叹。
    另一边,牛有铁已经走过去检查了。
    他发现被打中的狼已死,泊子背后也再没有其他狼。
    但打死一只,他已经很满意了,至少只浪费了一粒子弹,也就一块钱的事。
    “五颗!”牛有铁得意地呢喃一句。
    已是第五头狼了。
    他习惯把狼称为“颗”,方言发音为“阔”,相当于五颗头颅的意思,读来顺口又解压。
    然后摸了摸口袋,只剩下四颗子弹了。
    他没想到会这么快用完,现在全都是霰弹子弹了,这玩意哪怕是把狼打成筛子,也不容易一枪毙命。
    想到这儿,就很烦。
    于是就琢磨着要不要用神枪打,反正在他看来,所有,或者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枪械都一个原理,是要拉开了保险,就能射击的那种,嗯,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威力如何,主要还是得看子弹。
    不过,他发现这子弹也是出乎他预料的好,不像他的猎枪专用弹,粗的像鞭炮一样,方方正正,纯粹的圆柱体一个。
    这玩意才是真正的子弹,顶头尖尖,屁股圆圆,还是全铜的,拿在手里都沉甸甸的,极有分量。
    嗯,用来杀鬼子的枪,质量肯定不会太差。
    如此的琢磨一番,便果断换成了神枪。
    检查里面的子弹,他发现有一板,虽然缺了两颗,但剩下至少还有七八颗,牛有铁就知道,这玩意绝对能连射,还不用挂机。
    然后他回头往前走。
    前面就是牛耀兵和牛从军,俩人似乎遇到了棘手的事,茫然地站在一边,大眼瞪小眼。
    就心想:一个个还日能的,不用枪就想打狼!
    不过想归想,但这一刻他还是不敢有半点松懈。
    为操作神枪万无一失,牛有铁来到火堆前,借火光又仔细地研究了一番。
    他重新将子弹取出,空枪试开了两枪,哒哒,声音极好,又填入子弹,拉上保险,又拉开,试瞄准,找到了些感觉,信心上来,然后才小跑着上前去了。
    “铁蛋哥,狼全钻进窑里了。”这时,牛耀兵提醒似得叫道。
    牛有铁的走来,重又给了他新的希望。
    “嗯。”
    牛有铁走过来,简单地应一声,看门扇挡住门口,地窗也似开非开,就径直走到地窗前,想也不想,举起刺刀,往窗扇上捅了几下,那扇已经快腐朽的窗板,很快就朝窑内坠了下去。
    “兵子,快把手电筒拿来。”牛有铁喊道。
    “好。”牛耀兵赶紧小跑过去。
    “照。”
    “嗯。”
    牛耀兵麻利地推开开关,强劲的白光,一下子就照住了一头狼。
    那狼见状慌得一批,但并未立刻逃窜,眼睛像是被这光吸住一般,直勾勾盯向光源,又迷惘又无助。
    在它身边,还有两头大狼,它们并未受此影响,稍稍犹豫,弹蹄跑开了。
    牛有铁立刻举枪做出射击姿势。
    瞄准的间歇,他惊讶地发现,在那狼爪一旁,还有几只雪白的羊,被从脖子处咬死,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其中有一只,肚子已经被咬破,肠子都扯出来了。
    这一刻,窑内的尿骚味,羊屎味,血腥味等搅合在一起,扑鼻而来……总之,现场惨不忍睹。
    “我嘞个去,这些狗日的,把人家羊全弄死了么!”牛有铁惊道。
    简单瞄了下,就咬牙切齿地扣下了扳机。
    咔哒!
    枪响声有点特别,相较于他的双管猎枪,这枪声音倒是不大,而且后坐力也蛮小,总之,单是这两点就给牛有铁很好的体验。
    “我日,又,又打死一个!”牛耀兵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这一刻,他简直对牛有铁刮目相看。
    没想狼还能这么打,简直震碎了他跟姚进财兄弟俩打了那么多年猎所建立起来的三观。
    一旁的牛从军闻声也赶紧凑过去看。
    看到窑里的死羊,以及被牛有铁打倒的狼,心中五味杂陈。
    想夸两句,他违心的说不出口,不夸呢,又不好意思,还莫名感到下贱。
    却又不甘沉默,想了想就不咸不淡地附和了一句。
    “就是,你看它正在咽气,很快就会死的。”
    牛有铁没有搭话,默默将狼计入了心里。
    “六颗!”
    看着那狼咽下最后一口气,牛有铁又继续让牛耀兵寻找目标。
    然后他又麻利地扎稳马步,做出射击姿势。
    但好半天过去了,牛耀兵都没再照到狼影。
    “奇怪!嗯……肯定都雀到炕背后去了。”牛耀兵愁的皱起了眉头。
    “就是,不好打了!”牛从军酸溜溜地跟一句。
    “找块胡基来,嚓呱一下看看。”牛有铁说。
    他始终端着枪,谨慎地戒备着。
    “嗯,我试试。”
    牛耀兵应下后,小跑着走到一堆冻土前,用脚踢下几块胡基,捡起来到窗前,稍作瞄准,抡起扔了过去。
    哐当一声,胡基砸到光滑的炕面上,“嗷呜”了一声,果然,两只狼就被吓得跑出来。
    牛耀兵急忙用手电筒去照,可还没反应过来,那狡猾的狼沿窑墙快速地转了一圈,又雀回到炕角了。
    “我日,还学聪明了!”牛耀兵无语道。
    “就是。”牛从军又不咸不淡地说:“躲到炕角就不好打了。”
    这时,炕墙处传来爪子抓墙的声音。
    “铁蛋哥,你听。”牛耀兵立刻道:“它们在刨土。”
    牛有铁没有搭腔,侧耳倾听了片刻,然后决定进窑去打。
    “兵子。”牛有铁严肃地叫了一声。
    “咹?”
    “你给我照着,别乱晃。”
    “你要进窑去打吗?”
    “嗯。”
    “啊!你……狼咬你咋办?”牛耀兵有些慌。
    “我有枪。”牛有铁底气十足地道。
    “可是……”
    牛耀兵欲言又止。
    他是真的在担心。
    相反,一旁的牛从军巴不得牛有铁进去打呢。
    嗯,他巴不得牛有铁被狼咬。
    他站在牛耀兵身后,默默的一句话都没说,时刻谨慎地戒备着。
    就这样,稍稍喘息,牛有铁微拱着腰,大着胆子从要倒不倒的门板下钻了过去。
    牛耀兵赶紧往牛有铁眼前照亮。
    正这时,炕角的狼察觉到异动,立刻停下了刨挖,感觉到那威胁快速逼近,两只狼立刻做出抉择。
    牛有铁还没走到拐角处,其中一头体型稍大的狼,就直接跳起朝牛有铁飞扑了过去。
    “卧槽!”
    牛有铁身子一颤,猛往后倒退了两步,与此同时,想也不想连扣了两次扳机。
    巧的是,两枪都击中那狼胸脯,那狼瞬间就倒地死了。
    与此同时,一股鲜血直喷出,溅了牛有铁一鼻梁子。
    紧跟着,另一头狼也以同样姿势扑了过来。
    牛有铁依然连扣了两次扳机,第一枪打空,但第二枪不偏不倚地击中肚子,那狼“嗷呜”一声,也是以同样的姿势摔到地上,猛喘了几声粗气就死了。
    呼……
    牛有铁呼出一口浊气,顿时心安了许多。
    感觉刚刚的狼血都要流进嘴里了,他顺手往鼻子上抹了一把,然后甩鼻涕一样甩了出去。
    “我日,铁蛋哥……你能死我了你!”
    牛耀兵激动地跑进了窑。
    刚刚的一幕场景,把他看的热血沸腾,恨不能把牛有铁捧到手心里膜拜。
    这种奉承话,牛有铁听过几回,现在感觉寡淡无味。
    而眼下,还有另一孔窑没排查,他也不敢放松警惕。
    略一沉吟,又警觉地道:“还有没有电?准备去另一孔窑里。”
    “有,有哩,还能撑十来分钟。”牛耀兵说道。
    这时,牛从军急忙走过去说:“没电不要紧,我去抱些柴过来点燃。”
    说完,屁股一拍就跑去抱了。
    牛耀兵一脸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似不容分,对牛有铁道:“铁蛋哥,你看到没有,这家伙舌头已经开始胡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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