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27】

    【27】/晋江文学城首发
    糟糕, 被发现了!
    永宁一个激灵,下意识要躲。
    心底的那个小人儿却说:「你躲什么?他本就是你的人啊。」
    「嬷嬷都说了,和驸马亲嘴是天经地义, 多多益善。」
    「再说了,反正都被发现了, 不亲一下岂不是更亏?」
    这些电光火石地在脑中闪过,永宁也赶在裴寂反应之前, 飞快朝那张薄唇啄了下。
    软软的, 凉凉的, 好像……没什么特殊的?
    难道是她亲的太快了, 没尝到味?
    就在她噘着嘴, 打算再来一口, 腰侧猛地被一只大掌握住, 她的唇则被另一只手拦住。
    “你!”
    男人的胸膛起伏得厉害,似是被气得不轻,呼吸也重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永宁被捂了嘴,也只好抬起头, 面对现实——
    这一看, 嚯,裴寂的脸好红!
    不但脸红, 耳朵也红, 甚至脖子都隐隐泛红。
    他真的好容易害羞啊。
    永宁心底感叹, 同时又庆幸着,还好只是害羞, 她还以为他会生气呢。
    “唔唔唔唔唔唔(你别捂着我的嘴)……”
    “唔唔(松开)……”
    小公主眨巴眨巴眼, 那双澄澈乌眸里毫无半分被抓包的心虚, 更无半分和男子接吻的羞赧, 有的只有一副“亲就亲了,你拿我怎么样”的坦然……和无赖。
    裴寂的额心又开始跳了。
    他原以为出声提醒,她会缩回。
    未曾想她不但亲了上来,甚至还想亲第二下。
    她怎能如此、如此……
    他试图寻个词来形容,可那趴在怀中不满扭动的娇躯,打断了他的思绪。
    “唔唔唔唔唔唔!”永宁怒目抗议。
    裴寂沉了口气,眸色晦暗:“臣可以松开,但公主得答应臣,别再胡来。”
    永宁点头:“嗯嗯!”
    答应得太过干脆,裴寂觉着有诈。
    但再如何有诈,眼前之人是公主,他也不能一直束缚着她。
    于是裴寂还是松开了手。
    果然下一刻便听永宁一脸理直气壮地叭叭:“我哪里胡来了?你是我的驸马,难道我不能亲吗?”
    裴寂:“……”
    看着男人无法反驳的模样,永宁愈发得意了,干脆撑着男人的胸膛,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上。
    裴寂脸色大变,扶着她的腰就要拽下:“下来!”
    “我不!”
    永宁说着,还皱起眉头,故作恼怒道:“好啊你个裴无思,你竟然敢命令我!小心我打你板子哦!”
    看着雄赳赳气昂昂跨坐在腰间的小娘子,裴寂的脸黑了,身子更是绷得厉害。
    “还请公主不要胡闹,快些从臣身上下来。”
    “如果我偏不呢?”
    永宁发现裴寂的身躯硬挺又温软,这般坐着还挺舒服的,尤其是这个骑坐的角度,她能完美看到裴寂泛着绯红的俊美脸庞,还有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这种体验是从来未有过的——
    毕竟上一回骑人,还是她幼年骑着阿耶当大马。
    那是骑在阿耶的背上,这是骑在驸马的身上。
    驸马驸马,难道就是给公主骑的马,才有此称呼?
    像是发现了什么奥秘般,永宁双眸陡然明亮,弯腰就搂住裴寂的脖子,迫不及待地与他分享:“裴寂,驸马这称呼,是不是就是给公主骑的?”
    裴寂本就被她一连串的孟浪动作弄得心神混乱,这会儿她又俯下身来,几乎整个娇躯都覆在他身上。
    温润软玉,花香馥郁,吐息间更是炽热撩人。
    喉头滚了两下,他稍稍稳住心神,抬手握住她那一捻细腰,以防她没轻没重地再往下去。
    至于她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发问,他只哑着嗓子道:“驸马都尉乃是古时便有的官职称呼,汉武帝时始置,初掌皇帝出行副车之马,故称之驸马。”
    “直至三国时的何晏,既是帝王之婿,又担任此职,后又由南朝梁陈定为帝婿的专属称号,沿袭至今……公主别乱动![1]”
    裴寂面色骤变,一把扣住那不安分扭动的腰。
    永宁只觉臀后好似有什么膈着她,她不太舒服想动一下,却不知裴寂怎么就像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突然这样大的反应。
    不过看他脸都红到脖子根了,冷白皮肤染上淡淡绯色,就如被晚霞笼罩的暖玉,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她看得开心,便也没再乱动。
    至于他对驸马的解释,她巴拉巴拉听半天,也只听进一个“何晏”:“我知道何晏,这可是三国有名的美男子,傅粉何郎说的就是他吧?”
    《世说新语·容止》记载,何晏姿容俊美,面至白。
    因为长得白,而被质疑敷了妆粉修饰。魏明帝为验证其肤色真实性,命他大热天的吃热汤饼,吃得他大汗淋漓,只得用衣袖擦汗。没想到擦汗之后,何晏依旧是肤白如玉,由此也相信了他就是天生丽质的美人儿。
    “何晏是驸马都尉,你也是驸马都尉,可见你们这等美男子,天生就是该做驸马的。”
    永宁弯眸笑着,忽又想到了什么,哼道:“临川姐姐也是的,放着大把的美男子不挑,挑了个鼠脸郎君当夫君。你是不知道我那姐夫的眼睛小的咧,还没有他两条眉毛粗!”
    一想到临川驸马的模样,永宁就打了个颤,连忙拉回思绪,看着自己身下这位眉目秾俊,凝脂点漆的漂亮驸马洗洗眼睛。
    裴寂在婚宴上也见过二驸马崔勉。
    眼睛的确不大,但个头挺高,身姿挺拔,锦衣华服一上身,也算得上是个倜傥郎君。
    且崔勉乃是当朝宰相的嫡子,清河崔氏的郎君,论家世地位,远比他裴寂更配得上公主。
    只是没想到在自家公主的眼里,只落得个“鼠脸”的评价。
    裴寂哭笑不得,却也不好对旁人评头论足,只腾出一只手,推开身上麦芽糖般黏糊的小公主:“公主,时辰也不早了,今日不是还要去辅国公府?还请快些起身,更衣洗漱。”
    永宁也记起正事,但是——
    这样趴在裴寂身上暖洋洋的,好舒服!
    “今天晚上我可以这样趴在你身上睡吗?”
    永宁发问,一脸真诚。
    裴寂一时哑然,半晌才咬字道:“公主不觉得热?”
    永宁:“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儿。”
    她松开他的脖子,稍稍坐起身,再次真诚发问:“那等秋天凉快了,我能这样趴在你身上睡吗?”
    他身上暖呼呼的,感觉有他暖被窝,冬日都不用汤婆子了。
    裴寂:“……”
    他想拒绝。
    但眼前的小公主摆明是吃软不吃硬,只能顺毛哄,越是拒绝她越是叛逆,九十斤的身子,八十八斤的反骨。
    “等凉快了再说。”
    裴寂闭了闭眼,只想将她先哄下去:“公主快下来罢,臣有些喘不过气。”
    永宁一听,讶然:“啊?我有这么重吗。”
    但看男人闭着双眼,面容涨红,呼吸也略显粗重的模样,一时真怕将人压出个好歹,赶忙从他身上翻了下来。
    过程中,腿弯好似碰到什么石更物。
    她刚想回头去看,男人便将被子裹了上来,旋即反客为主般,俯身看着她:“公主可还记得臣教你的养颜秘法,不如再练练?”
    他离得近,眼眸黑涔涔的,似是克制着某种危险又复杂的情绪。
    永宁怔了怔,旋即也记起那么一回事,却是拧起眉头:“不要。”
    裴寂:“为何?”
    永宁:“我觉着你是在骗我,压根就没有这个秘法。”
    裴寂眸光轻晃,哑声道:“臣怎敢骗公主,此法的确是道家古籍记载。”
    尽管效用是清心凝神,并非美容养颜。
    永宁:“真的是古籍上记的?”
    裴寂嗯了声:“若公主不信,下次臣将书寻来给您瞧。”
    有书为证,永宁一时又有点信了。
    但她还是不想做:“我已经够美了,今日就先不做了。”
    眼见着她就要起身,裴寂薄唇抿着,大掌一把又将人按了回去,正色道:“许是今日醒的太早,公主容颜较之平日略显憔悴。待会儿还得去辅国公探望长辈,公主应当想以最好的状态出门?”
    这话一出,永宁霎时慌了,忙抬手摸脸:“真的吗?我真的憔悴了吗?可是我昨晚睡得很好啊……”
    裴寂弯眸,难得温柔朝她笑了下:“公主快些闭眼,用秘法补救一二吧。”
    永宁最重容色,绝不允许自己丑丑的出现在外人面前。
    顿时也顾不上裴寂了,再次闭眼打坐起来。
    裴寂看了眼床上那个撩人不自知的磨人精,也不再耽误,转身便去了净房。
    -
    隅中时分,用过朝食,永宁便与裴寂一道出了门。
    裴寂本打算骑马,但他今早的一身装扮,是永宁特地给他搭配的。
    “虽然你带出去很有面儿,但你这一身打扮,我都还没看够,才不要给外人看呢。”
    朱轮华盖的豪华马车里,永宁支着腮,乌眸亮晶晶地看着眼前这一袭紫色狮子绣球团花纹锦袍,腰系玉带,足蹬金线绣边乌皂靴的年轻郎君,满眼写满了欢喜。
    “好看,真的太好看了。我就说你骨相深,穿鲜亮的颜色更衬气质,看吧!你这一穿,谁还分得清你是寒门子,还是世家子。”
    永宁越看越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搭配天才。
    不,不仅仅是搭配天才,她简直就是个慧眼识珠的匠人,发掘出这块灰扑扑的美玉,再开发出他最极致的美丽。
    “裴郎,我敢保证,千百年后史书工笔、口口相传,提起美男子,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永宁信誓旦旦道:“便是潘安宋玉、何晏嵇康在世,怕是也不过如此了!”
    裴寂:“……”
    他想要的名留青史,并不是靠脸。
    罢了,和眼前这个色迷心窍的家伙说不通。
    裴寂沉默着,闭目养神。
    永宁美滋滋地看了好一阵,心想往后每一个休沐的日子,她都要把裴寂打扮得漂漂亮亮,带出来玩——
    之前她得到四美,也想带他们出来玩。可惜珠圆和玉润拦着她,说后院那些美人儿的身份低贱,不好带出府。
    但裴寂不同,裴寂是她的驸马,可以光明正大的带出来。
    永宁已经做好准备,要让整个长安的人都羡慕她得了这样一位丰神俊朗的美郎君。
    这般兴致勃勃地幻想了一路,马车也缓缓停在了宣阳坊内的辅国公府门前。
    作为一等国公府,先后娘家,辅国公府的门庭可谓气派非凡。
    炽热烈阳下,御赐的金匾高悬,朱门金钉灿烂,门口两头石狮子更是肃穆庄严,威风凛凛。
    “我外祖母和舅父舅母对我可好了,尤其是我舅父,他虽然留了一把大胡子,看起来凶巴巴的,但他和我阿耶一样对我特别好,凡我所求,无有不应。”
    临下车时,永宁还不忘宽慰裴寂:“所以你见到他不必害怕,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是我的人,他们也会对你好的。”
    裴寂:“……”
    婚宴上,他也在太子的引荐下,给辅国公张瀛敬了杯酒。
    当时辅国公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而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才喝了那一杯酒。
    等他准备走时,辅国公又叫住他,凑到他耳畔道:“你这后生倘若敢欺负我们永宁,老子保管亲手拆了你的骨头喂狗吃!”
    那咬牙切齿的语气,似乎真的要撕了他的皮,咬碎他的骨。
    “裴寂?裴无思?”
    永宁伸手在男人面前晃了晃,蹙眉:“在发什么呆呢?快下车吧。”
    裴寂回神,看着眼前同样穿着一袭紫色绣金线牡丹大袖衫的小公主,略略颔首:“是。”
    作者有话说:
    [1]驸马都尉的解释,来源《中国历史大辞典》
    再补一点前文的小名词科普——
    1菘菜:青菜的叶,即现代白菜的古称。
    2饆饠:毕罗,一种包有馅心的面制点心。
    3磨喝乐:玩偶,类似古代bjd娃娃
    4按照初唐物价设定,一贯钱约等于现代7200块。
    后续有碰到其他的会再补充。
    欢迎大家多多留言,12点前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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