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6. 第十六章

    宋郁进门得很急,面色很冷,门口的助理见到了人还想打招呼,但被一把推开了。
    “让开!”
    鸟稳稳当当地站在杆子最上方,正在接受“朝拜”,下面的物业人员还在举着手机拍。
    李长韵是后知后觉才发现的,起身刚想要去抓那个杆子,但已经来不及了。
    白粼粼看到宋郁了,直接扑棱扑棱翅膀下来了,站在“人”的肩头,胸膛挺立。
    “你没事?”
    宋郁怔了下,原本因为赶路而造成的呼吸急促也被压下去了,他侧眸看向自己的肩头,很恍惚地问。
    “啾啾!”
    “啾啾啾啾!”
    [哪里的话!]
    白粼粼很是骄傲地仰了仰鸟头,然后歪歪扭扭地往靠近“人”的方向挪,贴贴,不过也就是这个距离,鸟近距离地看到了宋郁眼尾的红痣。
    欸?
    鸟探头。
    鸟好奇。
    白粼粼想叨一口,但是又想到自己叨了脏东西,有些小小的犹豫,但这个很好看。
    也就在这时,对面的女人突然起身,一个猛冲过来,作势要抓——
    鸟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宋郁抬手就扣住李长韵的手腕,借力打力,往后一甩。
    对方几乎很是狼狈地撞上沙发边,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
    宋郁一字一句地道:“请离开我家。”
    高中生的力气是不小,身高也占据优势,甚至在场的几个物业和助理都没有到一米八。
    氛围变得剑拔弩张。
    但就在这时,一道亮光快速地闪了下。
    “……”
    “……”
    人群中举杆子的大叔此刻正捏着手机,对着鸟拍,但他没想到闪光灯没关,脸色瞬间红了。
    “咳咳咳,我我接个电话!”
    大叔试图逃离现场,但客厅的女人像是彻底崩溃了,大声地指责道:
    “你们就是故意的!我家孩子才多大,脸上被弄成这样,一个小畜生都抓不住……”
    宋郁面色变了,他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但鸟一看局势不对,立马伸了一边翅膀拦住。
    莫动。
    宋郁愣住了,连带着脚步都停了,他的感官完全被唇角传来的触感占据了。
    顺滑,温暖,干燥。
    负面情绪都被卡住了。
    直到余光看到一抹冲出去的蓝影。
    一时间客厅里再度成了战场,李长韵的头发被扯得乱糟糟的,手臂又多了一道血痕,她开始拿东西砸,尽管一次也没有命中。
    宋郁根本就忍不了了,刚想要动手,鸟一个迫降,又回了身边,压制住了。
    “啾啾。”
    下巴被鸟头顶了下。
    似乎是安抚。
    砰——
    花瓶被摔得稀巴烂,李长韵几乎气得发抖,但她刚想再发作,玄关那里来人了。
    宋郁的老师们来了,班主任蹙了蹙眉,基本问了些情况。
    “受伤了去医院。”
    “待在学生家里做什么?”
    班主任很是不客气地对着那些围着男童的不相干人说道。
    而后她才将视线移向那位“后妈”,很客套地道:
    “是这样,现在是高三的关键时期,刚才宋先生也和我通了电话,我来家访。”
    “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李长韵当然不可能有,她面色难看地拒绝了,牵着自己的孩子走了,连带着那些华秉跟过来的人。
    物业人员也自然散开了。
    余老师在旁边站着,不由得吐槽了句,“这人看着就不可能同意……”
    “所以让她走。”
    班主任没想到宋郁家里这么多事,她蹙眉问了下:
    “锦园这边不是你自己住吗?”
    “你后妈怎么会来?”
    别墅里乱糟糟一片,宋郁到最后也没有真的动手,闻言回了回神,只是说:
    “我不知道。”
    班主任想了想,“没事,我去和你父亲联系。”
    其实这是不太合适的,毕竟宋家是实打实的权贵,公职人员没有必要去插手这些。
    “老师,您不用——”
    “我爸是你爸老师。”
    班主任面无表情地道。
    鸟都震惊了。
    怎么还有这一层关系?
    -
    最后家访还是进行下去了,只不过班主任开车先走了,因为要接豆豆放学。
    余老师来看看……传闻中的鸟。
    碎掉的花瓶已经收拾起来了,茶几上放着新鲜的水果,还有刚泡上的热茶。
    宋郁似乎是觉得还不行,又想起身去拿些东西,但被拦住了。
    “好了好了,老师不是来打劫的。”
    余老师语气很是无奈,不过就在好不容易把人劝着坐好了,耳边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叨叨叨……
    鸟此刻正站在那个大白兔奶糖罐子上,爪子踩在边边上,专注地用自己的喙去撬盖子。
    “……”
    是不是忘记自己踩在盖子上了?
    余老师觉得也不是很聪明的嘛。
    宋郁顺着视线看过去,没有什么犹豫,抬手就把鸟拿下来,随后打开罐子。
    解决问题。
    白粼粼很满意很满意,低头叼起来一块糖,刚打算给宋郁,就听到他们在说话。
    “其实最近还是压力大是不是?”
    “高考是可以去的,可以做两手准备,这个你不用担心。”
    “你成绩一直都很好……”
    鸟叼着糖,低头保持不动,打算继续听。
    现在是宋郁在说话:
    “我没事的老师。”
    “我没有打算出国。”
    鸟震惊,鸟从来不知道人有可能要出国,以至于刷得一下就抬头看过去了,叼着的奶糖也滚地上了。
    “啾啾?”
    脆脆的声音响起。
    打断了这场对话。
    宋郁怔了下,但还是心领神会地对着茶几的方向道,“我不出国。”
    鸟在茶几上啪嗒啪嗒走,靠近人的身边,站定。
    歪头开始看旁边的“新”人。
    余老师:“……”
    他还是不太相信,以至于就直接说了:
    “小宋,其实我觉得鸟不太能听懂人说话。”
    “它就算是鹦鹉也——”
    白粼粼直接扑棱翅膀飞了起来,稳稳地站在这个中年人的肩膀上,伸着鸟头看过去。
    你再说?
    余老师正襟危坐,毕竟他进门的时候看到了那位“后妈”脸上的豁口。
    “……”
    这也是乖吗?
    不过好在他学生救了他,肩头一轻,那只小鸟被拿走了。
    宋郁很自然地把鸟放在了自己肩头,认真地道:
    “不能这样。”
    余老师微微颔首,对的,即使是宠物,也要有规矩的。
    但下一秒。
    “不安全的。”
    “……”
    余老师其实有点无奈,这不安全的是鸟吗?难道不是他吗?
    那喙尖尖的,简直是一戳一个窟窿。
    那么多人都抓不住。
    简直是空中战斗机。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重点,余老师抬眸仔细看了下那只小鸟。
    体型中等。
    上他肩头还有点沉。
    看样子还能听懂人话。
    “……这样。”
    “宋郁,我们去书房。”
    -
    鸟被歧视了。
    白粼粼站在书房的门口,仰望着门把手,然后像个走地鸡一样来回转。
    啪嗒啪嗒。
    他试图去偷听,但是无济于事,书房很大,还有里侧套间。
    根本就听不到。
    “……”
    鸟沮丧。
    与此同时——
    “我觉得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来得到所谓的‘正确’。”
    “身体机能的健康是很重要的,如果这一点做不到,精神状态会更加走下坡路。”
    余老师其实并不打算用一些很专业的心理知识来开导,他只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给出建议。
    “宋郁。”
    “很多人都会有弄不清楚的事,ufo,龙……或者通俗意义上的鬼怪,人们都是辨别不清楚的。”
    “科学家也不能佐证真假,但他们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证实这些未知的存在吗?”
    “不会。”
    余老师很是循循善诱地给出了答案,见人又听进去的意思,更进一步道:
    “就算这世界上真的有无法解释的事,那就让它存在就好了。”
    “不必要争个真假,过好你当下的生活就可以了。”
    宋郁微微垂着眼眸,手指往上勾了下。
    ……
    鸟在门外等的实在无聊,回了客厅的茶几,开始自己给自己剥奶糖。
    正专心致志的时候,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
    “没事,老师这就走了。”
    “中午记得吃饭。”
    “我给你叫个饭吧?”
    余老师很是温和,边走边和旁边的宋郁说话。
    其乐融融的。
    就是到客厅的时候,和剥奶糖的鸟对视了。
    男人脚步一顿。
    “……”
    “……”
    白粼粼身子下压,扑棱翅膀就飞了过来,余老师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这一幕全部被鸟看到了。
    ?
    干什么?
    白粼粼稳稳当当地站在宋郁的肩头,歪头看着对面的老师。
    直视我。
    “啊,这小鸟确实挺通人性。”
    余老师实在是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夸奖,毕竟乖巧……实在是半分沾不上边。
    敬畏敬畏。
    “嗯,它很可爱。”
    “……”
    余老师到底也是没什么话说了,只是把话头转到宋郁身上,让人好好照顾自己。
    大约交谈了几句。
    一人一鸟这才把客人送走了。
    -
    与此同时。
    江芮正在工作室办公,正是烦闷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她看完之后就眉目舒展了。
    狐狸精,活该遭报应。
    不过宋郁那个鸟……看起来还挺聪明?
    江芮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儿子的联系方式,切了个页面,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到了最底部。
    她微微蹙了眉,因为上次的聊天框还停留在那一串不知所以的标点符号。
    这孩子误触了怎么也不知道回消息?
    越大越不懂事。
    江芮看了看上面的转账,也是过期了。
    她面色有些不好看,但是想到小予这几天一直在闹……那些送过来的鸟都不听话,多半应付不了几天。
    宋郁的这只,看起来会护主,这孩子还挺有能耐的。
    江芮神色好了些,自顾自地打字:
    [江芮:小郁看到妈妈消息了吗?你把你的小鸟送给妹妹好不好?]
    [江芮:妈妈给你买新的,你妹妹她不太会驯小鸟。]
    但此刻锦园——
    人在给鸟剥恰恰瓜子,原味的,手机被随意地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
    白粼粼很急,因为宋郁的速度很慢,鸟甚至想自己叨过来。
    但是人不让。
    他只能鸟爪子搭上去,但宋郁的手指一直在动,连带着鸟也在动。
    差点要翻了。
    白粼粼歪歪扭扭,另外一只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上屏幕了,弹出来的消息被误打误撞打开了。
    “只能吃一点点。”
    “啾啾!!”
    一人一鸟辩论着,但与此同时,手机屏幕的键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出来了。
    ……
    江芮那边收到了新的消息。
    [宋郁:?。!?]
    [宋郁:你,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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