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 太医
冯若昭陪着苏若守在榻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些无关痛痒的闲话，耳朵却都支棱着，留意床上任何一丝动静。
竹息姑姑领着太医进出两回了，那胡子花白的老头儿每次诊完脉，都是那套说辞：
劳累过度，体力耗竭，上了年纪的人跪得太久，气血一时补不上来。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太后就是不醒。
竹息姑姑那张历来稳如古井的脸上，终于裂开一丝焦灼。
太后大小事体，她几乎从不离身，偏偏今日奉了命在佛堂外守着，竟出了这等纰漏。
皇上此刻南巡在外，可总有回来的时候。若是见着太后这般模样……竹息不敢深想。
派去景仁宫的人迟迟不归，像石沉大海。她心里那点不安越扩越大，终于一咬牙，决定亲自去请。
临出门前，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床榻边并立的瑾妃与敬妃——有敬妃在，瑾妃总不敢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她这么宽慰自己，脚步匆匆没入殿外的阴影里。
景仁宫那边，其实早该收到消息了。
宜修若是知道，断不会耽搁。
问题出在传话的人身上——不知被什么“要紧事”绊住了脚，总之，那消息是没能顺顺当当递到皇后跟前。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与等待中，太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眼皮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
模糊的视线先触及床顶繁复的绣帐，然后，两张关切的面容凑近了，挡住了那片令人目眩的锦纹。
左边是敬妃冯若昭，眉眼间是真切的担忧；右边……是瑾妃苏若。
光线从侧边雕花窗格透进来，柔柔地映在她脸上，淡化了几分平日那逼人的艳丽，倒显出几分清润的婉约来。
她手里还拿着微湿的帕子，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再柔顺不过的晚辈。
就连此刻虚弱的太后，心头也恍惚掠过一丝暖意，竟觉得这丫头静默时，确有几分楚楚动人的模样。
可这暖意没能持续一息。
晕倒前那番对峙，佛堂里令人窒息的死寂，膝盖钻心的酸麻，还有苏若那看似恭敬实则寸步不让的沉默……所有记忆猛地撞回脑海。
太后的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铁青，又因怒意涨红，几番变幻，精彩极了。
苏若仿佛全然未觉，依旧拿着那凉津津的帕子，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太后的额头。
一下，又一下。太后只觉得那湿意透过皮肤，一路凉到心里头去——她又不发热，这般擦个没完，算怎么回事？
冯若昭倒是反应快，立刻起身道：“太后您可算醒了！臣妾这就去叫太医再来瞧瞧。”她转身快步走向外间。
新来的太医是个生面孔，并非太后素日惯用的那位，更不是太医院院判。
他上前请脉，太后却忽然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钉在他脸上，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怎么是你？”
竹息姑姑领着太医进出两回了，那胡子花白的老头儿每次诊完脉，都是那套说辞：
劳累过度，体力耗竭，上了年纪的人跪得太久，气血一时补不上来。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太后就是不醒。
竹息姑姑那张历来稳如古井的脸上，终于裂开一丝焦灼。
太后大小事体，她几乎从不离身，偏偏今日奉了命在佛堂外守着，竟出了这等纰漏。
皇上此刻南巡在外，可总有回来的时候。若是见着太后这般模样……竹息不敢深想。
派去景仁宫的人迟迟不归，像石沉大海。她心里那点不安越扩越大，终于一咬牙，决定亲自去请。
临出门前，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床榻边并立的瑾妃与敬妃——有敬妃在，瑾妃总不敢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她这么宽慰自己，脚步匆匆没入殿外的阴影里。
景仁宫那边，其实早该收到消息了。
宜修若是知道，断不会耽搁。
问题出在传话的人身上——不知被什么“要紧事”绊住了脚，总之，那消息是没能顺顺当当递到皇后跟前。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与等待中，太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眼皮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
模糊的视线先触及床顶繁复的绣帐，然后，两张关切的面容凑近了，挡住了那片令人目眩的锦纹。
左边是敬妃冯若昭，眉眼间是真切的担忧；右边……是瑾妃苏若。
光线从侧边雕花窗格透进来，柔柔地映在她脸上，淡化了几分平日那逼人的艳丽，倒显出几分清润的婉约来。
她手里还拿着微湿的帕子，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再柔顺不过的晚辈。
就连此刻虚弱的太后，心头也恍惚掠过一丝暖意，竟觉得这丫头静默时，确有几分楚楚动人的模样。
可这暖意没能持续一息。
晕倒前那番对峙，佛堂里令人窒息的死寂，膝盖钻心的酸麻，还有苏若那看似恭敬实则寸步不让的沉默……所有记忆猛地撞回脑海。
太后的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铁青，又因怒意涨红，几番变幻，精彩极了。
苏若仿佛全然未觉，依旧拿着那凉津津的帕子，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太后的额头。
一下，又一下。太后只觉得那湿意透过皮肤，一路凉到心里头去——她又不发热，这般擦个没完，算怎么回事？
冯若昭倒是反应快，立刻起身道：“太后您可算醒了！臣妾这就去叫太医再来瞧瞧。”她转身快步走向外间。
新来的太医是个生面孔，并非太后素日惯用的那位，更不是太医院院判。
他上前请脉，太后却忽然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钉在他脸上，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怎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