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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章

    茶花想抽回手,却发现落茗看似柔弱,先前更是受过伤,这手劲却并不比她要来得小。只能装着一脸迷惘地看着落茗,“落茗姐姐,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还有,你弄疼我了。”
    “那我松手。”落茗冷笑着松开紧握茶花的手,却在松手的那一刹,使力将她推倒在了地上。
    茶花没有防备落茗还会这一出,被她一下推到在地。
    待她反应过来时,落茗已经起身落地站在她的面前,看她的眼神再不似平日那般亲厚,而是带着复杂与失望。
    “我自认为从不曾亏待过你,甚至我都不知道我们之间,是何时走到让你能狠下心对我下手的程度。”
    可茶花这时却依旧在装傻,抬着头,满脸慌张与难过地看着落茗,眼中泪珠更是大滴大滴往外边冒。“你在说什么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有一瞬,落茗差点被茶花无辜的演技给欺骗,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冤枉了她。
    可手上疙瘩处的刺痛带着麻痒,却让她十分清醒地认知到,她没有猜错,也没有冤枉茶花。
    “松香,松果这两个婢子是与你同屋的吧,在你来之前,我可是已经审问过了她们,她们故意以扭伤了脚的名义,骗闻霜出了她用来调制胭脂的屋子,而后再由你与另一个叫松青的婢子偷偷潜入屋子里边,在我的胭脂里边偷放含有毒性的夹竹桃花粉。”
    “我确实与松青偷溜进闻霜调制胭脂的屋子里过,但我们只是想捉弄她,于是偷偷在角落放了三只蟾蜍,想吓唬她而已,可是什么夹竹桃花粉啊,我不知道啊,你要不去问问松青,我们真的只是偷放蟾蜍而已。”说着,茶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嚷嚷道:“一定是闻霜,她在被蟾蜍吓到后,便想要报复我们,所以故意拿夹竹桃花粉来诬陷我。”
    落茗心想,自己怎么从没看清过茶花的真正面目,这般口舌伶俐,善于狡辩之人,她是如何会一直将茶花当成是心思单纯,爽利耿直的人的。是她看透人心的功夫欠佳,还是茶花伪装的功夫更胜一筹?
    “若是闻霜陷害的你,你要不同我说说,你的手指又是如何红肿起来的?”
    原来落茗方才握紧茶花的手时,便看清了她拇指与食指处长满了与她一般的疙瘩与红肿,若非直接用手接触了夹竹桃花粉,也不会起红肿与疙瘩。
    说着,落茗伸出她同样红肿的手背,“你看,我们是不是一样的?”
    茶花见此,下意识将自己的手藏在后背,可却已是无用,只见落茗摘下面纱,露出经过闻秋妆点,一张长满疙瘩的脸来。昔日的娇艳不再,甚至还显得有些可怖。
    落茗蹲下身,凑近到茶花面前,“你看看我,看到现在这幅样子的我,你会感到愧疚吗?”
    愧疚?茶花此时心里只有畅快与得意,*又哪来的愧疚。
    她想,她肯定是对落茗有所嫉妒的,她长得并不好看,干黑瘦弱不说,看着还不太灵光的样子,与落茗走在一处,任谁都会被落茗的美色所吸引,而将她当成一个低等的奴仆,甚至是伺候落茗这个奴仆身份的奴仆。
    但是在以前,任落茗再美,她们还不一样的是梁晔房里的两个大丫鬟,貌美娇艳,手脚伶俐的她,与粗苯寻常的自己,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曾是这样以为的,可谁能知道,这世道终究是偏爱美人的。
    她没想到,梁晔竟有收落茗为房的心思。她虽对梁晔并无旁的什么心思,但在听到后的那一刻,第一反应就是不行。
    于是她跑去找了落茗,将梁晔要收她为房的事告诉了落茗,她是知道落茗有些怕梁晔的,得知梁晔要收她为房,落茗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拒绝。
    果不其然,落茗为此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还甚至因此被发落去了外院。
    在落茗在外院的那些日子,茶花会时常去看她,看着这个比她要美,要来得灵秀的美人,做着各种粗活累活,还要受尽旁人的白眼与嘲笑,而她依旧是主院老爷身边的大丫鬟,她不过才帮着落茗做一些些事,便能收获落茗的感激,这种心理的满足感,让她愈发地不想让落茗再回到主院。
    可谁能想到,外院的那些小丫鬟会那般不长眼力见,不知道她主院大丫鬟的身份,欺负了落茗就算了,竟还想着来欺负她,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们,因而与她们扭打在了一处。
    可她才被人拉开,她就已经后悔了,因为外院管事竟要把这件事去告诉顾妈妈。她当然不会忘记顾妈妈当初是如何惩罚那些率众打架斗殴的丫鬟的,自然也知道若是受了顾妈妈的罚,她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她想免受惩罚,这时能救她的,便只有落茗了。她知道,梁晔对落茗一直没有放下过,书房里画着落茗人像的画册,还会时常被他打开来。
    落茗离开后,她便成为了梁晔身边唯一的丫鬟,这些事,虽然梁晔不愿被人知道,可还是躲不过她的眼睛。虽然心里不希望落茗获宠成为主子,可是为了免于受罚,这时候也就只能指望在落茗身上了。
    于是她在见落茗即将被带去邢堂受罚的时候,赶紧跑去找梁晔,想要由梁晔出面救下落茗,到时候落茗肯定会感激自己,而帮着自己一块免去责罚。
    谁承想,她还正好歪打正着,在那些外院的婆子们一起欺辱落茗的时候,她正好带着梁晔赶到。
    梁晔救下了浑身是伤的落茗,还将她放到了自己的床上养伤,那些欺辱了落茗的婆子丫鬟,他自然一个都没有放过,就连外院管事,都为此吃了挂落。
    她本满心以为落茗能帮着自己在梁晔那边说几句好话,好躲过顾妈妈的责罚。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明明是自己救了她,可落茗却好像忘了她一样,连着三天都没想过要见她,顾妈妈的惩罚也是在那时落了下来。
    她还记得顾妈妈当时说的话,“你既不顾规矩,与外院丫鬟私下斗殴,哪怕你是主院的人,我也不会轻易放过,甚至还要从严处罚,才好以儆效尤。但这事我也有责任,是我将你提拔位主院大丫鬟位置的,所以我也愿意给你一个体面,让你去了外院,还能保全一丝体面,不被那些见高踩底的人所欺辱。”
    于是她对外,只说是自己适应不了主院的活计,自愿调到外院去的。甚至还警告那些外院的奴仆,她可是救了落茗的大恩人,落茗她以后若是成了姨娘,定是不会忘记她的,要他们对自己客气些。
    而落茗在经历了最痛最难捱的几日后,想起自己已经好几日没见过茶花,赶紧地问闻蓝茶花的去向,却得知茶花自愿调去了外院。她以为这真的是茶花自己自愿的,便让闻蓝代她多照顾茶花一些,她如今伤势未曾痊愈,无法亲自下地去看她。
    闻蓝得了令,自然时常跑去外院照拂茶花。外院那些人早就默认落茗是要当姨娘的,见此,自然是对茶花多有奉承,平日里茶花也不需要做什么脏活累活,左右都有人抢着干,就连管事,都不敢对她大呼小叫。
    这样的日子,倒的确是要比在主院过得惬意的多。茶花有段时间乐不思蜀,自然不愿再回主院。
    可她的乐不思蜀,却在得知落茗有意做主将闻秋许配给阿忠的时候,戛然而止。
    作为一个卖身进府的奴婢,她十分清楚,自己后半辈子,不是一生孤独终老,便是被随便许给下人,他们的后代也继续跟着为奴为婢。
    可阿忠却是不同,他虽是家生子,却是梁晔身边最得力的侍卫,前途显然不可限量,更何况阿忠身姿挺拔,容貌也长得不差,若是能跟了他,她的下半辈子才算是有了保证。
    于是她去见了落茗,想落茗顾念她曾救她一命的情面上,将她许配给阿忠。
    却没想到落茗会告诉她,阿忠与闻秋的事情都是底下人瞎传的,且她并没有保媒的打算,阿忠的亲事,还是要看阿忠自己的打算。
    但念头已起,她又如何会轻易熄灭,不是要看阿忠自己的意思吗,那她让阿忠喜欢上她,主动去梁晔那里求娶不就得了吗。
    于是她同落茗提了自己想要回主院的想法,本以为以为凭借落茗这得宠的劲,只要她去同梁晔说,她回来定是能重新当梁晔的大丫鬟的。可谁承想她却告诉自己,梁晔不打算再往自己身边添置大丫鬟了,只能委屈她先从二等丫鬟当起。
    她虽然为之大失所望,但二等丫鬟就二等丫鬟,能重回主院,与阿忠近水楼台便是好的。
    之后她便开始放下面子与身段,频繁向阿忠示好,可阿忠却像根木头似的,对她的示好视而不见不说,还表现出了极度烦厌之态,实实在在地将她的脸面踩在了地底下。
    她因此成了全府人的笑柄,谁都在笑她不顾脸面与廉耻,对阿忠穷命追猛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阿忠又是什么身份。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在偷听闻秋几人闲谈时,得知阿忠心里竟然另有其人。
    一个他得不到的人,却始终放不下的人,那个人会是谁呢?
    茶花苦思冥想了好几日,终于在一日晚上,被她想出了一个荒谬至极,但又有理有据的人,那个人,莫不会就是落茗。
    落茗是老爷的女人,所以他得不到,但又整日在他面前出现,所以他放不下。想起以往她与落茗同为一等丫鬟,在梁晔屋里当差的时候,那时候阿忠对落茗的态度,就要比对别人不一样。她明悟了,阿忠说的那人,十有八九就是落茗。
    被她下意识压制的对落茗的妒恨之心,也开始慢慢地压制不住。
    她会在落茗的胭脂里下夹竹桃花粉,虽然一直告诉着自己,这只是为了给闻霜一个教训,也是为了能将闻霜从落茗身边挤走。
    可她想到能教训闻霜的方式有许多种,偏偏选择了这一种会伤害到落茗的方法,其实说到底,她真正想要陷害的目标只是落茗罢了,闻霜只是顺带的幌子。
    她想看落茗那张勾引人的狐媚脸蛋被毁,要是能因此被梁晔所厌弃,这样才能让她感到心里平衡。
    可谁承想,她的计划,终究被落茗所识破。
    不过啊能看到落茗的脸蛋被毁,还是毁在她的手里,也算是一种快慰。
    可落茗好像是能看破她内心所想一般,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块湿帕子,对着镜子,将闻秋点在她脸上的伪装一一卸下,转身,在茶花视野里的她,依旧是那张娇艳绝伦的脸,哪有一丝红肿起疙瘩的痕迹。
    “很失望吧,没让你得逞。”
    她看着茶花眼中的得色一点点被失望,再然后是恐惧所取代。“你想怎么处置我,把我交给顾妈妈,还是告诉老爷?”
    “你虽对我绝情,但我却还做不到赶尽杀绝。所以你大可放心,我是不会把你交给顾妈妈的,但也不想再见到你,你不是很喜欢外院吗,那就去外院待上一辈子吧。”
    “不要,落茗姐姐,我错了,我不要再去外院。我向你道歉认错,是我猪油蒙了心,你就看在我曾经救过你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说着,茶花掏出怀中那串已经变成茶花干的手串,“你看,你送我的手串我一直好好收着呢。”
    “救过我?”落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看着那串手串,也觉得戳心无比。“我以前就是觉得你救过我,所以一直没把你往坏处想,可是现在你既然暴露出了你的真面目,我着想你总不可能忽然就开始想着对我使坏吧,那以前你对我的那些帮助,我是不是值得再去推敲推敲呢?茶花,你我最后的情分就仅限于此了,你之后便好之为之吧。”
    虽然落茗有刻意吩咐要闻蓝她们不要将这件事传出去,留给茶花最后一个体面,可院子里的奴仆们都不是傻子,这闻霜被罚的事传的有多热闹啊,可转眼人就没事了,反倒是茶花忽然提出了要回外院做事,当晚便搬离了主院。
    而与茶花同屋的三人更是在之后被一同罚去了外院,当起了粗使婢子,有心人自然跑去打听了这件事,在听说这三人是因为捉弄闻霜的原因被罚,而茶花更是其中参与者之一之后,自然从中多少猜到了点什么。
    毕竟闻霜充其量不过一个小丫鬟,哪有捉弄一个小丫鬟就要被罚去外院的道理,这里面定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才是。
    落茗在发落了茶花之后,便想让闻蓝帮她找个大夫来看看。
    就在这时,顾妈妈闻讯赶来。
    她管着整个院子,落茗发落闻霜的事,她如何能不知情,因此自然是要过来询问一下情况的。
    落茗既答应不会将茶花供到顾妈妈面前,自然信守诺言,面对顾妈妈的询问,她只说是发生了一点小误会,如今误会查清,正准备喊闻霜过来呢。
    顾妈妈如何敏锐的一个人,落茗的话,她自然没有全信,在落茗看完大夫之后,便拦住了大夫,朝他询问了情况,在得知落茗的手因为涂了掺有夹竹桃花粉的胭脂而起了红斑之后,便让人将闻霜带了过来。
    闻霜知道落茗不想发落茶花,自然不会忤逆她的命令,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放错了香料,害得落茗长了红斑,好在在试胭脂的时候试了出来,所以才只是对她小小责备一番。
    可顾妈妈是何等精明之人,自然看出闻霜是在撒谎,不过也没继续再问下去,她自有查清的方法。之后便见茶花主动来找自己,同自己说她觉得自己胜任不了主院的活计,还是想回外院。
    顾妈妈当下便斥责,主院难道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茶花却只说是落茗的吩咐,求着她给她一个体面。
    两件事凑得太近,要她不将这两件事关联在一起都难。她几乎是笃定地判断,“你在落茗姑娘的胭脂里下的夹竹桃花粉,还想求个体面?”
    茶花几乎是在一瞬间白了脸色,眼中愤恨无比,“她不是说不会告诉你吗,她,她这个骗子。”
    “她的确没告诉我你的事,这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吗?”说着,顾妈妈叹了口气,“既然她决定给你一个体面,我自然也不会当那个恶人,你走吧。”
    从顾妈妈那里出来的那一刹,茶花还有些不敢置信,一向最注重院里规矩的顾妈妈,在明知道她犯错的情况下,就这般轻飘飘地饶过了自己?真的是看在落茗的面子上吗?她不太相信,可不相信又能如何,她没因此赏她几个大棍,已经是很仁慈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才第二日,与她一个屋的那三人便一起被发落到了外院。
    在看到三人看向她那般愤恨的眼神之后,茶花才算是知道了顾妈妈手段的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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