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为妾

正文 第58章

    这场本该热闹的宴会最后草草收场。
    散场后,族长再次登上了梁府的门。
    一见到梁晔,便开门见山地要求梁晔处置了落茗,提前将将来可能出现流言的源头先一步扼杀。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梁晔这一次再也不像是平日那般任他说什么,都毫无意见地答应。
    只见梁晔先是让人给他续了一杯茶,而后才不紧不慢道:“我虽是刑部正六品文书,可为官资历尚浅,倒是并不曾得罪过什么大人物,如今更是丁忧三年,在家守孝,碍不着什么人,自然不会有官场宿敌借题发挥。若真有人去御史那边告发我,那必然也是眼红皇商之位的别家漆器铺子。”
    “你也知道我梁氏漆器铺想要竞争皇商之位,需要防备多少豺狼窥视,这个时候你自然……”
    “族长。”梁晔打断了他的话。“你说,是皇商之位重要,还是官位重要?”
    要族长来选,自然是皇商之位,可若是要他站在梁晔的角度来选,恐怕就是官位了。“你是想?”
    “为官者不可为商,我虽继承了梁氏漆器铺,但只要我为官一日,我便不能以东家的名义亲自插手打理,所以这铺子到最后,我依旧是会交还族里的。”
    这事族长自然知道,否则也不会对漆器铺这般上心,因为他早就默认这是族里的产业,哪怕梁晔起了心思想将漆器铺与族里分割,他也有本事让他全部吐出来。
    “既然如此,我不如早些将铺子交还族里,脱去了东家的身份,日后我的个人言行,便与梁氏漆器铺再无关系。”
    见梁晔这般洒脱地放手,族长尚且有些不敢置信,“你,你真的愿意就这般放手?”要知漆器铺光是每年的所赚的盈余,就足足占了族内所有产业加起来的四成。这样的肥肉说放手就放手,任谁都不可能那么豁达。
    “自然不是随便就能放手的,我原先手握铺子五成礼,如今自愿缩减至三成,至于其余两成,我希望族里能以田地庄子作为代替,与我交换。”
    “你要田地庄子却不是最赚钱的铺子,这是为何?”
    “毕竟为官者不能经商,若只能得铺子的部分红利,倒还不如换成等价的田地庄子。”
    族长一听,便算是明白了,梁晔这是想要自己私人的产业啊。只是若拿族里田地庄子来换他手上的另外两成利,也不知要拿多少田地庄子才能换到手。
    “漆器铺就是两成利,也足够买下族中几乎一半的田地庄子了。民以食为天,田地庄子基本是要保证的,否则一遇荒年,那可便不得了了,所以就是我答应,恐怕族人们也不会同意的。”
    “若没足够的田地庄子,寻常的山头也是可以的,但我只一个要求,它们必须是相连的。”
    山头不似田地,尚未经过开艮,且大多土地贫瘠,除了种些果子之外,并无什么赚钱的用处,拿鸡肋无比的山头换,倒也不是不可以。“你这个要求,我回去后,会同族里边的族老们一同商议的,待商议出结果后,我自会告知你族里的决定。”
    “如此,便静候族长的消息了。”
    梁晔提出拿漆器铺的两成利来换族中田地庄子的事情,一下便传遍了全族上下。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梁晔莫不是疯了吧,哪有人会放着赚钱的漆器铺不要,去换田地庄子还有山头的。
    偏偏族长还真为此与各族老们开了一次族会,专门来商议此事,这便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到最后他们只能把梁晔这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行为,定义为他是为了护住他后院的那个小美人。
    毕竟谁都知道,原先族长只不过是想要梁晔处置了那个婢女,这件事解决起来,其实也不过就是解决一个婢子的问题。
    可梁晔非但没将那婢子解决了,甚至还愿意以漆器铺子的两成利来换田地庄子,这般吃亏至极的做法,也只能用他想维护那个婢子来解释了。看来梁晔与那婢子的事情恐怕是真的,且看梁晔竟是沉迷的很深啊,竟不要财富,只要美人。
    不过眼下梁晔拿出来的那两成利要怎么分,又拿谁家的田地庄子去换,这都是让人最为在意的事情,谁都想将梁晔分出来的那两成利给吃进嘴里,哪怕知道没法完全吃进嘴里,可能分一口肉,哪怕要他们全部的田地庄子去换,他们也是愿意的,毕竟庄子田地没了可以再买,可漆器铺的分红若是没了,那便是真的没了。
    因而族长家接下去的几日里,上门拜访的族人就没断过。
    而二太爷在听闻此事后,以为是自己的手段得逞,心想如今梁晔放手两成利还有掌管漆器铺的权利,接下来族长必然会找他来协助管理漆器铺的事情,但他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这可是份美差,眼馋的人可多着呢。
    原本族长还担心族里的田地庄子不够分,但却没想到族人为了那两成分红,连田地庄子都可以不要,有的人家田地不够,竟是不惜为此拿自家铺子与外族那些只有田地没有铺子的人家做交换。
    倒是也没有用多少日子,族里便凑够了可以拿来等价交换的田地庄子还有西山头的半座山,这几块地方都是互相连在一起的,要论规模,倒还真的不小,足够在扬州城的舆图上边,圈上一小个角了。
    梁晔忙着签订田地庄子的契约,这些日子,却是时常都不在府中。
    以前倒是不曾觉得,可只要他不在的白日,落茗时常感到乏味至极,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却又在他回府的那一刻,精气神好像全都回来了一样。
    落茗心想,若是以前,她身边好歹还有一个茶花陪她说话玩笑,但是经过那日的事情之后,她与茶花便一下疏远了。
    茶花的种种言行,让她开始察觉到茶花的心思并非那般的单纯。
    但就是如此,她也无法对茶花做出任何的处置,一来是她如今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主子,没有私自处置下人的道理,但若是将茶花交给顾妈妈或者是被梁晔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恐怕主院是容不得她的。
    被主院二次驱逐的奴仆去了外院会遭受怎样的排挤,落茗不必打听都能想象地出来。她做不到那般绝情,到底还想留一线给茶花。
    但要她也不能再如先前那般,毫无芥蒂地对待茶花了,因而茶花连着数次前来赔罪,她都没再见她。
    碰了数次钉子的茶花回去后不由愤恨在想,定是闻蓝她们四人在落茗那里说了些什么,才会让落茗疏远了她,特别是那个闻霜,以为自己能够看透人心吗,凭什么这般判定她。
    她得寻一个机会,让这四人好好尝尝苦头,也让落茗姐姐重新与她亲近起来才行。
    梁晔时常不再府里,主院的奴仆们都得了闲,特别是伺候梁晔的奴仆们,因着二等婢女们都是四人处一间房睡下的,茶花便听着其余三人闲谈外边的事来。
    “都说我们老爷为了落茗姑娘,不惜放弃漆器铺的两成利还有掌管权,茶花啊,你可是落茗姑娘的亲信,这落茗姑娘这般得宠,你肯定也沾上了不少的光吧,我们可都羡慕死你了呢。”
    听人提起这件事,茶花就有些闷闷,没啥好气说道:“能沾什么光,我又不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只要有那四个在,任凭有什么好处也落不到我头上。”
    三人见茶花与落茗似有芥蒂,便将一些不敢当她面说的话,也说了出来,“其实我也看不惯那四个人,虽然说落茗姑娘得宠,但落茗姑娘到底还不是正经的姨娘,她们四个倒好,整天在主院颐指气使命令这个,指挥那个的,倒是比我们这几个伺候老爷的人,还要来得有排面,可我却是不服气的。”
    “我也是,其他三个倒也还好,我就看不惯那个叫闻霜的,整天冷着张脸,没半点笑影,以为她是谁呢。”
    正巧,茶花此时最看不顺眼的,就是闻霜,只见她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奈,“可闻霜从未没犯过错,自然无错处给人挑啊,冷脸也只是对我们这些奴仆,可不是对主子。”
    “听说她调弄脂粉的手艺一流,要是她调弄的脂粉出了什么问题,我看落茗姑娘还能不能留她。”
    是了,闻霜赖以傍身的,可不就是她一手调弄脂粉的手艺吗,若是她调弄的脂粉,害得落茗姐姐那张赖以傍身的脸出了什么问题,看落茗姐姐还能不能留下她。
    茶花顿时便有了主意,她记得闻霜喜欢在花房附近研弄脂粉,为的就是能够采取花房里最新鲜的鲜花,做出颜色最鲜艳的胭脂。
    “你们既然都不喜欢闻霜,不如我们来捉弄一下她如何啊?”
    因为胭脂不好保存,过一段时间,便要换新鲜的。生怕到了要用的时候供应不上新鲜的胭脂,闻霜自然是要提前开始做准备的。
    这日她如往常一般,在花房旁边的小屋里边研磨脂粉,眼看着就差最后几步就要完成了,却见一个丫鬟慌忙跑进来,同她外边她同伴摔地上起不了身,想求她帮忙去搀扶一下。
    人家都求到眼前了,闻霜自然不能见死不救,闻言便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跟着那个丫鬟走了出去,丝毫不知在她走后,茶花并着另一个丫鬟偷偷溜进她研弄脂粉的小屋子里边。
    只见那丫鬟打开一个小木盒,而后蹲在角落,将木盒里边放着的两三只小蟾蜍丢进了角落。
    她们听茶花提议,捉几只蟾蜍来吓吓闻霜,等闻霜回来,发现屋里头居然有三只活蹦乱跳的蟾蜍在蹦跶,定然是要给吓得半死的。
    却不知茶花在那丫鬟专注地往角落丢蟾蜍的时候,悄悄伸手从荷包里边抓出了一把夹竹桃花粉,然后丢进了闻霜快弄完的胭脂里头。
    她记得刚进府的时候,曾有老人告诫过她们,千万不要去触碰夹竹桃,别看夹竹桃开花好看,却是有毒的。
    等那丫鬟起身回头,茶花已经站在了门口,还同她招招手,示意她赶紧出去,闻霜看样子是要回来了。
    闻霜在帮着将人搀扶到一处大石块上暂时落脚后,便回来了。
    一进门,便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待她细看,竟是从角落蹦出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大蟾蜍,再寻寻,竟总共有三只。
    别看她现在做的是研弄脂粉的精细活,她以前却是穷苦的农户出身,四五岁还没被卖的时候,她可是没少跟着家里的哥哥姐姐们下地捉蟾蜍玩的。
    区区几只蟾蜍,可吓不着她,本想逮着蟾蜍的后腿给丢出去的,不过她生怕摸过蟾蜍的手会弄脏干净的胭脂,便想着先忍着不管,等她弄完胭脂了再说。
    可随着蟾蜍满屋子蹦跶,呱呱声一阵阵提醒着闻霜屋里还有三只蟾蜍之后,闻霜忽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平白无故,她的屋里为何会进蟾蜍呢?若说是乡下,屋里偶尔进一两只蟾蜍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可这里却是她专门用来研弄脂粉的屋子。
    为了保持胭脂的干净,她每次研弄脂粉前,都会将屋子收拾地干干净净的,当时可不曾发现过蟾蜍啊,怎么好好的,就凭空出现了三只?
    不对劲。闻霜停下了手头上边的事,看着屋子四周,最后把视线落在了她手头的胭脂上。
    原本胭脂快装盒了,被她摆在专门的器皿里边。可现在仔细看,那器皿边上,似乎是散落的一些花粉般的东西。
    闻霜伸手捻了捻,在意识到这些花粉竟然是夹竹桃的花粉后,她变了脸色。
    她研弄脂粉那么久,如何不知道夹竹桃全身有毒,花粉自然也带毒,又如何会将带毒的夹竹桃画风掺在胭脂之中。
    再联想这三只凭空出现的蟾蜍,这房里肯定是进过人了。
    这又放蟾蜍,又放夹竹桃花粉的,恐怕是想用蟾蜍先吓得她六神无主,失神之下自然不会察觉到胭脂里边掺进去的夹竹桃花粉。
    若是她将这盒掺了夹竹桃的胭脂呈给落茗姑娘用,害落茗姑娘的脸因此而受到损伤……
    闻霜当下便将全部的胭脂都盛到了一处,而后匆匆前去找落茗。
    落茗看着闻霜拿过来,据说被掺了夹竹桃花粉的胭脂,伸出手指,在自己手背上涂试了一小块。
    “姑娘有毒啊,你这……”
    “我只是想知道毒性到底有多大,也方便我决定如何处置这下毒之人。”
    落茗肌肤娇嫩,这才在手上涂抹了一小块,很快便红肿起了疙瘩,这要用到了脸上,恐怕整张脸都要肿成猪头了。
    “闻秋,你最善上妆了,能不能照着我手上的这一块红肿,在我脸上也画成这幅样子。”
    闻秋闻言,赶紧上手在落茗脸上涂涂画画,待她收回手,落茗原先那张剔透无暇的脸上布满了大块红肿的疙瘩,看着极其吓人。
    “闻霜,之后便要委屈你一下,帮我演场戏了。”
    闻霜被罚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院子。
    “听说闻霜惹了落茗姑娘不高兴,落茗姑娘吵着要去找姑妈妈,把闻霜撵出去呢。”
    “她这是做了什么事,惹得落茗姑娘这般生气?”
    “那我便不知道了。但是很少见落茗姑娘生气到要把人撵出去的时候,闻霜肯定是犯了什么大错才会导致如此。”
    茶花听着众人说闻霜受罚,心想没想到闻霜这么快便把胭脂给呈上去了,落茗姐姐一向最爱惜她的容貌,闻霜这下毁了她的容貌,又能让她如何不气。
    她若是趁着这个时候去安慰落茗姐姐几句,让落茗姐姐赶紧将闻霜撵出去,闻霜的位置可不就是她的了吗。
    想着,她便前往了主屋,以往主屋门口都是由闻蓝四人轮流守着的,这下没了闻秋,里面乱成一团,连带着都没人守门了,因而茶花很轻易地便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看到落茗拿面纱遮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榻上,边上闻蓝三人却是在替闻霜求情。
    “姑娘,你好歹看在闻霜伺候你一场的份上,不要这般赶尽杀绝啊。”
    “我赶紧杀绝,闻霜犯了这样的大错,我才只是撵她出去而已,这就叫赶尽杀绝?”
    “就是啊,闻霜差点毁了落茗姐姐的容貌,要我说就该打上几板子再撵出去才对!”茶花边说着边走了上前。
    落茗在听到茶花这番话后,眼神闪了闪,看着朝她走来的茶花,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自然些。“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茶花闻言露出一个担忧的神情,走到落茗塌前,伸手想摘她面纱,“外头都传遍了,我不放心落茗姐姐你,便过来看看你。姐姐,你这张脸,可还能治好?”
    落茗却一把抓住茶花伸过来的的手,眼神冷厉,“我什么时候说过,闻霜和我的脸有关系了,而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的脸出事情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