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白色旅人[倒V结束]

    ◎这是她蓄谋已久的报复。◎
    阿紫一把夺过茶杯,喝光了茶水,然后说:
    “现在我喝了,你可以走了吧”
    姜沛却反而慢吞吞地在床边坐下:“那不行,我得等毒药发作。”
    阿紫睁大眼睛地盯着她半天,似乎在想着这人怎么能这么得寸进尺。
    她明明都赶她走了。
    姜沛丝毫不理会卧室主人的抗议,扫视一圈后,视线落在了一幅挂在床正对面的画。
    那是一幅充满春天气息的画,画的是一片白色繁花的花海,花朵似乎被风吹动,尽数向着一个方向倾斜。
    她在房间内扫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画了。
    只挂了这一幅画,画面的色彩风格还和房间的风格很不搭。姜沛便总有些在意这画。
    “那幅画上的花是什么品种?我从来没有见过。”
    姜沛的视线仔细地观察着阿紫的表情。
    她在看画,落到画上的目光有些出神:“那是白色旅人。”
    姜沛慢吞吞地说:“哦,我想起来了,我在湖边见过,中央湖的东边有这些花,对吗?”
    “不可能!”阿紫立刻否定了她,并且大声说:“这里没有白色旅人,也没有人见过白色旅人!”
    姜沛眨了眨眼,这时候阿紫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些激动了。
    姜沛便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阿紫死死地皱着眉盯着她,似乎已经发觉她在套自己话。
    到目前,姜沛回想起了植生种老师偶然提过的内容。
    他说白色旅人是一种承载着人类灵魂的花朵。在人类这种生物来到拉蒂玛前,这种花从未在四维世界出现过,而在人类出现后,它便出现了。
    人类的文化似乎认为,当他们死去后,埋葬的地方如果出现了这种花,就说明那个人类的灵魂回归了故土,就像是在外漂泊的旅人在死后回到了家乡。
    而神奇的是,这种花生长到一定阶段,它们的茎秆就会自动断裂,像是蒲公英一样大片大片地飞上空中,就像是真的承载着灵魂飞走了一样。
    阿紫说:“那是我最喜欢的花,如果你有在那里看到生长了这种花,记得告诉我。”
    但是她又哼了一声说:“算了,你肯定见不到的,你就要离开这里了。”
    她还是保持着一种高傲的姿态抬着下巴。
    “但愿你能活下来,毕竟他们可不会在意一只宠物的死活,说不定哪天忘记了喂你,你就死了呢。”
    姜沛看出她在讥讽自己,于是反问:“你好像很有经验?”
    “我在这里可是听了多少假惺惺的情话,他们口口声声说着为你好,实际上涉及利益的一点都不会愿意分给你。哼,等你离开后你就会知道还是人咖里好了。”
    姜沛便微微俯身,笑:“可是昨天晚上,我似乎听见某人求着谁说要他带谁走呢,就在湖边,哦,是你啊。”
    阿紫扭过头,眼神里一瞬间闪过了恐惧,转而变成了恼怒。
    “你偷听?”
    “是光明正大,我可比你先到的。”
    阿紫死死皱起眉,眼神凶悍地盯着她。
    “你听到了多少?你一直在那里?!”
    接收到阿紫如临大敌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姜沛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餐厅里那两个女生说的话,还有前往湖边神色严峻的监察员。
    大脑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不会吧……
    心里虽然不敢相信,可姜沛盯着阿紫时,还是故意刺激了一把。
    “当然,我一直在,凭什么你来了我就要走?”
    话音刚落,一瞬间,天旋地转。
    姜沛发现自己几乎是摔到了床上,她想要翻身起来,阿紫却更快地用膝盖将她用力压住,脖子也被她掐住。
    在那一瞬间,阿紫飞快地骑在自己的身上,眼睛通红,嘴里不断地质问:“你看到了?你看到我杀他了?”
    这句话让姜沛心里一沉。
    “你是疯子吗?!你不要命了?!”
    “那种怪物……咳咳,那种怪物!杀了他你自己也活不了!你会有大麻烦的!”
    拉蒂玛的怪物人数并不多,自从原始海洋中诞生起便是拉蒂玛的公民,每一个都有着超脱非凡的力量,那是足以左右宇宙规则的一群人。
    可是就是让阿紫杀了。
    她成功地刺杀了一位拉蒂玛怪物!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居然真的做到了?!
    姜沛知道自己刺激了不得了的东西,不禁拼命地去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可她却完全推不动,就连手指掐阿紫的胳膊的时候也感觉像是摸到了一块硬铁。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阿紫有健身的习惯。可是这样的肌肉硬度明显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拼命挣扎间,姜沛只听撕拉一声,什么东西被她撕坏了。
    她喘着气去看,原来是阿紫身上的薄纱睡裙,一道很长的裂口从后领的位置撕开到了左袖,几乎大半个后背都漏了出来。
    明明只是撕坏了后背,阿紫却脸色一白,立刻松开她去捂住。
    姜沛终于脱身,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
    她飞快地扑上去,用力地按住了阿紫的胳膊,将她压在床上,在她的挣扎呜咽中,手臂猛地一拉,便看到了她拼命想要遮掩的东西。
    那是一片生长在少女脊背上的鳞片。
    比鱼鳞更密集,比蛇鳞更细小,银色的鳞片一层叠加一层,像是有生命一般呼吸起伏着,发出簌簌的声音。
    姜沛头皮一紧。
    这种东西她太熟悉了!
    那是陪伴了她十几年的,让她恶心和作呕的寄生物!
    童年时期,因为这东西她自卑又怯懦,多少次半夜醒来她就看到自己拿起了菜刀。
    青春期,在所有人都穿着短袖,穿着清凉漂亮的露肩的裙子时她只能用校服裹住全身,躲在所有人都看不见自己的阴影处。
    现在,它伏在自己的手臂上,仍旧如影随形地跟着。
    阿紫身上这片,即使形态不同,姜沛也能认出它们是一脉相承的东西。
    它会改造人类的基因,污染人类,它是逆序数诞生的寄生物。
    身下的少女野兽一样在她的身下喘息,背上的一层鳞片也在呼吸,发出细小东西碰撞的声音。
    姜沛哑然地问:“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因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杀了一只拉蒂——”
    话没有说完,姜沛便被一只手用力捂住了,重重的撞击将她再次扑倒在柔软的丝绸上。
    “不许说!不许说出去!”
    一颗脑袋抵在姜沛的胸前,紧紧抓着她的领子,抓着她的手。
    一遍遍碎碎念着“不许说出去”。
    姜沛的手腕被抓得很痛,被囚禁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其实她也很讨厌阿紫的来着,她总是针对自己,明明自己没有做什么,还要给自己找麻烦。
    她真的很讨厌靠着读空气来维持女生关系的生活。
    可是当她看到阿紫和她有着同样的境遇后,她便什么气都生不起来了。
    伴随着滚烫的呼吸,有什么热热的液体落在了胸口,很快地沁湿了一片。
    她的嗓子终于哑了,声音微弱了下去。
    姜沛试探着伸了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不说。”
    “我不说。你冷静一点,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
    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她们是一样的。那种变异成怪物的痛苦,恐惧,日日夜夜都在折磨着她。
    她想着,如果去拉蒂玛,或许就能被治好。因为坚信着这个,她才有勇气踏上了那条船。
    她伸手碰了碰阿紫的背。簌簌的鳞片声响回应着她的触摸。
    “一定有办法治疗的。”……只要登上拉蒂玛。
    “说谎!”
    阿紫呜咽一声,红着眼抬起头看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你就是一个软弱的人,只想要别人帮你。”
    “你只是在做,但你并不相信。不相信拉蒂玛,不敢用什么做赌注。不然你才不会困在这人咖里。”
    “你只是在骗你自己还好,现在还要夸夸其谈地骗我。”
    “如果靠着嘴上说说能回到原来那样,那我能说上一百次!一千次!”
    她咬住嘴唇,从床上爬起来,眼神很冷静。
    “我不需要你同情,我也不需要你安慰。”
    “我和你不一样。我需要宠物身份,但我才不会做那种怪物的宠物,所以我杀了他。这种东西长出来就长出来。我一定会在我完全变成怪物前,完成我要做的事情。”
    “出去吧,我不想看到你。”
    她松开了姜沛,拿起一件外套离开了房间。
    姜沛没有动,她躺在那里,盯着前方的那副画了白色旅人的画发了好长时间的呆。
    她用手盖住了眼睛。
    被嘲笑了啊……那么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软弱了?
    因为害怕,所以才想了那么多借口,想着拉蒂玛多么可怕,刺杀是多么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可是有人完成了,有人比她先一步杀掉了一只庞大的怪物。
    这件事就像是一巴掌,狠狠地将她打醒了。就像是揪着她的领子告诉她,刺杀阿维图斯,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她闭上眼,将自己深深地埋在了枕头中。
    四楼,玫夫人卧室内。
    “她真是疯了!”穿着宝石绿裙子的女人焦虑地在原地走来走去。
    “那个家伙又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就算只有八岁的小孩都知道刺杀一位拉蒂玛会有多大的麻烦!她怎么这么莽撞!”
    “你说,而那位拉蒂玛就真的被她杀了?她是怎么杀的?她……她不过是个普通人类!”
    玫夫人觉得今天真是噩梦。她真的想不到会有拉蒂玛的管理员死在自己的领地范围。早晨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凉透了。
    现在还有难缠的监察员待在人咖,那些家伙像是鬃狗一样,她根本打发不了。
    于是更加焦虑,不断地走来走去,地毯都要被她踩破了。
    她的执事史莱姆正立在玫夫人几步远的地方,听闻她的话,便微微弯腰,恭敬地给出解释。
    “刺杀了那位大人的是一把带着剧毒的匕首。第一次使用的人往往控制不好力度,要么是不够用力,要么是不够精准,很明显,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使用了。”
    玫夫人紧紧皱着眉,盯向史莱姆。
    “你是说她是蓄意刺杀?”
    史莱姆沉默着,没有回复。
    玫夫人冷冷地哼了一声:“我不会让她如愿的,不论如何,她都别想让这场梦这么快就结束!”
    她猛地拉开窗帘。
    光透过的同时,平静的湖水无风浪起,仿佛怨鬼一般,猛烈地拍打着玻璃。
    在玻璃的震动声中,女人脸上阴影晃动。
    “安排一下,祭祀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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