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二十】
    人活着还是要有点骨气的。成禾真也没饿到这种地步,也真是没胃口。
    她不太理解,周颂南到底什么意思?
    一会儿跟你没关系,一会儿又在这儿装熟。
    她很讨厌模糊地带,讨厌一切似是而非。
    时间对她来讲太宝贵,成禾真不喜欢跟任何人玩推拉游戏。而在她的记忆里,周颂南太擅长在这种中间地带游走了。他喜欢谁,讨厌谁,都不会让人轻易发觉。大家只会觉得这人真好相处,很舒服,没有想象中高高在上,只是多个回合下来,依然对他知之甚少。
    洞察力过强的人就是这样。相处舒服,但也危险。
    成禾真是很有经验的,她初三的时候,书桌最干净的时候就是他回来的时候,自然所有科目都被摸底摸透了。绝对不会再上周颂南的当。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成禾真把蛋糕放回自己脚下,蹙眉看着他。
    “那天我是在帮你,你竟然还讲我,让我别管闲事,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情绪有三分说七分,此乃处世之道。
    边说,成禾真边斜睨人,又迅速收回目光,大大方方道。
    “你要是真t讨厌就直说,我也懒得跟你绕弯子,下次别人造谣你是第一批移到冥王星的鸭子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假如看别人为自己出头,爽飞了还要装,会被她狠狠制裁。
    “没有人会这么说,”
    周颂南喝了口纯净水,把座椅放到一半,阖上眸,双手懒洋洋交叉。
    “除了你。”
    《冥王星276号春色乱元纪事》,当时在易德高中流传甚广,博采众长,接力的故事本,成禾真负责的那段,只要认识周颂南的人,都知道她在写谁。
    成禾真:“……”
    她想起来了,认真埋头吃饭。
    很久无言。
    成禾真放松下来,困意袭来之际,突然听见男人低声问道。
    周颂南:“现在还在休息吗?”
    她确定是问她的,并且迅速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觉得她在家没去工作浪费时间?
    最近这种话听得太多太多。
    成禾真火气腾地起来了,但她已经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成人了,表现得不明显,嘴唇向下撇了撇。
    “人活着非得工作吗?我摇奶茶也能活,这就不劳周总操心了。倒是你,如果有好消息了,请柬记得发我一份。”
    他跟柯家关系,看起来真的很好。
    成禾真不得不在心底承认,真正让她不爽的,不是别管闲事,是他说如果合作,爱说什么说什么。
    他的原则呢,喂狗了吗?
    周颂南这人,对她的影响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挺大,几乎要跟另一个人生偶像并列前二的程度。
    跟情欲或男女无关,他行事风格很有特点,对自己狠得下心,聪明而迅猛,又能温和蛰伏,让周围的跟随者安心,是滔天巨浪中也敢停下脚步判断方向的人。
    成禾真的学习能力很强,只是观察,就把他很多做事习惯拓印进脑子了。她顺境时做自己,逆境时就会想起不同的人,让他们活在自己身上。
    如果任何一位崩塌了,她会生气。
    “什么请柬?”
    周颂南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她。
    事实上,成禾真反应速度很快,她问出口就知道失言了。听起来很奇怪,像是在酸溜溜地确认什么一样,就算结婚了关她屁事。
    她抿抿唇,没说什么。
    周颂南随口道:“柯锦遥有男朋友,你不知道吗?”
    他正阖眸休息,眼下有很淡的青色痕迹。
    ……
    成禾真怒火的苗头像被清凉一瓢水浇掉了,她镇静道:“噢。这样啊。”
    奇了怪了,心情突然没那么差。
    “你也一把年纪了,哥,说真的,有时间还是要考虑一下个人问题。”
    她说得很不客气,知道周颂南不是介意这些的人。
    面前没镜子,不然成禾真就会发现,得意忘形的另一面写着她大名。
    “为什么?”
    周颂南忽然睁眼,漆黑的眸盯住她问。
    “……”
    成禾真卡壳。
    这还有为什么?男的上了年纪可了不得,心和身体都疲惫得快,不然西地那非怎么会3元一片全国畅销。
    但是说话是得搂着点,不能无凭无据空口乱说。目前为止他是不太需要的,这点她很清楚,当然,也不好直说,毕竟她打定主意装死了。
    于是成禾真好心诚恳地科普起另一件事:“你们男的精子活力是会下降的,容易影响受精卵质量,还会增加遗传风险呢。我有个大学同学结婚以后,他不行,都要去做试管,才30呢,比你还小一岁。”
    这番话她也没压低音量,正常说的,有人听见关键词,还侧目看了他们这儿一眼。
    周颂南唇角勾了勾,忽然笑了,笑意有丝很轻的玩味。
    “谢谢提醒。”
    成禾真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毕竟是老熟人了,你工作那么忙,估计也不会考虑太多。”
    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从十六到二十六都这样,也算难得。
    周颂南把座位调起来,冷不丁朝着她的方向俯身。
    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但又不太夸张,并没有到说个话嘴唇得撞一起的地步,可成禾真依然警铃大作,整个人靠到了最里面,背脊紧紧贴住了舷窗。
    成禾真瞪圆眼睛,感觉他很像在挑衅,下巴微昂。
    “干嘛,我说错啦?”
    她简直在所有竞争中都下意识地热爱赢。
    周颂南问:“你跟谁说话都喜欢这样吗?”
    他音色微沉,悦耳又带着很淡的蛊惑之意,说不清是警告还是调情,又或者两者兼有。
    成禾真没见过他这样,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她没见过周颂南调情,他这种外温内冷的人,年轻时跟朋友在一起玩世不恭又显得轻浮点,擅长笑眯眯地用话语精神痛殴别人。但其他方面克制得很好,属于理智的血液永远偏冷,也没人观察得到他私生活。成禾真倒是偷偷观察过,她感觉他想嫁给建筑。不开玩笑。
    现在他到这把年纪,欲望压制得更严实,让人更难想象。
    ……
    但目前隐约一窥,感觉他做起来简直得心应手。
    “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很容易把所有事都想歪,”
    周颂南凝视了她几秒,退出她的安全范围,语气散漫。
    “最好有点警惕心。”
    “我是信任你的人品,而且……”
    成禾真振振有词,不想落下风,眼睛滴溜一转就想到了噎他的方式,虽然不知道他这个离谱的猜测从哪来的。
    “我不是要结婚了嘛?怎么,怕被我老公误会啊?”
    周颂南弯腰,把之前那双拖鞋拆封,放到她脚下,才直起身来靠进座椅:“还有一个半小时。穿吧,你的袜子没人会抢的。”
    成禾真把脚缩回来几公分,抽了抽嘴角:“你……干嘛,勾引有夫之妇?”
    “让他来揍我,”
    机内空调有点热,周颂南把袖子挽起来,座椅重新放低,轻笑道。
    “如果他存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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