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这是……急着去抛尸?

    李管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了望紧闭的殿门:“殿下可是醒着?”
    无风点点头:“殿下刚起身,正在用午膳。”
    李管事闻言,整了整衣袍,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谢行岚仅披着一件墨色外袍,坐在摆满精致菜肴的桌前,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一桌菜几乎未动,他执箸的手悬在半空,眉头紧锁,显然毫无食欲。
    “李叔?”见老人进来,谢行岚略显意外地放下筷子,声音有些沙哑,“您怎么过来了?可是库房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李管事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库房无事,老奴是特来请示殿下。七殿下府上今日差人送来了些补品,您看……是否需要备些回礼?总不能失了礼数。”
    一听到“七殿下”三个字,谢行岚顿时觉得舌根发苦。
    他这一日三顿的汤药,可全是拜这位七殿下所赐。
    不过谢无昭倒真是谨慎,他这消息都放出去那么久,居然没有半分动作,直到现在才不紧不慢送些礼品过来。
    所谓敌不动我不动,他倒要看看,谁先按捺不住。
    谢行岚想了想,吩咐道:“按旧例备一份差不多的送回即可。”
    “老奴明白了。”李管事应着,脚步却未移动,他抬头,昏花的老眼深深望进谢行岚眼中,带着几分不忍。
    “殿下……老奴多句嘴,有些事,压在心头十几年了,就像沉疴旧疾,总闷着,反而伤身啊……”
    谢行岚面色微沉,但看着老人关切的神情,语气稍缓:“李叔想说什么?”
    对这个跟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仆,他总是要多几分耐心的。
    李管事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老奴是看着您和七殿下长大的……想起从前,在娘娘宫里,七殿下那般依赖您,就像个小尾巴似的。那时兄弟间的情分,总不是假的……如今闹到这般地步,娘娘若泉下有知,该何等痛心……”
    “住口!”谢行岚猛地打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谁准你提母妃?休要拿母妃来说事!”
    “老奴不得不提啊!”李管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老泪纵横,“殿下!您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老奴都看在眼里!您把所有的恨、所有的痛都归到七殿下身上,这般折磨自己,娘娘若在天有灵,岂能安息?”
    “折磨?”谢行岚像是被这个词刺痛,霍然起身,眼底布满血丝,“你以为我愿意活成这样?!可你告诉我,若不是他谢无昭!当年他明明就在现扬!他只要喊一声,只要拦一下!母妃怎么会……怎么会!”
    他几乎是嘶吼出最后几个字,积压多年的痛苦与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可那时七殿下也不过是个孩童啊!”李管事捶打着地面,痛心疾首地反驳,“殿下!您心里清楚,娘娘去意已决,她连您都瞒住了啊!一个不过七岁的孩童,当时怕是都吓傻了,他如何能拦得住一个心存死志之人?”
    “您把这滔天的恨意强加于他,这对他,对您自己,都不公平啊!您这是画地为牢,执迷不悟啊!”
    “你闭嘴!你懂什么!”谢行岚厉声喝断,剧烈的情绪波动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猛地用手捂住嘴,身体因咳嗽而剧烈颤抖,一抹鲜红从他指缝中溢出,滴滴答答地溅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殿下!”李管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砰”的一声,殿门被无风猛地撞开,他看到地上的血迹和谢行岚摇摇欲坠的身形,脸色瞬间煞白:“快!去叫魏太医!!”
    一名侍卫领命,转身飞奔而出。
    可怜的魏恒正一如既往地沉浸在美美的午觉中,他梦见自己躺在柔软的云朵上,四周飘着药香……
    突然,一阵天摇地动般的摇晃将他硬生生从梦中拽了出来。
    “魏大夫!魏大夫!快醒醒!无风大人急召!”侍卫焦急的声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魏恒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睛都懒得睁开,嘟囔着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不起不起……天塌下来也别吵我午休!没规矩!”
    作为一名被重金礼聘、专门伺候一位主子的神医,他自认有资格拥有一些无伤大雅的脾气,尤其是这雷打不动的午觉,更是他的逆鳞。
    在他看来,谢行岚身上的毒已控住,按时服药便是,能出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
    这些权贵府上的侍卫就是爱大惊小怪,惯会咋咋呼呼。
    他翻了个身,打算继续会他的周公。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一脸为难。其中一人看向侍卫长,压低声音:“头儿,这……怎么办?”
    侍卫长看了眼床上裹成球的魏大夫,又想起无风那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把心一横,咬牙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殿下安危要紧!直接抬走!”
    “得令!”
    下一刻,魏恒只觉得身上一轻,随即天旋地转,整个人连人带被子被几名孔武有力的侍卫七手八脚地架了起来,活脱脱一个大号蚕蛹。
    魏恒:“????!!”
    “哎!你们干什么?!反了天了!快放我下来!本大夫自己去!好歹让我换身衣服,穿个鞋啊!”魏恒在被卷里奋力挣扎,可惜效果甚微。
    “失礼了魏大夫,”侍卫长一边指挥着抬人一边说,“情况紧急,实在等不及您更衣了。您且忍忍,这就到了!”
    说着,几人稳稳当当地把魏恒抬了起来,还不忘顺手捞起他放在桌角的药箱。
    魏恒一开始还骂骂咧咧,试图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这群莽夫,却发现他们根本油盐不进。
    魏恒:我的一世英名啊!!!难道今日就要毁于一旦了吗!!!
    就在这行人急匆匆穿过回廊时,刚用完午膳、正悠闲溜达回房的沈念,恰好与他们擦肩而过。
    她一眼就瞧见了这个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头发丝儿的“超大号春卷”,不由得好奇地停下脚步,歪头问道:
    “你们这……包着个什么宝贝呢?准备往哪儿送啊?”
    原本还在被子里扭动抗议的魏恒,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动作猛地一僵。
    顿时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了,压低声音从被卷里对抬着他的侍卫长催促道:“快!跑快点!加速!别让她看清!”
    侍卫长本就觉得耽搁了时间,一听这话正合心意,当即低喝一声:“全速前进!”
    一行人脚下生风,“嗖”地一下从沈念面前窜了过去,速度之快,简直像后面有恶狗在追。
    沈念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看着那一溜烟消失的背影,一脸茫然:“???”
    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是……急着去抛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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