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 他难道就要在此英年早逝了吗?!!

    魏大夫摊手,一脸“你在想什么美事”的表情:“就这两个选项。要么慢慢耗着,短命几年;要么豁出去拼一把。除此之外,别无它选。”
    无风深吸一口气,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绝非他一个暗卫所能决断。他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谢行岚,道:“可否先让殿下醒过来?此等关乎殿下性命与日后康健的大事,属下不敢擅专,需得殿下亲自定夺。”
    “这个不难,”魏大夫点了点头,“我拟个方子,你去抓药煎来。我这边先给殿下施针稳住情况。你那边药煎好了立刻端来,给他灌下去,一碗下去,人差不多就能醒。”
    “那请魏大夫先开方子吧。”无风立刻道。
    那年轻的魏大夫从随身药箱里取出纸笔,略一思忖,便唰唰写下几行字,吹干墨迹后递给无风。
    无风接过药方,面色凝重,他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谢行岚,又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沈念,沉声道:“陈青,你在此处守着殿下,我去去就回。”
    沈念正盯着魏恒的脸出神,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跟自己说话,连忙应道:“……是,属下明白。”
    无风不再多言,拿着药方快步离去。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昏迷的谢行岚、沈念,以及那位开始慢条斯理从药箱里取银针的魏大夫。
    魏大夫似乎完全没把沈念这个“侍从”放在眼里,自顾自地打开一个长长的针囊,里面排满了细长短不一的银针。他悠然自得地取出一根合适的,背对着沈念,掀开谢行岚的衣袖,找准穴位,便准备下针。
    刚才看着脸就觉得眼熟,此刻对着这专注施针的背影,沈念那股熟悉感更是强烈到几乎要破体而出。
    她绝对在哪里见过这个魏大夫!
    是在哪里呢?
    谢修那里?不对不对,应该没那么早。
    那是在谢无昭手下干活的时候?不应该啊,在谢无昭那她经手的任务目标都记忆清晰的很……
    等等……魏大夫?他姓魏?
    一个被尘封许久的名字如同闪电般劈入沈念的脑海,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试探着低声叫出那个名字:
    “魏恒?”
    魏恒:“?!!!!!!”
    魏恒听到背后有人清晰无误地叫出他的本名,本来稳稳准备落针的手猛地一抖,银针尖一歪,成功扎偏了地方。
    昏迷中的谢行岚似乎无意识地蹙了一下眉。
    这反应……没跑了!
    沈念一下子确定了,还真是魏恒!她就说自己的直觉不会错!
    也不怪她最开始没认出来。当初她奉谢无昭之命去捉拿魏恒,拿到手的画像简直是抽象派大师的杰作。除了能勉强看出是个人以外,其他一个有用的特征都没有。
    等她好不容易根据那鬼画符般的线索找到正主时,这家伙正一副落魄逃难样,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漱,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也灰扑扑的,哪像现在这般衣着整洁、甚至还能透出几分清秀书生的意气风发。
    而且沈念自己干的就是追踪盯梢的活,对目标人物的背影反而比正脸更敏感熟悉,这才迟迟对不上号。
    而这边,青年听到那一声“魏恒”,惊得简直要魂飞魄散,连扎错针都顾不上了,猛地回过头,一脸警惕和惊恐地看向沈念。
    他是因为大皇子救了他一命,还愿意庇护他,替他挡下那些源源不断的追杀,这才心甘情愿隐姓埋名留在大皇子府办事的。
    这府里上下,除了大皇子本人,根本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姓,连无风都只管他叫魏大夫!
    这这这……这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人,居然一张口就叫破了他的身份?!
    难不成……那些阴魂不散的追杀者,势力已经庞大到渗透进大皇子府了?!他们今日就要在这里对他下手了?!
    他魏恒医术超群,还没扬名立万,难道今日就要在此地英年早逝了吗?!
    这简直就是天妒英才!魏恒越想越觉得悲愤绝望。但他哪怕死,也绝不会向这些小人求饶!他是个有气节的人!
    魏恒死死盯着沈念那张易容后毫无特点的脸,心一横,牙一咬,狠狠地闭上了双眼,脸上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姓魏”的悲壮表情。
    沈念:“???”
    大兄弟你这是在演哪出呢?
    她完全不知道魏恒的心理活动,只是在心里想着:难怪后来谢无昭派了那么多人,都快把地皮翻过来了也没找到魏恒,原来是早就被谢行岚给藏起来了!
    看来当初从她手上劫走魏恒的那批的人马,八成也是谢行岚派的。
    沈念其实对魏恒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手里有谢无昭想要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甚至这魏恒到底是何身份,谢无昭也没告诉她,她那时接到任务去捉人的时候,手里就只有着一个名字和一副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的画像。
    魏恒闭着眼等了半天,预想中的剧痛或冰冷刀锋并未降临。他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惊魂未定地、小声试探道:“你……你不杀我吗?”
    沈念:“????”
    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魏恒是把她当成谢无昭派来灭口的了!
    虽然她很疑惑魏恒是怎么把自己和当初那个蒙面追他的刺客联系起来的,按理说她当时裹得只剩眼睛,现在用的还是陈青这张完全不同的脸。
    但被认出来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念安抚他道:“你误会了,魏大夫。我已经……嗯,弃暗投明了。现在是为大殿下效力,是自己人。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害你。”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床上昏迷的谢行岚,示意他们现在算是同事。
    魏恒一听这话,刚才那副视死如归、壮烈牺牲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大殿下居然能把对方派来追杀自己的刺客都给策反了?!
    这本事未免也太大了!!!
    在确认沈念眼神坦荡,不像说谎,而且确实没有动手的意思后,魏恒声音也不抖了,腿也不软了,腰板也挺直了。
    他“唰”地一下站起身,还颇有些气性地甩了甩宽大的袍袖,试图挽回一点方才失态的面子。
    “哼!”他清了清嗓子,“以后说话不要这么大喘气!有什么事情一次性说完!知道吗?!”
    沈念从善如流地点头:“是是是,魏大夫说的是,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魏恒这才像是勉强满意了,哼了一声,重新在绣墩上坐下。
    他伸出手,动作略带粗鲁地、咻一下把刚才因为受惊而扎歪在谢行岚手臂上的那根银针给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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