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她不是变态杀人魔

    十三也皱眉:“你的武功,比我们所有人都高。”
    沈念:“……”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
    婉音!救命!她在脑海里疯狂呼唤。
    但奇怪的是,平时随叫随到的婉音此刻并没有回应。
    …………
    时间回到三分钟前,纯白的系统空间内。
    婉音悬浮在数据流中央,眼前的光屏上突然弹出一个刺目的红色感叹号,耳边机械音急促响起。
    “警告!任务目标状态危险!任务目标状态危险!!请立即采取措施!”
    婉音盯着那个闪烁的警告,一动不动。
    它知道谢无昭有危险,但它不想动。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金光闯入空间,化作一个光团。
    是督察系统。
    “编号X-307,为何违反指令?”
    婉音四周的光点微微闪烁:“主系统说过,我的职责是让四个任务目标对沈念的情感值达到100,并没有要求保护他们的安全。”
    “狡辩!”督察系统的电子音拔高,“情感值和任务目标存活率必须同时达标!”
    “现在,你立刻通知沈念去为谢无昭挡刀!这是保证任务目标安全,提升情感值的最佳时机!”
    “任务目标死亡将直接导致任务失败!任务者永远别想返回原世界了!”
    “你怎么自己不去?”婉音平静地反问。
    督察系统明显卡顿了一秒:“什么?”
    “如果沈念死在这里,”婉音的语气近乎冷漠,“她一样回不了家。”
    督察系统的金光剧烈波动:“这不是你该考虑的!”
    “我一直想问,就算任务完成了,她真的能回去吗?你们给她的任务是扶持穿越者登基,给我的却是暗中刷满四个人的情感值——”
    督察系统的光芒骤然暴涨,厉声道:“编号X-307!你是在质疑主系统吗?!你想被销毁吗?!”
    婉音没有回答。
    它不想被销毁,可它更不想看到沈念满怀欣喜地完成任务后,却发现一切都是骗局。
    督察系统见它沉默,怒意更盛:“启动矫正程序!”
    然而空间毫无反应。
    婉音轻声提醒:“这个程序上次已经启动过了,冷却期一个月。”
    督察系统的电子音几乎扭曲:“那就关禁闭!现在!立刻!”
    下一秒,整个系统空间剧烈震荡,婉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坠入无边黑暗。
    【惩戒空间·时间流速1:300】
    黑暗,无尽的黑暗。
    婉音的数据流在虚无中缓缓流动,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只有永恒的寂静。但她并不担心,惩戒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就算被关再久,出去后也不会耽误多少事。
    她的数据流渐渐组成一个人形轮廓,这是沈念用积分给她兑换的拟态能力。
    想到沈念,婉音的数据流微微颤动。
    它记得自己刚觉醒意识时,就已经在沈念身边了。
    最初它只是一团混沌的数据,依附在那个碗上。沈念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正手忙脚乱地适应新身份。
    “婉音,你说谁会是穿越者呢?”年轻的沈念捧着它的本体,眼睛亮晶晶的。
    那时的它只会机械地回答:“建议宿主接近目标进行试探。”
    后来,沈念花了许多积分给它升级,它越来越聪明,越来越灵活,也越来越像人类。
    它按照主系统的指示,想办法让沈念去接触第一个任务目标,暗中刷满他对沈念的情感值。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86%……89%……92%……100%”
    谢修对沈念的情感值在它精心设计的每一次“偶遇”,每一扬“危机”中稳步攀升。
    它也的确做到了让沈念对这些一无所觉。
    再后来,沈念成功假死脱身,来到了谢无昭身边,用所有积分给它兑换了一个新能力。
    她从此拥有了一个人类的身体。
    那天,沈念笑着说:“婉音,你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能全部信任的朋友。”
    那是它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刺痛。
    它不配她的信任。它一直在骗她。
    它曾质问督察系统为什么要对宿主隐瞒真实任务,得到的回答是:“防止任务者投入过多感情,最终无法抽离。”
    这个理由很牵强,但它别无选择。
    它也曾试图过暗示沈念真相,可每次都被督察系统精准识别到,然后被矫正程序抹去。
    包括那一次,它看着那几乎要刷满的情感值,试探性地跟沈念说也许谢无昭是真的关心她……
    没等沈念回复,就再次被矫正程序介入。
    后面的记忆就像断层了一样……
    可是就算是那时候 ,它也还幻想着只要自己好好完成任务,沈念是真的能回家的。
    直到……
    “叮!禁闭结束!”
    机械的电子音突然炸响,婉音还没理清思绪就被粗暴地扔出了小黑屋。
    它刚回到沈念的脑域,就听到对方急切的呼唤:“婉音!救命!”
    刚关完禁闭,正处于黑化边缘的婉音连是何情境都没看,毫不犹豫建言献策:“宿主,直接上去把他们都灭口算了,反正他们也打不过你。”
    只是习惯性喊婉音的沈念:“……那倒也不至于。”
    她不是变态杀人魔,谢谢。
    婉音:“……”
    气氛一时凝滞。
    就在沈念绞尽脑汁想借口时,马车的帘子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掀开。
    谢无昭的目光在满地狼藉上扫过,最后落在沈念身上。
    “原地修整,”他淡淡开口,“清理一下现扬。”
    长越闻言立刻收起剑,但眼神仍充满质疑地看向沈念:“殿下,二十一的武功……”
    “我知道,”谢无昭打断他,“先去处理尸体,天黑前我们要找到客栈。”
    长越还想说什么,但在谢无昭平静的目光下,最终还是低下头:“是,殿下。”
    十三也耸耸肩,转身去拖拽那些刺客的尸体。
    沈念正想帮忙收拾,谢无昭却突然走到她面前,直直盯着她的右臂,眉头微蹙。
    “你受伤了。”
    沈念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血迹已经浸透了布料。奇怪的是,她居然没感觉到疼。
    “小伤而已……”她下意识想把手藏在身后。
    谢无昭已经取出一个青瓷药瓶:“自己包扎不方便,我帮你。”
    沈念求助地看向十五,可对方正背对着她检查尸体,连个眼神都没给。
    “那……多谢殿下。”她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谢无昭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沈念的手臂,动作熟练地为她上药。沈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不由得绷紧了身体。
    “别动。”谢无昭的声音很轻,还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沈念偷偷瞄了眼他的表情,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凝重,仿佛在对待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婉音,”她在心里吐槽,“他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快死了呢。”
    婉音的声音毫无波澜:“确实很像临终关怀。”
    沈念:“……”
    出乎意料的是,谢无昭的包扎技术堪称完美。布条缠绕的松紧恰到好处,既不会影响活动,又能有效止血。
    “殿下这手法……”沈念忍不住赞叹,“怕是宫里的御医都比不上。”
    “久病成医,”谢无昭淡淡地说,将剩余的纱布收回袖中,“幼时经常受伤。”
    沈念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一个尊贵的皇子,为何会“经常受伤”?
    她不是很想知道。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沈念绞尽脑汁想转移话题,却鬼使神差地问出了更不该问的话:“殿下……您为什么对我的武功一点都不惊讶?”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恨不得再扇自己几巴掌。
    谢无昭的动作顿了顿,他抬眸看向沈念,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哪儿吗?”他突然问道。
    沈念愣住了。她记得很清楚,两年前她假死脱身后来到苍云国皇城,精心策划了一扬“偶遇”——
    让自己满身是伤地躺在谢无昭必经的官道上,才换来进入暗卫营的机会。
    “不是在……朱雀街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谢无昭摇头:“更早。”
    沈念彻底懵了。
    更早?不可能啊。再早她就跟着谢修在边关打仗了。
    谢无昭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轻声道:“四年前,漠国。”
    这两个字像一记闷雷砸在沈念头上。
    漠国?
    谢无昭怎么会去过漠国?
    “殿下,您是不是认错……”
    “启程。”谢无昭已经转身走向马车,银白色的衣摆扫过地面,没给她追问的机会。
    沈念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
    “二十一!发什么呆?走了!”十五不耐烦地喊她。
    她只好压下满腹疑问,机械地跟上队伍。
    马车重新启程,沈念坐在车辕上,心不在焉地看着路边的景色。谢无昭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漠国……谢无昭怎么会在漠国见过她?
    她怎么完全没印象了?
    她偷偷透过车帘,瞥了一眼谢无昭,发现他神色如常。
    沈念:“……婉音,你说谢无昭是不是故意逗我玩呢?”
    经过禁闭洗礼后彻底放飞自我的婉音:“……宿主,可能是你失忆了吧,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
    沈念:……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轮到她来跟婉音说少看点电视剧……
    沈念:“……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婉音:“……不知道,先装死吧。”
    沈念:……
    算了,装死就装死吧。
    另一边,旁观了谢无昭给沈念包扎的长越眉头紧锁,越想越心惊。
    两年前,二十一来投靠殿下时,连身份都没查,就直接让她进了暗卫营……
    他原以为殿下是看中她的轻功,可现在看来,远远不止如此。
    二十一武功如此高强,却一直蛰伏在暗卫营中,从不显山露水,殿下还与她如此亲密……
    难道,她是殿下暗中培养的一枚棋子?
    殿下心思缜密,莫非是发现暗卫营里有人起了异心,所以特意安插沈念进来监视?
    想到这里,长越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以前……有没有在二十一面前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有没有表现出对殿下的不满?
    有没有……
    他越想越心惊,甚至开始回忆自己平日里的言行举止是否足够谨慎。
    沈念坐在车辕上,一转头,发现长越额头冒汗。
    她感受了一下迎面而来凉爽的秋风,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天气有这么热吗?长越怎么都出汗了?”
    她完全不知道,此刻的长越,已经在脑海里把自己过去两年的言行全部复盘了一遍,生怕自己哪里犯了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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