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她与旁人不同

    谢无昭半倚在软榻上,手中执着一卷兵书。
    窗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轻巧地落在院墙上,又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子。
    他想到了爱翻墙的某个人,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头也不抬道:“怎么突然良心发现,知道来看我了?”
    窗外的人影一顿,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呦,我们七殿下这是在等谁呢?”
    谢无昭手指一僵,抬眸望去,这才看到那顶着鸟窝一样发型的青年,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唉唉唉,你这什么眼神,我最近可没有招惹你!”
    青年翻身跳进屋内,等看到谢无昭腿上的夹板,夸张地摇了摇扇子:“啧啧,稀奇,本来听长越说你受伤了我还不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谢无昭面无表情地合上书:“你怎么进来的?”
    来人晃了晃手中拎着的酒壶,丝毫不顾仪态的往那一坐:“翻墙啊,不然呢?”
    谢无昭刚才还有几分希冀的心这下子彻底死了。
    很好,好得很,二十一根本没有来,进来的只有这么个他不想看见东西。
    可惜裴怿完全不知道谢无昭内心对他的评价,还笑眯眯地往他跟前凑:“哎,跟我说说呗,是谁这么有本事伤了我们七殿下?”
    谢无昭冷冷瞥他一眼:“有事说事。”
    “啧,没意思,”青年悻悻坐了回去,“枉费我还特意给你带酒。”
    谢无昭懒得理他,直接伸手:“信呢?”
    裴怿挑眉:“什么信?”
    “别装傻,”谢无昭淡淡道,“你专门过来一趟,总不会真是为了喝酒。”
    裴怿耸耸肩,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丢给他:“青木那边的动作不小,你倒是悠闲,抢了人家东西就跑,烂摊子留给我收拾,我替你鞍前马后,你在这儿养伤逗小姑娘。”
    谢无昭展开信笺,快速扫过内容,眸光渐冷,却没有说什么。
    裴怿自顾自地倒了杯酒,悠悠道:“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我查到了,那圣物还真跟谢行岚有点关系,谢行岚他母妃你知道吧?”
    谢无昭抬眸:“萧贵妃,前丞相之女。”
    “没错,”裴怿压低声音,“当年陛下还未弱冠,随先皇一同秋猎的时候遇见了她,一见倾心。后来她就成了太子侧妃,再后来陛下登基,又封她为贵妃。但很少有人知道,青木族的上一任大祭司,也曾对她痴迷不已。”
    谢无昭指尖一顿:“青木族祭司?”
    裴怿点头:“那位祭司为了她,甚至偷偷潜入京城,差点引发两国争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祭司突然返回族中,再未踏足苍云。而谢行岚的母妃,在他十二岁那年便病逝了。”
    “据说那位年轻的祭司曾把这圣物当做定情信物送给了萧贵妃,只不过后来又被青木族要回去了。”
    “就是不知道,隔了这么多年,谢行岚突然找这个东西有什么图谋。”
    “还有那青木的新祭司,居然跟谢修又搭上了线。”
    “这水啊,真是越搅越混了......”
    屋内一时沉寂。
    谢无昭指尖轻叩案几,忽然问道:“魏恒的踪迹查到了吗?”
    嗯?怎么又扯到魏恒了,裴怿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却也如实回答道:“没找到,线索查到一半就断了,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青云岭。”
    青云岭,谢无昭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的确与二十一向他汇报的情况一样,可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不等他深思下去,裴怿突然坐直身子,神秘兮兮开口:“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谢无昭抿了口茶水。
    “杏花楼没了你知道吗?”
    “是我让十一找了个由头封了。”
    “不是那个没了,是整座楼,连人带楼,一砖一瓦,一墙一柱,全没了!”
    “现在就剩块平地在那。”
    谢无昭:?
    谢无昭这下子是真的有些稀奇了,他自从吩咐十一带人封楼后,就再也没过问,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三日前夜里,”裴怿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整座杏花楼凭空消失,连地基都不剩。”
    “最诡异的是——”他故意拖长声调,“周围百姓都说那晚既没听见动静,也没看见有人搬运。”
    谢无昭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三日前,正好是他受伤那日。
    杏花楼高四层,占地三亩,要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搬空,绝非易事。
    “我派人查过,”裴怿凑近几分,“你猜在原先的地基下发现了什么?”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青黑色的碎石。
    谢无昭:?
    一块石头?
    他接过石块,触手冰凉,石面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泛着幽幽青光。
    可除此之外,也并无别的奇特之处。
    “要我说啊,”裴怿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这事肯定不简单,青木族、谢修、杏花楼......”
    ......
    “他们不会在搞什么巫术吧?”
    谢无昭看着他一脸正经,最后却分析出这么个荒谬的结论,作势抓起手边的茶盏就要扔过去。
    “哎哎别扔!”裴怿敏捷地往后一仰,“我这不是为你分忧吗。”
    而谢无昭对此的回复是冷冰冰的几个字:“子不语鬼怪乱神。”
    “行吧行吧,你说不语就不语。”裴怿摊了摊手。
    正事讲完了,他又开始操心谢无昭的终身大事:“你那意中人最近怎么样了?我们日理万机的七殿下可是专门抽出时间陪人家看灯会。”
    “怎么样?小姑娘有没有感动得死心塌地,从此非君不嫁?”
    谢无昭想到了每次离自己恨不得离自己一丈开外的二十一,又想到了那天惊天动地的一跳,还有现在还隐隐作痛的右腿,脸色更黑了。
    “不是意中人。”他冷冷开口。
    “你就嘴硬吧,你待她的态度可不像对普通人。”
    “她跟旁人不同。”
    谢无昭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他只知道,二十一与旁人是不同的,与所有人都不同。
    “对对对,能入得了我们七皇子眼的人自然是与众不同。”
    谢无昭:......
    他懒得跟这油腔滑调的人拌嘴,干脆叫十一开门送客。
    “十一,送客。”
    然而平日里随叫随到的十一,此刻竟毫无动静。
    “十一?”谢无昭沉声唤道。
    屋内依旧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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