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0章 打砸

    主任如同被猎狗撵着的兔子,脚步又快又飘,领着一大群人穿过狭窄肮脏的小巷。
    他不但指路,还时不时回头催促:
    “这边,快到了!就在前面!”
    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轻快,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连后面跟着的村民都看出来了。
    “这老小子,咋比咱们还急?”有人低声嘀咕。
    “哼,没准胖主任,想勾搭赵金花,没得手,嫉恨上了。”
    旁边人撇撇嘴。
    说话间,一行人已来到一处略显偏僻的独门小院前。
    院墙低矮,门口果然有棵叶子掉光的老树,旁边一口废弃的石井。
    院门虚掩着。
    张伟心头火起,更无半分犹豫,上前飞起一脚!
    “砰!!”
    不算结实的木门应声而开,重重撞在里面的土墙上,扬起一阵灰尘。
    张伟大步跨入院内,目光一扫。
    院子不大,角落堆着些杂物,当间一口半人高的大水缸最为显眼。
    他胸中那股被算计的愤恨,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
    “给老子砸!!”
    张伟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话音未落,已从旁边一个后生手里夺过一把锄头,抡圆了膀子,朝着那口大水缸狠狠砸去!
    “哐当——哗啦!!!”
    一声巨响,水缸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浑浊的存水和破碎的陶片崩得到处都是。
    这声响如同进攻的号角,彻底点燃了跟来那些泼皮闲汉的破坏欲。
    平日里哪有这种可以无法无天、理直气壮打砸的机会?
    “砸啊!”
    “他娘的!敢动咱们的人!”
    “玻璃!砸了那窗户!”
    “屋里的东西,都别给老子留着!”
    喧嚣咒骂声中,几十号最是凶悍的泼皮率先响应,抄起手里的扁担、棍棒、铁锹,如同饿狼扑食般冲进院里、闯向屋里。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顿时响成一片!
    窗户玻璃被一块块敲碎,瓦片从房檐上被捅下来摔得粉碎,屋里的桌椅板凳、瓶瓶罐罐遭了殃,被胡乱砸烂、踹翻。
    顷刻间,原本还算齐整的小院和屋内,变得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扫过。
    “哎哟喂!!!天杀的!!你们这些短命鬼!!强盗!!土匪!!!”
    一个穿着灰扑扑旧棉袄的老堂客,从堂屋侧面连滚爬爬的冲了出来,看到眼前景象,捶胸顿足,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老婆子大概五十来岁,一双三角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全是惊怒和怨毒。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中、手持锄头、如同凶神般的张伟,顿时像是找到了发泄对象,张牙舞爪就朝张伟扑来,尖长的指甲直往张伟脸上挠!
    “你们想死了吗?!知道这是谁家吗?!啊?!供销社的刘主任是我干女婿!!刘永贵!!我让他把你们都抓起来枪毙!!!”
    老婆子嘶喊着,唾沫星子乱飞。
    张伟眼神一厉,不闪不避,待那老婆子冲到近前,侧身一脚就狠狠踹在她肚子上!
    “啊!”
    老婆子痛呼一声,被踹得向后踉跄,“咚”地一声后背撞在土墙上,捂着肚子蜷缩下去,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张伟两步上前,一把揪住老婆子掺了些白色的油腻头发,将她的脑袋提起来,不由分说,对着粗糙的土墙“咚咚”就是狠狠撞了两下!
    “啊!啊!”
    老婆子被撞得头晕目眩,额角立刻见了红。
    张伟这才停下,揪着她的头发让她仰起脸,一口浓痰“呸”地吐在她满是皱纹和冷汗的老脸上。
    “老贼婆!”
    张伟声音冰冷。
    “你女儿赵金花在哪?给老子交出来!”
    张伟余光瞥向供销社主任,喝问:
    “我记得供销社主任,不姓刘吧?”
    主任一个激灵,连忙小跑上前两步,脸上带着讨好的急切,声音却异常清晰:
    “张厂长,您说得对!我是正主任钱德发!刘永贵是副主任,副的!他算个什么东西!”
    “赵金花就是他刘永贵的姘头!没准……没准人现在就在刘永贵家里!我知道他家在哪!就在公社大院后面那条街,我带您去!现在就带您去!”
    他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更是彻底把刘永贵给卖了。
    周围村民的怒吼声更响了:
    “去刘永贵家!”
    “抓那个狗日的副主任!”
    张伟松开揪着老婆子头发的手,正准备招呼人跟着主任走。
    那老婆子被撞得头破血流,痰糊了脸,却犹自不服。
    她瘫坐在墙根,抬起那双三角眼,里面淬了毒一样的怨恨目光死死剜着张伟,嘴里发出“嗬嗬”的嘶气声。
    这眼神,让张伟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又窜高三尺。
    “妈的!老东西,还敢瞪老子!”
    张伟骂了一句,不等老婆子反应,抬起穿着厚底皮鞋的脚,照着那张令人憎恶的老脸,又是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面门上。
    老婆子“嗷”地一声惨叫,鼻血长流,门牙似乎都松动了,整个人被踹得翻倒在地,哼哼唧唧,再也说不出狠话,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张伟这才觉得胸中恶气稍平,啐了一口:
    “晦气!”
    张伟不再看地上瘫着的老婆子,转身一挥手:
    “走!去刘永贵家!”
    供销社主任钱德发立刻像是得了圣旨,腰板似乎都挺直了些,一马当先在前头领路。
    他的步伐轻快得几乎要小跑起来,脸上那压抑不住的喜色,瞎子都能看出来。
    显然,钱德发和那个刘副主任之间的龌龊,早已到了水火不容、恨不得借刀杀人的地步。
    张伟带着黑压压、怒气未消的人群,紧随其后,如同一片移动的雷暴云,朝着公社大院后面的街道,滚滚压去。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套路!
    钱德发领着众人来到一处青砖院墙、带门楼的小院前,这院子明显比赵金花家体面不少。院门紧闭着。
    “张厂长,就是这儿!”钱德发指着院门,语气急促,带着邀功的意味。
    张伟二话不说,上前又是一脚!
    “砰——!”
    门闩应声而断,两扇木门被暴力踹开,撞在两侧墙上。
    “冲进去!给我砸!”张伟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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