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9.磁元杀阵

    洪荒,陨仙谷,城门修罗场。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两种声音:
    一是那沉闷如雷的铁雨撞击声;
    二是骨骼在重压下发出的声音。
    城外的广场上空,那艘曾不可一世的白骨战舟,此刻正如同一头断了脊梁的巨兽。
    从城墙两侧暗堡中射出的,并非凡俗的箭矢,而是一颗颗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磁元雷珠。
    每一颗雷珠,都由高纯度玄雷铁铸造,内灌一元重水,重达五百斤。
    在元磁大阵的斥力加速下,它们化作了漫天黑色的流星。
    砰!砰!砰!
    并没有绚烂的火光,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撞击。
    战舟外层的血河护盾,在第一轮齐射下便凹陷、龟裂。
    那足以抵挡筑基修士法术轰炸的灵光壁障,面对这种高密度实体打击,显得脆弱不堪。
    “咔嚓——”
    护盾崩碎。
    紧接着,雷珠无情地砸落在船体上。
    坚硬的妖兽白骨被砸得粉碎,船舱内的炼气期弟子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连人带护身法器直接砸成了肉泥。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在禁空与重力的双重压制下,昔日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成了待宰的靶子。
    城头之上。
    血鹫毕竟是老牌强者。
    在被重力压跪的一瞬间,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燃血术!开!”
    精血化作一团血雾,强行撑开了一圈三丈方圆的减重力场。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双目赤红如鬼。
    而在他身旁,师弟血牙也借着这股血雾,勉强稳住了身形。
    但另一名师弟血瞳,因为修为稍弱,此刻双腿膝盖已经粉碎,正趴在地上痛苦地**。
    “凡人……阵法……”
    血鹫死死盯着十丈开外的李玄,声音中透着刻骨的怨毒:
    “你竟敢算计本座!”
    他手中法诀一变,背后的血色剑匣轰然打开。
    铮!
    一口三尺长的血色飞剑冲天而起。
    虽然在重力下飞剑光芒黯淡,摇摇欲坠,但那股属于筑基期的锐利剑气,依然割得周围空气嗤嗤作响。
    “李玄!”
    血鹫厉喝:“我看你这凡胎肉体,能挡得住我这口饮血剑几分锋芒!”
    “去!”
    剑光如一条毒蛇,无视了重力的束缚,直取李玄咽喉。
    面对这必杀的一剑。
    李玄没有退,也没有躲。
    他只是缓缓沉下腰,摆出了一个古朴的撼山桩。
    咚!咚!咚!
    他的体内,突然传来了沉闷的鼓声。
    那是他的心脏在过载泵动。
    换血境圆满(堪比炼气十二层巅峰)。
    特殊体质:后天雷亟汞血体。
    暗金色的血液在血管中疯狂螺旋加速,李玄原本玉色的皮肤瞬间充血,变成了一种透着金属质感的暗红色。
    体表的寒玉流光甲幽光大盛,白色的高温蒸汽从甲片缝隙中喷涌而出。
    “来得好。”
    李玄低吼一声。
    他手中的惊雷长矛猛地一抖,并没有用来格挡,而是对刺!
    以攻对攻!
    在飞剑即将刺中他咽喉的一刹那。
    李玄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微微一侧。
    嗤!
    飞剑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串火星,在寒玉甲的护颈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而李玄的长矛,已经到了血鹫的面前。
    “什么?!”
    血鹫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个凡人竟然敢用以伤换命的打法!
    而且那看起来薄薄的护甲,竟然挡住了中品灵器的斩击?
    距离太近了。
    在这重力囚笼中,法修的护体灵盾脆弱得像纸。
    噗!
    没有丝毫悬念。
    重达三千斤、灌注了螺旋劲的长矛,瞬间洞穿了血鹫的左肩。
    若不是他最后时刻强行挪移了半寸,这一矛扎的就是心脏。
    “啊!”
    血鹫惨叫,整个人被长矛上附带的恐怖动能带着向后倒飞,狠狠撞在了城墙垛口上。
    “师兄!”
    旁边的血牙见状,目呲欲裂。
    他顾不得重力压制,怒吼一声,手中祭出一张金色的符箓。
    二阶上品·金光裂空符。
    “给我死!”
    符箓燃烧,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刃,直劈李玄的后背。
    这一击,足以斩杀筑基中期修士。
    李玄的长矛还插在血鹫身上,来不及回防。
    但他依然没有慌乱。
    “黑山!”
    李玄头也没回,只是一声冷喝。
    轰!
    一道巍峨如铁塔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侧面撞了过来。
    是早已埋伏在一旁的黑山。
    他手中举着那面塔山重盾,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硬生生挡在了那道金光之前。
    当!
    金光斩在盾牌上,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火光。
    那面极品法器胚子的重盾,竟然被斩开了一道深达半尺的裂痕。
    黑山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行了三丈,双脚深深犁入地砖,口中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挡住了。
    凭借炼气九层的体修肉身,加上这面特制的抗法重盾,他硬生生接下了筑基期的一击!
    “嘿嘿……”
    黑山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筑基期的鸟人,力气也不过如此嘛。”
    战场瞬间凝固。
    血鹫被钉在墙上,血牙的必杀一击被挡下。
    而李玄,已经缓缓抽出了长矛。
    他转过身,看着那一脸惊恐的血牙。
    此时的李玄,浑身浴血,暗金色的血液顺着长矛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身后的蒸汽越来越浓,整个人隐藏在白雾中,宛如一尊来自地狱的魔神。
    “筑基期……”
    李玄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修灵力,借天地之威,确实很强。”
    “但你们忘了……”
    李玄一步步走向血牙:
    “修仙,修的首先是命。”
    “也就是这具肉身。”
    “离了灵气,离了法宝,你们的肉身……”
    李玄突然暴起,瞬间跨过五丈距离,手中长矛如一条黑龙,狠狠砸下:
    “弱得像鸡崽子!!”
    砰!
    血牙慌乱中举起剑匣格挡。
    但那脆弱的剑匣怎能挡得住李玄这蕴含了五万斤巨力的一击?
    一声爆响。
    剑匣粉碎。
    连带着血牙的双臂、头颅、躯干,在这股纯粹的、蛮不讲理的暴力下,直接被砸进了地里。
    鲜血飞溅。
    一位筑基初期的上仙,就这样被硬生生砸成了一滩肉泥。
    全场死寂。
    无论是城头上的沈如霜等人,还是刚从战舟废墟里爬出来的血煞宗弟子,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李玄站在尸体旁,甩了甩长矛上的血迹。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被钉在墙上、眼神已经涣散的血鹫。
    “一年了。”
    李玄淡淡说道: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我要让你们知道。”
    “在这陨仙谷,在这玄天城……”
    李玄将长矛重重顿在地上,声音回荡在整个山谷:
    “我即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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