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8.赤脚游医

    洪荒,鬼哭泽,清晨。
    雾气尚未散去,沼泽地里静得让人心慌。
    “哗啦……”
    一条满是淤泥的枯木突然活了过来。
    那是一头体长近四米的铁皮沼泽鳄。它浑身覆盖着长满青苔的坚硬鳞片,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了正在通过浅水区的两个人影。
    阿秀浑身僵硬,她死死抓着李玄的衣角,牙齿打颤。
    在她的认知里,这就是沼泽里的阎王,哪怕是狼妖遇到了都要绕道走。
    但李玄没有动。
    他的呼吸频率瞬间改变,进入了战斗模式。
    心脏泵血速度加快,肾上腺素飙升,原本黑色的瞳孔深处,隐隐泛起一丝属于掠食者的红光。
    “鳄鱼,爬行动物。咬合力惊人,但横向移动速度慢,视力存在盲区。”
    “弱点:咽喉下三寸的白色软皮,以及……眼球后的脑神经。”
    这是国家之前传回的资料,也是他现在最大的依仗。
    “往左跑。”
    李玄低喝一声,把阿秀推开。
    自己则不退反进,手中的黑色匕首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反手握紧。
    “吼!”
    铁皮鳄被这个渺小人类的挑衅激怒了,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恶风扑咬过来。那满嘴的獠牙如同两排钢钉。
    李玄冷静地盯着那张大嘴。
    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鳄鱼嘴巴即将合拢的瞬间。
    李玄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侧身滑铲!
    他像一条泥鳅一样,紧贴着湿滑的地面,从鳄鱼扑空的身体下方滑了过去。
    与此同时,右手高举,那把削铁如泥的特种合金匕首,借着滑行的冲力,死死顶在了鳄鱼咽喉下那块唯一的白斑上。
    嗤——拉!
    就像拉链被强行扯开。
    匕首锋利得可怕,直接切开了那层软皮,顺势划开了一道半米长的恐怖伤口。
    鲜血狂喷!
    “嗷!”
    铁皮鳄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翻滚,巨大的尾巴横扫,将周围的枯树拦腰砸断。
    李玄早已借力滚到了安全距离。
    他没有急着上去补刀,而是冷冷地站在泥地里,看着那头巨兽挣扎。
    从生物学角度看,大动脉被切断,血压骤降,它只能坚持三十秒。
    果然。
    三十秒后,铁皮鳄的动作慢了下来。
    一分钟后,它彻底不动了。
    阿秀从树后探出头,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她见过妖兵杀鳄鱼,那是靠蛮力硬砸。但李玄……他甚至连衣服都没弄脏?
    李玄走过去,确认鳄鱼死亡后,开始熟练地处理战利品。
    剥皮(做护甲),抽筋(做弓弦),取胆(解毒),最后切下最嫩的里脊肉(高蛋白食物)。
    “带上肉和胆,皮太重,不要了。”
    李玄把东西打包好,扔给还在发呆的阿秀。
    “走,去人族部落。”
    ……
    正午时分。
    阳光终于穿透了沼泽的迷雾。
    李玄和阿秀趴在一处高坡的草丛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前方。
    那里,就是阿秀口中的人族聚居地。
    “东河寨”。
    但这和李玄想象中的村落完全不同。
    那是一片建在河滩烂泥地上的窝棚区。四周用削尖的木桩围了一圈简陋的栅栏,上面挂着几具风干的妖兽骨头,还有人的头骨。
    寨子里乌烟瘴气。
    数百个衣衫褴褛的人类像工蚁一样忙碌着。有的人在河边淘洗着发黑的矿石,有的人在鞣制兽皮。
    而在寨子中央,立着一座高大的石屋。
    石屋前,几个身穿兽皮甲、手持铁矛的壮汉,正对着跪在地上的几个瘦弱难民拳打脚踢。
    “求求大勇哥,给口水喝吧,孩子快不行了……”
    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抱着孩子磕头,额头全是血。
    那名叫大勇的壮汉狞笑一声,一脚将女人踹翻:“没挖到灵砂还想喝水?把这孩子扔出去喂狼!”
    周围的人麻木地看着,没人敢出声。
    李玄趴在草丛里,眼神冷漠。
    弱肉强食。
    这里不是抱团取暖的桃花源,而是一个被暴力统治的微型社会。
    “那个大勇,是寨子首领的护卫。”阿秀在地上比划着,“首领叫黑山,很强,能单手举起石磨(炼气二层到三层)。”
    李玄眯了眯眼。
    他现在的实力是炼气二层,加上匕首和战术,暗杀那个大勇不难。
    但要对付整个寨子的武装力量,正面硬刚是下策。
    他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能让他们不得不恭敬地请他进去,还得好酒好肉供着的身份。
    李玄的目光在寨子里扫视,最终停留在角落里的一片区域。
    那里躺着几十个**的病人,皮肤上长满了黑色的脓包,周围的人都避之不及,显然是某种传染病。
    “瘟疫?”
    李玄嘴角微微上扬。
    在洪荒,这种病可能叫天罚或者毒咒,但在地球人眼里,这可能只是某种真菌感染或者是寄生虫。
    他转头看向阿秀,指了指那头鳄鱼的苦胆,又指了指周围几种并不起眼的野草。
    “阿秀,想不想进去过好日子?”
    阿秀用力点头。
    李玄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没吃完的军用压缩饼干包装纸,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银粉刮下来一些,涂在自己的眼皮和脸颊上。
    这种银粉在阳光下会闪烁出神秘的光泽。
    然后,他把鳄鱼胆汁涂在手上,让双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
    “记住。”
    李玄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从现在开始,我不是难民,我也不是李玄。”
    “我是来自北方的……”
    “赤脚游医。”
    “走,我们去给这个寨子,治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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