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0章 红藕香残玉簟秋

    大致翻看一番后,傅安随意挑选了一些篇目细细品读。
    虽然傅安自认文学素养不算高,但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这些能被选入《大衍诗萃》、代表大衍国千年来诗文精华的作品,果然大多都是佳作。
    有的气象雄浑,意境开阔,读来令人心胸一畅。
    有的婉约细腻,情感真挚,字里行间流淌着动人的情思。
    有的恬淡自然,充满山水田园之趣。
    也有抒发离愁别绪或人生感慨的,哀而不伤,颇具韵味。
    风格各异,但皆有其可取之处,至少遣词造句、谋篇布局都颇为精当,看得出是经过锤炼的。
    傅安翻阅了小半本,心中暗自点头。
    从小环先前的话来看,大衍国文风鼎盛已有千年历史。
    如此漫长的积累,诞生这些水平的诗词,倒也并不令人意外。
    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个明显的特点。
    这数百篇诗词中,竟无一篇直接描写战争、杀伐、边塞之苦或乱世之痛。
    偶尔有涉及历史怀古或家国情怀的,笔调也是以寄托理想居多,绝无金戈铁马、血腥肃杀之气。
    这些诗词,整体透出的,是一种承平已久、文明昌盛背景下特有的安宁、雅致。
    “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文。”
    傅安合上《大衍诗萃》,轻轻放在一旁,接着又拿起了那本《洛水吟》。
    诗集收录了白洛颜创作的一百首诗词。
    傅安从头开始,一首首认真读了下去。
    平心而论,《洛水吟》的整体水准,与《大衍诗萃》中那些历经时间筛选的名家代表作相比,确实存在差距。
    一些作品略显青涩,部分诗词的意境或炼字还有提升空间。
    但即便如此,这本诗集还是展现出了过人的才情与灵气。
    其中约有七八首,无论是意境的营造、情感的抒发,还是辞藻运用,都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读来有令人眼前一亮、回味悠长之感。
    这白洛颜小姐,不愧为能在大衍国才女中占据一席之地的人物。
    至于这本诗集的风格,整体偏向婉约清丽。
    内容多是描绘四时风景、园林雅集、器物玩赏,或是抒发些淡淡的闲愁、闺思、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与珍惜。
    字里行间,能明显感受到白洛颜那一颗敏感细腻、富有诗意,又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玲珑心。
    合上《洛水吟》,傅安目光望着床顶的幔帐,陷入了沉思。
    白洛颜对他有救命之恩,收留之义,且真诚仁善,不图回报。
    这份恩情,重如山岳。
    自己如今孑然一身,伤势未愈,着实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报答她的恩情。
    既然如此……或许可以另辟蹊径?
    他前世虽非文科专精,但也是上了多年的学,又身处信息爆炸的时代,耳濡目染,也记下了一些历经千年沉淀的诗词瑰宝。
    那些作品,放在任何一个重视诗文的文化环境中,都堪称璀璨夺目。
    白洛颜正在为雅园诗会才思枯竭而烦恼,自己若是送上几首诗词,给她带来一丝灵感启发,也算是略尽绵薄之力了。
    想到这里,傅安不再犹豫。
    他催动恢复了些许的灵力,隔空将桌上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储物袋招至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
    他将玉简放在额头,闭目凝神,以神念在其中刻录了几首意境与白洛颜婉约风格相近的名篇。
    午后,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小环端着丹药和灵液推门而入。
    “傅公子,该吃药啦!”她笑容明媚。
    “多谢小环姑娘。”
    傅安接过,服下丹药,将空碗和玉瓶递还。
    待小环放好托盘,他那枚玉简递了过去:“小环姑娘,傅某有一事相托。”
    “嗯?傅公子请说。”
    小环下意识接过那枚玉简,好奇道:“这里面是什么?”
    “实不相瞒……”
    傅安缓缓道:“傅某年少时,也曾读过几年诗书,闲暇无聊时,亦写过几篇不成气候的诗词。
    自然,是无法与大衍国的诸位名家,更无法与白小姐的锦绣文章相提并论的。
    只是,这些拙作毕竟是白小姐未曾读过的,或许其中一二句,能有些许别样的趣味。
    值此白小姐寻求灵感之际,傅某便想,或许可以抛砖引玉,万一能带给白小姐一丝半点的启发,也算是傅某对白小姐恩情的一点微末心意了。
    不知是否方便请小环姑娘,将这枚玉简转呈白小姐?权当是请白小姐雅正指点。”
    小环听完,脸上露出浓浓的惊讶之色。
    她看看手中的玉简,又看看傅安,语气满是不可思议:“傅公子……你还会写诗词?真的假的?我看看可以吗?”
    她实在很难将来自战乱之地、时常厮杀争斗的傅安,与吟诗作词联系在一起。
    “当然可以。”
    傅安笑笑:“只是傅某才疏学浅,水平有限,恐让小环姑娘见笑了。”
    “不会啦!”
    小环笑道:“我连一句诗都憋不出来呢,傅公子你能写得出来,就已经比我厉害太多啦!”
    她说着,迫不及待地将玉简轻轻贴在自己光洁的额头上,闭上眼,神念沉入其中。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红润的嘴唇轻轻开合,不自觉地将所看到的第一首词轻声念了出来。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一首词念罢,小环缓缓睁开眼,怔怔地看着傅安,娇俏的脸庞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傅、傅公子……”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我虽然自己不会写诗填词,但这些年跟在小姐身边,耳濡目染之下,一首诗词大概好不好,还是能感觉出来的。你这首词,写得可真好!特别好!特别美!”
    “小环姑娘过誉了。”
    傅安谦虚地摆了摆手:“不过是偶然得句,游戏之作罢了,当不起如此夸赞。”
    “傅公子你太谦虚了!”
    小环紧紧握着那枚玉简,仿佛握着一件珍宝,脸上的震惊又迅速化作兴奋,激动道:“这绝对是一首好词!不行,我得赶紧拿去给小姐看!小姐现在正缺灵感呢,看到这个,说不定一下子就有想法了!”
    她说着,转身就朝门外快步走去,边走边回头对傅安匆匆说道:“傅公子你好好休息!我这就给小姐送过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旋风似的冲出了房门,连门都忘了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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