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停尸不顾,束甲相攻

    黄昏落日。
    凌尘自街头缓步行来,直至叶家大门前停下。
    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望向大门两侧悬挂的白幡,轻轻一叹。
    “沧海桑田一瞬间,连你也到离去的时候了……”
    恰在此时,大门打开。
    一名西装革履,胸口佩戴白花的中年男人匆忙而出。
    见到凌尘,男人微微一愣:“这位小哥,是来做什么的?”
    “访友。”
    凌尘轻描淡写道。
    中年男人掩去脸上疲惫,勉强一笑:“很抱歉,今日叶家事忙,无论你是那位少爷或小姐的客人,都来的不是时候。”
    凌尘漠然凝视这位叶家管家:“我是来见叶雄南的!”
    管家再次愣住,旋即面露怒意。
    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直呼老爷名号?!
    “那你来晚了,老爷已于昨日仙逝,还是哪来回哪去吧!”
    管家的语气明显冷淡起来。
    显然是将凌尘当作前来生事的泼皮街溜子。
    也难怪,此刻的凌尘一身粗布麻衣,怎么看也不像有钱人家。
    而叶家在叶雄南的带领下,商海沉浮数十年,往来无白丁。
    又怎会有如此年轻且贫穷的友人?
    若不是此刻有事在身,管家早就叫保镖了!
    却没想到凌尘理都没理他,抬步过门,直接朝家中走去。
    管家顿时大怒,急忙拦在凌尘面前。
    “你……”
    凌尘悄然抬眸,漆黑如墨的眸子静静望向管家。
    “让开!”
    冰冷的两字,却让跟随老爷见惯大世面的管家心头一颤。
    这年轻人,为何会给自己一种积威甚重的感觉?!
    管家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侧旁挪了两步。
    凌尘这才满意点头,旁若无人穿过前厅,直入后堂。
    管家此刻脸色变幻,一咬牙,还是急冲冲跟了上去。
    “这位小哥……您,究竟是何来历?”
    凌尘脚步未停,穿过前厅那些非富即贵的吊唁宾客,朝着灵堂方向走去。
    闻言轻笑一声:“叶雄南有一件东西是从我这拿走的,现在我来取回来。”
    管家惊骇抬头。
    他清晰记得老爷离世前确实苦苦煎熬数月,只为等一位旧人来取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印章,一直被老爷贴身携带,据说是老爷发家之根本。
    老爷说那东西是旧人在他年少时所赠,只留一世,需在死前归还。
    只是直到咽气,都没等到旧人的出现!
    眼前这人,竟知晓此事?
    难不成,这人真是老爷的旧人?!
    可是这怎么可能?老爷年少时,那得是七八十年前了吧,这人才多大年纪?!
    管家心中念头急转,却又不敢拦下凌尘问清楚。
    只能随他一路穿过中厅,来到后院灵堂。
    相较于接待宾客的前厅,灵堂布置倒是更加庄严肃穆,却也丝毫没有安宁。
    只是,只有呵斥怒骂。
    并无一丝一毫的哭声!
    凌尘抬头望去。
    寄托忧思的菊花铺满两侧,灵堂正上方花门拱立,两侧挽联落笔深沉。
    他却将目光投向灵堂正中的那具楠木棺材。
    这一刻,凌尘眼眸终于多了一丝波澜。
    迈步踏入,此刻还未封棺。
    里面躺着的老人形容枯槁,骨瘦如柴,一身寿衣精致而庄重。
    明明已经死去,却眉头紧锁,似乎在人间有遗憾未了一般……
    在死去老人的胸膛上,一枚白玉印章静静摆放。
    凌尘伸手拿过印章,轻轻叹息:
    “当初你离开铺子,出去闯荡,说要让叶家发扬光大,屹立于这个新生国度的巅峰。”
    “我只当你是少年人的豪言壮语,不当回事,没曾想这些年你真的坚持下来了!”
    “只可惜,你用灵魂与我交易,换来这辉煌家族,似乎也难以维持下去了呀……”
    灵堂正上方摆放的老人遗照,笑容慈祥。
    唯有那双犀利眼眸,此刻隐约含怒,望向一个方向。
    侧厅方向,也是灵堂比前厅还要吵闹的源头。
    此刻,那里坐满了男男女女,隐隐分为三个团体。
    正中央是一位面容削瘦的老妇人,雍容华贵,坐在太师椅上不怒自威。
    在她身后,站着一位约摸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容颜清美,身姿婀娜。
    眉眼依稀与老妇人有七成相似。
    由此可见,这老妇人年轻时,也是冠绝一方的美人!
    在老妇人左右手,各自坐着两位年龄稍小些,却也同样白发苍苍的女人。
    身边更是儿女环绕!
    这便是叶雄南的三房妻妾,以及膝下十来个儿子女儿。
    此刻,这些人正在争吵不休!
    “老二老三,如今雄南尸骨未寒,你们便要着急忙慌的分家,究竟意欲何为?”
    老妇人浑浊眼瞳含怒,语气喑哑深沉。
    一旁的三房第六子叶鑫阴恻恻笑道:“大姨娘,这件事情也不能怪母亲和二姨娘吧?”
    “若不是小妹咄咄逼人,趁着这两天我们回来奔丧,暗中打压收购我们的公司股份,我们也不会这样闹!”
    “大姨娘,你敢说这后面没有你的授意?!”
    老妇人脸色冰寒。
    她身后的叶家小姐,同时也是叶家如今名义上掌权者的叶锦俏脸含怒道:“六哥,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母亲替父亲操持这个家大半辈子,这些年多次对两位姨娘忍让,便是知晓父亲最不愿看到家族分裂的事情发生!”
    “你们不仅不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还妄言诋毁?”
    叶锦话音刚落,对面二房的叶家老三叶继便冷笑出声。
    “良苦用心?别逗我笑了,小妹!”
    “大姨娘这些年暗中打压我们母亲,不断在我们身边安插亲信,这便是她的良苦用心?!”
    “小妹,你真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叶锦顿时俏脸铁青。
    叶继再次开口道:“还有小妹你,本就得父亲宠爱,将家族都交给你,在公司就已经是大权在握。”
    “如今却还要让我们交出手中仅有的股权!”
    “难道这就是父亲希望看到的事情?!”
    叶锦冷哼一声道:“你懂什么?我那只是为了维系叶家不没落!”
    “父亲亡故,叶家本就风雨飘摇,如果不集权,让外敌乘虚而入怎么办?!”
    三房的叶鑫嗤笑一声:“小妹,想把我们都赶出去就直说,何必找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就是!!”叶继也是冷笑连连,话说的更露骨难听:“说白了,这就是当**还要立牌坊!”
    “你!!”
    叶锦勃然大怒,刚开头,却看到管家一脸惶然站在侧厅入口。
    “你在这里干什么?!”
    管家战战兢兢道:“小姐,有客人来了!”
    众人豁然扭头,这才看到父亲的棺材旁,站着一个俊逸年轻人。
    此刻正冷淡望着他们。
    好一个停尸不顾,束甲相攻的狗血戏码啊!
    凌尘百无聊赖的把玩印章,心中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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