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生者,无敌亿点很合理吧?》 正文 第一章:停尸不顾,束甲相攻 黄昏落日。 凌尘自街头缓步行来,直至叶家大门前停下。 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望向大门两侧悬挂的白幡,轻轻一叹。 “沧海桑田一瞬间,连你也到离去的时候了……” 恰在此时,大门打开。 一名西装革履,胸口佩戴白花的中年男人匆忙而出。 见到凌尘,男人微微一愣:“这位小哥,是来做什么的?” “访友。” 凌尘轻描淡写道。 中年男人掩去脸上疲惫,勉强一笑:“很抱歉,今日叶家事忙,无论你是那位少爷或小姐的客人,都来的不是时候。” 凌尘漠然凝视这位叶家管家:“我是来见叶雄南的!” 管家再次愣住,旋即面露怒意。 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直呼老爷名号?! “那你来晚了,老爷已于昨日仙逝,还是哪来回哪去吧!” 管家的语气明显冷淡起来。 显然是将凌尘当作前来生事的泼皮街溜子。 也难怪,此刻的凌尘一身粗布麻衣,怎么看也不像有钱人家。 而叶家在叶雄南的带领下,商海沉浮数十年,往来无白丁。 又怎会有如此年轻且贫穷的友人? 若不是此刻有事在身,管家早就叫保镖了! 却没想到凌尘理都没理他,抬步过门,直接朝家中走去。 管家顿时大怒,急忙拦在凌尘面前。 “你……” 凌尘悄然抬眸,漆黑如墨的眸子静静望向管家。 “让开!” 冰冷的两字,却让跟随老爷见惯大世面的管家心头一颤。 这年轻人,为何会给自己一种积威甚重的感觉?! 管家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侧旁挪了两步。 凌尘这才满意点头,旁若无人穿过前厅,直入后堂。 管家此刻脸色变幻,一咬牙,还是急冲冲跟了上去。 “这位小哥……您,究竟是何来历?” 凌尘脚步未停,穿过前厅那些非富即贵的吊唁宾客,朝着灵堂方向走去。 闻言轻笑一声:“叶雄南有一件东西是从我这拿走的,现在我来取回来。” 管家惊骇抬头。 他清晰记得老爷离世前确实苦苦煎熬数月,只为等一位旧人来取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印章,一直被老爷贴身携带,据说是老爷发家之根本。 老爷说那东西是旧人在他年少时所赠,只留一世,需在死前归还。 只是直到咽气,都没等到旧人的出现! 眼前这人,竟知晓此事? 难不成,这人真是老爷的旧人?! 可是这怎么可能?老爷年少时,那得是七八十年前了吧,这人才多大年纪?! 管家心中念头急转,却又不敢拦下凌尘问清楚。 只能随他一路穿过中厅,来到后院灵堂。 相较于接待宾客的前厅,灵堂布置倒是更加庄严肃穆,却也丝毫没有安宁。 只是,只有呵斥怒骂。 并无一丝一毫的哭声! 凌尘抬头望去。 寄托忧思的菊花铺满两侧,灵堂正上方花门拱立,两侧挽联落笔深沉。 他却将目光投向灵堂正中的那具楠木棺材。 这一刻,凌尘眼眸终于多了一丝波澜。 迈步踏入,此刻还未封棺。 里面躺着的老人形容枯槁,骨瘦如柴,一身寿衣精致而庄重。 明明已经死去,却眉头紧锁,似乎在人间有遗憾未了一般…… 在死去老人的胸膛上,一枚白玉印章静静摆放。 凌尘伸手拿过印章,轻轻叹息: “当初你离开铺子,出去闯荡,说要让叶家发扬光大,屹立于这个新生国度的巅峰。” “我只当你是少年人的豪言壮语,不当回事,没曾想这些年你真的坚持下来了!” “只可惜,你用灵魂与我交易,换来这辉煌家族,似乎也难以维持下去了呀……” 灵堂正上方摆放的老人遗照,笑容慈祥。 唯有那双犀利眼眸,此刻隐约含怒,望向一个方向。 侧厅方向,也是灵堂比前厅还要吵闹的源头。 此刻,那里坐满了男男女女,隐隐分为三个团体。 正中央是一位面容削瘦的老妇人,雍容华贵,坐在太师椅上不怒自威。 在她身后,站着一位约摸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容颜清美,身姿婀娜。 眉眼依稀与老妇人有七成相似。 由此可见,这老妇人年轻时,也是冠绝一方的美人! 在老妇人左右手,各自坐着两位年龄稍小些,却也同样白发苍苍的女人。 身边更是儿女环绕! 这便是叶雄南的三房妻妾,以及膝下十来个儿子女儿。 此刻,这些人正在争吵不休! “老二老三,如今雄南尸骨未寒,你们便要着急忙慌的分家,究竟意欲何为?” 老妇人浑浊眼瞳含怒,语气喑哑深沉。 一旁的三房第六子叶鑫阴恻恻笑道:“大姨娘,这件事情也不能怪母亲和二姨娘吧?” “若不是小妹咄咄逼人,趁着这两天我们回来奔丧,暗中打压收购我们的公司股份,我们也不会这样闹!” “大姨娘,你敢说这后面没有你的授意?!” 老妇人脸色冰寒。 她身后的叶家小姐,同时也是叶家如今名义上掌权者的叶锦俏脸含怒道:“六哥,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母亲替父亲操持这个家大半辈子,这些年多次对两位姨娘忍让,便是知晓父亲最不愿看到家族分裂的事情发生!” “你们不仅不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还妄言诋毁?” 叶锦话音刚落,对面二房的叶家老三叶继便冷笑出声。 “良苦用心?别逗我笑了,小妹!” “大姨娘这些年暗中打压我们母亲,不断在我们身边安插亲信,这便是她的良苦用心?!” “小妹,你真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叶锦顿时俏脸铁青。 叶继再次开口道:“还有小妹你,本就得父亲宠爱,将家族都交给你,在公司就已经是大权在握。” “如今却还要让我们交出手中仅有的股权!” “难道这就是父亲希望看到的事情?!” 叶锦冷哼一声道:“你懂什么?我那只是为了维系叶家不没落!” “父亲亡故,叶家本就风雨飘摇,如果不集权,让外敌乘虚而入怎么办?!” 三房的叶鑫嗤笑一声:“小妹,想把我们都赶出去就直说,何必找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就是!!”叶继也是冷笑连连,话说的更露骨难听:“说白了,这就是当**还要立牌坊!” “你!!” 叶锦勃然大怒,刚开头,却看到管家一脸惶然站在侧厅入口。 “你在这里干什么?!” 管家战战兢兢道:“小姐,有客人来了!” 众人豁然扭头,这才看到父亲的棺材旁,站着一个俊逸年轻人。 此刻正冷淡望着他们。 好一个停尸不顾,束甲相攻的狗血戏码啊! 凌尘百无聊赖的把玩印章,心中想道。 正文 第二章:我若不允,神仙也拿不走! 凌尘实在是看厌了这滑稽又令人生厌的人间事。 叶家老少在叶雄南尸骨未寒之际的争权夺利。 与他那漫长记忆中的许多画面太过相似,实在腻了…… “管家,此人是谁?” 作为叶家此刻名义上的掌舵人,叶锦率先出声。 眯起的美眸闪烁寒光,上位者威严流露。 直到此刻,这位叶家小姐才终于有了些许“豪门贵女”的味道。 管家更加惶恐,低头躬身:“小姐,这位小哥……是来访友的!” “访友?!” 叶锦怒气升腾,语气幽冷:“我不是说过,这两天是父亲出殡的日子,除邀请宾客外,家里不接待任何外人吗?!” “你是干什么吃的?跟着父亲管理叶家这么些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兄妹阋墙,争斗分家的糗事被外人看了个正着。 叶锦心中难免恼怒。 不等管家回答,她便扭头冲着自己的兄弟姐妹寒声问道:“这是你们谁的狐朋狗友,自己解决!” “今日之事,绝不能外传,肉就是烂也得烂到锅里!” 说话间,她着重盯着几个平日生活糜烂的妹妹。 这年轻人相貌俊逸,最大可能便是她们几个招惹过来的! 叶锦语气幽冷,森然杀意隐隐流露。 没曾想叶锦凌厉目光下,却只看到一张张茫然面孔。 “不是你们的朋友?” 她悄然皱眉。 管家在一旁更加惶恐道:“小姐……这位小哥,自称是老爷的旧友……” 叶锦美艳面庞上,神情骤然僵住。 父亲的旧友?! 一个如此年轻的男孩,看上去比她这个父亲晚年才得的女儿还要小几岁,怎会是父亲的旧友?! 叶锦第一反应,便是这人是个骗子! 她冷然看向凌尘:“敢问阁下,说是我父亲旧友,有何凭证?!” 她已然想好,若这小子拿不出凭证,便叫人来直接处理了。 叶家今日丑闻,绝不能外传! 凌尘此刻慵懒靠着楠木棺木,百无聊赖打量这典雅肃穆,处处透着昂贵细节的灵堂。 面对叶锦的质问,他头都没抬:“不需要凭证,我只是来送旧人一程,顺便取回自己的东西而已。”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叶锦愈发火冒三丈。 她快步上前,清冷喊了一声:“保镖……” 却在此时,凌尘淡漠抬眸,与叶锦视线触碰。 竟是让叶锦心中一颤,声音戛然而止。 这人,眼神竟如此可怕?! 明明一身粗布麻衣,却给他一种山岳压身的窒息感。 甚至比当年随父亲见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还要感官强烈! “你,是叶雄南的第几个后人?” 凌尘轻描淡写问道,迫人气势一闪而逝。 叶锦收敛张狂,沉默片刻答道:“最后一个!” 凌尘了然点头:“难怪叶家由你所掌权,晚年得女,当是宠爱到极致了!” 他冷漠目光,掠过侧厅那一堆男女。 片刻之后,又望向棺中老人,淡淡道: “三房妻妾,子孙满堂,你也算完成了当年的愿望!” “死而无憾了……” “便是后人不争气,你一个死人又当如何?安心离开吧!” 话音刚落,两侧长生烛火竟是无风摇曳,似在回应。 如此诡异一幕,看得众人皆是心中微颤。 还是那老妇人率先回神,拄着镶嵌玉石的檀木拐杖缓缓起身。 “雄南离世之际,确实说过唯一的遗憾便是没时间等来一位旧人……难不成便是阁下?” 老妇人沙哑声音透着股行将就木的暮气。 凌尘还未回答,旁边一名雍容的中年女人就接茬道:“父亲的旧人,怎会如此年轻?” “依我看,这小子说不定是父亲外面的私生子,知晓了父亲死讯,来谋些好处!” 这是叶雄南三房生的女儿,自幼娇生惯养,跋扈惯了。 说话也就难听许多。 却得到其他兄弟姐妹一致认可。 “二妹说的有道理!” “一定是这样!” …… 相较于父亲旧友,这个说法似乎更让他们接受。 毕竟叶家老家主的风流,人尽皆知。 家中都有三房妻妾,外面多个私生子,也不是什么奇事。 叶家众人七嘴八舌。 却并未发现,那灵堂的遗照上,叶雄南原本慈祥眼神,此刻竟满是惶恐! 若真是如此…… 叶锦再次眯起眼眸,冷冷道:“这位小哥,怎么称呼?” 凌尘淡淡道:“我叫凌尘。” “行了,东西我已经拿回,至于其他,你们还是不知为好!” 说罢,他竟是转身便准备离去。 这时,叶家众人才看到凌尘手中把玩的那白玉印章! 众人脸色骤然大变,叶锦更是娇声呵斥:“站住!” 话刚落,门外便涌来一群黑衣保镖,将凌尘拦下。 凌尘脚步顿住,微微偏头:“还有何事?” 叶锦与老妇人对视一眼,大步上前:“想走可以,把东西留下!” 外人或许不知,她们却知晓这白玉印章的重要性。 父亲将其视若性命,这么多年一直贴身携带。 父亲曾说,自己正是靠着这枚印章,他才将叶家一路带到这个高度。 甚至可以说,这枚印章就是叶家发家之根本! 叶锦虽不明白,一枚小小的印章为何能如此重要。 但她知晓父亲一生从不虚言,这样说便很有可能是真的。 印章,绝不能离开叶家! “哦?” 凌尘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似笑非笑凝视叶锦:“你想强抢?” 叶锦冷哼道:“这本就是我叶家的东西,强抢的人是你!” “呵……” 凌尘眼中嘲弄之色愈发浓郁,摊开手,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你便来试试,能否拿走它!” 他覆手,那精致的白玉印章径直脱离坠落。 叶锦大惊失色,这狂徒竟敢如此对待叶家根本…… 她身姿摇曳,猛然冲上来,想要挽救。 不得不说,一静一动间,确实当得上人间绝色。 却没想到下一秒,叶锦娇躯一僵。 只见那印章在半空微微一跳,竟是凭空悬浮。 不仅如此,隐隐还有温润光芒亮起。 这是什么?魔术吗? 叶家众人茫然无措。 “怎么,不试试拿走嘛?” 凌尘淡淡一笑。 “哼!别以为耍些小手段,就能让我退却!” 叶锦轻哼道,一咬牙,伸手便抓了过去。 然而任凭她使出全身力气,却无法让那印章挪动分毫! 就好像巴掌大小的印章,变成了一座大山! 叶锦俏脸晕红,吐气如兰喘息着,美眸满是诧异。 一旁,凌尘声音幽幽响起。 “我若不允,便是神仙,也拿不走我的东西!” 正文 第三章:叶雄南让我给你们带个话! 叶锦费力许久,终于还是无奈放弃。 为何会这样? 这位初掌叶家,如今已经在商海崭露头角的叶家小姐神情晦暗,白嫩双手紧握成拳。 难道,是父亲不认可自己叶家接班人的身份?! 叶锦幽怨扭头,望向那具棺木。 这一刻,她竟是将一切都归结于自己死去父亲在作祟! “行了,别白费力气了!” 凌尘随意将印章抓在手中,动作轻盈。 与先前叶锦的模样截然不同,看得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此次一行,因果已了,告辞!” 凌尘再次迈步,朝门外走去。 “拦住他!” 叶锦依旧不死心,再次和身后默不作声的老妇人视线交错。 一挥手,那群黑衣保镖骤然逼近上来。 这一次,凌尘没有停步。 “让开吧,旧相识一场,别让叶雄南走的不安心!” 伴随着他淡淡声音响起,空气中悄然弥漫重若山岳的无形压力。 那些黑衣保镖就仿佛被石化一般,竟是直愣愣站在原地。 任由凌尘错身而过。 望着那道背影,叶家众人同时恍惚起来。 就好像产生错觉,看到一道伟岸身影屹立于时光长河的尽头。 任由世间万事流淌而过,他始终不曾变过…… 眼睁睁看着凌尘即将消失在后堂走廊。 他手上的印章,竟是再次亮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光芒黯淡,有些幽冷。 “……” 凌尘无奈顿足,低头望去。 “人死如灯灭,你活着时候操劳一生,死后又何必还要牵挂?” 那印章上,光芒闪烁不定。 凌尘侧耳,似乎在静静倾听。 片刻之后缓缓摇头:“不行,交易规则是不能变的,你咽气的那一刻,我们的交易就完成了!” “因果了结,我便不会再干涉你家的事情了!” 白玉印章光芒再次闪烁,竟是给人一种苦苦哀求的感觉…… 凌尘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别样情绪,长叹一声:“这又是何苦呢?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凡世中你也算一个人物,连这点都看不透嘛?” 印章继续闪烁。 凌尘又是倾听片刻,无奈道:“行吧行吧,看在你当年给我枯燥生活带来些许乐趣的份上,我再最后帮你一次!” 印章的光芒终于熄灭下去。 凌尘扭头,却看到叶家老幼几十号人,此刻全部站在灵堂门口。 看他的眼神,如看鬼怪。 显然方才凌尘自言自语的那一幕,给他们带来了极大冲击。 “咳咳……” 凌尘轻咳一声,冷淡道:“那什么,叶雄南让我给你们带句话……” “叶家马上就要面临大麻烦了,别他妈总想着窝里斗,赶紧滚去守好自己的那份家业!” “别斗到最后,便宜了对手!” 顿了顿,凌尘又补充了一句:“另外,叶雄南让你别总是针对自己的兄姐,他这些年给你们打下的家业,足够你们每个都成为人上人了!” 此言一出,叶锦等人顿时在风中凌乱。 “你刚才说……父亲托你带话?” 叶锦红唇微张,俏脸愕然。 不是,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感觉跟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一样。 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向背后的棺木。 父亲依旧静静躺在里面。 一个死人,如何能托话,这不是荒诞之言吗? 可是,这说话语气确实很像父亲。 一向是含沙量惊人…… 他们不知不觉,已经汗流浃背。 “信不信随你,我话已经带到了。” 凌尘面部表情挥了挥手。 “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三房叶鑫终于忍不住,越众而出,满脸阴鸷的呵斥道: “虽然不知你是哪来的精神病,但别以为使些江湖小手段,就能安稳离去!” “你能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 “我们回来奔丧前,已经安排好公司的所有事情,哪里来的大麻烦?” “还父亲托你带句话?有本事,你让父亲现在出来当面跟我说!” “小子,今日你先是随意闯入我叶家,又在这里装神弄鬼,企图骗走我叶家重宝!” “若是不给个说法,我就让人打断你的双腿,让你这辈子都走不了路!” 叶鑫昂首挺胸,不屑扫过此刻已经懵逼的兄弟姐妹。 似乎很是为自己看透一切而自豪。 凌尘隔着一群黑衣保镖凝视跳出来的叶鑫,眼眸终于沉了下去。 “叶雄南,你这都生了一群什么玩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印章再次亮起光芒,似乎在回应。 凌尘不耐烦道:“行吧行吧,最后一次!”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自己来吧!” 叶鑫依旧得意洋洋:“还在演……” 话音未落,灵堂突兀生起狂风。 吹的那些昂贵菊花东倒西歪,花瓣凌乱纷飞。 两侧燃起的长生烛,火焰陡然升腾尺长,变作幽绿色。 正上方悬挂的叶雄南遗照,此刻竟是收起笑容,化作怒容。 叶鑫只听得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震耳欲聋: “小畜生,给老子跪下!!磕头认罪!!” 旋即,这位叶家第六子便不受控制的“噗通”跪倒在地。 “咚!咚!咚!” 结结实实三个响头,脑门磕得一片通红。 怕是给自己父亲磕头时候,他都没这么用心。 当叶鑫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得意尽散,只剩仓惶恐惧。 方才那一刻,他就像身体不受控制一般。 恍惚间看到死去的父亲站在身后,硬生生按着他的脑袋行罪! 不仅是他,叶锦等人此刻也是满脸骇然。 看向神情淡然的凌尘,宛如看到了魔鬼。 这灵堂的诡异变化,以及方才那声怒喝,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分明就是父亲的声音! “咯咯……” 拄着拐杖的老妇人更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母亲!!” 叶锦赶忙扶住老妇人,慌乱道:“管家,快去请医生过来!!” 一时间,整个灵堂乱成一锅粥。 然而事情还没结束,正当叶锦等人惊骇的无以复加之际,一位西装革履的肥胖男人满脸焦急走进来。 “大侄女,不好了!” “公司今年重金投资的旅游区项目,被上面叫停了!!” “而且官方审计部门也在下午突然闯进公司,要重新审查前几个项目的资金报表!” “什么?!!” 叶锦瞪大美眸,满脸不可思议。 正文 第四章:交易价格,你给不起 叶家灵堂,此刻俨然乱成一锅粥。 老妇人惊吓晕过去后,叶锦仿佛没了主心骨,立在原地彷徨无措。 而大房二房两位姨娘,正趴在叶雄南的遗照前哭天喊地。 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叶雄南的狠心,就这么撒手离去,留下一家老小被欺辱。 至于这哭喊声有几分真情实感,或许只有两位自己知晓…… 先前叶鑫被按着脑袋磕头认错,那一声怒骂她们都听在耳中。 虽说是唯物主义新社会,但谁也说不准,叶雄南的灵魂是不是还在看着他们。 此刻做出姿态,说不定能换来叶雄南更多的护佑。 大家族权力之争,大抵都是如此。 不仅是活人,连死人的保佑都得争抢。 “呵……” 凌尘冷眼旁观,哂笑一声。 “瞧见没,你这两位夫人很舍不得你呀……” 他手中印章幽光晃荡,似在回应,又像自嘲。 身为叶家当前掌权者,叶锦这个女人倒也不算真的废物。 短暂慌乱后,勉强恢复镇定。 “仔细说,到底怎么回事?” 她死死盯着那肥胖中年,这人是叶家公司的三把手,跟随父亲打天下的元老人物。 很少有如此慌张的时候。 足以见得这场变故有多么巨大。 男人抹了把额头细汗,喘息道:“就在今天下午,我接到城建部门的通知,要求暂停城西改造项目……他们给的理由是,项目书存在巨大漏洞!” 叶锦美艳面庞怒意磅礴。 “荒唐!项目书几经审核,有漏洞为何现在才发现?!” “城西改造项目进行过半,现在停止,我们的损失谁来承担?” 肥胖男人苦笑道:“官方给的答复是暂停,不是取消,损失自然由我们承担……” “暂停时间是多久?” “无限期,直至我们的项目书重新完善!” 叶锦脸色难看到极点。 城西改造项目作为叶家今年最重点的项目,前期垫资已经超过五十亿! 无限期停工…… 这意味着叶家的巨额资金将会陷入这片泥潭,随时都有断裂风险! “审计部门又是怎么回事?我叶家每年税款都是及时缴纳,怎么招惹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 叶锦心念急转,问起另一个坏消息。 肥胖男人愈发苦笑,却欲言又止,目光偷偷瞟向叶锦背后。 那里,几位叶雄南的子女脸色难看至极。 其中就包括先前嘲讽叶锦是“**立牌坊”的二房叶继。 “说!” 叶锦已然猜到,清冷声音透着森森寒意。 “是……是叶继少爷领导的分公司,先前有几个项目存在伪造虚假财务,偷税漏税的情况!” “因此牵连到了总公司……” 肥胖男人一咬牙,将事实说明。 叶锦豁然扭头,美眸怒火喷吐着砸向叶继和二房其他人。 “三哥,你现在还要控诉我收回你们的股权吗?” “叶家产业在你们手上,就如此对待?!” 叶锦一袭黑色长裙轻轻摇晃,娇躯摇摇欲坠。 “你可知晓,叶家自父亲起,最忌讳便是税务问题,这会让叶家万劫不复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 叶继面容扭曲,嘶吼道:“我那几个项目伪造的天衣无缝,怎么会暴露?!”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女人,你为了收回我们手上的股权,派人将我们举报了!!” 叶锦惨然一笑:“事到如今,你还想着往我身上泼污水……没救了!” 叶继脸色铁青,却无言反驳。 他也知晓,自己的指责毫无道理。 但此刻绝不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否则他将在叶家再无接触权力核心的机会。 要想办法,祸水东引! 他心念急转,目光落在冷眼旁观的凌尘身上。 似有所感,凌尘也在饶有兴致打量他。 “把我叶家的东西还回来!就是你拿了那枚印章,才害得我叶家遭此祸端!” 叶继眼眸喷火,指向凌尘。 “你就是对手派来针对我叶家的,先前那些古怪手段,都是你在搞鬼对不对?!” “否则公司明明好好的,为什么你一来就出这么多问题!” “拿下他,把东西拿回来!” 这位叶家少爷越说越激动,俨然忘了方才那些诡异事件。 只是一声令下,院中保镖却面面相觑,不敢有丝毫动作。 凌尘手中把玩着印章,淡淡吐出两个字:“煞笔……” 叶继脸上由青转紫,显然气得不清。 叶锦冷声呵斥:“够了!你还嫌我叶家树敌不够多么?!” 她倒还算冷静,知晓凌尘绝非常人。 虽不知背景,但截止目前,他所言句句都已应验。 想起父亲生前每次提及那位给他印章的贵人,都是满脸崇敬。 叶锦突然转身,朝凌尘盈盈一拜:“这位……凌先生,可否请你,将那枚印章卖给我?” 已经看厌这无聊热闹的凌尘,本欲转身离开。 闻言,嘴角微微上翘,破天荒露出一抹笑容。 “你,是要和我交易?” 叶锦深吸一口气,明艳动人的眸子紧紧盯着凌尘。 “你开个价,多少钱?” 这枚印章父亲生前视若性命,说不定真是叶家根本之物。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要将其留下来。 叶锦并未发现,印章此刻在凌尘手中光芒闪烁。 似乎透着股焦急。 凌尘歪了歪头,意味深长道:“叶小姐,有些代价,可不是你能承受住的。” “钱……可买不到这枚印章!” 叶锦愣在原地:“那,你想要什么?” 凌尘淡淡道:“别问,你也给不起!” 说着,他捏了捏手上印章。 “安静些,你我虽有旧缘,不代表你能左右我的想法!” 印章光芒骤然熄灭。 这一幕看得叶家众人云里雾里。 只隐约觉得,印章在这神秘年轻人手中,格外活跃。 此刻竟给人一种畏惧惊恐的错觉! 凌尘抬眸,目光落在那束手而立,满脸好奇的肥胖男人身上。 “叶小姐,作为你父亲旧友,我可以免费送你一句话。” “先生请讲!” 凌尘若有所指道:“有时候,解决问题的根结不在外,而在内……” 叶锦豁然扭头,望向那露出愕然模样的肥胖男人。 “是你……” “不错,正是有了林总的帮助,我才能顺利拿到你们叶家企业哪些蛀虫的证据,举报给审计部门!” 门外,突然响起一道轻挑笑容。 紧接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领着一群手下,施施然踏入后堂! “秦虎,你来做什么?叶家不欢迎你!” 叶锦脸上一寒。 这秦虎是秦家当前的掌权者,秦家也是叶家如今在商业场上最大的敌手! 内忧外患,悉数登场! 正文 第五章:你要死了 凌尘饶有兴致看向龙行虎步而来的秦虎。 这件事情,到现在总算是多了些乐趣。 秦虎五官硬朗,此刻像是完全没听到叶锦的呵斥,大步踏入灵堂。 “你我父辈虽说争斗了半辈子,叶世伯终究算我长辈,我来上柱香吊唁一下,不为过吧?” 叶锦眸光一黯,旋即又恢复那清冷模样。 “你我两家势同水火,又何必惺惺作态?” “来人,送客!” 她虽心急如焚,却无论如何不愿在对手面前露怯。 秦虎却是哈哈大笑:“不着急,叶锦,你就不想解决如今叶家危局?” 叶锦美眸含怒,死死凝视这位不速之客。 “是你在背后做手脚?!” 秦虎矜贵点头,笑容得意:“倒也不能这么说,你叶家生了蛀虫,犯下大错在先,我只是推波助澜一番而已!” 叶锦深呼吸,胸前风光无限好:“城西改造项目,你又是如何做到的?” “我方才已经说过,这要多谢林总!” 秦虎轻笑道:“你们家的城西改造,一直由林总负责,他在项目书中做些手脚,岂不是轻而易举!” 叶锦沉默不语。 但谁都能感受到,她即将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林海!!我叶家待你不薄,父亲生前更是将你当做亲兄弟!你居然背叛叶家?” 一旁的林家众人纷纷怒斥出声。 肥胖至极的林海脸色变幻,最终阴冷笑出声。 “待我不薄?哈哈哈,当真可笑!” “叶雄南何时又真信任过我?在叶家这艘商业航母中,我始终是局外人!” “三把手,看上去风光无限,可我兢兢业业几十年,却连一点点股份都拿不到!” “而你们呢?不过是叶雄南那老东西的亲生子女,一个个废材至极,却能躺在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上,坐享其成!” “凭什么?!” 林海嘶吼着,脖颈处青筋暴起! 叶锦终于开口,冰冷问道:“既如此,你们又想得到什么?” 林海嘿嘿一笑,走到得意洋洋的秦虎面前。 “很简单,只要你嫁给秦少,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城西叫停的项目,秦少会帮你解决!” “至于叶继偷漏的税款,只需补上便可,秦少三叔可是咱们审计部门的***……” 叶锦柳眉竖起,玉手握拳。 “痴心妄想!” 秦虎见她如此决然拒绝,脸色也阴沉下来。 “叶锦,这么些年,你当知我对你的心意!” “如今有恩怨的长辈已然逝去,只要你我联姻,凭借秦叶两家的资源,定能在商场所向披靡!” “你若不同意……哼!” “过了今日,你便会求着爬上我的床!” 秦虎目光肆无忌惮在叶锦窈窕身段游走,笑容阴鸷。 不得不说,叶锦这一身黑色素裙,颇有“未亡人”的味道,令人色欲自生! “我倒觉得,这确实是一门不错的姻缘!” 突然,背后叶继笑着站出来。 “秦少也算人间龙凤,小妹,不如就从了他吧?” “没错,秦叶两家永结盟好,在商场上还有谁人能敌?” “正是这个理!” …… 叶家其他人也是纷纷开口。 “你……你们!!” 叶锦愕然看向这些自己的兄长姐姐,心中一片悲凉。 就这么,把自己抛弃了? 叶继擦了擦额头剩余洗汗,苦口婆心劝道:“小妹,为了拯救叶家,牺牲你个人的幸福又算得了什么?” “别忘了,你可是叶家掌权者,一切当以家族利益为大!” 威逼利诱,打亲情牌…… 叶锦娇躯微微摇晃,满脸凄然。 面对这步步紧逼的局面,她又能依靠谁? 环顾四周,此刻竟无一人站在她的背后! 恰在此时,叶锦眼眸落在百无聊赖靠着门框的凌尘身上。 她一咬牙,重重行礼道:“凌先生,叶锦可否求您一句话?” 凌尘轻笑一声:“什么话?” “叶锦想知道,那印章,能否解我叶家危局?” 凌尘只淡淡回应两个字:“可以。” 叶锦俏脸变幻,像是下定某中间决心。 “既如此,那我愿付出任何代价,与凌先生换来这枚印章!” 凌尘手中的印章,似又有微光亮起,却被他瞬间掐灭。 “确定?” “确定!!” 凌尘微微颌首,平淡道:“既如此,三日后来完成交易,叶家危局自解。” “现在不行嘛?我等不及了……” 凌尘摇头道:“不行,现在你没资格!” 说罢,他便朝门外走去。 只留叶锦于风中茫然。 “哈哈哈!!” 秦虎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响彻云霄。 “叶锦,你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了,竟然将相信这种籍籍无名之人?” “小子,你又是哪里来的蠢货,居然在这里大放厥词!” “什么狗屁印章,能帮叶家逆天改命,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 他说着,挡在凌尘面前,眼神阴冷如蛇蝎。 “滚开!” 凌尘一向不喜欢这种张狂纨绔之人,这便没有任何好脸色。 秦虎微微一愣,旋即勃然大怒。 这不知哪里来的野小子,衣衫破旧,竟敢对自己出言不逊? 他猛然伸手,按住凌尘肩膀。 “小子,你惹上大祸了……” 凌尘压根不搭理他,只是怪异望向按在肩膀上的那只手。 这么愚蠢的家伙,还真是少见啊…… 心中感叹,他抬眸,平静凝视秦虎。 “你要死了。” “你说什么?” 秦虎不明所以问道。 “我说,你要死了。” “哈哈,可笑……” 秦虎话未说完,张狂笑容突然凝固。 下一刻,竟是捂着胸口连连后退,脸上七窍鲜血喷涌流出。 “秦少!!” 他身后手下顿时慌乱伸手,想搀扶自家老板。 却没想到手抓上去,竟是如海边抓沙子一样,直接陷入其中。 “你……” 秦虎张口,痛苦指向凌尘,随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融化成一滩脓血。 手下人抓着他的衣服,骇然而立。 一言定生死,这是什么鬼魅手段? 他们惊恐到无以复加,甚至忘记拦住凌尘……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不敢的缘故。 “白痴……” 凌尘扯了扯嘴角,依旧淡然自若。 长生之躯,一尘不染。 凡人不可触,触之……即死! 他回望身后。 目光掠过之处,人人皆骇然后退,畏之如虎。 凝视呆若木鸡的叶锦,凌尘淡淡道:“现在,你等得及了……” 叶锦红唇微张,呆滞点头。 半晌之后,终于回神,冲着即将消失在拐角的凌尘喊道:“凌先生,我该如何寻你?” 凌尘那淡漠声音远远传来。 “三日之后,你自会知晓。” 正文 第六章:抢生意? 叶家大门处。 凌尘悠悠踱步而出,全程无一人阻拦。 看了一场说不上热闹的戏,他只觉有些无趣。 “再看一眼吧,之后,你便再无回家的机会了……” 他手中印章散发莹莹微光,似在回应。 凌尘伸了个懒腰,慵懒前行。 他耳畔,一道有些沧桑的声音轻轻响起。 “主人,可否放过小女?” 凌尘摇头道:“不行,交易契约已经签订,就必须完成……” 那道声音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又问道:“那……能不能用我的灵魂,来代替她进行交易?” 凌尘脚步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怪异笑容。 “你的灵魂,还属于你自己吗?叶雄南。” 叶雄南彻底沉默下去。 收起印章,凌尘摩挲下巴,陷入静静思考。 他在想,身后那两个家伙鬼鬼祟祟跟随一路,到底所为何事。 此刻,华灯初上,这座繁华都市的夜生活,叶终于开始。 路上行人接踵,车辆飞驰。 便是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中,两道身影悄然而立。 两道身影披着与现世格格不入的黑袍,帷帽下看不清具体面容。 乍一看,像是某个cosplay现场走出来的。 但是,没人能看到他们。 即便有行人走进那片阴影,也只会从他们的身体中穿过,毫无触碰。 就像是,两人在不同的纬度一样…… “大哥,这小子将叶雄南的魂魄截胡了,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抢回来呗!我们的任务是来勾魂叶雄南,没完成任务,回去就得受罚!” “可是,我总觉得那小子不一般,寻常人能带走别人的魂魄吗?” “能接触魂体,想是道门还俗之人吧,可即便是当代龙虎山天师,也不能乱了阴间规矩不是?!” “那,大哥你先上,我给你掠阵!” “放屁,这种小人物,当然要你去练练手!” “大哥,我不敢怎么办?” “有何不敢,快上,别堕了我们鬼差的名声!” …… 两道身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来我往的争吵半晌,却始终没个结果。 突然,他们耳畔响起温润醇厚的声音。 “请问,两位跟着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两道身影顿时僵住,随即齐齐抬头。 “你……能看见我们?” 其中一道身影发出沉闷的质疑。 凌尘轻轻点头:“两位打扮的如此醒目,又跟随了一路,我想不看见也不行啊。” 两道身影:“……” 不应该啊。 他们自地府而来,身怀勾魂锁链,与人间无关。 若非将死之人,寻常凡人应该看不到他们才对啊。 莫非,这小子真是开了天眼的道士? “看到正好,小道士,把你带走的魂魄交出来!” 其中一人呵斥一声,猛地掀开黑袍。 “哗啦!” 拇指粗细的锁链在黑袍下翻涌,流露着阴寒彻骨的信息。 “没错,小子,你竟敢私自拘魂,乱了地府规则,信不信我等将你抓回去,由判官大人问罪!” 另一人也是同样施为,勾魂锁链摇的哗哗作响。 原来是来勾魂的鬼差吗? 凌尘顿时没了兴致。 “这人的灵魂已经交易给我,你们回去吧。” “放肆!竟敢做魂魄生意,你这邪修赶紧给那无辜魂魄交出来,否则我们就要动手了!!” 两名鬼差勃然大怒,丝丝缕缕的阴气在他们黑袍中氤氲而起。 凌尘眉头一挑,眼眸中微光闪烁。 “你们,想抢我的生意?” 两名鬼差的阴气如同春雪暴露在烈阳下,骤然消融。 露出黑袍下两道惨白面孔,战战兢兢,不知所措。 “你……你是谁?!” 其中一名鬼差牙齿打颤,惊骇问道。 在他们的视线中,这俊逸年轻人背后,悄然张开一道崩腾长河。 数不清的时光碎片在长河中浮沉,气息古老而恢宏! 这是什么鬼东西?! 眼看两名鬼差就要在这时光长河的照射下,魂飞魄散。 旁边突然浮现一道黑色漩涡。 紧接着,一名头戴冕旒,宽袖长袍的中年男人匆忙一跃而出。 “店主大人,请息怒!” 来人刚一落地,便手捧玉笏,深躬行礼。 那双握紧玉笏的手,此刻都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凌尘看到这人,顿时笑了起来。 “蒋子文?许久不见了,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说着,他身体一晃,又恢复先前那慵懒模样。 蒋子文长舒一口气,谨慎抬头。 “回店主大人,上次是百年之前,在酆都相见的。” “哦,竟已过了百年么?” 凌尘眸光悠远,旋即看向那两个向鹌鹑一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鬼差。 “你们那里的员工,眼光越来越差了,居然敢抢我的生意。” 蒋子文再次道歉:“是我等管教不严,回去一定严加约束!” 凌尘这才满意点头。 他最烦的事情,便是有人抢他的交易! 若非这蒋子文出现的快,定要让这两个鬼差好看。 “这次就算了,替我问小和尚好!” 蒋子文再次致谢,表示自己一定将话带到。 凌尘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那两个鬼差直到此时,依旧没有回过劲。 蒋子文没好气瞪了他们一眼:“死了没?没死就给我滚回地府!” 其中一名鬼差带着哭腔道:“王上,我们已经死很多年了!” 蒋子文:“……” “让你们两个来勾魂,怎么惹到这位头上去了?” 两人将叶雄南的事情说了一下。 蒋子文沉默许久,无奈摇头:“那确实不怪你们,是判官的问题!” “这位的交易对象,怎么能出现在生死薄上呢!” 两名鬼差小心翼翼问道:“王上,这位是谁?” 蒋子文呼吸微微一窒,旋即回答道:“解忧杂货铺的老板……说了你们也不知道!” 两名鬼差悚然而立。 “是那个与诸天万界皆有关联的神秘杂货铺?” 蒋子文轻咦一声:“你们居然知道解忧杂货铺?” “听黑白无常两位大人闲聊时候提起过……” 两名鬼差欲哭无泪道:“早知道是这位,打死我们也不敢招惹啊!” “王上,我们是不是要以死谢罪!” “行了,店主大人何许人也,又岂会在意你们两个鬼差的小小冒犯,既然说了放过你们,就无事了!” “赶紧滚回地府,这趟任务就此作罢!” 蒋子文不耐烦道,随即看向凌尘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 “倒是没想到,时隔数十年,这位又出现了……得赶紧去告知他们!” 他挥袖间,再次招出那黑色漩涡,跃入其中。 两名鬼差如释重负,齐齐鞠躬。 “谨遵秦广王命!” 正文 第七章:解忧杂货铺 凌尘继续穿行在繁华喧闹的夜市。 悠哉悠哉,漫不经心。 偶尔还会被路边摊的香气所吸引,张望过去。 却从未真的购买。 “主人离开这些年,这个新生国度的变化很大……” 印章闪烁微光,叶雄南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是只有凌尘一人能听见。 “感受到了……” 凌尘轻轻点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城市边际。 “虽只有百十年的寿命,凡人的创造性却远远超过其他。” 叶雄南顿了顿,诚惶诚恐问道:“主人,方才那几位……” “是为寻你而来……不过可惜,你的灵魂已然不属于他们管辖范围了。” 凌尘轻笑一声。 叶雄南陷入深深沉默。 他当然知晓,自己没有转世轮回的机会。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那地府秦广王,为何会出现。 而且还是对主人那般恭敬,与他们这些凡人无异? 只是想起主人神乎其神的能力。 叶雄南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直至行到一处街道的尽头。 凌尘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推门而入。 “叮咚~” 伴随清澈悦耳的风铃声,门开瞬间,眼前景象已是截然不同。 没有门外看进来那琳琅满目的商品,也没有柜台前昏昏欲睡的店员。 此刻,映入眼帘是一间面积不大,装修古朴的小小杂货铺! 门口立着一块牌子,上书“解忧”两个古篆文字。 铺子里共有三排货架,整齐而立。 每排货架又细分出一个个格子。 只是其中大部分格子,都是空空荡荡。 货架之后,红木柜台靠着墙,上方仅有边缘立着一只香炉,几注还未点燃的长香。 柜台内侧,摆放一张竹躺椅。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但铺子中,却弥漫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超然物外的气息。 就仿佛这小小的杂货铺,已然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 凌尘坐在躺椅上,单手拄着下巴。 那枚印章,随意摆放在柜台。 “现在,你可以出来了……” 印章微光闪烁,一道瘦小身影在前方缓缓凝聚。 就像用画笔勾勒描绘,逐渐成型。 正是叶雄南! 这位在商海沉浮数十年,带着叶家一步步成长为如今参天大树的人物。 此刻竟是直接双膝跪地。 “见过主人!!” 再次抬头,老人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凌尘看向叶雄南的眸光,多了一丝复杂。 犹记得几十年前。 那衣衫褴褛的少年手捧破碗,跌跌撞撞误入铺子,向他乞讨一碗饭的模样。 没曾想当年的一个小乞丐,也成了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你应当知晓,我不喜欢别人叫我主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吧。” 凌尘淡淡说了一句。 叶雄南抹了一把老脸上的泪水,点头又唤了一声:“是,老板……” “起身说话,我这里没有跪拜的习惯!” 凌尘手指轻轻敲击躺椅扶手,轻笑问道:“用一世的荣华,换来魂飞魄散的结局,小南,你可有后悔过?” 叶雄南站起身,挺直胸膛。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流露出商界枭雄该有的气势。 “不后悔!与我而言,有过片刻辉煌便已足够!” “至于后面的结局,我并不在意!” 凌尘满意点头:“原来是更在意生命的广度,而不是长度嘛……倒也没说错,活的长,也不是什么好处……” 叶雄南笑着点头,旋即恭敬道:“老板,您当年离开时,说要去寻找原初的记忆,如今回来,应当是已经寻到了吧?” 凌尘罕见露出无奈:“没有……” 叶雄南心中微微一惊。 还有神通广大的老板,都寻不回的东西? 凌尘无奈揉着眉心,侧脸在光影中棱角分明,俊美无铸。 “我本以为只要沿着时光追溯,总能找到,但事实却和我想的大相径庭……” “那里只有一片虚无,并无我真正想找的东西!” 叶雄南愣在原地,不明觉厉。 他露出一抹阳光笑容道:“没关系,老板想找的东西,一定能找回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凌尘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几十年时光匆匆而过,你倒是一点没变……不过,这样一副苍老姿态,露出这种少年般的笑容,还真是看不下去!” 他屈指微弹。 杂货铺中隐隐响起“滴答”一声,随后便看到叶雄南的身躯一点点挺直,开始恢复年轻。 直到最后,变作青葱少年的模样! “还是这个样子,看得顺眼。” 凌尘点了点头。 当年他出于无聊,将还是乞儿的叶雄南留下 当了一名店员。 这家伙就常常摆出这种万事不愁的笑容,很是有趣。 人间几十年富贵,还能保持初心,凌尘很欣慰。 叶雄南却已经张大嘴巴,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虽早已知晓老板的神通广大,但弹指间能让自己时光逆流,回到少年时。 他还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是何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凌尘却已经将注意力,放在桌上那小小印章上。 伸出手,指尖在印章轻抚而过。 转瞬间,那条超脱一切的时光长河再次浮现在他背后,古老气息弥漫,惹得整个铺子都震动起来。 叶雄南显然经历过这种情形,熟练捂住耳朵,蹲在角落。 震动越来越大,虚空隐隐响起钟声…… 伴随着凌尘抬手,一枚流光溢彩的记忆碎片,被他从印章中抓出,投入背后长河。 “嗡~” 时光长河消散,杂货铺再次恢复宁静。 凌尘微闭双眸,仔细感受一番,唇角勾起。 “又重获一段记忆,看来要想找到原初,还真得从这个角度下手……” 叶雄南听得不明所以,凑到柜台,看着那枚白玉印章。 “老板,我那小女的交易契约……” 他哀求道:“能不能放她一马?我虽孩子众多,可真正能堪大用的,也就她一人而已。” 凌尘淡淡回道:“当时的情况,你不是看到了,是你女儿自己要求的交易。” “契约达成,便再无扭转机会。” 叶雄南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又听凌尘笑道:“不过你不必担心,我不会要她的灵魂……” 叶雄南顿时松了口气,面露感激涕零。 还不等他道谢,凌尘便补充一句扎心话语。 “她的灵魂污染太重,店铺嫌弃不吃!” 正文 第八章:凶手,好像不存在! 这一刻,已经恢复少年模样的叶老爷子,竟不知是喜是悲。 老板从不说谎,既然说了不要女儿的灵魂,便证明女儿不会步入自己后尘。 可悲哀的是,女儿的灵魂竟连这饕餮一样的店铺,都看不上嘛? 凌尘百无聊赖的拿起一本旧书,随意翻看着。 书上是一些奇特字符,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 “别愣着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一目十行,温润声音却缓缓飘出: “看在你曾经给我带来些许乐趣的份上,我许你三日时间,三日后与叶锦再见一面,你应当知晓接下来该是怎样的命运……” 叶雄南清秀面庞,闪过一抹感激。 旋即拿起角落抹布,熟稔擦拭货架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如数十年前,他在杂货铺做员工那般…… 只是他的视线,总会不自觉飘向柜台右边。 那里有一条长长的楼梯,木质结构。 蜿蜒着连接二楼和地下室。 二楼是老板睡觉的地方,还有他曾经居住的小阁楼,叶雄南很清楚。 而他最终的归宿,是那漆黑到没有一丝光明的地下室! 叶雄南从未下去过,老板说他没有资格踏足。 但并不妨碍他对地下室的恐惧。 在杂货铺打短工的那段时间,他见过很多如他此刻这般状态的灵魂,跟随老板走下去。 便再也没回来! 老板说过,店铺需要灵魂来维持超脱的状态,叶雄南以前听不懂,但现在,他大致猜到一些。 原来,这店铺是吃人的么? 叶雄南眼中,那通向地下室的楼梯口,就像一头蛰伏与黑暗的巨兽,长开血盆大口等待老板的投喂。 他此刻倒无畏惧。 或者说,他早在和老板签订契约的那一刻,就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别多想……” 凌尘的声音再次悠然响起,似乎聆听到叶雄南的心声。 “这贪婪的家伙,不仅吃人的灵魂,其他生物的灵魂也吃!” 叶雄南呆滞而立。 其他生物……老板的交易范畴这么广嘛?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很合理。 毕竟是连秦广王这种神话中地府大人物,都要恭敬行礼的老板。 又怎么可能只和凡人做生意? 感谢老板的恩惠,能在灵魂消散前再见女儿一面,他已然知足。 时光静静流淌,转眼已经深夜。 凌尘放下那不知名的旧书,打了个哈欠,有些疲惫。 长生之后,本不该出现疲惫。 但今日的凡世一行,却让他有了这久违的感觉。 至于疲惫原因,是来自他对己身的约束。 这个世界,还是太过脆弱了! 他必须全力压制自身能力,才能避免导致某个胆小鬼的应激…… 起身,叶雄南依旧在不厌其烦擦拭货架,这已经不知是第几遍了。 “行了,去休息吧。” 凌尘翻起白眼,道:“虽说在店里,你能自由活动,但终究是凡人之躯,就算成了鬼,也是会累的。” 叶雄南讪讪一笑,急忙放下抹布。 “老板,我的房间?” “还是那间阁楼,我没动过。” “嘿嘿……” 叶雄南一脸缅怀,飘向二楼。 深夜,虚幻魂体飘荡而行,还时不时低沉笑出声。 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足以让人吓破胆的诡异场面。 凌尘却只觉得有些吵闹。 他起身,来到柜台边缘的香炉前。 捻起一根长香,轻轻一摇。 长香无火自燃,迷蒙烟雾袅袅升起。 “让我看看,下一个是谁?” 凌尘将长香插入香炉,耐心等待着。 不多时,长香便已燃尽,那淡青色的烟雾却未曾散去。 反倒在香炉三尺距离之上翻腾涌动。 最终化作一张四四方方的书页模样。 “哦,原来是你呀……” 凌尘了然点头,挥散那团烟雾,若有所思。 …… 江城的执政官严崇阳,今夜实在是烦躁无眠。 只因晚间他的亲信,江城执法局局长给他带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秦家大少爷秦虎死了。 而且是死在叶家老爷子的灵堂前,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滩脓血! 严崇阳倒不在意秦虎是怎么死的。 关键是,秦虎的死亡,在江城乃至整个江南省的商界,掀起了一场地震! 叶家与秦家作为江南省的两艘商业巨舰,并驾齐驱,彼此抗衡争斗。 然后又有无数依附两家的中小公司在竞争,在发展。 这种制衡,是严崇阳一直努力保持的局面。 良性竞争有利于商业发展,严崇阳始终秉持这个理念,刻意扶持两家实力平衡。 几年前秦家老爷子暴病而亡,叶家趁机迅速发展,逐渐压过秦家。 于是严崇阳便利用这次叶雄南去世,家族内部明争暗斗的机会,帮着秦虎打压叶家。 本意是让两家重新恢复势均力敌的状态。 却没想到,秦虎那个蠢货,竟然跑去叶家灵堂前耀武扬威,还被人给宰了! 虽说动手的不是叶家人,但目前局势却已经超出严崇阳掌控! 秦家方寸大乱,秦虎之后根本没有能堪大任之人。 反观叶家,虽然新掌权者叶锦是个女人,却有其父叶雄南三分相似,杀伐果决。 难不成,真要放任叶家独自做大?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江城商界领头羊少了一只,那他这个执政官对商业的管控就会大幅削弱! 商人逐利,没了竞争对手,必然会走向垄断。 这与国不利,与他……更是不利! 严崇阳在办公室枯坐一夜,冥思苦想。 直到次日太阳升起,他终于回神。 将最后一颗烟在烟灰缸掐灭,严崇阳扭头问道:“白秘书,两家有什么动作没?” 守在门口的秘书小心翼翼回答道:“目前还没有,只有一部分依附两家生存的小公司对抗激烈,叶家和秦家依旧安静!” 严崇阳手指轻扣桌面,眼眶布满血丝:“看来两边都还在忙着处理丧事,暂时无暇他顾……” “不过这种情形不会持续太久,尤其是叶家,只要叶锦那女人不是蠢货,就知道如今是叶家发展壮大的最好机会!” “不行,绝不能出现这种情况!” 严崇阳在办公室踱步良久,突然问道:“我让你派人去秦家寻找的东西,拿到没?” 秘书点头道:“已经到手销毁了!” 严崇阳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那就好,备车,我要回去见老爷子!” “他老人家经验丰富,说不定能给我点破局思路!” 很快,悬挂编号“001”车牌的奥迪a6便停在执政厅门口。 严崇阳匆匆上车之前,突然想到什么,再次看向身后的白秘书。 “那个杀了秦虎的凶手,抓住没?” 秘书顿时面露古怪:“已经问过执法局,那边说……凶手好像不存在!” 正文 第九章:人心不足蛇吞象 江城执政厅前,严崇阳先是一愣,旋即勃然大怒。 “什么叫,凶手不存在?!!” “罗武手底下养着一群怎样尸位素餐的废物,居然能给出这种荒谬答复!” “若是凶手不存在,那秦虎难不成是自己找根绳子,把自己勒死在对手家中?!” 严崇的咆哮,在风中传得老远。 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势,此刻显露无疑。 秘书低着头,一言不发,先承受这位江城***的怒火。 而周围那些本想上前打招呼的执政厅官员,此刻都是吓得埋头就跑。 开玩笑,这位严执政官大早上如此生气,谁敢上前触霉头? 秘书确实是个人物,一直等到严崇阳怒火发泄完,才苦笑解释:“听执法局的人说,那凶手虽是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事后却无人记得他的模样……” “而且他们第一时间调看周围监控……却根本没在监控上,看到凶手的身影!” “就好像,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一样!” 严崇阳眉头猛然上扬。 已有些许皱纹的面庞上,闪过一抹阴鸷。 原地思索片刻,他冰冷道:“告诉罗武,让他准备好此案卷宗,中午来见我!” 秘书连忙点头,心中却是感叹不已。 能让积威甚重的执政官如此重视,这秦虎的死也算是上达天听了…… 严崇阳坐上车,一声令下,a6直奔城外而去。 车辆最终在郊区某处风景秀丽的疗养院门口停下。 严崇阳快步走进疗养院,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行礼。 他却懒得回应,一直走到一栋别墅小楼前。 远远便看到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弯着腰侍弄院里那些名贵花草。 “父亲,出大事了!” 严崇阳独自踏进院子,低声说了一句。 老人头都没抬,声音沙哑道:“什么事情,竟让你慌成这个样子?” “为父早就教你,凡欲成大事者,必须要做到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 “你执政江城这么久,还没明白这个道理吗?” 听到老人的指责,严崇阳这位江城最大的官竟是如小学生面对老师般,恭敬低头。 “父亲教训的是!” 老人终于抬头,露出一张与严崇阳五六分相似,却更加威严的苍老面孔。 严四海,曾经的江南省最高执政官,真正意义上的封疆大吏! 严家不同于秦叶两家,自严四海以下,严崇阳和几个弟弟妹妹都被父亲要求从政。 只因严四海说过,在这新生的国度,商业永远只是为权力服务的工具! 生死皆在当权者一念之间。 若想让家族绵延不朽,手握权力才是重中之重。 这么多年,严崇阳最为信服的,便是眼前已经退休的父亲。 父亲自年少从政,一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没有一次犯错,所有的选择都正确。 这份政治嗅觉,他们兄弟姐妹拍马都赶不上! “若我没有猜错,你是为秦叶两家的事情而来?” 严四海颤颤巍巍走进小楼,眼眸看似浑浊,却藏着令人心惊的锐利。 严崇阳跟随进屋,苦笑道:“您都已经知道了?” 严四海淡淡道:“我退休也没多少年,在官场上还有些耳目的……” “崇阳,你如此慌乱,是不是担心秦虎之死,会引发江城经济震荡,从而影响到你的仕途?” “正是如此……” 此刻小楼只有严家父子二人,严崇阳话语也就直白许多。 “不仅是仕途,您也知晓,这些年我们从秦家拿走的钱不计其数!” “而叶家因为叶雄南那老家伙的偏执,很少与我严家往来!” “若是让叶家从此在江城乃至整个江南省的商界一家独大,孩儿担心我们拿钱的事情,会被叶家发现!” 严四海不明所以的笑了笑:“发现,又如何?” “叶家那个新掌权的女娃娃,还能因为此事让你下马不曾?” 严崇阳沉默下来。 严四海淡淡道:“为父可以告诉你,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而且,秦虎的死亡,对我严家而言,反倒是个机会!” 严崇阳微微一愣:“什么机会?” 宦海多年的严四海笑道:“当然是直接入场商界的机会!” “可是,官方规定官员不许从商,我们如此行事,会不会太大胆了?” 严四海瞥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蠢货,谁说我们严家人出面接手了?” “你不会从依附秦家的那些公司中寻个有能力的傀儡,让他明面上替代秦家吗?” 严崇阳心中一动,随后又有些迟疑道: “父亲,我们这些年捞的钱已经足够多了,如此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即便是平日贪污成性,习惯偷偷纸醉金迷的严崇阳,此时都有些畏惧父亲的说法。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严四海却仿佛完全不怕东窗事发,冷笑道:“为父虽说过,权力才是家族根本,但金钱同样很重要!” “现在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弟弟妹妹,都恰好处在晋升的关键时期,没有足够金钱开道,你们如何继续往上爬?” “做事要胆大心细!” 严崇阳愣在原地,若有所思。 虽依旧心有疑虑,他还是决定遵从父亲的判断。 “对了,我先前给你的那张丹书铁券,一定要保管好了!” “只要有那东西在,此事就不会有危险!” 严四海又说了一句。 严崇阳重重点头,心中却是腹诽不已。 一个不知真假的古董,凭什么能保证一切顺风顺水? 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之前隐晦示意一个商人,让其花一千多万将那张破铁皮买走了! 只是见父亲似乎很在意那张破铁皮,严崇阳没敢将此事说出来。 “父亲,那针对叶家进行打压的事情,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严四海摇头道:“不能继续打压,恰恰相反,你得支持叶家!” “让叶家顶上去,成为众矢之的,我们才能更加安稳隐于后方,安心挣钱发财!” 严崇阳心念急转,点头道:“明白了!” 正当这对江城最有权的父子,准备商量后续之时。 疗养院外,凌尘缓缓行来。 凝视这座藏于山水间的奢华疗养院,凌尘眼眸闪过一抹戏谑。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一次,你还能将好运延续下去嘛……” 正文 第十章:人鬼殊途 清晨的阳光,自树梢零零碎碎洒落在这座疗养院。 映照出细碎的金色剪影。 凌尘在大门口站了片刻。 目之所及,进出皆是富贵人。 门口站岗的卫兵荷枪实弹,装备齐全。 就连里面工作的护工,都是清新靓丽的年轻姑娘。 他眸子里闪烁着淡淡讥讽。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由古至今,这条铁律都不曾消失过。 “误闯天家……” 凌尘轻哼着曲子,迈步前行。 说来也怪,那门口的卫兵竟是对他毫无察觉。 依旧抱紧枪,目不斜视盯着前方。 哪怕凌尘从他身旁走过,卫兵都不见丝毫反应。 进入疗养院,眼前场景更是一片奢靡。 一栋栋精致小楼并排而立,青砖黛瓦,尽显古色古香。 一群漂亮的小护士穿行于花团锦簇之间,神情紧绷,像是去执行一场场有去无回的危险任务。 “都给我机灵点,不要让贵人生气!” 那领头的中年女人妆容精致,西装套裙,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 训斥话语却让人不敢深思。 “前几日徐悦悦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 “贵人能够相中你们,是你们的荣幸,不要想着拒绝,更不能反抗!” “我给你们每月开出那么高的工资,足以买下你们那些可笑的尊严,趁着自己还年轻,多赚点钱有什么不好?” “说不定哪个幸运儿被贵人相中,就能一步登天,带着你们一家老小从此平步青云了!” 那些小护士听罢,越发紧张局促。 在那中年女人的带领下,十几名小护士从一栋小楼走向另一栋。 每次再出来,便总有一到两名护士被留在楼中…… 就像海中的游鱼,飘荡而行。 凌尘微微挑眉,毫不掩饰眉宇间的厌恶。 如此疗养院,与那青楼烟花之地又有何区别? 无非是所接待客人,更加老朽,更加令人作呕罢了! 直至走到深处最大的那栋小楼,凌尘停下脚步。 “严四海,五十年人间繁华享尽,也该到了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他轻声自语,刚要入楼,却突兀停步。 偏头望去,只见几步之外的栅栏旁,悄然立着一道女孩身影。 穿着与那群小护士无异,却孤零零一人。 从凌尘的角度望过去,女孩只露出一张精致苍白的侧脸,正满脸怨恨盯着这栋小楼。 似乎察觉到凌尘的窥探,女孩猛然扭头。 漂亮的眼眸先是露出紧张,旋即又怅然若失低头。 不是严家人,不可下手…… “姑娘,你快魂飞魄散了……” 女孩耳畔突然传来温润声音,顿时吓了一跳。 她愕然凝视凌尘,惊讶出声:“你……能看到我?!” 凌尘哑然失笑:“姑娘距离我就几步远,为何看不到?” 女孩呆呆站在原地:“可是,她们都看不到我,张总和其他一起来的小姐妹……哪怕我在她们面前大喊大叫,她们也没有任何反应!” 凌尘手指轻轻摩挲眉心,淡淡道:“那是因为,你已经死了!” “人鬼殊途,别人自然看不到你!” 女孩先是微微一愣,旋即恍然。 “对哦,我已经死了……” 这一刻,她就像突然明悟过来。 身上雪白的护士服,悄然浮现一抹刺眼猩红。 猩红色不断放大,直至覆盖最后一抹雪白。 一袭红衣的女孩闭着眼,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 黑发飞舞如蛇,发青的双手上,指甲一点点长出,锋利如刀。 “是严家害了我!!是严四海害了我!!我要报仇!!” 空气中悄然刮起一阵刺骨阴风。 化作厉鬼的女孩身周阴死涌动,凄厉嘶吼着,猛然扑向面前的小楼。 却又在下一刻,仿佛装上一层无形屏障,重重弹了回来!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女孩脸上的血泪愈发刺眼,哭喊出声。 “因为害你的人,是封疆大吏,冥冥中有运势庇护……” 凌尘淡淡道:“似你这般横冲直撞,报不了仇的!” 官威,这可不是虚幻的名词。 不同于恐怖电影里那些官员,能随意被鬼物拿捏。 现实世界,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是让鬼怪不敢靠近! 女孩终于停下动作,任由那炙热阳光灼烧她身上散发的阴气。 哪怕因此痛苦到身躯颤抖,也全然不在意。 凌尘轻叹一声,走了过去。 他的影子将女孩遮挡,也替她挡住那堪称蚀骨灼心的烈日阳光。 “徐悦悦?” 女孩茫然抬头,狰狞可怖的容颜微微一晃,便又重新恢复先前白衣天使的清纯模样。 “你认识我?” “先前听到你的名字,倒是没曾想,怨念竟深到这般程度……” 凌尘俯瞰蹲下抱住双膝,神情黯淡的女孩。 “我只是想赚点钱,让供我辛苦读书的父母过上好日子,我有什么错?” 女孩抽泣起来,哽咽道:“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那些人,想对我做恶心的事情,我不愿意,就被他们活活打死!” “他们将我的尸体埋在不远处荒山上,便继续回来纵情享乐!!” “我错了,我不该来这里,这里是地狱!!” 徐悦悦的哭喊话语,让人闻之哀恸。 凌尘轻叹一声:“错的不是你,不要妄自菲薄……” “你想报仇吗?” “想!我恨不得将里面那个恶魔生吞活剥!!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凌尘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轻声道:“那么,交易契约签订开始!” 徐悦悦呆呆抬头,视线中,这个陌生男人的面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在他手上,凭空浮现一张羊皮纸。 上面空空荡荡,却透着股让徐悦悦心惊胆寒的气息。 “签订交易契约,你的愿望将会得到满足。” 凌尘将羊皮纸递过来淡淡道:“但是,代价是你将失去自己的自由……你,可同意?” 徐悦悦没有任何犹豫,咬破手指按上去。 “自由?无论生前死后,我又何曾真的有过这奢侈的东西?” 契约,签订! “嗡……” 虚空猛然响起一阵嗡鸣,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惊醒。 徐悦悦只觉心头一阵悸动,身体摇晃间,竟是逐渐淡薄起来。 凌尘却不慌不忙的收起契约,抬眸望向天空。 “我只是回来收账而已,别惹我!” 一句话,让那虚空的动静却骤然安宁。 就像是……落荒而逃! 正文 第十一章:债主上门 “你还有三日时间,便会魂飞魄散……” “所以,我会让你在三日内,完成心愿!” 凌尘看向一脸茫然的徐悦悦,淡淡道: “现在,趁着还有时间,去看看你的父母吧。” 父母? 徐悦悦骤然紧张起来。 “我父母,还不知我的死……” 凌尘摇头道::“别低估血亲之间的感应,他们已经来到这座城市了。” 徐悦悦猛然抬头。 父母来这座城市了? 她只觉得心如刀绞,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滑落面颊。 她那老父母,一辈子在深山务农,从未踏出大山一次。 就连去老家附近的镇子,偶尔都会迷路。 徐悦悦不敢想象,父母为了来寻她,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头。 更不敢想象,若是两位老人知晓自己死亡的消息。 又该有多么悲痛欲绝! “这位……先生,我父母如今身在何方?” 徐悦悦着急忙慌问道。 凌尘却只是轻飘飘回道:“你的血亲,何须问我?” “只要你自己想见,便有能力寻到!” 徐悦悦如梦初醒,这才察觉自己确实有种莫名的感应。 似乎在江城的某个地方,有自己想见又不敢见的人…… 只是先前被仇恨占据心思,没留意到这种感应! 是父母吗?应该是了! “我知晓了……” 徐悦悦苍白俏脸闪过哀伤,随着一阵风拂过,悄然消失无踪。 只留下一句真心的感谢。 “谢谢您!” 凌尘在原地站了一会。 严四海,如此作恶行径,难怪店铺对你的灵魂那般感兴趣啊…… 他感叹着,刚抬起头。 正好碰到小楼门开,严崇阳的秘书走了出来。 见到凌尘,他微微一愣,旋即皱起眉头。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凌尘凝视这个精明强干的年轻秘书,冷淡道:“去告诉严四海,他的债主来了。” 白秘书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严老的债主? 他上下打量眼前这个衣衫古朴的年轻人。 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荒谬之感。 严老是何许人也? 曾经的江南省一号人物,掌权一方的封疆大吏! 即便是现在严老已经退休,依旧与省里许多高官关系莫逆! 又怎么可能会和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有什么债务? “竟敢直呼严老的名字,小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白秘书只当凌尘是来碰瓷的,顿时厌恶摆手。 “赶紧滚蛋,若不是我现在有要紧事,信不信一个电话,就能让你牢底坐穿!” 他正着急去替白崇阳安排护士来放松身心。 这是严崇阳每次来疗养院,必备的项目。 对于自己顶头上司的喜好,白秘书最为清楚,所以一般都是他去安排。 所以现在顾不上和凌尘纠缠。 只是在心中怒骂,疗养院的安保人员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居然让这样一个陌生人,混入这么重要的地方! 凌尘却踏前一步,怜悯看着白秘书。 “助纣为虐的感觉,很舒服吗?” 白秘书心头一紧,死死盯着凌尘:“你可知,你在和谁说话?” 凌尘洒然一笑:“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而已,我没兴趣知晓你是谁。” “不过,你应当知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白秘书悄然握拳,眼神覆上一抹阴沉:“你到底是谁?” 凌尘淡淡道:“你耳朵不好?我刚才说过了,严四海的债主!” “来人!!” 白秘书突然怒吼一声。 若是往常,在这遍地都是安保人员的疗养院。 这一声吼过后,应当有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在一两分钟内就赶到。 然而这一次,白秘书等了好久,面前依旧空空荡荡。 就好像他的声音根本没传出去。 眼前只有似笑非笑的神秘年轻人,好整以暇看着他。 白秘书额头顿时有冷汗流下。 不对劲! 十分的不对劲! “别叫了,进入通报吧!” 凌尘无聊扭头,研究着院子里那些名贵花草。 “若不是懒得应付那个容易应激的小家伙,以我往日性格,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蠢货,早就被我送入地府了!” “如此环境优美的地方,竟能被你们打造成一个魔窟,也是没谁了……” 凌尘声音不大,却让白秘书觉得耳畔轰然炸响。 他踉跄后退两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呆滞立在原地。 随后,他恭敬道:“是,我这就去通报!” 凌尘耸了耸肩膀,静静等待。 虽然这次收债的客人,他很是厌恶,但基本礼仪,还是要做到的。 毕竟,后面还要好好招待这位客人的嘛…… 小楼内,严家父子已经商讨完如何寻找代言人,堂而皇之插手商界的事情。 严四海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时不时轻咳一声。 “父亲,您的身体还没调理好?” 严崇阳担忧问了一句。 严四海无所谓的摆摆手:“哪有这么容易,为父已经七十岁了,比不上你们正值壮年。” 严崇阳轻笑道:“父亲老当益壮,只要好好疗养,再活百年也不成问题。” 严四海笑骂一声:“再活百年,岂不成老妖怪了!” “不过,当年那位奇人所传授的养生之术确实有效,为父如今身体一日好过一日,正是得益于那位奇人的指教!” 严崇阳似乎想到什么,疲惫神情微微一振。 “还是父亲有办法,以疗养院的名义来做这件事情,不仅规避了上头的监察,还顺便做到拉拢人心!” 严四海古怪一笑:“古人云,食色性也。” “对于男人而言,这方面的需求无论什么年龄,都是存在的!” “为父也不过是抓住这些老家伙的心思,顺水推舟罢了!” 严崇阳猥琐一笑。 很难想象,这位江城民众面前素来形象正直威严的执政官,会露出如此模样。 “行了,你的政务每日繁多,就不要陪我这个老头子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严四海摆了摆手,随意道:“去放松一下,便回执政厅吧!” 严崇阳轻轻点头,刚起身,便看到白秘书神情木然走了进来。 “都安排好了?” 严崇阳问了一句,却没有得到回答。 他微微皱眉,正准备开口训斥,就听白秘书一字一句道:“严老,你的债主来了!” 严崇阳微微一愣。 随后便看到父亲那张枯树般的老脸,神情大变! 正文 第十二章:一巴掌 在这个暖阳熏醉的上午。 一辈子宦海生涯如鱼得水的严四海,终于回想起五十年前同样的一个上午。 只不过那时候,是一个寒冬。 新生的国度百废待兴,严四海怀揣父辈期待,屡次考试却屡次不中! 又一次名落孙山,他在漫天大雪中彷徨街头,思考人生。 穷困潦倒让他饥肠辘辘,于是,他发誓日后若遂凌云志,再也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严家曾也算是名门望族,往前追溯数百年,也曾出过当朝首辅这样的大人物。 只是那位老祖宗贪污成性,被当朝皇帝抄家之后,严家就此没落。 严四海在屡次落榜之后,竟是与那位名叫严嵩的老祖宗产生了精神共鸣! 他不再埋怨祖宗的贪污,反倒将其视作为官之后的必经之路。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好不容易踏入官场。 又怎能不肆意妄为一番? 也正是怀揣着这样的念头,严四海为避风雪,意外闯入那间小小的杂货铺! “客人需要什么?” 名为解忧杂货铺的店主,是一个让他怎么看都看不清的年轻男人,笑容和煦,声音温润。 彼时,严四海并未在意这古怪的杂货铺。 只是冷笑说,自己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吗? 那店主只是轻笑一声,道:“万事万物,皆有价格,客人不妨说出来听听。” 于是,严四海签下契约,得到了那张铁皮敲铸的丹书铁券! 随后,便是金榜题名,从此在官场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严四海逐渐发现,那其貌不扬的丹书铁券,竟真有奇效。 这些年无论他怎样贪污受贿,乃至滥用权力肆意妄为。 都能凭借丹书铁券化险为夷。 当他的领导,下属,同事因为错误而被处置的时候,他总能安然脱身! 严四海将丹书铁券奉为圭臬,视若珍宝。 但心中总有一抹阴影,挥之不去。 他清晰记得签订的交易契约之中,那天方夜谭的代价。 丹书铁券,护佑严家两代官运亨通。 代价便是,他严四海五十年之后,灵魂将会沦为店铺的养料,烟消云散! 原本严四海只将这种虚无缥缈的代价,当作一个笑话。 可随着丹书铁券发挥作用,他却慌乱起来。 难不成收取灵魂一事是真的? 尤其是随着严四海官越做越大,接触到的隐秘也越来越多。 他知晓这世间真的存在很多奇事,心中就愈发慌张。 只是后来他几次去寻找那小小的杂货铺,却再也没找到过。 仿佛那个大雪纷飞的上午只是一场梦。 直到五十年后的今天,自己已经垂垂老矣,也愈发惧怕死亡的时候。 债主上门了! “快!快说我病了,此刻不宜见客!” 严四海猛然挣脱这些久远记忆,手死死抓紧太师椅的扶手,嘶吼出声。 “父亲,您这是怎么了?” 严崇阳吓了一跳,连忙扶住险些栽倒的老父亲。 严四海重重喘息着,目光阴冷如狼,死死盯着木然模样的白秘书。 几次深呼吸,他终于压下心头恐惧。 “你说的那个债主,长什么样子?” 白秘书平静形容出来。 一旁的严崇阳顿时嗤笑出声:“荒唐,我严家哪里来的债主,更何况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 “白秘书,你工作是怎么做的,这种无稽之谈的事情也要来向我们汇报!” “叫安保人员抓住他,送执法局交给罗武!” “我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胆子,敢诓骗到我严家头上!” 严崇阳怒斥出声,却并未发觉,老父亲此刻脸色颓败灰白。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竟真是那位五十年前与自己交易了灵魂的杂货铺店主! 五十年过去,他竟是一点没变样子! 这是怎样的怪物?! 严四海重重喘息,心乱如麻。 严崇阳下达命令之后,没得到白秘书的回答,更是怒不可遏。 “你在发什么呆,还不赶紧去做?” 却没想到白秘书突然歪头,露出一抹古怪笑容。 “严四海,你想违约么?” 严崇阳微微一愣。 明明是跟随自己好几年,最信任的秘书,声音却陌生至极。 就仿佛,眼前换了一个人! 严崇阳眯起眼眸,紧紧盯着白秘书。 只见白秘书说完这句话,身体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再次抬头,便恢复了先前的神态。 慌乱躬身道:“执政官,我……我这是怎么了?” 严崇阳眼眸中的危险光芒愈发明显。 有人操纵白秘书来传话? 这是什么鬼魅手段! 就在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严四海长叹一声。 “先生请进来详谈!” “父亲……” 严崇阳刚要开口,却被严四海一道冷冽眼神制止。 “哒哒哒……” 门口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三人同步转头,只见凌尘面无表情走入客厅。 严四海挣扎起身,抱拳行礼,眼神很是复杂。 有艳羡,有惊恐,更多则是浓浓的忌惮。 “一别五十年,再见凌先生,风采依旧!” “看来先生,果然是位奇人!” 五十年?? 严崇阳猛然瞪大眼眸,难以置信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怎么可能? 这家伙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父亲该不会老糊涂了吧? 凌尘并未回答,只是自顾自走到上手主位,一屁股坐下。 “严四海,你这些年,活得也挺精彩呀!” 直到此刻,凌尘才似笑非笑道:“这个疗养院的景象,可是让我都大开眼界!” “混账,你是哪里来的狗东西,竟然在这里大放厥词?!” “父亲的名讳,岂是你能随意叫喊的?” 严崇阳怒不可遏,训斥出声。 却没想到凌尘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又看向严四海。 “你儿子?” 严四海局促点头。 凌尘撇了撇嘴:“挺不讨喜的……” 严崇阳愈发恼怒,道:“你可知道我是谁?这江城我便是最大的那一个,居然轮得到你来评价了!” 却没想到他话音刚落,父亲突然轻咳一声:“崇阳,你过来。” 严崇阳不明所以的回头:“父亲……” “啪!” 严四海竟是抡起胳膊,重重一巴掌扇在严崇阳脸上,怒斥一声:“混账,向凌先生道歉!” 严崇阳捂着脸颊,直接傻眼! 正文 第十三章:讨价还价!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赶紧向林先生道歉!” 严四海脸色愈发难看,又加重语气说了一遍。 如今已是天命之年的严崇阳,忍不住微微一颤。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自己父亲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甚至还动手打他! 上一次挨打,已经是在很久远的幼年时期! 严崇阳难以置信看向凌尘,心中满是震惊。 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居然能让喜怒向来不流于色的父亲,如此忌惮! 拗不过父亲的威严,严崇阳只得拱手道:“这位……凌先生,方才是我言语唐突……” 没想到凌尘只是摆了摆手。 “我没有兴趣接受你的道歉。” “与你身份无关,只是因为我这人一向有厌蠢症!” 严崇阳脸色青白交加,一时间竟是架在原地。 “严四海,到履行契约的时候了!” 凌尘再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冲着一旁的老人冷漠说道。 严四海又是一声咳嗽,道:“凌先生大度,崇阳,你先出去!” 严崇阳神情几经变换,强压下眼底闪烁的凶厉。 沉闷嗯了一声,便扭头走出客厅。 至于白秘书…… 早在凌尘踏进来的时候,便已经老实退出小楼。 察言观色的本领,无愧于他这江城执政厅第一秘书的职位。 待客厅中只剩严四海与凌尘两人之后。 严四海苦笑道:“凌先生,可否再宽限我一段时间?” “如今我家中几个孩子都还没完全稳定,方才你也看到了,即便是最让我省心的大儿子,也是这般毛毛躁躁!” “等我安顿好他们,自会向您完成契约!” 凌尘瞥了他一眼,漠然吐出两个字:“不行!” 严四海抓着太师椅扶手的双手,骤然握紧。 浑浊眼眸,隐隐有阴冷一闪而逝。 表面上,他却依旧是那副强装的和蔼模样。 “凌先生,您当初说过,世间万事万物皆有价格。” “老夫深以为然,不知我能不能付出一定的代价,来换取这一段时间的宽宥呢?” 凌尘眸子里氤氲着细碎的光芒,像是在嘲笑。 “哦?现在的你,灵魂都已经不属于自己,还有什么资本来作为交易代价?” 严四海就像没听见凌尘话语中的嘲弄,笑呵呵道:“话虽如此,可只是延长一段时间而已,应该不会需要太大的代价吧?” “金钱,奇珍异宝,美人,权力!” “凌先生尽管开口,但凡老夫能做到的,绝不讨价还价!” “呵……” 凌尘意味不明笑了笑,语气依旧冷得寒彻入骨。 “听上去似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很可惜,我依旧拒绝!” 严四海终于收敛讨好笑容。 “凌先生是买卖人,为何要这样主动推开送上门的交易?” 凌尘道:“因为,你已经没有资格了!” 严四海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方才我不是说过,这个疗养院,让我大开眼界!” “严四海,做尽世间恶事,你的灵魂已经是黑色的了!” “像你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和我交易的。” 严四海眯眼静坐。 身居高位多年,积威甚重,此刻看上去,让人畏之如虎。 凌尘却毫无感觉,甚至还隐隐露出一起期待。 也不知晓他在期待什么…… “老夫以为,像凌先生这样的奇人,应该不会被凡尘俗世的种种干扰才对!” 严四海沉默片刻,终于再开口。 “我严四海确实不是个好官,甚至可以称得上大奸大恶……但这些,您不应该早就知晓吗?” “五十年前我们第一次交易的时候,老夫就已经表露过自己的心性!” “您愿意给我那丹书铁券,就是证明我有交易的资格,为何现在又没了?” 凌尘道:“很简单呀,因为我不想。” 严四海顿时愤怒不已,睁开眼眸。 这个回答,根本就是在嘲弄他这一番努力! 凌尘却自顾自道:“我的东西,自然是想卖就卖,不想卖就不卖……” “有什么问题吗?” 严四海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问题,凌先生所言极是!” 凌尘莫名一笑,慵懒站起身。 “那么,你可以让你儿子将东西拿出来了~” 严四海依旧不死心:“凌先生,当真没有一点回转余地?” “没有。” 凌尘逐渐不耐烦,淡漠道:“若是想违背契约,你倒是可以直说……” “不过这样做的话,你我之间的因果,可就不是你能承受住的了!” 严四海老迈起身,心中怒火汹涌,几乎要将他干瘪的胸膛点燃。 这个凌先生,欺人太甚。 自己如此好声好气的跟他商量,竟然还是油盐不进。 莫非真以为他严四海好欺负不成? 违背契约?哼!今天就违背了。 不就是会些奇人手段嘛,真以为便世间无敌了? 心念百转,严四海脸上却依旧是讨好模样。 “自然不会,老夫明白契约精神的重要性!” “只是凌先生,可否容我一天,我记得当初签订契约的时间,也还差一天才到期。” “老夫想安排一下家中各项事宜,一切安顿好,便心甘情愿将自己灵魂交给您。” “还差一天么?” 凌尘歪了歪头,薄唇勾起,笑容满是深意。 严四海不知为何,面对凌尘这笑容,竟是隐隐有种心中发冷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的想法已经完全被对方看穿一样。 不过幸好,凌尘还是答应了他最后的请求。 “明日,我来收债!”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只留严四海长舒一口气,颤颤巍巍重新坐下。 那张满是皱纹的面颊上,各种情绪交织而出,最终凝结成浓郁的凶狠! 一天时间,足够了! “崇阳,你进来!” 严崇阳急冲冲走进客厅。 “父亲,那姓凌的到底什么来头?竟能让你这么谨慎对待?” 严四海闭眸沉思片刻,将五十年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什么,你是说这人五十年前就长这样?怎么可能?” 严崇阳失声叫道。 “瞎叫唤什么?你如今这个位置应该也能接触到一些隐秘之事,似这种奇人,国内又不是没有!” “可能活这么久的,孩儿实在没听说过!” 严崇阳顿了顿,突然脸色一变。 坏了,那丹书铁券! 正文 第十四章:违约 “东西,是肯定不会还回去的!” 严四海加重语气,枯如鹰爪的手握紧又松开,神情阴鸷。 “我严四海这些年吃到肚里的肉,还从来没有吐出去过……” “契约?呵!那本就是用来违背的东西!” 严崇阳嘴唇微抿,表面虽是淡定,心中却掀起轩然大波。 父亲如此重视的模样,证明那丹书铁券确实有奇效。 可自己却将其当成一张不知真假的废物古董。 高价卖给那个刻意讨好自己的商人。 现在可怎么办? “父亲,你真的相信好丹书铁券这种东西?” 严崇阳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一张生铁片上刻印着一些古文字,就能保佑官运亨通,这听上去未免也太离奇了些?” “会不会是我严家本来就有官命,与那所谓的丹书铁券根本无关?” 严四海瞥了一眼自己这个最看重的大儿子,缓缓摇头。 “我先前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认为这桩交易就是一场玩闹!” “但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屡次从危机中脱身,让为父不得不相信那东西确有奇效!” “尤其是三十年前那场席卷整个东南的贪污大案……为父牵连其中,都已经走到庭审阶段,当证据中列出那丹书铁券,法官竟然当庭判我无罪释放!” 严崇阳心头翻江倒海,脸色阵阵苍白。 如此说来,那东西当真是为官之人的绝世珍宝? 不行,必须找到那个商人,把东西拿回来! 他心念百转,看向父亲的目光也随之郑重起来。 “既然如此,我赞同父亲的意思,东西绝不能还回去!” 顿了顿,严崇阳又有些忧虑道:“可今日那人50年容貌不变,又能拿出如此玄妙的东西进行交易,定是有些神奇手段!” “咱们该如何应对?” 严四海冷笑一声,杀意尽显。 “这世上,奇人又不只有他一人!” “你稍后去请葛先生,告诉他上次的条件老夫答应,只要他帮我解决这个凌尘!” 严崇阳悚然一惊:“竟是到了惊动葛先生的地步吗?满足他的条件,我严家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严四海皱起眉头,似乎不满大儿子的质疑。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这个道理你难道都不懂?” “只不过是我严家一半的家产而已,给了便给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为父的灵魂被那凌尘收去?” 严崇阳连忙告罪道:“孩儿不敢,孩儿立马就去办!” 严四海冷哼一声,又道:“先不要着急,我还有其他安排……” “除了去请葛先生之外,你再将我们在边境招揽的那群亡命徒也招过来,就让他们埋伏在这疗养院!” 严崇阳愕然抬头:“父亲,阵仗是不是太大了些?” 严四海手掌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摩挲着,寒声道:“不大不行啊!为父虽然辉煌一生,却也还没活够,不能就这么被那人取走性命!” “万一葛先生不能解决那人,就只能依靠热武器的威慑了!” “为父就不信,枪林弹雨之下他也能活下来!” 严崇阳哑口无言。 那支亡命徒小队,本是父亲未雨绸缪,在边境特意为严家后人准备的。 防的便是有朝一日严家贪污腐败被查,他们能通过边境潜逃出境。 现在动用,等同于断了严家最后的退路! 值得吗? 严崇阳隐晦看了一眼苍老的父亲,心中突然生出一个胆大包天的念头。 不如,就趁机让父亲仙逝吧…… 严家有他在,也倒不了! 这样自己还能彻底摆脱父亲的掌控,执掌大权! 突如其来的悖逆念头,让严崇阳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很快将这个念头压下,只是念头已经点燃,又如何能说灭就灭? “想什么呢?还不去做!” 严四海见严崇阳神情有异,只当他是为自己生死而忧虑,叹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边境那群亡命徒只是最后的保险。” “有葛先生在,应当万事无忧。” 严崇阳深呼吸,压下心头异样情绪,点头称是。 那位葛先生,便是帮助父亲布置这疗养院风水的奇人。 几年前父亲一场大病,身子虚弱不堪。 葛先生主动找上门,宣称有养身之法可让父亲恢复如初,长久修行甚至能延年益寿。 于是严四海便依照此法修建了这座隐秘的疗养院。 在这疗养院特定风水环境中,每隔半月与一位处子之身的女子同房。 采撷处女纯真之血,再辅以葛先生炼制的特殊丹丸。 效果斐然,父亲身体日渐康复,从此便对那位葛先生深信不疑。 而后,父亲更是雄才大略,察觉这养生之术可以用来拉拢同僚。 如今,疗养院中居住之人已经有十余位,皆是年纪大了,却又舍不得人间繁华的退休官员…… 正是凭借父亲亲手编织的这层利益网,严家才能在江南省如鱼得水,飞扬跋扈! 对于那些垂垂老矣的官员而言,财富权力或许已经没了诱惑。 但延年益寿……谁又能不心动呢。 严崇阳收回思绪,拱手道:“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严四海自是不知自己大儿子此刻念头,只是满意点头道:“除此之外,先前我与你说过的商界布局,也莫要停歇!” “秦家没了掌权者,剩下的子弟又都是一群废物,盯上这块大肥肉的人定然不在少数!” “先手布局,我们才能将这块肥肉完全吞下!” 想到秦家那密密麻麻的产业链条,严崇阳突然精神一振。 他贪婪一笑,道:“父亲放心,在这江城之中,我严家看上的东西,还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抢!” “去吧,做好自己的事情!” 严四海疲惫挥了挥手。 严崇阳兴奋走出小楼,匆忙之下,甚至忘记去享受每次前来必备的放松项目…… 挂着执政厅一号牌照的奥迪a6驶离疗养院。 可无论司机,副驾驶的白秘书,还是坐在后座的严崇阳。 都对疗养院门口那两道身影视而不见。 凌尘疏离冷漠的目光,随着车渐行渐远,淡淡道:“原来你的死,竟是和这种荒诞之事有关?” 徐悦悦脆生生站在他身后,恭敬而立。 见过年迈父母之后,女孩再无遗憾,只有复仇这唯一的念想。 “先生,像我们这种普通人,真就命如草芥,无人在意的……” 徐悦悦苍白面孔,笑容透着苦涩,与那路边的小草如出一辙。 凌尘却摇了摇头,淡笑一声。 “在我这里,你比严四海那些人,贵重太多了。” 正文 第十五章:惊扰boss怎么办?在线等! 葛先生…… 凌尘口中细细咀嚼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难怪他踏入疗养院的时候,便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原来是这方天地的修行之人所布置。 只是如此邪术,想来那葛先生也不是什么正统修士。 “先生,严四海那个恶魔请了高人,要不我们还是再等等?” 徐悦悦在一旁犹豫片刻,还是将忧虑问出来。 她虽然很想复仇,却也不愿这位神秘恩人因为自己,而身陷险境。 又是高人,又是亡命徒。 徐悦悦很担心凌尘能否应对。 却没想到凌尘依旧笑容和煦,如春风拂面。 “无妨,我倒希望那位葛先生,能多点本事……” 徐悦悦微微一怔。 这位恩人,竟是如此自信么? 这一刻,她终于放下心来。 两人渐行渐远。 …… a6车上,严崇阳在后座闭目养神。 副驾驶的白秘书正在一个接一个打电话,有条不紊执行上司命令。 片刻后,他终于忙完,扭头道: “执政官,边境那边已经安排妥当,那群人会走海路,预计明天上午抵达江城!” “至于枪支弹药,实在没办法贴身携带,只能我们这边安排。” “海关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最大程度保证他们入关的隐蔽性。” “关于接手秦家产业的事情,我这边已经想到几个合适的白手套人选,都是跟随秦家在商界发展多年的老油条,能力够用。” “具体用哪个人,还得您亲自敲定!” “至于隐居在雁回山的那位葛先生,只能您亲自去请……” 不得不说,能作为江城执政官的贴身大秘,白秘书确实有些能力。 短短片刻时间,便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 严崇阳轻“嗯”一声,突然问了一句:“白秘书,你说老爷子如果没了,严家会倒吗?” 白秘书微微一愣,旋即冷汗渗出。 “执政官,您……” 他先前不受控制的替凌尘传话,可是清晰记得那些话语之意。 再加上严崇阳出小楼之后的各项安排。 这其中意味,又如何不明? 难道说,执政官在这件事中,有了不一样的念头? 思来想去,白秘书还是谨慎回答道:“严老身体康健,精神状态良好,执政官担忧了!” 严崇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是呀,老爷子的身体日渐安康,说不定,比我还要能活呢……”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人的死亡又不只有自然老死这一种,你看那秦虎,二十多岁,还不是说没就没了……” 白秘书额头的汗水愈发浓密了。 执政官这话,听上去意思可就太明显了。 “执政官,我以为有您在,严家无论发生什么变故,应当都倒不了!” 无论如何,先表忠心总没错。 果不其然,严崇阳神情稍稍放松,笑容也变得亲和起来。 “话虽如此,可还是没底啊……不过这话我爱听,白秘书,你们俩好好干,日后我若执掌严家大权,定不会亏待你们。” 白秘书和同为心腹的司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讨好笑容! …… 凌尘带着徐悦悦回到解忧杂货铺。 推门而入的瞬间,风铃声清脆悦耳,徐悦悦却愣在原地。 这…… 她明明记得,在外面看过来,这就是一个普通便利店呀。 怎么里面的模样,完全变了? “老板,您回来了?” 少年模样的叶雄南连忙丢下抹布,急冲冲迎了上来。 凌尘点了点头,淡淡道:“别总是去擦这几个货架了,店里哪来的灰尘?” “货架都快被你擦的包浆了!” 叶雄南笑容尴尬道:“这不是实在没事干嘛,老板您也知道,我这人闲不住!” 凌尘随意摆了摆手,道:“闲不住正好,这是我新招的店员,你教教她这里的规矩。” “两日后,她就替代你的位置了!” 徐悦悦茫然无措。 我?店员? 叶雄南不愧是商业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丝毫不在意凌尘言语中那抹无情,反倒笑眯眯望过来。 “好俊的姑娘……” 一句夸奖还未结束,叶雄南突然面露怪异。 因为他这才看出,眼前的女孩竟是和他一般,是魂体! 要么说还是老板神通广大呢。 出去一趟,就带回这样一个漂亮的女鬼! 叶雄南心中赞叹。 却没想到已经在躺椅上躺下的凌尘,平静道:“收起你的怪异想法,我带她回来,只是因为我要在这方世界停留一段时间,需要个店员而已。” 叶雄南连忙露出肃容,点头道:“明白!明白!” 凌尘随手一挥,和徐悦悦签订的契约飘落在柜台上。 “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杂货铺的新店员,叶雄南会教你如何当好一个店员……” “至于答应你的复仇,明日便会兑现!” “你俩去吧,别打扰我午休……” 凌尘打了个哈欠,将身旁那本不知哪来的旧书摊开盖在脸上,便沉沉睡去。 徐悦悦俏脸怪异,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 “小姑娘,别紧张,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店铺。” 叶雄南笑容和蔼可亲。 看到这女孩,总让他想起自己的女儿叶锦。 态度也就愈发温和。 只是这般和蔼笑容,挂在这张少年面孔上,总给徐悦悦一种头皮发麻的怪诞感。 “前辈,您怎么称呼?” 徐悦悦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我叫叶雄南,你别拘束,老板只是看着冷漠,其实是极好的一个人……” “叶雄南?” 徐悦悦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突然想起大学时期,教学楼墙上挂着的捐赠者照片,猛然瞪大眼眸。 “我记得叶氏集团董事长,也叫这个名字,还给我们学校捐赠了一栋教学楼……” 叶雄南呵呵一笑:“不错,正是我!” 徐悦悦:“……” 她上下打量这个比自己看着还小的少年人,眼神怪异。 没记错的话,那位叶家董事长,八九十岁了吧? “不要奇怪,我现在和你一样,是个死人!” 叶雄南何等人物,一眼便看出徐悦悦的疑惑,笑着解释道:“因为年少时在店铺打工,老板更熟悉我这个样子,就让我回到少年模样了!” 徐悦悦再次沉默下来。 信息量太大,脑子接收不过来了…… 叶雄南突然好奇问道:“你呢?小姑娘,你如今正值青春年华,又为何会死?” 徐悦悦俏脸一黯,将疗养院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什么?严四海那个老东西,竟然为了续命,如此残害人民?!” 叶雄南越听越怒,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砰!” 巨大声响,惊醒了刚睡着的凌尘。 他默默起身,淡漠如霜的眸子静静凝视着叶雄南。 叶雄南的愤慨凝固在脸上。 惊扰了大boss的午睡怎么办?挺急的,在线等! 正文 第十六章:女仆 凌尘倒也没有真的惩戒叶雄南。 尽管这家伙得意忘形之下,打扰了他最重要的午睡时间。 但即便是一个眼神,也让叶雄南吓得够呛。 短短一瞬,遗言都想好了。 凌尘冷哼一声,随手一挥,五感封闭。 旋即躺下,再次香甜睡去。 叶雄南无声大口喘息,见新来的店员姑娘眼神古怪,连忙拉着她走到楼梯口。 “还好,老板没跟我一般见识……咳咳!小姑娘,你记住了,老板每天最重要的时间,便是午睡。” “千万不要打扰!” 徐悦悦探头看了看,惊讶道:“先生……老板这般奇人,还需要午睡吗?” “但凡高人,总有些小癖好嘛。” 叶雄南理所当然道:“老板活了不知多少年,除了睡觉,还有什么能让他度过这漫长岁月呢?” “先不说这个,你随我来……” 两人在二楼走了一圈,不多时又噔噔回到楼梯口。 “总而言之,在这里做店员,你需要做的事情就这些。” “收拾好老板的房间,每日按时准备一日三餐,别忘了我交代的,老板早餐喜欢清淡些,晚上会喝点酒,具体喝什么酒,老板会提前告知你!” “除此之外,老板不在的时候,你还需要偶尔接待一下客人,不过这种时候非常少,毕竟能踏入店里的客人,要求极为苛刻……” “偶尔老板会心血来潮,在店里弄出一些奇怪的动静,你到时候不要慌张,不管看到什么都当没见过,只需要后面收拾整洁即可……” 说到这里,叶雄南面露异色,似乎想起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徐悦悦神情愈发古怪,小声道:“听起来,先生……老板还是很接地气的嘛。” 叶雄南面露笑意。 这女孩已经尝试改变称呼,这是个好的开始。 “总之,老板虽然看起来冷漠,实际上很好相处!” “你有其他不了解的,直接向他询问就是,我当初也只在这里工作了几个月,有些事情我也不是很了解。” 叶雄南感慨道:“现在想来,那几个月便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了……” 徐悦悦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楼梯向下的那抹黑暗。 地下室。 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她却看不见那黑暗之中的任何东西。 仿佛光线抵达那里,都被吞噬的干干净净一样。 徐悦悦心神恍惚,隐约感觉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有某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细细碎碎,听不清。 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 徐悦悦不受控制的迈步,刚走下一个台阶,便被叶雄南一把扯了回来。 “回神!!” 一声重喝,将徐悦悦猛然惊醒。 女孩瞪大美眸,惊恐后退。 “地下室,是我们身为员工唯一的禁区!” 叶雄南放缓声音,语气多了一抹严肃:“切记,不要生出任何好奇与窥探的心思,那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除了老板之外,没人能从下面活着走出来!” 徐悦悦连连点头,方才的不受控制,让她有种魂体都要被撕碎冻结的感觉! “前辈,地下室里究竟藏着什么?”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叶雄南先是探头看了一眼凌尘,确认自己刚才重喝声没有将其吵醒。 随后肃然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测,那里应该藏着这个店铺的灵魂!” “???” 徐悦悦一脸懵圈,就像回到大学第一堂课的时候。 “你可知晓,这个店铺,是活的?” 叶雄南神秘兮兮道:“老板定期会喂养店铺,保证它的活性,才能让店铺维持这种连接各处地方,又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状态!” 活的? 徐悦悦娇躯微微一颤,虚幻魂体因为惊吓过度,又透明了几分。 这一刻,她环顾四周,面前一切都仿佛变了样子。 不在是死物,而是开始缓缓蠕动起来…… 徐悦悦打了个寒颤,惊恐摇头,再次望去。 一切如初,杂货铺内依旧一片安宁。 她突然想到什么,惊异看向叶雄南。 “前辈,您刚才说店铺需要食物,它……吃什么?” 叶雄南淡淡一笑:“什么都吃,但又很挑食!” “比如灵魂,它只吃执念深重的,无论是哪方面的执念!” “除此之外,还有生灵的七情六欲,各种独特能力……” 徐悦悦听得云里雾里,却隐约猜到什么。 “老板刚才说,我是来代替您的,那您?” 叶雄南洒脱一笑:“没错,我就是这店铺的下一个食物!” 徐悦悦樱唇微张,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隐约已经猜到,成为这店铺的食物会有怎样的结局。 可叶雄南如此洒然态度,还是惊到了她。 “不一定,下一个大概率轮不到你。” 这时,凌尘温润中透着疏离的声音响起。 两人连忙转身,齐声恭敬道:“老板好!” 每日雷打不动的半个时辰午睡结束,凌尘慵懒抻腰坐起。 “看来你的适应能力还不错,已经进入状态了。” 凌尘满意看向徐悦悦,却突然眉头一挑:“你这身打扮,是什么情况?” 此刻,徐悦悦不再是那死前的护士打扮,而是换了一身不知哪里来的女仆装。 黑白两色的束腰百褶裙,完美勾勒出她那窈窕身姿,修长双腿套着白丝,脚蹬一双精致黑色圆头皮鞋…… 白皙脖颈处,淡紫色的丝绸束带冲淡她的青涩,让女孩多了一丝妩媚。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秀发中竖起的那粉色猫耳发箍…… 凌尘眼眸肉眼可见的古怪起来,倒是难得露出这般情绪。 徐悦悦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嗫喏道:“是……是叶前辈让我换上的……” 叶雄南则是在一旁笑道: “老板,这是我在员工仓库找出来的,怎么样,很符合新人的角色定位吧?” 凌尘:“……”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无言以对的感觉了。 “员工仓库有那么多好物,你就找到这个?” 叶雄南挠了挠头,道: “老板,我觉着新人既然是个大美女,就不要浪费她的美貌嘛,换上这一身,才更附和为您服务的身份呀!” 凌尘淡淡瞥了他一眼:“别将人间的坏习惯放在我这里……我与她签订契约,是让她来店里工作的,不是服务我的。” 徐悦悦更慌张了,小心翼翼道:“那要不然,我把衣服换回去?” 凌尘摩挲下巴,认真思考片刻:“算了,既然你能穿上这身衣服,就说明它认可你了,就这样吧……” 徐悦悦听得不明所以。 叶雄南却是偷笑不已。 就说嘛,老板既然在员工仓库放着这衣服,肯定是有这方面心思的! 还是我懂老板心思,新人得好好学啊! 正文 第十七章:他的命,谁都保不了! 次日拂晓。 深藏于江城郊区的疗养院,今日格外静谧。 门口岗哨撤离,原本高薪聘请的安保人员都消失不见。 就连那些在疗养院暗中享受养生之术的达官显贵,也被请回自己家中。 严家给出的理由是疗养院升级改造。 但有消息灵通者,却得知严家有场大动作。 在这江城一亩三分地,还有人能让严四海那个老狐狸如此严阵以待? 一时间,流言在江城最顶尖的权贵圈子肆意流传。 也不知是哪里传来的消息,说严四海弄出如此大阵仗,只为对付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此消息一出,那些贵人皆是沉默下来。 开什么玩笑? 一个年轻人?还刚刚二十出头? 即便是京都来的大家族子弟,也不能让严四海这种封疆大吏如此忌惮吧? 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暗中盯着疗养院。 贵人们耐心等待,等待严家将疗养院重新开放。 他们已经习惯了养生之术下的日渐康健,食髓知味,又怎会收手? 至于那些用作工具人的年轻女孩…… 此刻都被如猪狗一般,赶在疗养院东头的一栋小楼中。 负责领队的张总,依旧烈焰红唇,老神在在。 “都给我安静些,贵人们今日有重要事情做,你们的工作很快便能恢复了!” 见那群女孩个个神情惶恐,张总口中安慰,风尘眼眸却是带着淡淡嘲弄。 自从她多年前堕落之后,便乐此不疲的拉着其他女孩下水,以此来寻求自我认同。 所以张总并不觉得自己带着这群女孩来伺候那些老男人,是一种道德败坏的行径。 恰恰相反,她认为自己给了这些女孩跨越阶层的机会。 是她们的恩人才对! 至于徐悦悦那种人,哼! 愚蠢无知,活该命丧黄泉。 满心恶念的张总并未看到,就在距离她咫尺之遥的地方,有一道身着女仆装的女孩,此刻正满脸怨毒凝视着她。 血泪流淌,指甲锋锐。 只要向前一划,便可刺破她的喉咙。 张总只是打了个寒颤,抱紧双臂,小声嘀咕着,今天的空调怎么开的这么低? 疗养院内,热闹非凡。 安保已经由一群如狼似虎的壮硕凶徒接手。 这些家伙个个面露凶厉,行进间隐约透着煞气,正是严家自边境调回来的那群亡命徒。 正中心的小楼中,脸上有一道长长疤痕的光头抱着步枪,昂首而立。 “阿诺,你手底下人准备怎么样了?” 严四海端坐在太师椅上,眼眸微闭,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光头咧嘴一笑,倒三角眼流露出丝丝残忍。 “严爷您放心,所有路口都有兄弟埋伏好了,这栋楼外更是有十几杆枪指着。” “不管来多少人,都让他有来无回!” 严四海轻轻颔首,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些年,老夫投了大价钱培养你们,希望你们不要让老夫失望!” 阿诺挺起胸膛,高傲道:“严爷,不是小的吹嘘,在边境咱们什么样的凶人没接触过?” “即便是那些所谓的兵王,落到兄弟们手上,也是难逃一死,今日就让您瞧瞧兄弟们的手段!” 严四海却摇了摇头:“不着急,你们今日只是压阵。” “那人自然有别人对付!” 阿诺微微一愣,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多问。 在边境生存的第一天铁律,便是收起好奇心。 他这种能在边境混得如鱼得水的凶人,自然是蠢货! 恰在此时,一位身着黑袍,长脸高颧骨的中年男人,在严崇阳的亲自陪同下,缓缓走了进来。 严四海精神微微一振,竟是主动起身迎接。 “葛先生,您来了?” 中年男人矜持点头,阴冷笑道:“听严执政官说,严老遇到麻烦了?” 严四海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 “是很多年前的一场恩怨,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对方还是找上门来……” 葛先生探出手,五指微微掐动。 不多时,他突然轻“咦”一声。 严家父子视线交错,不约而同露出凝重神情。 “葛先生,可是有什么问题?” 葛先生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刚才想起卦测算一下严老口中这位仇敌的跟脚,却没想到什么都测不到。” “不过问题不大,想来这人应该是用了什么掩藏根脚的术法,这在修行人中并不少见。” “既然答应严老,替你解决这个麻烦,我自会出手的,放心!” 严四海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葛先生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既然严老请我出手,想必是已经同意我先前的条件了吧?” 严四海淡定自若道:“那是当然,严家的一半家产已经准备好,只待先生功成那一刻便拱手献上!” 反倒是一旁的严崇阳,神情微微一滞,却又很快收敛。 葛先生视线扫过低着头的严崇阳,饶有深意笑了笑。 “既然严老如此慷慨,那葛某也自会投桃报李,你今日的命,我保了!” 不等严四海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温润淡漠的声音。 “不好意思,他的命今天谁都保不了……”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豁然扭头,死死看向大门的方向。 阿诺抬起长枪,拉拴上膛。 他不知门外谁在说话,但心头生出的危机感,却让他此刻握枪的手都微微颤抖。 只因这人都来到门口,他安排在外面的兄弟,竟是没有一个预警的! 严老这是招惹到什么人了? 严四海此刻更是老脸一白,枯瘦身体在太师椅上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虽然贪恋人间的荣华富贵,决心违背当初那个交易契约。 但真到了这一刻,凌尘给他带来的恐惧记忆,还是不受控制激发。 五十年前在那间杂货铺,贪婪压过了恐惧。 而现在,便只剩下畏惧了! 相较而言,严崇阳反倒显得更加淡定。 因为他对凌尘的一切信息,都来自父亲描述,本质上意识不到这位神秘店主的恐怖之处。 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却有些手段,竟是真敢正大光明走到这里。 而现场反应最为剧烈的,是那位葛先生。 葛先生此刻人都愣住了。 不是,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要知道,这家疗养院是他当初一手设计,其中房屋布置都暗藏风水。 只要自己来到此处,激活这些风水秘术。 整个疗养院每一个角落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注视”! 却对这人的到来,毫无察觉? 众目睽睽之下,凌尘依旧是那身粗布麻衣打扮,神情也依旧冷漠疏离。 就这般缓缓踱步,来到众人面前。 无视黑洞洞枪口,无视那神秘黑袍先生,凌尘只是静静看向严四海。 “客人,这么大阵仗,是准备违约吗?” 正文 第十八章:自信满满葛先生 凌尘立在门口,偏着头,神情平淡的仿佛在进行一场郊游。 然而他对面的众人,却皆是如临大敌。 摸不清深浅的敌人,最是可怕。 而对于严四海来说,眼前这个和五十年前丝毫未变的敌人。 不仅摸不清深浅,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历。 自从严四海在官场站稳脚跟,就多次派人去调查那间神秘杂货铺,以及这个名叫凌尘的神秘店主。 可结果,始终是一无所获。 不管是他亲自去那时候意外闯入杂货铺的街道,还是派人去寻找有关杂货铺的信息。 都没有任何结果。 就仿佛那“解忧杂货铺”,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 直到如今,五十年期满,这位神秘店主再次出现…… “客人,请回答我的问题。” 凌尘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严四海心中莫名恐慌起来。 然而他沉默片刻,还是咬着牙道:“老夫只是觉得这场交易并不公平……” “不公平?” 凌尘呵呵一笑,道:“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以你一人之命,换来严家两代官运亨通,这有何不公平?” 严四海阴恻恻道:“你凭什么保证,我能走到今天的地位,不是凭借我自己的努力?” “即便那丹书铁券真有一定改命效果,也只能算辅助作用罢了!” “至于我的后人,和那丹书铁券更是没有一点关系,那是他们自己努力,再加上我这么多年构建的人脉关系一步步扶持!” “凌先生,你的商品货不对板,凭什么要我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凌尘很有耐心的听完严四海狡辩,随后轻笑一声。 “我不在意你的想法,只想按照契约履行而已。” “客人,我最后再奉劝你一句,违背契约的代价,你可承受不起哦!” 他轻描淡写道出这句话,便迈步向前走去。 严四海被一股无形的威压逼迫后退几步,脸色青白交加。 凝视有恃无恐模样的凌尘,他突然道:“凌先生,丹书铁券我可以还你,但我的灵魂,只能用由我自己做主!” “你看这样可以吧?” 凌尘却是从旁边拉了张红木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一脸淡然。 “不行!” 严四海终于压抑不住心底的怒火。 这个混蛋,自己一再忍让,竟是如此不知好歹。 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不成? “凌尘,既然你如此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老夫翻脸不认人了!” 严四海怒喝一声,旋即求助望向一旁的葛先生。 葛先生倒也没有食言,挺身而出。 “你便是与严老交易的那个杂货铺店主?我观你周身没有任何修行痕迹,却不知是哪门哪派?” 凌尘眼眸低垂,手掌轻轻摩挲椅子扶手,似乎在无聊研究这红木椅子的年份。 至于葛先生的质问,他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如此无视态度,顿时让葛先生怒不可遏。 “好一个无知无畏的狂徒,竟是如此不懂礼数,看来你应当是小门小户出身的野修吧?” “今日我便要替你师门好好管教一下你,让你知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葛先生说罢,抬手掐起印决。 霎时间,他身周绽放耀眼金光。 金光在葛先生身前凝聚糅合,眨眼功夫,便化作一道两米多高的金甲将军。 手持巨锤,昂然而立。 那金甲将军威风凛凛,虽看不清具体相貌,却极具压迫感。 仿佛一锤砸下,足以开山摧石! 这宛如变戏法的场景,顿时让在场严家父子和那光头疤脸的阿诺惊骇连连。 即便与葛先生相识十余载的严家父子,也从没见过他这一手段。 平日葛先生偶尔出手,也只是驱邪避煞,或者卜卦测命。 原来真的动起手来,竟能如此神奇? 严四海疲惫不堪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昨夜他因为凌尘带来的死亡压力,几乎彻夜未免。 如今见到自己请来的帮手这般强大,顿时信心大增。 严崇阳则是瞪大眼眸,看向那立于众人前方,目标直指凌尘的金甲将军。 这一刻,他从小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三观,彻底破碎! “不是,这科学吗?” 阿诺张大嘴巴,喃喃自语从旁边传来。 严四海没好气瞥了他一眼:“你一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亡命徒,在这里讲什么科学?” 葛先生自然也听到身后众人的惊叹,一时间傲气更甚。 看向垂眸无言的凌尘,笑容张狂: “小子,我这金光御神术,你可曾见过?” 凌尘终于抬起头,却并不是回应葛先生的问题,而是将眸光落在那凭空出现的金甲将军之上。 为何,会有种淡淡的熟悉感? 他心中这般想着,将金甲将军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 确实称得上威风凛凛,气息迫人。 只是那双无神的眸子,泛着淡淡猩红,让本该光明正大的金甲将军,透着股邪气。 凌尘观摩片刻,还是想不起来这熟悉感觉的来处。 估摸应该是许久之前的记忆,已经被他遗忘了…… “你这不知哪来的野修,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我?!今日便将你锤成肉酱!” 葛先生没得到回答,心中怒火更甚。 抬手一指,那金甲将军瞬间由静转动! 手中大锤高高抡起,看似笨拙,却如鬼魅般转瞬便移到凌尘面前。 巨大的锤子自上落下,金光闪烁刺眼,直直砸向凌尘的头颅。 “该死的小子,见阎王去吧!” 葛先生满脸残忍笑容,仿佛已经看到凌尘被一锤子砸得头骨破碎,脑浆迸裂的模样。 这金光御神术,可是他家传绝学中最为强大的术法之一。 之前与其他修行之人较量,未曾一败! 只是如今是法治社会,葛先生也不敢对普通人随意出手,怕得罪官方。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出手机会,更有严四海这样的大人物为自己兜底。 这不得畅快淋漓的杀一场? “砰!!” 沉闷响声中,刺眼金光四射而出。 严四海也是满脸振奋,那金甲将军的威风模样他都看在眼中,如此全力一击,凌尘能受得了? “崇阳,扶我起来看看!” 被严崇阳挡住视线,严四海伸头看了许久,依旧看不见,顿时不满呵斥一声。 严崇阳这才回神,连忙扶着老父亲起身。 葛先生依旧保持手捏印决的模样,自信满满笑道:“严老放心,我这金光御神术下,无人能活……” 他话说一般,戛然而止。 金光散去,凌尘竟是完好无损坐在椅子上。 就连发丝都未曾凌乱! 正文 第十九章:叙叙旧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凌尘身前。 他竖起了一根食指。 没错,仅仅是一根手指,便将那金甲将军倾尽全力砸下的巨锤,抵在原地。 看凌尘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有压力。 反倒是那金甲将军,无神眼眸猩红渗透,已是用尽全力。 “我想起来了,这所谓的金光御神,不过是用术法拘禁的孤魂野鬼,包装而成罢了……” 凌尘平静声音响起,淡淡凝视近在咫尺的金甲将军。 “被这般囚禁,阴体覆盖一层金光,应当是很痛苦的折磨吧?” 说罢,他手指轻轻一弹。 那金甲将军身上的金色甲胄,竟是咔嚓一声裂开缝隙。 如同推到的多米诺骨牌一样,裂缝逐渐扩散,直到最后,彻底破碎! 金甲将军猩红眼瞳闪烁间,恢复灵动,竟是感激朝着凌尘微微鞠躬。 下一刻,化作一道黑气,湮灭消散。 凌尘收回手指,看向呆若木鸡的葛先生。 “能将鬼魂折磨成这样,你这修行的路子,也是歪的离谱了。” 葛先生削瘦面颊肉眼可见变得铁青,死死盯着凌尘:“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心中终于不在自信满满,而是涌现一丝恐惧。 引以为傲的术法,竟是被这年轻人如此随意破除了? 凌尘缓缓起身,唇角勾起冷漠笑容。 他依旧没有回答葛先生的质问,只是看向脸色苍白的严四海。 “严四海,你就指望这种又蠢又坏的废物来助你?” “如此看来,你也是足够愚蠢的!” 严四海惶然后退几步,重重喘息,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葛先生在一旁又惊又怒,却依旧不服气。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以为道爷拿你没办法?” 葛先生怒喝一声,又是变换手势,掐动印决。 “***!!” “五鬼裂魂术!” “七星魁斗!” …… 只听葛先生的声音越来越急,各色光芒在这小楼内不停闪烁。 小楼外埋伏的荷枪实弹亡命徒,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 不是,哥们在外面喂蚊虫,里面在开趴呢?? 等到光芒渐熄,楼内众人却都张大嘴巴,惊骇到无以复加。 葛先生所有的术法,落在凌尘身上,却连一丝涟漪都不能泛起,便又熄灭下去。 凌尘甚至在原地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等到葛先生气喘吁吁停下动作,他这才偏头微笑:“别的不说,你这修行的东西还挺丰富。” 葛先生瞪着眼睛,惶然凝视凌尘。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她方才那番动静,几乎将自己掌握的对人术法都施展了一遍。 莫要说一个人,便是一整支军队,也被他消灭了! 眼前这神秘年轻人,竟是毫发无伤? 凌尘拂了拂衣袖,淡淡道:“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 “一通折腾下来,也差不多了吧?” “滚一边去,我要收债了。” 说着,凌尘看向最后面已经满脸绝望的严四海。 “葛先生,救我!” 严四海嘶哑叫了一声。 葛先生其实心中已经生出退避心思,眼前这年轻人绝不是他能为敌。 自己倾尽全力,却不能逼出对方哪怕一次出手。 若是真的惹恼了对方,自己能不能走掉还是未知数! 可严四海这一声凄厉嘶吼,却又让他停下脚步。 毕竟答应了严家的请求,那一半家产也是让他难以割舍。 拼了! 葛先生心一横,横跨一步,挡在严四海面前。 “小子,这是你逼我的!” 听到葛先生咬牙切齿的话语,凌尘顿时无奈摇头。 “既然一心寻死,那便先成全你吧……” 葛先生从怀中掏出一个三足小鼎,郑重举起,闻言冷笑一声:“小子,话不要说的太满!” “真当道爷没点压箱底的本事?” 说着,他另一只手竖起一根长香,轻轻一晃,香头亮起火光。 长香插进鼎中,青烟袅袅间,葛先生口中念念有词。 直到片刻后,他将眼一瞪,大喝一声:“三尺长香敬先人,祖宗救我!” 竟是传说中的请神之术! 下一刻,众人头顶隐隐响起一声宏大钟鸣。 一片片花瓣不知从何而出,缓缓飘落。 空气逐渐变得粘稠,挤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似乎真的有什么神仙人物,就要冲天而降! 葛先生费力抬头,冷笑道:“小子,你可知我家先祖是何人物?那是两千年前名动天下的神仙,葛洪!” “听说过抱朴子吧,便是我家先祖所著!” “如今他老人家降临,你就等死吧!” 葛洪? 凌尘正抬头打量这满天飘飞的花瓣,听到这个名字,眼神骤然古怪起来。 他终于知晓,为何先前在那金甲将军身上,感受到莫名的熟悉感了! 满天花雨飘洒,落地便消失。 那股让人心神震慑的威压也越来越明显。 如此大的动静,也是让严四海再次恢复信心。 老头挺胸抬头,等待迎接神仙降临。 不多时,虚空传来声若洪钟的声音:“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是何人唤我?” 葛先生顿时满脸激动,扑通一声跪伏在地。 “葛式三十五代不孝长孙,请先祖相助!” “何人敢伤我葛家后人!” 虚空陡然亮起一双清亮眼眸,威压尽显。 葛先生神情愈发激动,抬手指向老神在在的凌尘。 “便是此人!” 那双眼眸顿时落在凌尘身上。 恰在此时,凌尘也似笑非笑对视过去。 “咔嚓!” 一声闷雷炸响,那双眼眸竟满是慌张。 “店主大人??” 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葛先生更是茫然抬头,不知所措的看向头顶。 “好久不见,小道士……” 凌尘淡淡打了声招呼,言语满是感慨。 虚空的声音干笑一声:“误会!都是误会!” “您继续,就当我没来过!” 说罢,那飘落花瓣竟像是被倒放一般,又缓缓朝着天上飘去。 这古怪一幕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什么情况? 凌尘却是猛然探出手,对着那双正在变淡的眸子盈盈一握。 “既然下来了,就陪我叙叙旧吧,先别急着上去了!” 下一刻,那双眼眸竟是剧烈晃动,旋即化作一点微光,落在凌尘手心。 一切异像,尽皆散去。 葛先生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喊道:“先祖?” 无人回答。 仿佛一切,只是一场幻影! 正文 第二十章:前倨后恭 有关小道士的其他记忆,凌尘已然模糊。 漫长岁月中,有太多记忆被他制作成小商品,交易给有缘的客人。 但记忆中那些闪光点,还存留在凌尘的脑海中。 就像这个从天上而来的小道士,凌尘还记得他那时候为了求道,在名山大川之间风餐露宿的模样。 一部《抱朴子》,名动天下。 却无人知晓,这本奇书的起源,来自一间神秘的杂货铺! “店主大人,饶过老道一脉单传的后人如何?若有冒犯之处,老道愿意替他受过!” 手中那点灵光传来忐忑不安的请求。 并未遮掩,旁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于是,那位先前还张狂得意的葛先生,彻底在风中凌乱。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可是他的先祖,传闻已经证道成仙的葛洪! 竟会如此卑微的礼下于人? 凌尘却只是轻笑一声:“小道士,你这后人可是走了邪路,通过教人掠夺女子纯真之血延寿的邪术,来大肆敛财哦。” 手心灵光声音低沉下来。 “当真?” 凌尘道:“这疗养院便是他的手笔,你探查一番不就知晓。” 灵光沉默片刻,再次开口: “打死他!” 这下轮到凌尘愣住。 “你倒是果断,不是说一脉单传的后人,打死了你不就绝后了?” 灵光中的声音透着股恼怒:“如此不成器的后人,要来又有何用?” “更何况这小畜生还害得老道被您……” 他话说一般,突然讪笑一声,闭口不言。 凌尘倒也不在意,只是无奈摇头,看向此刻已经呆滞的葛先生。 “其实我没想打死你,虽然你这家伙像狗皮膏药一般烦人,但能力终究太弱,对我也没造成太大影响……” “不过你这先祖这般恳求,我与他又有旧,实在不好拒绝。”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凌尘话说得随意,那位葛先生却身躯一抖,脸色骤然苍白起来。 连自家先祖都在这位神秘年轻人面前败下阵来,对方的强大可想而知。 若取自己性命,又如何能阻挡? 葛先生心中大为惶恐,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位前辈饶命,在下知错了!” 凌尘面无表情道:“前倨后恭,可不是修行之人应该有的态度。” 葛先生脸色愈发苍白,又朝着凌尘手中那点灵光重重磕下。 “先祖救命啊,我知晓错了,只要饶过我这一次,日后定会多行好事,多积福报……” 那灵光中传来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不孝子,福报是那群老秃驴的说法,修道之人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你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葛先生还想说什么,却见凌尘有些不耐烦的一挥手。 不见任何异像,那跪倒在地的葛先生却陡然僵住。 下一刻,竟是如海边堆砌的沙堆,骤然垮塌。 瞬息间,便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凌尘收起手心那叹息不止的灵光,笑眯眯望向严四海。 此刻,这位曾经的封疆大吏,已经完全没了先前胜券在握的模样。 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下来,佝偻在原地,恐惧到浑身颤抖。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请来的高人,在这店主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不说战胜,连势均力敌都做不到。 还被如此轻而易举的解决! “客人,该履行契约了……” 严四海满是皱纹的老脸,微微一抖。 旋即回过神,猛然朝着旁边嘶吼道:“阿诺,叫人进来,将这个魔鬼乱枪打死!!” 事到如今,这位老人只能将最后活着的希望,寄托在热武器之上。 光头疤脸的阿诺,此刻还在震惊失神中。 好不容易回神,第一时间却没有动弹。 反而诡异的将步枪枪口朝下,摆出作壁上观的模样。 眼见凌尘慢慢靠近,严四海宦海沉浮多年养成的心性,终于彻底崩溃。 他顾不上指责阿诺,猛地跪了下来。 “求求您,求求您不要杀我!!” “我可以将丹书铁券还给您,我可以给您很多钱,严家所有东西都是您的,只要您愿意放我一马!” 都说人越老越怕死。 这条铁律在严四海身上尽显无疑。 为了活下来,这位老人已经将所有的尊严和面子都抛之脑后。 凌尘却无动于衷,眸光甚至愈发冷漠。 “不行哦,客人……” 他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严崇阳,嘴角微微上扬。 “那东西本就不属于你,而且……你现在应该没办法将它还给我吧?” 严四海痛哭流涕,道:“可以的,可以还您!” “崇阳,你还在发什么呆,还不赶紧将丹书铁券拿出来,难道真要看着为父死掉吗?” 严崇阳终于开口,声音却透着股难以言说的冷淡。 “父亲,那丹书铁券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什么?!” 严四海骤然瞪大眼睛,混浊眼神流着慌张。 “不可能,我记得当初我明明是亲手将其交给你的!” 严崇阳点头道:“没错,但你当时也没说那东西这么珍贵啊!” “两年前,一个来江城投资的商人,花钱从我手中将其买走了!” 严四海此刻的表情之复杂,宛如一个大染缸。 沉默几秒,他忍不住破口大骂:“严崇阳,你这个蠢货!!蠢笨至极,我当初怎么就选择你来当严家的下一代掌权者?” “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严崇阳却突然冷笑一声:“父亲,你真觉得我现在算严家的掌权者?” 严四海微微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严崇阳深吸一口气,挺直身躯:“这些年,你虽然隐居在这疗养院,却何曾真的放权给我过?” “无论是江城官场,还是家里的事情,都需要听从你的指示,但凡我有不同意见,或者做的不如意,别会得到你一阵训斥!!” “父亲,您到底是想将严家交给我,还是只想掌控我?” 严四海张了张嘴,愕然道:“崇阳……” 严崇阳却腰背愈发挺直,原本的恭敬,此刻荡然无存。 他看向凌尘,突然躬身行礼。 “凌先生,不知我可否与你做一次交易?!” 正文 第二十一章:父慈子孝 “反了!都反了!” 一向喜怒不流于色的严四海,此刻彻底破防。 俨然化作一个失去理智的泼妇,在那破口大骂。 很难说清楚,这位曾经的封疆大吏如此破防,究竟是因为得知自己即将面临的凄惨下场。 还是因为被好大儿突然被刺。 “阿诺,给我动手,杀了这里的所有人!” “包括那些女人!” “既然老夫注定要死,那就让这些人一起陪葬!” 严四海此刻完全发狂,瞪着通红眼睛,从守在门口的阿诺嘶吼一声。 他之所以让张总带着的那群年轻女孩全部留下。 就是想着真要是所有的安排都无效,那些女孩就是他的人质。 当然,还有一个隐晦原因。 他在这疗养院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少女。 已经年轻的女孩生出莫名的执念…… 然而,那亡命徒岿然不动。 严崇阳叹息一声:“父亲,都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多造杀戮了……” “阿诺,你先下去吧!” 他挥了挥手,阿诺立马笑脸回应:“好的,老板……” 严崇阳想了想,又吩咐道:“对了,将那些女人也一并放回去,至于领头的……你们自行处置,留一口气,别玩死就行了!” 阿诺脸上笑容更甚,凶厉眼瞳闪过欲火。 “明白,老板放心!” 严四海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看向自己的好大儿。 “连阿诺都收买了么?崇阳,看来你早有异心啊!!” 老人彻底绝望,神情倒是逐渐安宁下来,只是衰老的不成样子。 严崇阳面无表情道:“父亲,你想多了,哪怕是现在,我也不存在什么异心……” “阿诺本就是我亲自去边境招揽的,自然更听从我的话,这没什么奇怪的!” “今日之事,我也不是希望你死,只是严家实在经不起太大的折腾了!” 严四海抬起头,阴鸷凝视严崇阳。 “有为父在,严家声势正旺,何以称得上是折腾?” 严崇阳自嘲一笑:“父亲,你都已经如此年纪,为什么就是舍不得放下手中的权力呢?” “这些年,我在你的只是下拼命敛财,靠拢各部门高官也便罢了。” “可你,怎么敢将手伸到京都去?难道你不知道,京都早就有大人物对我严家不满,想寻个机会让我严家彻底覆灭?!” 严四海微微一怔,惊愕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严崇阳上前将自己的父亲扶起来,冷笑道:“父亲,你让安排老二去京都就职,又暗中将大量钱财输送给他,难道能瞒住我?” “别忘了,你那输送的钱财中有一大部分,都是从我手上要过去的!” “就连你暗中对老二说,要将严家以后交给他执掌的话,我也早已知晓!” “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看到严四海神情愈发愕然,严崇阳则是冷笑更重:“您老人家确实足够谨慎,这些年身边只用自己信任的老人!” “但老二可没有您这份深沉,他的秘书,他的司机和保姆,都是我一手安排的!” 严四海老脸阵阵惨白,仔细打量自己的大儿子,竟是觉得如此陌生。 严崇阳顿了顿,又抛出另一个重磅炸弹。 ”父亲,你有多久没和老二联系了?” 严四海何等老奸巨猾,只是念头一转,便想到了那让他绝望的可能。 “难怪,老夫前几日让人与老二联系,却始终联系不上。” “本以为他是进行某项秘密工作去了,原来是你!” 说着说着,严四海痛苦不堪的抬手,重重一巴掌扇在严崇阳脸上。 “你这个逆子,你怎么忍心?!那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严崇阳不闪不避,任由这一巴掌落在脸上。 虽然脸颊红肿,笑容却愈发畅快。 “亲弟弟?古往今来的权力斗争之中,父子反目成仇都不在少数,更何况是兄弟之间?!” “父亲,我这些年兢兢业业,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差错,就是为了得到你的认可,光明正大继承严家!” “可是你呢,却因为宠幸老二,心甘情愿将更多资源让给那个纨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将那丹书铁券传给我是什么目的!” “你当真是想让我继承严家?是想让我替你承担这份代价吧?!” 严四海一夜未眠,严崇阳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想了一夜,终于想明白。 那时候父亲将丹书铁券交给自己,为什么没有说明这东西的重要性? 就是为了让自己悄无声息,承担背后的代价! 也正是想明白这些,严崇阳才彻底下定决心。 父亲,今日必须死! 严四海瘫倒在太师椅上,满脸颓败。 “父亲,如今我终于有了和您一较高下的心性手腕,不知你是否满意?” 严崇阳冷笑说完最后一句,便再次看向看热闹的凌尘。 “凌先生,不妨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既然父亲当年一无所有,都能与您交易,我想我也可以的!” 凌尘正在感慨,好一场父慈子孝的闹剧。 闻言淡淡道:“交易与否,只需要我一个念头罢了,只是……你又能拿出怎样的筹码呢?” 严崇阳毫不犹豫道:“严家一半家产,如何?” 凌尘似笑非笑看着他:“你觉得,我要那些黄白之物做什么?” 严崇阳顿时无言以对。 是呀,这样的神仙……不,比神仙还要厉害的人物。 毕竟连真神仙,也只是这位的玩物。 他又怎会看得上钱财? 顿了顿,严崇阳突然问道:“凌先生,敢问那秦家的秦虎,是不是你杀的?” “谁?” 凌尘挑起眉头,有些茫然。 严崇阳道:“就是前日死在叶家门口的一位江城大人物,如今秦叶两家正因秦虎之死摩擦不断呢!” “传闻杀死秦虎的也是一位年轻奇人,杀死他的手段类似这葛先生,无声无息融化……” “我想,应该是凌先生的手笔啊?” 严崇阳昨日与江城执法局局长罗武见过之后,仔细阅读了秦虎命案的卷宗和证人口供。 今日见到葛先生奇特死法,这才隐隐猜测凌尘便是那神秘凶手。 凌尘恍然道:“哦,你说那个蠢货啊。” “我要更正一点,他不是我杀的,严格意义上,应该算自杀。” “而且他和这个什么葛先生不一样,他的灵魂尚在,有机会投胎。” “而这位葛先生,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了。” 凌尘轻描淡写的解释,却让严崇阳不寒而栗。 这位凌先生口中,生死当真随意啊…… 正文 第二十二章:为贪婪买单! 严崇阳定了定神,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古往今来但凡奇人,皆是喜怒不定。 诸如先前父亲无比推崇的那位葛先生,便是如此。 更何况眼前这位,轻描淡写便将葛先生抹除的存在。 “凌先生所言在下也听不懂,只是既然凌先生已经承认,那秦家的秦虎是死在您手上。” “想必也应该知晓,这两天因为秦虎之死,江城动荡到了何等地步!” “如果凌先生愿意与我达成交易,此事相关的所有事情皆由我来处理!” 凌尘微微挑眉:“你……是在威胁我?” 严崇阳闻听此言,顿时吓了一跳。 连忙摆手说道:“不敢不敢,在下绝对没有这种心思……” “只是先生应该知晓,如今是法制社会,更何况死的人还是秦虎这种大家族之主……” “如果此事不妥善处理,难免会惊动各方势力,给先生带来困扰就不好了……” 严崇阳这番话说的倒是极为真挚。 想来他也知晓,在凌尘面前耍些小心思是没有意义的。 倒不如坦诚相待,有什么就说什么。 事实证明这种态度确实有效果。 凌尘还真就认真思考了一番。 他此次回到这方世界,便是收回曾经交易的一些商品,寻找原初的记忆。 难免要在这人世间多停留一段时间。 他虽然不怕麻烦,却也不愿意有数不清的繁杂事物找上门。 如果严崇阳真的能替他解决这些小事情,倒也省了不少功夫。 思及此处,凌尘似笑非笑看向满脸惶恐的严崇阳。 “那么这位客人,你想与我做什么交易?” 严崇阳听到凌尘口中的称呼改变,心底顿时大喜。 忙不迭恭敬回答:“凌先生,我想与父亲当年一样,从您手中换取丹书铁券的庇护!” 如今眼见凌尘诸多神奇手段,严崇阳对父亲所言的那丹书铁券功效彻底深信不疑。 既然那珍贵宝物真的能够让一个人官运亨通到极点。 那他无论付出怎样代价,都势在必得。 凌尘倒也没觉得诧异,像严家父子这种手握权力之人,最是不愿舍弃权力。 为了一步一步往上爬,亲友都能背叛,更何况是明码标价的交易! “可是,我现在实在很怀疑你们严家的人品啊……” 凌尘唇角微微勾起,语气透着丝丝嘲讽:“从你父亲的表现来看,我很难相信你在交易完成之后,会不会有违背契约的意图……” 严崇阳连忙竖起手掌,正色道:“我对天发誓,绝不会做出这等背信弃义的蠢事!” “凌先生尽管放心,我虽然也极度渴求权力,却与父亲绝不相同!” “类似疗养院这种损阴德的行径,我是绝对没有做过的!” 凌尘不置可否。 他当然知晓这位执掌江城的执政官,没有与严四海一样沆瀣一气,对那些无辜少女行猥琐之事。 否则他也不会与严崇阳闲聊这么久。 事实上,严崇阳倒不是真的那般正人君子,也不是不近女色。 在这宛如魔窟一般的疗养院中,所享受的放松下项目不在少数。 只是严崇阳的爱好比较独特,向来不喜欢青涩年华少女。 反倒更喜欢那经验丰富的少妇…… 如此特殊爱好,让他以往享受放松项目之时,服务他的大都为自愿而来的风尘女子…… 这倒是让他今日逃了一劫。 “逆子!逆子!” 严四海还在一旁无人狂怒的嘶吼。 在场却无一人在意他。 这位曾经的封疆大吏,此刻彻底沦为被遗弃的老人。 凌尘摩挲下巴,抬手轻轻一挥。 一张空白羊皮纸悄然浮现在严崇阳面前。 不等严崇阳开口,羊皮纸上一行行文字逐一浮现。 如此神奇的画面,更是震撼的严崇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只是当他低头阅读完那一行行文字。 脸上的神情却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份代价,虽然不及父亲当初签订时那般决然。 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下定决心的…… “签下契约,便意味着你我今日交易达成……” 凌尘意味深长的轻笑一声。 “不过你要想好了,在我这里反悔的代价,可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严崇阳猛然抬头,眼中满是炽热。 “凌先生,代价我已然知晓,尚且有一个疑问……” “什么?” “这丹书铁券,能够保我升到怎样的位置?” 凌尘淡淡道:“至少不会比你父亲差!” 严崇阳便再也没有任何顾虑,抬手按在羊皮纸上。 伴随“嗡”的一声。 羊皮纸绽放一抹光芒,旋即消散在天地间。 严崇阳却激动到身躯颤抖。 成了! 接下来只要寻找到那名商人,将丹书铁券重新寻回来便可。 凌尘显然看出他的想法,淡淡道:“我这人一向喜欢爽快的客人,所以给你指条明路。” “买丹书铁券的那名商人,此刻还在江南省,不过已是家破人亡,成为乞丐了。” “你可以去官方救助机构寻找……” 严崇阳顿时满脸惊愕。 家破人亡,沦为乞丐? 这怎么可能? 他仍然记得两年前那名外地商人来江城投资之时,意气风发,家底雄厚。 这才短短两年时间,竟是沦落到这般地步! 凌尘面无表情道:“你以为,那丹书铁券的因果是那么好承受的?” “拿了不属于他的东西,能勉强活在这世间,已是幸运了。” 严崇阳心中愈发敬畏,连忙躬身称是。 “寻到丹书铁券之后,先来见我一趟,须得抹除这些年沾染的因果,否则你也用不了。” 凌尘又补充说了一句。 售后服务这一块,他一向是让所有客人都挑不出毛病的。 严崇阳心中一紧,赶忙问:“不知去何处寻找您?” 凌尘挥了挥手:“届时你自会知道……行了,去寻回即将属于你的东西吧。” 严崇阳微微躬身,便意得志满地大步踏出小楼。 从始至终,他再也没有看自己的老父亲一眼! 严四海此刻已是彻底绝望,瑟缩在角落,佝偻模样极为凄凉。 “魔鬼,你就是一个魔鬼!我当初就不应该和你交易……” 听到严四海的喃喃自语,凌尘不禁莞尔一笑。 “五十年荣耀官宦生涯,当时你为什么没这种想法?” “人嘛,总要为自己的贪婪买单,悔不该当初这种话,也就只能说说罢了……” 他抬手,指向惶恐不安的严四海。 “走吧,有人还等着找你算账呢……” 下一刻,小楼中的严四海已然双目圆睁,彻底断了气息。 而凌尘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正文 第二十三章:天地不仁 江城市郊附近村子的村民,都知晓在那风景秀丽的山林深处,有一间神秘疗养院。 那里戒备森严,道路岗哨密布。 寻常人根本无法踏入其中。 村民间隐隐流传,疗养院是一位大官盖起来的,专门用来拉拢人心。 他们偶尔能看到价值昂贵的豪车,拉着一车漂亮到不像话的小姑娘进入疗养院中。 于是村民们对疗养院更加好奇。 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敢进入其中探查一番! 然而今日,一场奇景却在疗养院发生。 漫天大火熊熊燃烧,几乎将整个山林染成赤红色。 剧烈的火光,让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都看得一清二楚。 有人仓皇之下报了火警,然而消防车刚刚行驶至山脚下,便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又安然返回。 这可是执政厅首席秘书打来的电话,要求消防员不要介入。 既然执政官大人说没事,消防员自然是听从指挥! 疗养院门口,凌尘负手而立。 在他身后几步距离,江城执政官严崇阳恭敬站着,此刻正张大嘴巴,呆滞看着眼前的场景。 不仅是严崇阳。 更后方的白秘书,以及阿诺带领的那群亡命徒,也是相同表情。 原因无他,这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 滔天大火将整个疗养院覆盖,炽热的火舌席卷着空气,烧得天都红了。 然而周围咫尺距离的那些花草树木,却没有丝毫影响。 就连树叶都不曾有任何被炙烤之后卷曲的模样变化。 就仿佛这场大火只用来烧灼这疗养院,不会波及院外的一草一木! “老板,这合理嘛?” 阿诺吞咽着口水,粗犷大脸上那道狰狞疤痕剧烈抖动。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严崇阳始终保持微微躬身的姿势,颤声道:“别问,这位先生出手,无论发生怎样的事情,都是合理的!” 阿诺茫然点头,突然听到背后传来手下人惊骇的讨论声。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 “没错,那小哥定然是神仙降临,才能完成如此神奇的事情!” …… 阿诺忍不住撇了撇嘴。 神仙? 这位爷可是比神仙厉害多了。 作为小楼斗法的经历者,阿诺可是亲眼见到那天上的神仙,都在这位爷面前吃瘪的场景! “啊!!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恰在此时,旁边传来一声女人凄厉恐惧的哭喊声。 阿诺等人脸皮微微抽搐,却不敢望过去一眼。 反倒是凌尘,似乎被打扰,皱着眉头将视线投了过去。 就在不远处的密林深处,先前那意气风发的张总,此刻已经完全疯了。 在她面前,穿着可爱女仆装的女孩正做出鬼脸动作,绕着张总转圈。 张总的职业套裙只一些破布条挂在身上,露出的雪白肌肤布满泥泞手印,甚至还有红肿伤口。 原本精致妆容,也完全花掉。 显然在此之前,她便被阿诺那群亡命徒折磨的不轻…… 然而即便已经如此凄惨,徐悦悦依旧不解气。 在阿诺等人将她丢出疗养院后,便开始自己的复仇行径! 外人眼中可爱清纯的女仆,在张总眸子里,却倒映的是一个青面獠牙,血色罗裙的厉鬼! “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也没办法呀,那些贵人的意见,不是我能拒绝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放过我吧!” 张总一阵阵的哭喊凄厉至极。 便是阿诺他们这些亡命徒,听到都觉得毛骨悚然。 徐悦悦却是极为畅快。 看到眼前这个曾经给她带来无尽恐惧的女人,这一刻在自己面前跪地求饶。 还有什么比这更舒爽的事情嘛! “差不多可以了,这女人已经得到该有的下场,你继续折磨下去,就要承受相关因果了!” 凌尘平静淡漠的声音传来。 徐悦悦顿时一缩脑袋,有些害怕的看向天空。 还好,天上没有神雷劈向自己脑门。 她意犹未尽的收回神通,飘到凌尘面前。 “老板,有您在,哪有什么因果敢来?” 女孩软糯声音带着些许讨好意味,听上去极为悦耳。 很难想象这样可爱的小女仆,能将张总这样作恶多端的女人折磨成那般模样。 凌尘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也知道现在是我还在这里啊?事实上,那个敏感多疑的家伙早就将目光投向这里了!” “人鬼殊途的规矩你不懂?” 徐悦悦成了鬼之后,已然知晓很多事情,闻言顿时吓了一哆嗦,连忙抬头望去。 天空依旧碧蓝如洗,连一朵云都看不到。 正当她以为老板是故意恐吓自己的时候,突然心头一紧。 隐约好似看到一双眼睛,在遥远未知虚空中投来惊鸿一瞥。 我勒个去,老板竟然没骗自己? 小女仆顿时乖巧如鹌鹑一般,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凌尘则是皱了皱眉,淡淡看向远方天际线。 “别总像个小偷一样猥琐,你当知晓我平素不爱杀人,但这里的那些,已经不算是人了!” “天人有别,当循自然之道……” 他耳畔传来一声听不清男女的模糊声音。 “少废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自己不想管,难不成还要阻碍我来管?” 那声音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见凌尘一瞪眼。 “滚蛋!再啰嗦一句,我就连你一块管教!” 于是,那虚幻模糊的声音沉寂下去,动静全无。 凌尘伸了个懒腰,笑眯眯望向身后。 此刻,严崇阳等人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位存在方才在和谁对话。 “那些无辜女孩都安顿好了吧?” 听到凌尘的问题,严崇阳连忙行礼道:“都已经安顿好了,我已经安排人从严家的产业中拿出一部分补偿她们。” “包括先前被残害的女孩,也都会得到补偿!” 凌尘满意点头,道:“你父亲作的恶,实在有违天理,这才导致今天这个结局,希望你以后能引以为戒!” “做官贪婪些没什么大事,但不能视人命如草芥,你可懂这个道理?” 严崇阳郑重点头:“明白,我自当恪守本心!” 凌尘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所谓恪守本心,无非就是只贪财,不害命…… 不过凌尘并不在意,反倒还有些期待。 不贪婪,又如何能喂饱杂货铺那个天底下最贪婪的家伙?! “行了,这里的后续就交给你处理,寻到丹书铁券再来见我!” 凌尘一挥手,带着满心期待的徐悦悦骤然消失在原地。 只留严崇阳等人面面相觑,齐齐松了口气! 总算是……活下来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凶手找到了! 江城执法局局长罗武,已经焦头烂额,整整两天没有合过眼。 军人转业到地方,担任江城执法局局长一职十余年。 罗武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案件。 被害人的身份,更是让他讳莫如深。 江城秦家,那可是江城乃至整个江南省都首屈一指的巨富之家。 在江城,至少有数千人在秦家这艘商业航母上讨生活,再算上依附秦家产业上下游,共同做生意的中小公司。 可以说秦家的兴衰,关乎上万人的就业问题。 而现在,秦家年轻的掌门人秦虎死了!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凄惨的方式,死在老对头叶家老爷子的灵堂上。 一想起这个案子,罗武就觉得头皮都要炸开。 现在秦家那些纨绔子弟天天来执法局叫嚣催促,要求他们将叶锦抓捕归案。 没错,秦家如今方寸大乱,陷入一片内斗。 不知道其中哪个大聪明灵机一动,提出只要有人能让害死秦虎的叶家人付出代价,就能获得秦家的继承权。 所以每个人都想着如何让执法局给叶家定罪! 然而罗武这边早就已经确定,叶家人根本不是凶手,那杀死秦虎的真凶,是一个吊唁叶老爷子的陌生人! 无凭无据,他又怎么可能直接抓人? 原本秦虎活着时候,趁着叶老爷子离世,叶家群龙无首之际,对叶家做出多方布局打压。 眼看叶家就要撑不住了! 若是叶家真的衰败,罗武倒也不介意用一些手段,从叶家人口中逼问凶手身份。 问题是现在原本极度厌恶叶家的执政官态度暧昧不清。 昨日竟直接下令让审计部门暂停对叶家的税务审核! 而秦家却因为秦虎之死,被数不清的势力盯上,眼看衰亡在即…… 这种敏感时刻,罗武即便再怎么耿直,也知晓该倾向哪一边…… 当然,秦家即便再怎么没落,瘦死的骆驼始终比马大。 他这个江城执法局局长也不敢轻易得罪秦家。 一时间竟是被架在中间,骑虎难下!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抓住真正的凶手! 罗武坐在办公室,盯着电脑屏幕,认真思索。 将指尖燃烧一半的香烟按灭在满满当当的烟灰缸,烟雾缭绕中,罗武深吸一口气,再次按下鼠标。 屏幕上,分成几段的监控画面从头开始播放。 萝卜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凶手至今杳无音讯,不要说追查下落,甚至连这凶手的长相,都找不到。 罗武虽然性格带着军人特有的耿直,却是个极为聪明的人。 他本能察觉到,这次的凶手,很可能非同一般! 监控画面包括周围几个街道,其中一个甚至正对叶家大门。 画面中清晰派出所有前往叶家吊唁的宾客,都是江城乃至江南省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随着画面推进,秦虎带着一群保镖闯入的画面也出现。 然而直到秦家那群保镖仓惶逃出来,从始至终,凶手都没有出现。 对方究竟是怎么进到叶家,又是怎么杀死秦虎,无人知晓! 当罗五问询众人,那位神秘凶手的模样,也是没有一人记得具体长相。 只说是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 ***,这么笼统的描述,让他到哪儿去抓人? 罗武再次点燃一根香烟,狠狠挠头,可怜头顶所剩无几的头发,又有几根断裂飘落到办公桌上。 恰在此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执法局二组组长俞有为重重推开。 “咳咳!局长,你这是抽了多少根烟?” 俞有为刚进门,就被浓郁烟味呛得咳嗽起来。 罗武抬起头,冷声道:“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俞有为兴奋道:“局长,您先别忙着批评我,杀害秦虎的凶手找到了!” “什么?!” 罗武心中一惊,猛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凶手是谁?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俞有为挥手打散飘到眼前的烟雾,神情古怪道:“不是我们找到的,是他自己出现的!” 罗武皱起眉头,道:“别卖关子,你当知晓我最讨厌云遮雾绕的说话方式!” 俞有为连忙严肃起来,道:“是,情况是这样的……” 听完俞有为的解释,罗武顿时无言以对。 原来,竟是秦家一名保镖发现了凶手的踪迹。 那保镖也不知是什么情况,今日去城东步行街闲逛,突然看到一道熟悉身影,正在悠闲溜达。 然后便脑子一激灵,猛然回忆起自己老板死亡瞬间的画面。 尽管那熟悉身影相貌陌生,他却认出正是对方杀了自家老板秦虎,于是赶忙通知了执法局。 “城东步行街?我记得那里距离叶家不远吧?” 罗武皱眉道。 俞有为兴奋回答:“没错,距离叶家宅院,也就三四条街道的距离!” “得知凶手可能出现的消息,我便将二组所有空闲的组员全部调配过去!” “然后便第一时间赶来通知您了!” 罗武看向自己的爱将,欣慰道:“你做的很好,走,我们这就去看看。”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在江城惹出如此大的乱子,还有恃无恐的出来逛街!” …… 城东步行街。 作为江城最早开发的商业中心,自然是十分热闹。 再加上此时正值傍晚下班时间,这里更是人潮汹涌。 凌尘双手插兜,轻松写意的溜达着。 在他身旁,白丝百褶裙的小女仆徐悦悦亦步亦趋,紧紧跟随。 只是此刻的徐悦悦,全然没了先前虚幻模糊的魂体模样。 除了这身衣服有些怪异,其他看上去和正常人并无二致。 这是徐悦悦经过一整个下午的软磨硬泡,成功将凌尘烦到不行之后,第二次交易的结果。 凌尘赋予她与常人无异的躯体,而徐悦悦,则需要保证凌尘的一日三餐风格迥异。 也是这个时候,凌尘和店里混吃等死的叶雄南才知晓。 这小女仆居然还在大学期间考下一个高级厨师证。 “老板,尝尝这个章鱼小丸子,味道不错,这条街就数他们家做的好吃!” 小女仆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笑眯着眼睛将手中章鱼小丸子递上去,含糊说道。 凌尘有些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折磨了严四海的灵魂整整一下午,你居然还有这么好的胃口?” 小女仆笑脸嫣然,开心道:“正因为大仇得报,才能食欲大开嘛!” “老板呀,我变成鬼的那段时间才明白,一个人连美食都享受不了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现在又能吃东西了,可不得好好吃回来?” 凌尘顿时无言以对。 都说人只有死过一次,才明白活着的可贵。 怎么到了徐悦悦这里,活着的意义就剩下吃了?! 正文 第二十五章:老妖精…… 久不居人世间,便不觉人间之美。 徐悦悦一边享受味蕾传来的酸甜苦辣,一边偷看前方神情淡然的老板。 虽然只接触两天,她却已然明白为什么叶前辈会说老板只是看上去不近人情,实则是极好相处的存在。 她本是鬼物,却想着能够重获新生。 这应当是很无理的要求,然而老板在经过自己一阵软磨硬泡之后,还是答应下来。 徐悦悦笑眯起美眸,精致俏脸挂起两轮弯弯月牙。 跟在这样的老板身边,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幸运呢? 相较而言,老板让自己签订契约时所言的失去自由。 徐悦悦如今是完全不在意了。 无论是人是鬼,只要身在这天地之间,又何曾真的有自由二字可言? 或许只有老板这种存在,才能真正掌控自由吧? “老板,店里那个新来的老道士,是什么来头?” 徐悦悦凑到凌尘身旁,好奇追问。 今日回到解忧杂货铺之后,老板抬手一指。 便有一位灰袍长须的老道士狼狈跌出。 虽有些狼狈,徐悦悦却从那人身上感受到一股令她心惊胆战的压迫感。 就好像涓涓细流初次奔腾入海时的感觉。 又有种遇到天敌时候的危机感。 以至于徐悦悦整个下午,都在警惕那老道士,害怕对方一言不合就掏出桃木剑,大喝一声鬼物受死,然后将自己给收拾了! 不过老道士表现的还算老实。 面对老板的态度也是十分恭敬,没有任何造次逾规。 徐悦悦这才稍稍放心。 凌尘斜瞥了她一眼:“怎么,害怕了?” 徐悦悦十分从心的点头:“当然害怕呀,那老道士身上的气息对我们这些鬼物而言,简直就是天然克星!” “要不是有您在,我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得落荒而逃了!” 听徐悦悦说得夸张,凌尘禁不住莞尔一笑。 这丫头别的不说,这般胆小,便是当了鬼物,应该也能活很久吧? “不要紧张,那小道士早就不属于人间,只是因为冒犯了我,所以我让他在店里接受一段时间惩戒罢了!” 徐悦悦瞪大美眸,尚有些不熟悉的身体轻轻摇晃。 “啊?您管那柏发苍苍的模样称作小道士?” 凌尘抬眸远望,灿若星辰的眼眸沧桑悠远。 “当初我见他时,确实是小道士,只是不知现在会变成那般苍老模样……” 徐悦悦顿时无言以对。 “老板,您到底活了多少岁了?” 她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将心底好奇问出来。 凌尘却轻轻摇头,无奈道:“具体岁月我也不记得了,很多记忆都在时间的长河中消逝。” “不过,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人类的时候,你们的先祖还住在山洞里,连火种都没有……” 徐悦悦手中吃完的章鱼小丸子纸盒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听上去,像是历史书上描写的远古混乱时代呢…… “老板,您可真是个老妖精……” 凌尘轻描淡写丢过一个眼神,徐悦悦脱口而出的吐槽顿时戛然而止。 “行了,不是说要出来采购食材吗?别总是贪念这些零嘴了!” 林尘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表面淡漠,心中却并未因为这小女仆的冒犯而生气。 恰恰相反,他觉得多了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口无遮拦的小丫头。 也算是为漫长岁月的无趣生活,增添一份新的体验! 徐悦悦听到老板说起正事,顿时来了兴致。 将地上的纸盒捡起来丢入垃圾桶中,小女仆兴致勃勃道:“前面就是超市,咱们去好好采购一番!” “明日便让老板你好好尝尝我的手艺,肯定比你厨房那些不知道什么东西混合的食物要好吃!” 提起杂货铺的厨房,徐悦悦语气不自觉多了些鄙视。 她第一次进厨房的时候,人都呆住了。 一团团各种食材混合到一起的食物,拼出诡异的模样,让人看上去便没有食欲。 当时她就怀疑,老板究竟是怎么将这些食物吃下去的。 凌尘此刻也很是无奈。 他无所不能,却实在没有做饭的天赋。 再加上吃饭这件事情,对他而言本就可有可无,之所以坚持每日三餐,只不过是希望自己能够多几分人间气息罢了。 自从叶雄南离开杂货铺,自己去别的世界寻回交易出去的东西。 那间厨房他压根就没进去过。 只是意念一动,厨房自己糅合食材做出了那些食物,来提供他的一日三餐。 就这么不知何味的吃了几十年…… 这次凌尘和小女仆一同出门采购食材,一是他担心这丫头尚不熟悉自己新获得的身体,惹出麻烦。 再者也是凌尘想多看看这个日新月异的人间,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就是这里,江城最大的超市,里面食材又新鲜又便宜!” 小女仆叉着腰站在超市门口,表情生动柔美。 凌尘不着痕迹的向身后看了一眼,浅淡一笑。 “那便进去看看吧……” 徐悦悦突然有些纠结的问道:“老板,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摆在面前!” “什么?” 凌尘微微一愣。 徐悦悦理直气壮道:“我没有钱呀!老板你不给我钱,怎么买东西?这章鱼小丸子还是我刚偷偷从人家摊位上拿的……” 钱…… 凌尘恍然大悟,对哦,无论在任何一个世界,想购买别人手上的物件,都需要付出交易代价。 人间流通的,就是钱财了。 “我也没有。” 小女仆骤然瞪大眼睛,樱唇微张:“那怎么办?” 凌尘很认真的思考片刻,淡淡道:“要不然,我找人借点?” “啊?” 徐悦悦略微有些纠结:“您这样的存在,找人借钱不太合适吧?” 凌尘挠了挠下巴,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管了,先选购食材,一会自然会有人支付的。” “真的吗?太好了!” 徐悦悦丝毫不疑惑凌尘信心来自何处,再次兴高采烈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超市,俊男靓女的组合,引来周围人纷纷注目。 无论是女仆装的徐悦悦,还是粗布麻衣却自有一股超然脱俗气质的凌尘,在这条街上都过于耀眼了。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超市,江城执法局局长罗武带着执法局二组全副武装的组员,在街头缓缓现身。 “这便是凶手?” 罗武目瞪口呆道:“我们找了他这么久,他竟然还能这么悠闲的逛超市?!” 正文 第二十六章:老板,我生气了! 罗武只觉得,自己十余年的执法经验遭受巨大冲击。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般嚣张的凶手。 杀了人之后不仅不逃,还堂而皇之带着女伴悠闲逛街采购。 没错,徐悦悦在罗武眼中,便是凶手的女伴…… “你确定,这便是凶手?” 罗武疑惑望向身旁的俞有为,再次追问一句。 俞有为满脸兴奋点了点头:“没错,方才我们的技术人员偷拍了这人的照片,这一次不知为何拍清楚了!” “将他与多人照片混合之后让秦家那些当时在场的保镖指认,都一眼认出这个人便是凶手!” 罗武倒吸一口凉气,有些牙疼。 “那些保镖连凶手的长相都不记得,凭什么这么肯定? 俞有为苦笑道:“因为气质!” “局长,您难道没有发现,凶手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让人虽然记不清长相,却很容易就能对这种气质印象深刻?” “实话说,我都能感觉到这种气质的特殊之处,就像是……就像是……” 俞有为纠结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合适词汇来形容。 反倒是罗武幽幽道:“超凡脱俗,与世界格格不入?” 俞有为一拍巴掌,亢奋道:“对!就是这种感觉!” 他后知后觉,张大嘴巴看向罗武:“局长,您也这么觉得?” 罗武眯起眼眸,凝视不远处的超市入口。 “现在看来,这个凶手绝对不是普通人!” 俞有为问道:“局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凶手进了超市,那里可是有不知多少无辜的百姓,咱们就这么冲进去抓人?” “自然是不行的!” 罗武当场否决这个建议,凝重道:“这人既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掉秦虎,定然是有非同一般的能力……” “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冲进去,对方一旦生出反抗之心,很可能会误伤民众!” “届时引发重大危机事件,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俞有为重重点头,见局长认真思索,便很有眼色的沉默等待。 反正局长亲自前来坐镇指挥,如何抓人肯定是他说了算。 片刻之后,罗武轻吐一口气,抬手指向超市。 “先派人去联系超市的老板,让他关闭超市后门。” “然后动用技术手段,给超市内所有顾客的手机发信息,提醒他们附近有火情,让他们在超市工作人员安排下不动神色的疏散!” 话音刚落,俞有为便提出疑问:“万一民众过于慌乱,让凶手察觉到不对劲怎么办?” 罗武抬起头,目光冷冽道:“问题不大,凶手如此淡然自若,定是以为自己还没有暴露,不会将这种紧急疏散的事情联想到自己身上。” “只要延迟凶手的疏散,让他和普通民众形成时间差,我们就可以进行抓捕了!” 俞有为点了点头,旋即便开始协调安排这些事宜。 超市内,凌尘背负双手,悠闲走在前面。 徐悦悦则是推着购物车,时不时将心仪的商品放进去。 不多时,她面前的购物车已经满满当当。 正在此时,超市内许多顾客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有人掏出来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不好了,附近发生重大火灾,很快就要蔓延到这里了!” “什么?!” “快跑啊,我可不想被烧死!” …… 一时间,人群慌乱,纷纷朝着出口涌入。 正将一块上等雪花牛肉打完价格的徐悦悦茫然抬头:“火灾?” 凌尘抬眸望过去,只见超市的工作人员正在紧张组织民众撤离。 “听上去像是很严重的样子,老板我们也跑路吧!” 徐悦悦顿时紧张起来。 凌尘似笑非笑点头。 两人刚走了两步,便看到一个经理打扮的人慌慌张张跑过来。 “两位客人,您的东西有点多,请随我这边来!” 经理一边擦着额头汗水,一边让开身位。 只是他眼神中那抹恐惧,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徐悦悦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要我们换地方,那些人手上的东西也挺多啊!” 她指了指门口拎着大包小包的顾客。 经理脸上的汗水愈发明显,连忙解释:“那些顾客已经付过款了,您这还没有结账呢。” 徐悦悦撇了撇嘴,刚要开口,却听凌尘平静声音响起:“那就再等等吧,让他们先撤离……” 经理陪着笑脸,松了口气道:“也行,距离火灾蔓延过来还有时间的……” 凌尘古怪笑了笑,停下脚步。 这家超市应当是经过很多次的消防演练,撤离井然有序。 不多时,诺大超市便空空荡荡,除了最后撤离的员工,顾客便只剩下凌尘两人。 而那名经理却早已经挪到距离两人很远的地方,拿着手机狂呼道:“疏散完成了!” 说完,他便逃命一般跑走。 徐悦悦茫然挠了挠头:“不是,这是什么意思?不管我们了?” 她心底倒没多少害怕,毕竟神通广大的老板可是在身边呢。 凌尘正老神在在的翻看身边货架上商品,淡淡道:“当然不是了,管我们的人还没来呢。” 徐悦悦不明所以,突然扭头看向超市入口。 一阵凌乱的脚步响起,紧接着,一群全副武装的执法人员冲进超市。 “哗啦”一声,所有枪口同时对准两人。 “不许动,举起手来!” 凌尘将手上的商品放回货架,面无表情道:“看到来,这不是来人了嘛!” 徐悦悦:“……” 她终于后知后觉。 哦,原来根本没有火灾,从始至终这场紧急疏散就是为了对付她们而来。 “老板,我有点生气了!” 小女仆清纯可人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头上发箍的猫耳朵前后摆动。 一阵阵阴冷气息自黑白相间的百褶裙散发出来。 难得和老板出来逛街,竟然碰到如此不开心的事情! 正当小女仆准备动手之际,凌尘温润的手掌却轻轻握住她的小手。 “不着急,正主还没登场呢……” 小女仆愕然低头,手上的异样触感让她脸颊绯红,阴冷气息荡然无存。 哇!!老板牵自己的手了!! 好紧张!好激动!! 徐悦悦竟是感受到久违心跳,局促不安的原地扭动起来。 凌尘有些怪异的看了小女仆一眼。 这丫头,什么毛病? 恰在此时,一脸威严的罗武越众而出,目光牢牢锁定凌尘。 “江城执法局办案!” “我来问你,两日前你是否在杀了人?!” 正文 第二十七章:冒犯老板者,杀无赦! 罗武死死盯着凌尘那张俊逸出尘的面孔。 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丝慌乱。 然而他的想法注定落空。 凌尘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说出你的姓名,年龄,籍贯!” 罗武下意识握紧手枪,加重语气又问了一句。 凌尘却只是随意扯了扯嘴角。 “说实话,相同的问题我已经解释过一次,真的不想再说第二遍。” “你口中的那个秦虎,严格意义上不算是我杀的,应该是自杀才对。” 罗武豁然抬头:“自杀?!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什么人自杀,会让自己尸体都化作灰烬?” 凌尘摊了摊手,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可知天人之躯不可触碰,触之即死的道理?” “他的死亡方式,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罗武冷笑连连。 虽然听不明白这句话,但他记得证人口供中,秦虎确实是触碰到这个神秘年轻人身体之后,就死亡的。 可天人之躯这种说法,未免也太过抽象了一些。 “你是在跟我讲笑话吗?还天人之躯,你当这是拍玄幻电影呢?” 罗武冷冷道:“既然你已经承认秦虎的死与你有关,那就老老实实束手就擒,不要让我们动武!” 凌尘歪了歪头:“动武?你倒是动个试试呀。” 他抬眸间,眼神流光溢彩,让罗武不自觉有种一切都被看透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不爽,罗武却也明白过来,眼前这年轻人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投降了。 于是他一挥手,身后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执法局人员便步步紧逼上去。 “我知道你手段非凡,否则也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杀死秦虎,还能安然无恙。” “但纵使你有通天的手段,这也不是你随便杀人的理由!” “面对这么多杆枪指着,想来你也没别的办法了吧。” 罗武沉声道:“现在,随我回执法局接受调查!” 总算是抓住这个让他最近焦头烂额的凶手了。 罗武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样,对秦叶两家都有一个合理的交代。 不至于让江城的局势继续混乱下去! 然而凌尘却轻笑一声:“罗局长,你确定要强迫我前往执法局?” 罗武微微一愣,旋即警惕凝视凌尘。 “你认识我?” 凌尘淡淡道:“之前不认识,不过现在嘛……” 在无人知晓的另一个纬度,他眼眸中正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片段。 画面中,罗武过往所有经历正一幕幕闪过。 包含他年轻时候在军队的生涯,以及担任江城执法局局长之后所经历的一切。 一眼,忘穿一个人的前世今生。 这对于凌尘而言,并非什么难事,只是他很少会使用这个手段。 之所以用来罗武身上,是凌尘心头陡然响起了杂货铺地下室那个家伙的声音。 “美味的灵魂……和他交易!和他交易!” 凌尘心中多了一丝诧异。 在他印象之中,很少会有能让杂货铺如此心仪的食物。 直到看完罗武的人生,他终于明白杂货铺为什么会这般馋这位执法局局长的灵魂了。 竟是如此纯粹高尚吗? 罗武的灵魂中,不掺杂丝毫杂质,只有一心为百姓伸张正义的执念。 即便他过往经历中有些许偏向,也是为了更好的办案,而不是因为个人利益。 杂货铺这家伙,最为喜爱的食物只有两种。 一种是天然坏种,比如严四海那种,稍稍加以引导,便会做出天怒人怨的恶事…… 还有一种,便是罗武这样的人。 绝对公平公正,心怀家国大义,不在意个人得失。 相较而言,前一种人的灵魂好寻找。 反倒是罗武这样的,极为罕见! 毕竟对于有着七情六欲的人类而言,贪婪和自私才是本质,执念往往都诞生于恶念! 凌尘若有若无的笑容,逐渐怪异起来。 “罗局长,你不妨考虑下后果……” 他轻笑着,暗自琢磨该如何让这位江城执法局局长心甘情愿进行交易。 丝毫不知自己已被看透一切的罗武猛然挑眉。 “后果?!我只知道自己抓住一个杀人凶手,又能有怎样的后果?” “给我上,抓住他!” 罗武一声令下,一众执法局人员顿时压了上去。 凌尘倒是没啥反应,一旁忍了许久的徐悦悦终于忍不了了。 “老板,这家伙当真是无知者无畏!让我来教训一下他!” 说罢,便见小女仆长发无风自动,百褶裙轻轻摇曳。 一阵阵阴冷至极的黑气悄然在她身旁涌动。 眨眼之间,原本清纯可爱的小女仆已然变了模样。 黑白分明的眼眸化作一片猩红,血泪流淌而出,指甲肉眼可见增长,长发披散。 在众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小女仆飘散而起,悬浮半空。 “咔嚓!咔嚓咔嚓!” 超市明亮的灯光开始不间断闪烁,那些执法局人员只觉得寒彻入骨,抖如筛糠! 这是,遇到鬼了?! 众人满脸惊骇,眼神恐惧至极。 他们下意识想要举枪射击,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根本不受控制。 不仅无法将枪口对准这恐怖的女鬼,甚至还在缓缓挪动,直到指向身旁同伴! “别!!” 此刻唯一还能发出声音的,便只有罗武。 虽然他也同样有不受控制的感觉,却硬生生凭借大毅力挣脱出来。 看到手下人即将自相残杀的模样,罗武大惊失色,连忙疾呼道。 “你,竟然能摆脱我的控制?” 徐悦悦惊讶声音传来。 罗武苦笑道:“这位……姑娘,请手下留情!” 这一刻,他再也不顾上抓凶手,只希望能够保住手下的生命。 还是托大了呀! 明知道这次凶手并非常人,却没有任何准备就过来抓人,弄得现在这个危险局面。 悬浮半空的小女仆不为所动,冷哼一声道:“冒犯老板者,杀无赦!” 老板? 罗武心中愈发惊骇,看向笑容温文尔雅的凌尘。 这究竟是何等存在,居然让女鬼给他打工! “这位先生,先前多有误会,我们无异冒犯,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而已……” 罗武强忍着寒彻入骨的阴冷,连忙开口解释。 凌尘莫名一笑,朝小女仆挥了挥手。 “行了,别恐吓这些普通人了,下来吧。” “嘻嘻……” 众人耳畔陡然响起一声银铃般的笑声,下一刻,便觉得身体一松,终于重新恢复掌控权。 他们连忙放下枪,惊骇后退。 好险,差一点就死在队友枪口之下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死于自杀! 因为清场的缘故,诺大超市此刻空空荡荡。 十几名执法局人员面面相觑,手中武器举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们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诡异的抓捕现场。 先前被控制身体,枪口对准同伴的场面历历在目。 让众人连看向对面这对年轻男女的勇气都没有! 于是,便出现了极其古怪的画面。 一群全副武装的执法局人员,唯唯诺诺。 被围在中间的凶手,反倒镇定自若,像是来郊游的样子…… 罗武沉默良久,目光总是不自觉瞥向凌尘身旁的小女仆。 相较于一无所知的手下,他这位江城执法局局长自然知晓更多。 他知道这个世界存在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人或物。 但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直面这些东西! 女鬼…… 罗武苦笑摇头。 他们眼中的徐悦悦,又恢复了乖巧动人的小女仆形象。 看上去就像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但谁也忘不了方才她动怒之时,那让人闻风丧胆的恐怖! 那么,能让这样恐怖的女鬼俯首称臣。 这云淡风轻模样的年轻凶手,又该有何等恐怖的手段? 罗武终于明白,为何先前他们在监控画面上都看不到这年轻人的模样了! 连鬼物都能驱使,隐藏自己还不是轻而易举? “局长,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二组组长俞有为苦着脸,小声问道。 作为此次抓捕行动的带队者,他此刻所承受的压力比罗武更大! 在场众人都是他的老战友,执法局二组精锐人员。 俞有为真的很担心万一爆发冲突,自己人要死伤惨重! 毕竟现在这个局面看上去,热武器好像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而对方还有多少诡秘手段,他们更是一无所知。 见局长沉默不语,俞有为更加着急。 “局长,兄弟们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凶手,是不是去请高人来处理?” 俞有为知晓自家局长的性格,向来是刚正不阿。 他真怕局长一声令下,让他们飞蛾扑火上去送死。 幸好罗武终究不是那种蠢笨之人。 这位局长大人深吸一口气,无奈挤出一抹笑容:“这位……先生,你应当知晓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杀了人,总要付出代价的……” 凌尘微微一笑:“我并没有无视你们法律的想法,历朝历代的刑法我也都曾见识过,相较而言,如今这个时代的法律已经算是很人性化了……” 罗武心中咯噔一声。 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怪呢? 历朝历代……眼前这个年轻人,难道还接触过古代的法律制度? 他转念一想,就自嘲一笑,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这个新生的国度已经建立数十年,即便是距离最近的封建时代,也在百年之前了。 如果年轻人真的接触过,那他得活多少年了? “不过……” 凌尘话锋一转,顿时让罗武紧张起来。 “你们的法律,也约束不了我,所以还是不要来挑衅我的耐心了……” “我只是想看看这个日新月异的国家,顺便拿回一些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与你们,不会再有过多的接触……” 罗武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悄然松了口气。 至少这个神秘年轻人看上去还挺随和。 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凶手样子! 罗武斟酌着,正在思考该如何处理眼前这棘手的局面。 口袋中手机铃声却突兀响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看都不看便切断来电。 正忙着跟杀人凶手对峙呢,谁这么不长眼这会儿打电话过来? 然而还不等他想出解决方案,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罗武怒不可遏,刚准备将手机关机。 却听凌尘似笑非笑道:“罗局长,我建议你还是接一下电话。” 罗武微微一愣,不明白凌尘此言何意。 凌尘淡淡道:“这个电话,或许能帮你下定决心……” 罗武掏出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来电之人赫然是执政厅的白秘书! 执政官大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联系自己? 白秘书一般都代表江城执政官严崇阳的意志,罗武不敢怠慢,连忙接通。 “白秘书?” “是我,严崇阳!” 电话那头竟然不是白秘书,而是执政官大人亲自联系。 罗武神情肃然,恭敬道:“执政官大人!” 严崇阳的声音急促,听上去颇为紧张。 “你怎么回事?为何带人去打扰凌先生?!” 听到直属上司单刀直入的质问,罗武直接愣在原地。 “大人,您怎么知道的?” 他下意识问道。 却听电话那头的严崇阳怒吼道:“还我怎么知道?你协调了这么多部门,整出假火情,难道还能瞒得了我?” “我警告你,那位存在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不想将小命丢在那里,就老老实实认错离开!” 罗武被这劈头盖脸的训斥给整懵了。 他狐疑看向凌尘,心中实在好奇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历,竟能让严崇阳如此忌惮! “大人,这位先生很可能与秦虎一案有关,我这边……”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严崇阳粗暴打断。 “秦虎死于自杀,我已经安排人将这个案件就是这样了,这是一场误会,和你对面的那位一点关系都没有!” 罗武呆滞愣在原地,脸上五味杂陈。 死于自杀…… 虽然知晓上面的大人物之中,篡改案件结果这种事情司空见惯。 可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遮掩事实,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罗武心中纠结片刻,还是咬着牙据理力争道:“执政官大人,这样不太好吧?” 严崇阳声音依旧威严,罗武却听出其中蕴含的一丝颤抖。 “罗武,你知道如果真的惹怒你对面那位存在,后果有多么严重吗?” “莫要说一个秦虎,便是十个百个,死了也就死了!” “只要能让那位满意,便万事无忧!” 罗武握着手机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便是他们江城的最高执政官吗? 就这么如此漠视生命,毫不在意民众生死与国家法律的威严。 “我再强调一遍,带着你手底下的人赶紧走,并且向凌先生郑重道歉!” 严崇阳声音稍稍放缓,道:“罗武,我知晓你这个执法局局长一向当的公正严明……” “可是你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为了所谓正义,让更多的人白白牺牲,值不值得?!” 罗武神情晦暗,目光一一扫过身旁惶恐不安的下属。 他听明白执政官这番话的含义。 显然,如果他一意孤行要求抓捕凶手,这些人都活不下来…… 罗武眼神渐渐颓败下来,慢慢低下头! “是,大人,我明白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惩罚! “很抱歉,凌先生,打扰了!” 挂断电话,罗武弯下挺直的腰背,艰难道歉一声。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知晓眼前这个神秘男人姓凌。 如此这般违背内心正义,向着杀人凶手道歉…… 这种无奈感觉,让罗武心都在颤抖。 可是执政官大人的要求,他又不得不听。 更何况眼前这一男一女确实不是他们所能对付的,如果硬刚下去,代价同样让他难以接受。 当罗武主动退让之后。 那些执法局人员明显松了口气。 俞有为凑到罗武面前,小声说道:“局长,我们先放弃?” 他虽然不知晓执政官那个电话具体和局长说了什么。 但透过局长的只言片语,也能听出执政官是专门来维护这个神秘年轻人的。 而能够让执政官亲自打电话来作保,说明这位的身份非同一般! 那他们还抗衡什么?老老实实认怂得了。 罗武苦笑道:“不放弃又能怎么办?武力咱们也对付不了……” 俞有为赞同点了点头,声音愈发小了起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不了咱们回头去请高人来对付他们!” “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回去咱们将事情上报,上面肯定有人能对付他们!” 罗武苦笑摇了摇头。 听上去似乎是一个不错办法。 但从方才执政官的电话中可以听出,这“凌先生”根本就不是请高人就能解决的! “凌先生,我们先撤了,此次冒犯还请见谅!” 罗武有些拘谨的又道了一声,旋即一挥手,便要带着手下人撤离。 却听凌尘淡淡说了一句:“别急,我让你们走了吗?” 罗武壮硕身躯微微一僵。 “那……凌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凌尘面无表情道:“我这人一向不喜欢发脾气,也知道你们是职责所在……” “不过,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直接堵着称呼我为杀人凶手,所以,我有些生气!” 此言一出,罗武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感觉。 如果真惹来这位的怒火,他们就要倒大霉了! 罗武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说起来似乎没什么道理,但他就是觉得这种感觉极有可能就是事实! “老老实实向凌先生道歉……” 他脑海中又回想起执政官方才的嘱托。 于是,罗武便主动向前一步:“凌先生,此次冒犯的行为主要怪我,是我误会您的身份,所以有什么不满之处,请直接对我而来便是!” “我的这些下属,他们只是奉命而行,请您切勿怪罪……” 一旁正准备撤离的执法局人员们,见此情形都惊愕张大嘴巴。 什么情况? 他们还从来没见自家局长如此恭敬态度对待旁人过。 而且是短短时间之内,就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难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当真是某个惹不起的大人物?! 罗武低下头,忐忑不安等待着。 却听凌尘缓缓摇头:“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谁都逃不掉……” 不等罗武继续开口,他猛然一挥手。 下一刻,在场众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场景骤然发生变换! 原本是商品琳琅满目的超市,竟在转瞬之间化作一片刀山火海。 不是形容上的刀山火海! 而是真正意义上火焰蔓延,遍地锋锐利刃的场景! 卧槽,这是被整哪来了? 众人大惊失色,慌乱的想要举起手中武器。 却发现手上空空如也,最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的枪械不知所踪! “恭喜你们,很幸运的提前体验一次地狱……” 凌尘带着恶趣味的笑声不知从何处传出,让他们不寒而栗! 接下来的体验,众人再也不想回忆哪怕一次! 他们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脏乱衣物,在火焰与刀锋之中来回滚动! 一会被炙烤,一会被利刃穿身!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嘶吼着抬起头,这才发现又回到超市之中。 他们大汗淋漓,惊恐低头查看身上。 却看到完好无损的身躯,仿佛先前那痛苦经历,只是一场梦而已! “你!!” 罗武同样经历了这场痛苦惩戒,怒目圆睁。 然而迎着凌尘平静眼眸,罗武却硬生生将话又吞了回去。 毕竟刚才那痛苦的体验,他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这完全就是个魔鬼!疯子! 还是拥有科学无法解释手段的疯子! 罗武重重喘息着,惊骇问道:“凌先生,你究竟是谁?” 凌尘看向一旁百无聊赖的小女仆,轻声道:“我刚才没有自我介绍吗?” 徐悦悦笑嘻嘻道:“没有哦,老板。” 罗武:“……” 凌尘慵懒抬眸,细碎中透着令人心悸的深邃。 “我啊,就是一个小杂货铺的老板,不值一提。” 罗武愈发无言以对。 鬼才相信…… 一个杂货铺的老板,能有如此多匪夷所思的手段?! 只是他心中这吐槽,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的。 “那么……凌老板,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罗武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 凌尘随意挥了挥手:“当然,我又没打算限制你们的去留。” “不过……” 罗武豁然抬头,死死盯着凌尘。 太过分了,方才那般折磨他们的心智还不够! 又有什么奇怪的惩罚吗? 却听凌尘微笑道:“在你们离开之前,记得把我这购物车的东西结账,就算作你们冒犯我的补偿吧!” 啥? 众人几乎同时瞪大眼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好诶,我同意!” 徐悦悦则是拍手叫好,满脸期待。 罗武看向那堆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又看了看理所当然的凌尘。 不是,这家伙不会真是个疯子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罗武心中呐喊着,却在凌尘隐隐带着威胁的注视下,不得不憋屈掏钱! 而因为都是员工先前也都疏散的缘故。 堂堂执法局局长,付款之时甚至只能在自助结账的柜台一件件扫码…… 直到领着手下走出超市的那一刻,罗武依旧神情恍惚。 这短短一段时间,自己都经历了什么? 明明是来抓凶手的,结果没抓到人也就罢了,还被对方惩罚一番…… 最后还得自掏腰包,替凶手结账付款…… 真特么……离谱啊! 正文 第三十章:让天帝,来找我聊聊? “罗局长闲暇时候,亦或是遇到棘手的难题,欢迎来解忧杂货铺做客哦……” 罗武踏出超市的那一刻,耳畔传来一声轻笑。 他不敢回头,更不敢回应。 深怕这位凌老板又心血来潮,拉着他进行更奇怪的惩罚。 一抹幽光悄然自身后飞出,落在罗武口袋中。 除了他自己,没人看到。 直到坐上返回执法局的车,罗武终于松了口气。 从口袋中掏出那东西,却是一枚菱形模样的黑色石头,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随着他仔细凝视,却看到石头上似乎有光芒流转,隐隐勾勒出两个奇特的文字。 那是小篆体的古文字,旁人或许不认识,但罗武却正好喜欢钻研这些…… “解忧……呵,当真什么忧愁都能解吗?” 罗武喃喃道,许是声音有点大,惹来副驾驶的二组组长俞有为疑惑回头。 “局长,你说什么?” “没什么……” 罗武不着痕迹将黑色石头收回口袋,轻轻摇头。 俞有为并未察觉到这个细节,自顾自感叹:“真是一次凶险万分的抓捕行动呀……” “局长,原来这世间真的有鬼神一说?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局长,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那位看上去可不像好对付的,我估摸这次过后,我们想再找到他就难上加难了!” 罗武反问道:“找他做什么,今天的亏还没有吃够吗?” “既然执政官都出面做保,这场案子只能不了了之了!” 俞有为深有同感的重重点头,却又突然想到什么,满脸为难道:“可是秦家那边?” 罗武低着头,身体隐藏在后排阴影中,看不清脸上表情。 “秦家如果有意见,就让他们去执政厅讨说法,执法局这边就此结案!” 俞有为微微一愣,跟着道:“是这个道理,反正秦家没落是注定的事情,咱们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即将四分五散的家族,和执政厅硬钢!” 罗武没有回应,只是默不作声望向车窗外的江城夜色。 他手伸进口袋,轻轻摩挲那块光滑的黑色石头。 不知在想些什么。 …… 凌尘背负双手,走出这所谓的江城最大超市。 身后小女仆双手拎着两大兜食材,举重若轻,毫不费力。 那远远蹲在门口的超市员工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天都塌了。 我勒个去,犯罪之人居然从执法局的逮捕现场就这么安然无恙走出来了? 这是何等雄厚的背景,竟是能让执法局都无功而返! 那些顾客不明所以,员工们却知晓这场闹剧的真相。 于是,他们只敢远远目送这对年轻男女缓缓走远,一直到背影消失,才敢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 “老板,您最后和那执法局局长说了什么?” 小女仆拎着沉重食材,依旧蹦蹦跳跳,满脸好奇的追问。 凌尘无视周围人怪异目光,步伐轻盈,不疾不徐。 “没什么,只是邀请他有空来杂货铺坐坐……” 徐悦悦俏脸顿时古怪起来。 “老板您看上他了?” 凌尘无奈停步,抬手在徐悦悦脑门上轻轻一敲。 “注意措辞,这话听上去有歧义的。” 徐悦悦笑眯眯道:“我的意思是,您准备和他完成一次交易?” 凌尘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一笑,若有所指道:“将一个正直的灵魂,一步步引入深渊,难道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嘛?” 小女仆偷偷撇了撇嘴:“哇哦,老板你可真是个魔鬼呢!” 凌尘轻描淡写丢过一记眼神,顿时让小女仆变得眼神坚定起来。 “当然,作为您的小跟班,我自将永远心甘情愿做您最忠诚的女仆!” “无论成为魔鬼亦或者天使,都会毫不犹豫站在您的身旁,为您分忧!” 凌尘无奈扶额:“……先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性子跳脱的太过分了……” 小女仆尴尬笑道:“其实人家一直都是如此,只是先前刚成为鬼物,还没适应那种身份而已。” “依我看,你还是当个女鬼好一点,起码没这么多俏皮话。” 听到老板冰冷话语,徐悦悦恨不得抱住凌尘大腿跪地求饶。 “不要啊老板,我好不容易才重新当个人,别介啊!” 凌尘“呵呵”一笑:“行啊,既然你忠心表的这么好,那这个交易,就交给你来完成了。” “原则是只能引导,不能强迫,更不能污染未来客人的灵魂……” 徐悦悦顿时紧张起来。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呀?” 见凌尘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心中哀叹。 完犊子,看来这次引火烧身的行为,是丢不掉了! “没关系,我回去就向叶前辈取取经,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徐悦悦倒是心大,知晓跑不脱,便瞬间斗志昂扬起来。 “那你得快些了……” 徐悦悦微微一愣,下意识问道:“为何?” 凌尘眼眸多了一丝复杂情绪,声音却依旧淡漠:“因为,今天是叶雄南的最后一天了……” …… 依旧是那间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便利店。 悦耳风铃声响起,两人已然回到古朴陈旧的杂货铺之中。 进门那一刻,还不等凌尘开口,坐在门口满脸愁容的白袍老道便迎了上来。 “店主大人,求您放我回去吧,这人间,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白发白须,气质飘然出尘的老道士毫无形象拱手作揖,脸上挂着讨好笑容。 凌尘还未作何反应,倒是徐悦悦下了一大跳。 警惕看着老道士,很从心的提着两大兜食材从旁边绕过去。 虽然只需要在老板面前,这老道士不可能对自己怎么样。 但徐悦悦依旧心有余悸,对老道士身上那隐约流露的气息如避蛇蝎! “叶前辈,我回来啦……” 小女仆匆忙去寻阁楼静静等死的叶雄南。 凌尘则是皱起眉头,面无表情凝视面前的老道士。 “葛洪,好歹也是一位得道仙人,怎就这般随意求饶呢?” 老道士葛洪苦笑连连:“店主大人,您就不要调侃老道了,在您面前,所谓仙神,与凡人又有何异?” 凌尘挥了挥手,自顾自走到躺椅处坐下。 “咱们也是老熟人了,你应当知晓我的规矩,既然冒犯了我,不接受些许惩罚,你觉得能回得去?” 葛洪苦着脸,狠狠揪了几下雪白胡须。 也幸亏是修道有成,否则按他这个力道和这两天的次数,胡须早就所剩无几了! “可是,老道在上界还有职务在身,这般脱岗,恐惹来天帝不悦……” 凌尘扯动嘴角,微微一笑。 “那要不然,让你口中的天帝来找我聊聊?” 正文 第三十一章:黑历史 老道士葛洪顿时沉默下来。 倒不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心中很清楚。 以眼前这位的能耐,纵使自己真的将天帝大人唤下来。 最终结局无非是杂货铺中又多了一个看门的保安而已…… 到时候吃苦受罪的还是自己。 “店主大人,这人间灵气浑浊,数不清的私心杂念等各种负面能量充斥,老道实在无法保持修行啊!” 葛洪苦着脸,继续解释道:“再继续待下去,恐怕老道就无法返回上界了!” 凌尘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别将自己说的那么高大上,你当我不知道上面是何种模样?” “比起私心杂念,难道仙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就好到哪里去了?” 葛洪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虽然很想反驳,但他知晓店主大人所言确实不假。 哪怕是诸天神佛,也不是真的无欲无求。 彼此之间算计与争斗,比起凡人丝毫不逊色! “行了,你就在店里好好待着,替我完成三件事情,我便还你自由!” 凌尘轻笑一声,一言敲定老道士的结局。 “你当知晓,冒犯了我,只是接受如此轻的惩罚,已经是看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 “如果换做我以前的脾气,你绝没有这么轻易逃脱。” 店主大人以前的脾气? 葛洪笑容愈发苦涩,脑海中不禁回忆起千年之前所见那惨烈一幕。 彼时他刚刚得道成仙没多久,意外被选中参与一场由上界诸多大佬联手组织的战争! 因为实力太差,他只能作为外围人员进行掠阵! 却不曾想,这反倒让他幸运的活了下来! 那场战争几乎打沉整个西天,大雷音寺至今还残存着一片残垣断壁! 数不清的仙佛残躯,神异天人身死道消! 而那场战争的缘由,只是因为上界那些大佬忌惮眼前这位店主的实力,想要将他驱赶诸天万界之外而已…… 至于最终结果,店主大人依旧平淡做着自己的交易。 上界却整整千年没有缓过劲儿来。 也间接导致西方异神的崛起…… 葛洪脸上微微抽搐,不敢再继续回想下去。 只是苦笑问道:“敢问店主大人,这三件事是什么?” 凌尘漫不经心道:“着什么急,我还没有想好呢,你先老老实实在店里呆着吧!” “这……” 葛洪刚露出些许为难,却见凌尘猛然抬眸,目光逐渐幽冷起来。 “怎么?你当真以为我现在脾气就这么好,完全不在意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 “嗡”的一声。 整个杂货铺在凌尘话音刚落的瞬间,毫无征兆颤动起来。 一股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骇人气息,从天而降。 直愣愣压在葛洪身上! 老道士毫无任何反抗之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满脸惊骇,连忙艰难道:“老道知错,请店主大人息怒!” “老道会严格接受惩罚,绝无半点违逆之心!” 凌尘轻哼一声,旋即再次露出温润笑容。 那股气息,也随之消散。 葛洪气息萎靡的抬起头,后怕不已。 多年未见,店主大人还是这么令人恐惧敬畏啊! …… 次日上午。 凌尘百无聊赖的躺在躺椅上,手中捧着以前那本不知是何方文字的书籍,津津有味阅读着。 门口,老道士葛洪盘膝而坐,尽力吸收这方天地稀薄的灵气,勉强维持仙人之躯不堕落…… 没办法,既然店主大人要求他完成三件事情才能返回上界。 在此之前,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先在人间呆着……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响起,小女仆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恭敬送过来。 一碗小米粥,一份鸡蛋饼,两碟小咸菜。 就是很普通的早餐,凌尘却吃的津津有味。 葛洪从门口投来诧异目光,心中感叹不已。 到现在他都不明白店主大人究竟是何等存在,竟是能吃下这凡人食物,而丝毫不受天人之别影响…… “这有什么好奇的,即便你们上界,不也有红尘炼心的说法?” 凌尘仿佛听到葛洪感叹,头都没抬,话却传了出来。 红尘炼心,是这个意思吗? 葛洪神情微僵,不敢反驳,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继续打坐。 而侍立一旁的徐悦悦,则是小心又好奇的偷偷打量门口老道士。 上界? 老板刚才说了这两个字没错吧? 等会儿,这个上界,该不会是她理解的那个东西吧?! 徐悦悦美眸满是震惊,樱唇微张。 呆滞模样颇有一种精致人偶的美感。 凌尘吃完早餐,美美喝了口热茶,古怪看了一眼小女仆。 这丫头,一天天心思真是复杂啊! 不过这做饭的水准,确实没有吹嘘,至少比自己的水平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叶雄南呢?” 凌尘放下茶杯,淡淡问了一句。 刚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徐悦悦连忙道:“叶前辈在员工仓库整理东西呢。” “他说即便是最后一天,也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提起叶雄南,小女仆美眸充满不忍。 昨夜她向叶雄南取经到半夜,学习如何与来店里的客人进行交易。 叶雄南知无不尽,教学的严谨态度,让徐悦悦对这位前辈敬佩有加。 一想到对方的结局,她便于心不忍。 “老板,可不可以让叶前辈……” “什么?” 凌尘平静问道。 徐悦悦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道:“能不能放过叶前辈,饶他一命,哪怕给他转世投胎的机会也行啊……” 凌尘却摇了摇头,有些冷酷道: “交易就是交易,契约签订,就必须按照内容执行!” 徐悦悦神情黯淡,还想说什么。 背后却突然传来叶雄南平静的声音:“小丫头,莫要再为我求情了,老板允我多留三日,已经是极大的恩赐!” “早在多年前,我交易那枚印章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今日到来的心理准备了!” 叶雄南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杂货铺员工衣服,静静走下楼梯。 凌尘抬眸,眼神闪过一抹莫名光芒。 “准备好了?” 叶雄南来到柜台前,微微躬身道:“准备好了,多谢老板的照顾。” 凌尘笑问道:“怎么换了这身衣服?” 叶雄南笑脸灿烂。 “因为对我而言,那段在店里打杂的时光,才是最美好的!” 凌尘轻轻点头,道:“正好,你的后人也快到了,最后再见一面吧……” 正文 第三十二章:父亲,是你嘛? 叶锦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旗袍。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身上,将肩膀绣着那朵金丝牡丹映照地耀眼夺目。 车外飞驰而过的阳光明媚景色极好。 在这即将步入寒冬的深秋,能有这般好天气,其实相当难得。 然而叶锦却没有心思关注这秋日暖阳。 只是望着车外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板,还要继续向前吗?” 司机回头问了一句。 叶锦低头看了一眼手心,轻描淡写道:“继续朝这个方向往前开……” 在她手心中,静静躺着一枚毫不起眼的黑色石头。 菱形,大拇指大小,其中光芒微微流转,勾勒出两个古文字…… 原来,这就是那个神秘年轻人所说的,寻到他的办法吗? 叶锦心中隐隐升起期待。 今日一大早,这枚黑色石头便毫无征兆出现在她的床头。 叶锦原本吓了一大跳,以为半夜有人悄无声息闯入自己的闺房。 直到她将石头握在手中,脑海凭空生出一股感应。 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就仿佛冥冥中有人为她画上指引的路标,而终点,便是能寻到那位神秘年轻人的地方! 叶锦玉手紧握着黑色石头,手心微微有些冒汗。 解忧,是凌先生的店铺名称吗? 当真能解世间所有忧愁? 叶锦此刻依旧彷徨,却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三日她几乎没有休息过,一直在操持叶家公司和家族内部的大小事务。 虽然秦虎死亡之后,叶家最紧迫的危局暂时解除。 但困境依然存在! 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姐,在想尽一切办法阻拦她完全掌控家族大权! 外部隐隐有一股势力同时也在整合秦家产业,若是让这股势力完全掌控秦家,叶家很有可能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叶锦想将父亲留下的庞大产业维持下来,更想再往前一步,让世人知晓她叶锦无愧为叶雄南选中的继承人! 如此内忧外患,让叶锦这三日近乎心力交瘁。 唯一希望,便是那神秘的凌先生! 叶锦抬手,将黑色石头贴在波涛如怒的饱满胸口,喃喃自语。 “只要你能帮我掌控叶家,哪怕是只稳住当前危局,无论任何条件……哪怕是要我这个人,又有何妨?” 声音微不可闻,无人听到这位叶家新晋掌权者的话语。 也同样无人知晓,叶锦如今的压力已经大到何种地步! 银白色迈巴赫带着两辆装满保镖的商务车一路前行。 直到穿过三四条街,叶锦忽有所感,抬头向左侧望去。 “停车!” 司机一脚刹停,叶锦推门而下。 “哗啦”一声。 后方两辆商务车的十几名保镖也随之下车,齐刷刷站在她的身后。 路人皆是投来诧异目光。 这是哪家大人物出行,竟有如此大的排场! 只是当他们将目光投向最前方的叶锦,皆是愣在原地。 好漂亮的女人! 淡紫色旗袍极为修身,完美勾勒出叶锦窈窕身段! 鹅蛋脸虽略带疲惫,却在淡淡妆容下,反而流露出一种我见犹怜的破碎美感。 若非那十几名保镖给的压迫感太足,此刻早有胆大的路人上前搭讪了…… 叶锦自动忽略周围无数惊艳目光,毕竟这些眼神她见过太多。 此刻,她正惊诧望向街角处的一家便利店。 怎么会是在这里? 叶锦仔细打量,可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间很普通的便利店。 总共只有三四十平方,一眼便能望到底。 透过门口的透明玻璃,能清晰看到里面正在挑选商品的两三位顾客,以及柜台处满脸写着打工人辛酸的员工。 她又将石头握紧,仔细感受片刻。 没错呀,那神秘的指引确实是指向这间便利店…… 于是,叶锦美眸逐渐坚定起来。 “你们先在这里守着,不用随我一同过去!” 朝着身后吩咐一声,她便迈步向便利店走去。 一众保镖面面相觑,脸上写满疑惑。 小姐如此郑重出行,就是为了来这个便利店? 尽管满心疑惑,保镖们却严格遵循命令,定在原地。 从这里也能看出,叶家在叶雄南的带领下确实做到了令行禁止! 这些保镖的素质,可不是一般安保公司所能培养出来的! 叶锦一直走到便利店门口,依旧没有看出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 她定了定神,推门而入。 “叮铃铃~” 悦耳的风铃声突兀响起,仿佛直达灵魂。 叶锦只觉得心中一颤,抬头望去,顿时愣在原地。 明明只隔着一扇普普通通的门。 眼前所见景象,却截然不同。 在她面前,出现三排并列的古朴货架。 以及近在咫尺,一位盘膝而坐,双手捏着奇特手印的白衣老道士。 老道士仙风道骨,正好奇打量自己。 这…… 叶锦在风中凌乱,先前门外可没看到这幅场景。 “店主大人,您的客人到了!” 老道士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颇为洪亮,吓了叶锦一跳。 还不等她回神。 又见一位身穿女仆装,容貌极为出众的女孩,自货架后转出。 同样好奇打量着自己。 “欢迎光临解忧杂货铺,客人!” 女仆声音甜美,却好似透着一股强行掩饰的镇定。 叶锦定了定神,挤出一抹明媚笑容。 “您好,请问凌先生在吗?” 小女仆微笑道:“老板已经等你多时了,请随我来……” 叶锦跟上女仆的步伐,目光却不受控制观察这神秘店铺。 货架上大部分格子都是空空荡荡,只有小部分里面摆放着商品。 而那些商品却是各式各样,有看不懂文字的书籍,有类似东南亚地区风格的奇特佛像,甚至还有看不出具体材质的人体器官…… 不知为何,叶锦莫名有些惊恐。 这些商品,给她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 还真是什么都卖的杂货铺啊…… 叶锦收回目光,随着女仆转过货架。 然后,她便愣在了原地! 目光直直看向前方,却不是在看柜台后坐在躺椅上的凌尘。 而是柜台便束手而立的另外一人! 那人穿着很有年代感的衣服,约摸十几岁年纪。 可那张脸,叶锦在家中的老照片上,看到过无数次! “父亲,真的是您嘛……” 叶锦轻声呢喃。 “是我,孩子,你受苦了……” 叶雄南慈祥一笑,只是搭配上他如今模样,颇有种割裂感。 叶锦却不在意,瞬间红了眼眶。 她不受控制冲过去,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少年模样的叶雄南。 叶雄南同样满脸激动的张开双手。 然而,两人却从对方的身体中穿过。 无法触碰! 正文 第三十三章:代价——生育权! 这一刻,两人同时愣在原地。 旁边传来凌尘平静而温润的话语。 “人鬼殊途,要我说多少遍,你们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这时候,叶锦终于从激动情绪中挣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向凌尘,微微躬身行礼:“见过凌先生……” 伴随这个动作,淡紫色旗袍瞬间绷紧,让本就身段妖娆的叶锦愈发雍容明艳。 凌尘还未有什么反应,倒是一旁好奇宝宝模样的徐悦悦,美眸瞬间眯起。 糟糕,是女人特有的第六感在报警! 她有些警惕上下打量叶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也不知她心中生出怎样古怪念头,竟是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 凌尘微微一笑:“叶小姐,又见面了!” 叶锦点了点头,连忙看向一旁身体还处在虚幻状态,微微晃荡的叶雄南。 “凌先生,我父亲这是……没有离世吗?” 凌尘洒然一笑:“他当然死了,只是灵魂没有转世投胎而已……” 叶锦微微一愣,骤然激动起来:“若是如此,那父亲岂不是还能复活过来?” 叶雄南在一旁慈爱看着自己的后人,闻听此言,欲言又止。 在叶锦满怀希望的目光中,凌尘却摇了摇头。 “不能,人死如灯灭,复活的代价,你们可付不起……” 叶锦希望破灭,转念一想,又忍不住震惊起来。 听凌先生这话,如果付得起,还真能将死人复活?! 叶锦顿时悚然而立。 能让死者复活,这是何等玄奇的手段! “凌先生,您尽管说,只要能让父亲活过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整个叶家!” 叶锦孤注一掷,她直到如今才知晓,有父亲在世,叶家才算真正的豪门世家! 人,永远比家族账上那些冰冷的数字重要的多! 可是凌尘依旧冷漠摇头。 “我刚才说过,你们付不起。” 付不起…… 冰冷的三个字,彻底击碎叶锦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她无助看向自己的父亲,却见叶雄南叹息一声:“小锦,就这样挺好的,我也累了,即便复活过来,那般行将就木也没几年好活头。” 叶锦贝齿咬着红唇,眼眶通红。 她下意识伸手,想像过往那样抱住父亲的胳膊。 却依旧是一场空,连触碰都做不到。 “父亲,可是叶家需要你呀!” 叶锦清冷的声音,都带上一抹哭腔。 叶雄南却是摇了摇头:“不,叶家有你,一定会更好的。” “根基我已经替你打下了,接下来,只需要沿着我为你铺好的道路向前走,就一定会安然无恙!” “况且……” 叶雄南顿了顿,面露些许痛苦,艰难道:“你不是已经跟老板达成了交易约定……叶家,你会撑起来的!” 叶雄南其实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走上自己的老路。 他很清楚,和杂货铺的交易,代价往往都是比较沉重的。 倒不是老板这个人冰冷无情,而是杂货铺的运行规则,便是让人在欲望中迷失,舍弃一些未来很可能会后悔终生的代价,来换取当前的成功! 一切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价格。 杂货铺,又怎么会做亏本的生意? 叶锦深吸一口气,神情坚定。 “父亲,我没得选择,叶家如今风雨飘摇,我必须要尽快让家族稳定安宁下来!” 叶雄南静静凝视自己最骄傲的小女儿,笑了起来。 这一刻,笑容中多了些许洒脱。 也是,毕竟是他的种。 如果性子不像他一样喜欢孤注一掷,又怎会被他选中作为叶家的掌权者。 “那便,放手去做吧,为父能最后见你一面,已然知足!” 叶雄南挥了挥手,似在告别! 叶锦重重点头,旋即看向凌尘:“凌先生,我们该如何进行交易?” 凌尘微微一笑,抬手在柜台桌面轻轻一拂。 桌面上悄然浮现一张羊皮纸,以及那让叶锦眼神骤然火热的白玉印章。 “当初你父亲以自己的灵魂为代价,换取这枚印章七十年使用权,护佑叶家商业顺风顺水,财源广进……” 凌尘手指轻点印章的顶端,淡笑道: “如今的你,只需要印章来稳住叶家产业,让自己顺利继承叶家……所以,不需要这么大的代价。” 叶锦轻轻点头。 叶雄南在一旁叹息不已。 还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女仆,偷感极重,躲在一旁观察具体交易流程。 毕竟她可是还有很重要的任务,与那罗武完成灵魂交易…… 凌尘似笑非笑抬眸,道:“作为使用这枚印章的代价,你需要付出的是……生育权!” 叶锦愣在原地。 生育权?是指自己未来将会不孕不育的意思吗? 不等她开口,一旁叶雄南却脸色大变,连忙道:“不可……” 话未说完,便见凌尘收起笑容,投去一个幽冷眼神。 叶雄南仿佛被一股未知力量封住,无法动弹,也不能说话! 凌尘冰冷道:“交易一旦确定,便无法反悔,叶雄南,你当知晓我的好脾气是有度的。” “莫要将我对你的怜悯,当成你肆意妄为的理由!” 叶雄南如遭雷击,连忙露出求饶的表情。 凌尘轻吐一口气,不再看他,只是静静凝视叶锦。 “叶小姐,请签订契约。” 叶锦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叶雄南,很快便下定了决心。 她仿佛福至心灵,抬手按在羊皮纸上。 下一刻,羊皮纸微光闪烁,径直悬空而起,化作点点微光消散。 凌尘微微一笑,将那枚印章推到叶锦面前。 “恭喜,从这一刻开始,印章属于你了!” 印章中关于自己的记忆片段,账号被凌尘复制之后投入那条时光长河。 所以印章是否留在店里,不再重要了。 毕竟凌尘收回这些本就由他记忆碎片制成的商品,也只是为了那段记忆的内容而已…… 叶锦只觉得自己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出来,随着羊皮纸一同消失不见。 然而她仔细感受一番,却又什么都感受不到。 拿起印章,她美眸闪过一抹失落。 从这一刻开始,她就将再也没有生育后代的能力了么? 这时,一旁的叶雄南终于解除了禁锢。 他自是不敢向凌尘讨说法,只是悲切看向自己的女儿。 “傻孩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用这么大的代价,来换取这东西的几十年使用权,当真值得吗?” 叶锦抬起头,笑容逐渐开怀。 “父亲,我觉得重要!” “我不能让你失望,更不能让叶家垮掉!” 正文 第三十四章:凌先生太可怕了! 交易契约完成之后,叶锦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不再像先前那般紧绷,仿佛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 她甚至还有闲心替自己的父亲求一个宽恕。 “凌先生,请宽恕我的父亲,他只是因为关心自己肆意妄为的孩子,而口不择言而已,并无冒犯您的意思。” 凌尘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心胸狭窄,也没有追究一个即将赴死之人的念头。” 即将赴死之人? 叶锦黛眉一蹙,听说这句话的言外之意,顿时慌张起来。 “父亲,您?” 她瞪大美眸,呆呆看向叶雄南,语气有些慌乱。 自己的父亲,本就已经死了。 为何这位手段莫测的凌先生,还要说他即将赴死? 难道已经死去之人,还能够再死一遍。 又或者,是更加令人绝望的那种死亡…… 叶雄南本人倒是已经释然,抬手在叶锦的头上轻轻拂过。 尽管无法触碰,却依旧像小时候摸她头发一样的动作。 “不要在意,我本就是已死之人,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呢?” 叶锦抿了抿嘴,再次看向凌尘:“凌先生,如果我只是想让父亲转世投胎,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凌尘淡淡道:“不用考虑这一点,你父亲灵魂的归属早已有了结局,就像你交易完成的代价一样,不可逆转!” 叶锦陷入深深的沉默。 这对父女虽然心照不宣,都没有直接说明叶雄南真正的结局。 但叶锦在自幼跟着父母在商界拼杀,脑子何其灵活? 即便不说明白,她也能猜到结果…… 沉默片刻,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凌尘深深躬身行礼。 “凌先生,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凌尘静静凝视这个正在尝试撑起整个叶家的女人,眸光深邃,仿佛完全看透她的内心。 “这个要求倒是不过分,代价嘛,只需要你的一部分钱财。” 说罢,凌尘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原本有些虚幻的叶雄南,身体悄然凝实起来。 “一千万,已经从你的账户上转出,现在你们可以触碰到对方了!” 凌尘本对金钱毫不在意,只是想着接下来要在这方天地存留许久。 有些钱,平日也方便些。 便做了个顺水人情。 叶锦却是惊骇抬头,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凌先生,实在是太可怕了!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说,这位凌先生却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完全看透。 如此存在,难怪总给人一种望而却步的敬畏感! 她转过身,给了自己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笑靥如花。 “父亲,我终于再一次抱住你了!” 叶雄南从头到尾都是一种介于无奈与释怀之间的模样。 轻轻一叹,反手抱住自己宝贝女儿。 “一千万,换来这一个拥抱,当真值得吗?” 叶锦将下巴搭在叶雄南的肩膀上,虽然在笑,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滑落。 “值得,当然值得!” “这个拥抱,比一千万金钱可昂贵太多了!” 舔孺之情,让一旁的徐悦悦看得泪眼婆娑。 就连门口如同雕塑一般打坐的葛洪,也是将目光投了过来。 只听他轻轻一叹:“凡人啊,永远都是失去的感情最珍贵……” 唯有凌尘,始终云淡风轻。 这种画面,他实在见过太多,很难再因此产生多余内心波动…… 这时,凌尘突然发现眼眶微红的小女仆偷偷凑了过来 “老板……” 刚开口,就见凌尘瞥了小女仆一眼。 “不行,至少现在,你没有这个资格和能力脱离店铺太远!” 徐悦悦顿时撇了撇嘴。 好冰冷的臭老板! 自己只是想回去看一看老迈父母,都不行! 不过她也知晓,老板说的并不假。 早在成为店铺员工的那天,老板就曾经说过,自己必须在店铺一定范围内活动。 随着工作时限慢慢增长,这个范围才能一步步扩大…… 如果在此之前离开这个范围,等待她的唯有魂飞魄散! 叶锦和父亲拥抱片刻,两人终于彻底释怀。 离开父亲的怀抱,叶锦转瞬间,又恢复先前凌厉果断的女强人模样。 她掏出一块绣着兰花的丝绸手帕,擦去脸上泪水,笑道:“情不自禁,让诸位见笑……” 凌尘淡淡点头。 这时叶锦又摊开手,将那枚印章举起。 “凌先生,我并非质疑您的手段,只是很好奇,这印章要发挥作用还需多久?” “毕竟您先前承诺过,印章能解我叶家危局,而如今,叶家已经危如累卵了!” 抛开那些小女儿的心态,叶锦最在意的还是家族生死。 凌尘莫名一笑,道:“放心,我做生意向来公道,你付出的代价一定值得……” 不等叶锦开口,门口突然再次响起风铃声。 这个时候,竟然又有人登门? 所有人都惊诧扭头,唯有凌尘轻笑道:“看来,你的转机,比我预想还要来得快呀……” 门口处,江城执政官严崇阳愣愣站在那里。 威严面庞的表情,和叶锦方才进门之时如出一辙。 都是惊诧中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欢迎光临解忧杂货铺,客人……” 徐悦悦飘到门口,礼貌说了一声。 只是脸色与语气明显没有对待叶锦那般柔和。 毕竟这位,理论上也算她的仇人之子! 严崇阳也知晓这一点,此刻只能摸着鼻子尴尬回答:“徐小姐好,请问凌先生在不在?” 徐悦悦见严崇阳如此态度,再加上这位已经和自己那个恶贯满盈的父亲完全划清界限。 倒也没有继续为难他,轻哼一声道:“跟我来吧。” 严崇阳老实跟上前,目光不自觉投向门口那个古怪的老道士。 怎么说呢,总觉得看上去有些眼熟…… 等会儿,这老道士的相貌,为何与那被凌先生随手拍死的葛先生有七分相似? 严崇阳心中一惊,猛然想起葛先生与凌先生斗法时候,曾经请了那位传闻成仙得道的祖先葛洪…… 难道说…… 葛洪察觉视线,静静望过去。 “这位小友,你再继续盯着老道看,我可就要算算咱们之间的因果了!” 严崇阳吓得连忙收回视线,拱手致歉后便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太可怕了! 凌先生当真是无所不能啊,这得道仙人,都被他硬生生留下来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丹书铁券 严崇阳在小女仆的指引下,行走在三排气息深沉货架之间过道。 当他看到货架上摆放的那些商品,便产生叶锦先前同样的感觉。 那种未知恐惧,让严崇阳心中愈发忐忑。 直到穿过货架,来到柜台,他这才松了口气。 “客人,又见面了。” 凌尘平静声音响起。 严崇阳尽量维持温和笑容,躬身行礼道:“凌先生好!” 他的态度,相较于叶锦还要更加恭敬几分。 只因叶锦对凌尘的能力,尚且处于一种茫然无知的状态。 但严崇阳不同。 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凌先生出手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在严崇阳心中,已经将凌尘与那各方宗教信仰的神明化作了等号! 而且还是在这人间行走,可以直接接触与交谈的神明。 只是严崇阳并不知晓。 即便是他心中那些所谓的神明,遇见凌尘的模样,也和他此刻无异…… 凌尘轻笑点头,道:“我本以为你还需要再寻找几日,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将东西拿回来了。” “看来掌握权力,确实是一件极其便利的事情!” 严崇阳尴尬一笑:“凌先生说笑了,若非您的提醒,我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将东西寻回!” 说罢,他郑重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张大小的铁片,双手捧着恭敬递了上去。 凌尘手指一勾。 那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铁片竟是亮起淡淡微光,直接从严崇阳手中悬浮而起。 缓缓飘到凌尘面前。 凝视着铁片上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凌尘轻挑,眼眸中闪过一抹了然。 原来是这段时间的记忆嘛? 丹书铁券有关的记忆,是几百年前那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铁血封建王朝时代。 彼时,凌尘见到了一些有趣的人和事。 便心血来潮,将这段记忆单独抽离保存了下来。 事实上,无论是货架上摆放的那些商品,亦或者是印章或丹书铁券这种已经交易给客人的物品。 都承载着凌尘漫长岁月中某一段记忆的闪光点。 毕竟这些东西,本就是他根据记忆中最重要的部分制作而成。 与其说这些物品拥有特殊的能力,能够让客人逆天改命又或者满足客人的欲望…… 不如说是因为凌尘的记忆,赋予了这些普通物品奇特的能力! 凌尘感慨着,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轻轻探出一根手指。 指尖触碰丹书铁券的一瞬间。 众人只觉心神一阵恍惚,整个杂货铺都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 在凌尘背后,那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时光长河悄然浮现。 而凌尘指尖处,点点微光从丹书铁券中涌出,凝聚成光团。 随着他手指轻轻一弹,光团径直飞入时光长河,隐没不见。 有一段记忆,成功复制回收! 凌尘轻笑一声,挥了挥手,驱散背后的时光长河。 柜台前的众人一脸迷茫,压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哪怕是已经已经有超凡能力的小女仆徐悦悦,同样也只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压力。 根本无法理解,方才那一瞬间,凌尘所展现的能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反倒是门口盘膝而坐的老道士。 此刻已经汗流浃背,眼神惊骇的仿佛看到世间最恐怖之物! 就是这种凌驾万事万物之上的威压! 千年前,他曾远远感受过一次。 如今再次感受到,竟是愈发恐怖了! 凌尘挥了挥手,那丹书铁券再次落入严崇阳手中。 “行了,相关因果我已经替你抹除,接下来长一段时间,这东西便属于你了!” 严崇阳顿时感激点头。 有了这丹书铁券,自己未来的成就便不会弱于父亲严四海了! 严崇阳这边正激动着,却听凌尘突然问道:“对了,那向你购买丹书铁券的商人,情况怎么样了?” 严崇阳心有余悸道:“那人……挺惨的!” “如今已经家破人亡,老婆孩子都离他而去!” “不仅万贯家财没了,还倒欠银行一大笔债,自己也因为生病原因,双目失明,瘸了一条腿……” 提及那个两三年前还意气风发想来江城投资的商人,严崇阳唏嘘不已。 “这便是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说必须要承担的因果……” 凌尘面无表情道:“所以你们必须妥善保管交易物品,不要想着将这东西赠送给别人,否则只会给旁人带来灾祸。” 严崇阳连连点头。 “那人也算是无妄之灾,你后面怎么处理的?” 凌尘顿了顿,似笑非笑问道。 严崇阳心中一紧,连忙道:“我已经将他曾经向我购买丹书铁券之时付的所有钱加倍返还……” “并且让人将他接出来,以我严家的名义送了他一套房子,未来不会继续受苦了!” 凌尘轻轻点头。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这人终究是因你才导致如今这个局面,你能妥善安置他,倒是消除了未来可能出现的坏因果……” 严崇阳忙不迭擦拭额头渗出的汗水,心中后怕不已。 他其实没有想这么多。 只是单纯觉得既然要从那个商人手中重新将丹书铁券拿回来,便不能将钱财留下。 所以才这么做的。 没想到今日听凌先生所言,这件事情真是做对了! “凌先生,昨日关于执法局冒犯您一事,我还是得向您说一声抱歉!” 严崇阳又想起这件事,再次躬身行礼。 “本来我向您承诺,会替您完全解决秦虎这个案子的影响,只是没想到执法局那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罗武那家伙就急冲冲行动了!” “这两日家中事情实在太多,是我的失误!” 严崇阳语气诚恳,态度低下。 堂堂一位江城执政官,此刻竟是摆出任打任骂的模样。 显然是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心理准备。 然而凌尘却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这种小事情,还不至于让我放在心上,况且……” 凌尘唇角微翘,若有所指道:“你手下那个执法局局长,只是一心想着抓杀人凶手而已,谈不上对我的冒犯……” 严崇阳这才重重松了口气,道:“凌先生大度!” 凌尘扭头,看向一旁神情呆滞的叶锦。 “叶小姐,你叶家危局的转机,便是落在这位执政官大人身上了。” “你们自己沟通一下?” 正文 第三十六章:牵线,搭桥 临近正午,阳光穿过玻璃洒在杂货铺的木质地板上,反射出温润的光泽。 说来也怪,从杂货铺玻璃墙向外望去。 街道的风景清晰可见。 然而从外面向里面望来,却只能看到那间便利店的模样。 就仿佛这神秘杂货铺与便利店融为一体。 严崇阳与叶锦此刻正在落地玻璃墙正前方。 那里摆放着一张外形古朴的八仙桌,两张太师椅。 两人相对而坐,看向对方的目光皆是充满了好奇与惊诧。 “没有想到,严大人竟然也是凌先生的客人……” 叶锦率先开口,清冷明艳的容颜,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其实从严崇阳进入杂货铺的那一刻,叶锦就呆滞愣在原地。 这可是江城的父母官,整个江城最有权力之人。 万万没想到也会成为凌先生的客人,而且态度还如此恭敬。 那一刻,叶锦对这间解忧杂货铺的背景,又多了几分好奇! 先不说严崇阳本人的身份,便是严家在江城乃至整个江南省,都称得上最顶尖的贵族豪门。 典型的官宦世家,严老爷子门生故吏更是遍布江南省大大小小数不清的部门! 只是这两天听说严家发生了大变故。 曾经如阴影般覆盖整个江南省的严老爷子,突然染病亡故。 严崇阳执政官以雷霆之势迅速掌控整个严家,才让严家不至于垮台…… 现在看来,严四海这所谓的染病身亡,背后恐怕另有隐情才是。 叶锦一边想着,一边好奇观察对面严崇阳的神态。 凌先生说,叶家危局的转机就落在这位江城执政官身上。 这反倒让叶锦颇为好奇。 江城的商界和政界完全是两种生态体系,彼此之间虽然不算毫无瓜葛,但也关联不大。 尤其是在这个新生的国度,官员禁止经商几乎已经形成铁律。 叶家危局,与严崇阳又有什么关系? 相较于叶锦的满心好奇,严崇阳此刻更是一脸懵逼。 眼前这个看上去宛如娱乐圈大明星的女人,居然是叶家新的掌权者? 这也太抽象了吧? 虽然严崇阳在门口确实看到了一群保镖和一辆价值昂贵的迈巴赫。 但他并未将其与叶家联想起来。 如今叶家风雨飘摇,正该是稳定局势的时候。 这位叶家新掌权者,居然还有闲心来这里…… 严崇阳心思百转,瞬间便明白过来。 看来这位叶小姐,也是凌先生的客人了…… “叶小姐果然光彩照人,如今更是成功执掌叶氏,未来可期呀!” 严崇阳笑眯眯打了声招呼。 目光却不自觉瞥向叶锦背后站着的奇怪少年。 相较于先前并未留下深刻印象的叶锦,这少年人更让严崇阳心生疑惑。 为何会有如此熟悉的感觉,总觉得以往没少打交道…… 观这少年模样,与叶锦颇有几分相似。 应当也是叶家嫡系子弟。 可是先前没有听说,叶雄南还有如此年轻的儿子呀…… 莫不是外面的私生子? 严崇阳心中小声嘀咕,满心疑惑却又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严大人……方才凌先生说,我叶家如今危局若想解除,转机就在您身上,不知您可知晓是什么意思?” 叶锦偷偷看了一眼躺椅上捧着书,津津有味阅读的凌尘。 她只是单纯疑惑问了一句。 却没想到对面的严执政官竟是脸色微变。 叶锦心中一沉。 难道,叶家的危局和这严大人当真有关联? 她心思复杂,严崇阳却更加忐忑不安。 什么意思?凌先生说叶家危局转机是自己? 这是想让自己暗中掌控秦家产业之后,不要再继续针对叶家进行布局? 又或者,更进一步,凌先生是希望自己与叶家进行合作? 严崇阳百思不得其解,同样将隐晦目光投向柜台后方的凌尘。 想问,但又不敢问出口…… “叶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叶家如今风雨飘摇的局面,绝大部分来自你们在商业上的对手……” ““官方应该没有给你们设置太多阻碍吧?无论是各个行业的投资,相关流程都是按规矩进行,只要你们手续齐全,应该都能批下来的吧?” 严崇阳试探性反问道。 叶锦黛眉微微一蹙,道:“可是就在前几日,叶家在城西的改造项目被官方叫停,理由是项目书存在了漏洞……” “还有审计部门进驻叶氏集团总公司……” 严崇阳挥手打断道:“叶小姐,你说的这两件事情我都知晓!” “问题是官方做的这两件事,都是合法合规,没有任何毛病……” 叶锦抿了抿嘴唇,美眸隐隐含怒。 “严大人,审计部门查税一事暂且不论,确实是我叶家有错在先!” “可是城西改造项目,明明先前项目书一切正常,为什么我们都进行了一半,投入大量资金,却又突然出了问题?” 严崇阳悄然眯起眼眸,语气多了些许深沉:“叶小姐,你是在质问我吗?” 叶锦猛然一惊,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可不是普通人。 她放缓语气道:“严大人误会了,小女子只是希望官方能够给出一个合理解释而已。” 严崇阳玩味一笑:“抱歉,没有解释,项目书的问题确实存在!” 叶锦愈发恼怒,却无可奈何,下意识扭头看向背后默不作声的叶雄南。 却没想到叶雄南一脸苦笑,只是给她一个鼓励眼神,并未开口。 阴魂莫管阳间事! 他早早得到凌尘的警告,此刻即便想要帮自己女儿,也做不到。 正当两人相顾无言之际,凌尘轻描淡写的声音从柜台后响起。 “徐悦悦,给这两位上茶,去去他们的火气。” “早就准备好了!” 小女仆将两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端上桌,撇嘴道:“都是千年狐狸,在这里玩什么聊斋啊!” 叶锦和严崇阳同时露出窘迫神情。 这么明显嘛? 实际上,两人方才这番唇枪,都有试探之意。 只不过并不是试探对方,而是试探凌尘的态度。 这时,凌尘放下手中书籍,投来淡漠目光。 “两位客人,我让你们沟通的,是接下来如何合作共赢,不是当对手,明白吗?” 叶锦与叶雄南同时正襟危坐,侧耳倾听。 凌尘缓缓起身,伸了伸懒腰。 “你严崇阳想要插手商业,接管秦家,而你叶锦想要叶家稳定,继续向前发展,这又不冲突……” “给我个面子,好好沟通合作……” “毕竟,都是我的客人嘛,对不对?!” 正文 第三十七章:楼梯之下 凌尘的牵线搭桥方式,其实是有些生硬的。 又或者说,他并不喜欢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只是刚好叶锦与严崇阳两人在店铺相遇,而他承诺帮叶锦解决叶家危局,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便是让严崇阳转变态度…… 当然,即便绕开严崇阳,凌尘也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只是他怕麻烦! 此刻,凌尘的话语听上去虽然依旧温和。 这两位江城大人物却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两人几乎同时惶恐不安的站起身,连声道:“不敢不敢,凌先生所言,自然是依言照做!” 凌尘含笑点头。 这样才对嘛,哪里来的那么多你死我活的斗争? 只要能将利益谈拢,合作共赢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笑呵呵一抬手:“喝茶,继续!” 于是叶锦和严崇阳又忐忑不安的重新坐下,手捧着茉莉花茶,连喝好几口。 不过两人恐怕都没有尝到花茶到底是什么滋味…… 凌尘眼眸低垂,刚要重新坐回躺椅。 耳畔却突然传来一声旁人皆是无法听到的嘶吼。 他无奈叹息道:“催什么催,知晓了!” 说罢,在旁人诧异的目光中,凌尘幽幽望向叶雄南。 “时间到了……” 叶雄南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一抹释然笑容。 他抬手拍了拍叶锦的肩膀,道:“丫头,叶家以后就交给你了!” “为父希望你今日付出这么重的代价,能够心想事成……” “另外,不用太过针对那几个哥哥姐姐,如果他们实在不成器,便给些干股,让他们自生自灭便是!” “回去告诉你母亲,我这辈子对不起她,当初她嫁过来之后很多年没有怀孕,为了叶家能够延续下去,我才找了你那两位姨娘……” 叶锦怔在原地。 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嘱托,让她瞬间明白是什么意思。 “父亲……” 叶锦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抓住叶雄南的胳膊,却是泣不成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叶雄南替她擦了擦脸上泪水,神情黯淡道:“不要哭,你可是叶家如今的掌权者,要坚强!” 说罢,他一狠心,挣脱叶锦的手,向后抽离几步。 “老板,请送我上路吧!” 叶雄南不敢再看神情破碎的女儿,只能看向一旁的凌尘。 凌尘轻叹一声,抬手一指。 下一刻,叶雄南便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身躯片片破碎。 直到最后,化作一团虚幻的光芒,落在凌尘手中。 “父亲!!!” 叶锦最后喊了一句,身躯摇晃,靠在太师椅上,脸色苍白如纸。 “你们自行解决问题吧,我有其他事情要办!” 凌尘淡淡说了一句,便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行至一半,他突然扭头看向一旁同样满脸悲泣的小女仆。 “如果两位客人离开,你送他们。” 徐悦悦揉了揉眼睛,沉闷点头。 眼见凌尘身影消失在楼梯向下的极致黑暗中,叶锦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抽泣起来。 这一刻,她仿佛又感受到父亲刚刚离世的那个夜晚。 一样的,无助! 而坐在她对面的严崇阳,则是才回过劲儿来。 “父亲??刚才那少年难道是??” 徐悦悦在一旁幽幽道:“正是叶小姐的父亲,叶雄南老先生……” 严崇阳惊悚道:“叶老不是在几日前便离世了么?” 小女仆撇嘴道:“是呀,只不过灵魂又死了一次而已……这一次,是彻底消亡了!” 严崇阳沉默下来,眼神明灭不定,不知想到了什么。 …… 顺着老旧木质楼梯蜿蜒向下。 即便面前是极致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凌尘步伐依旧沉稳。 就这么在黑暗中走了几分钟,按照这个时间来算,正常楼梯恐怕已经走下几十层楼高度。 然而凌尘脚下,依旧是那遍布斑驳岁月痕迹的木质阶梯。 这时,极致黑暗中浮现点点微光。 那些微光环绕在他周围,不停闪烁,就像是某种动物的眼睛,极为渗人。 然而凌尘始终不为所动,甚至连视线都懒得透过去。 然而那些微光并未散去,反而开始在黑暗中变幻。 最后化作一幕幕光影画面。 画面上是各种杀戮血腥场面,而主角,却只有一人。 正是此刻缓步向下的凌尘。 耳畔各种哭喊声,求饶声,凄厉惨叫声掺杂在一起,蜂拥涌向凌尘。 这一次,他终于有了不同的反应。 凌尘顿住脚步,面无表情环顾四周。 “你要不要这么无聊?每次下来,都弄这些东西来让我回顾一遍?” “跟你说过很多次,这些事我从来没后悔做过,所以,也不会对我的心智有任何影响。” “这种挑衅方式,只会让我进一步减少给你喂食的次数!” 周围数不清的光影画面悄然凝固。 随后,毫无征兆扭曲颤动起来。 凌尘冷笑一声,再次迈步向下走去。 又是几分钟之后,他双脚终于离开木质阶梯,踩在一片星空模样的地面上。 此刻,他正身处一间空旷到不知边际的空间内。 脚下繁星点点,四周虚幻迷蒙。 而凌尘的目光,却看向正前方。 在那里,有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小径,笔直向前。 路径两旁,一团团诡异的黑色火焰并列成排,将道路照的昏暗不明。 不过凌尘此刻看得更远,在小径尽头,悬浮着一朵黑色莲花,正在缓缓旋转。 凌尘面无表情吐槽道:“说实话,你就不能把你自己平时呆的地方弄小点?” “走路挺累的你不知道吗?” 没有回应,但那朵黑色莲花却肉眼可见的旋转速度加快起来。 凌尘无奈叹息一声,踏上小径。 一瞬间,他耳畔响起巨大的嘶吼声。 “饿……饿啊!!要吃了你!吃了这世界!!吃掉一切!!”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含糊不清。 然而蕴含的力量,却足以震碎任何存在的心智。 凌尘却早就习惯了,就连表情都没有多余变化。 只是像哄小孩一般道:“行了行了,知道啦,我这不是给你送吃的下来了嘛?” 那黑莲的旋转陡然停滞。 下一刻,一股荒古宏大的威压降临,直直落在凌尘身上。 黑莲扭曲幻化成一道身影。 “卑劣的小偷!亵渎者!!” 狂暴声音响彻天地,那身影抬起头,凶厉盯着凌尘。 而那张脸的长相,竟是和凌尘一模一样! 正文 第三十八章:主人 “卑劣的小偷!亵渎者!” 在这从未有任何存在能够踏足的地下空间。 此刻,声浪翻涌! 一声饱含无尽狂怒的咆哮,裹挟着实质能量,狠狠撞向凌尘。 撞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似乎下一刻就会被撕碎一般! 就连那地上的无尽星辰都泛起剧烈涟漪,小径两旁,黑焰也在疯狂摇曳。 然而,凌尘却如同扎根于这片诡异空间的磐石,纹丝不动。 他只觉得吵闹。 于是,他微微皱起眉头。 “吵死了。” 凌尘的声音听上去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轻易便压过了空间的震荡。 “几万年了,还是这几句,你不腻,我都听腻了。” 黑影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那张与凌尘一般无二的脸,在黑莲幻化的身影上扭曲变形。 猩红双瞳死死锁定眼前的年轻店主,里面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饥渴! 他并未被说服,却被凌尘那近乎羞辱的冷静彻底激怒。 “你胆敢囚禁我,妄图窃取这伟大的能力,你胆敢用我赐予你的能力来限制我的规则!” “你终将为自己的无知行为,付出代价!!” 黑影的轮廓剧烈波动着,似乎下一秒就要突破某种界限,向凌尘扑来。 “想动手?” 凌尘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种极致的漠然。 他眼神未变,身躯亦未动,但背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时光长河悄然张开。 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穿万物的锋锐之意,骤然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瞬间刺穿了黑影狂暴威压的笼罩,直逼其核心! 轰——! 无声的冲击在灵魂层面炸开! 黑焰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压得贴近地面,随即又如同被激怒的蛇群般猛地窜起,焰舌狂舞! 地面的星辰明灭不定,无数光点瞬间湮灭,又在更深邃的黑暗中顽强亮起。 僵持仅仅一瞬。 黑影那汹涌的毁灭气息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界垒,竟被硬生生阻挡! 它猩红瞳孔中,极致癫狂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忌惮。 那锋锐的刺痛感,让它本能感到了威胁。 “你现在这点力量,连我一根头发丝都伤不了。” 凌尘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那锋锐气息也瞬间敛去。 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幻觉。 他从袖中慢条斯理地拿出一物——正是之前叶雄南意识消散后化作的那团虚幻光芒。 光芒在他掌心缓缓流转,散发出纯净而内敛的灵魂气息。 “喏,吃的。” 凌尘的语气随意得像在丢一块骨头逗喂小狗。 手腕一抖,便将那光球轻飘飘地抛向小径尽头。 光球脱手,无视了那狂暴的气息,稳稳地飞向黑影。 就在光球临近的刹那,黑影那张酷似凌尘的脸上,疯狂狰狞猛地一滞。 猩红的双瞳死死锁定光球,里面翻涌的毁灭欲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的,吞噬一切的饥渴! 它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嘴—— 那并非人嘴,而是一个骤然在其面孔中央撕裂开来,深邃无底的黑暗漩涡! 光球无声无息地被漩涡吞没。 黑影猛地合拢嘴巴! “嗬……呃……” 一声满足从它喉咙深处滚出。 黑影却在下一刻,剧烈痉挛颤抖起来。 并非是因为痛苦,而是极致的舒爽感所致。 凌尘无奈摇了摇头。 “明明两天前才刚给你带来一个充满贪欲的灵魂,怎么还是像多年未曾吃过东西一样?” 黑影陡然睁开猩红眼眸,恶狠狠盯着凌尘。 还好意思说? 它作为亘古存在,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 本该是无数存在的梦魇,肆意妄为,吞噬一切的恐惧。 如今却只能被束缚于此,许久才能吃到一顿饱饭…… 这种憋屈,让黑影憋屈到几乎要疯狂! “这个凡人的灵魂,执念够深,纯度尚可,应当够你消停几天了。” 凌尘拍了拍手,像是拂去不存在的尘埃,语调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规矩照旧,再闹腾一次,就饿你一年。” “你该死!” 黑影越想越气,再次狂嚣着向凌尘冲去! 这一次,不等凌尘出手。 一股无形的束缚之力却骤然显现! 化作数根漆黑锁链,将黑影死死勒回原位,固定在他原本的位置。 黑影剧烈挣扎起来。 然而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徒劳地让锁链发出沉闷嗡鸣,仅此而已。 凌尘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毫无波澜。 直到挣扎渐渐平息,黑影重新睁开眼。 虽然凶光依旧炽盛,但那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却奇迹般安宁下来。 “何必呢?” 凌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他目光穿透黑影狰狞的面孔,落在那被束缚的本质之上。 “每一次的反抗,每一次的挣扎,除了消耗你那好不容易获得的力量,除了在这永恒的囚笼里增添几声无谓的噪音,还能留下什么?” 凌尘说着,微微摇头,仿佛在为黑影的固执感到一丝费解。 “只要我还是‘解忧杂货铺’的老板,只要这契约还在……” 他微微抬手指了指周围的虚无,指尖划过之处,空间的规则仿佛泛起微不可查的波纹。 “即便我此刻解开束缚,放你出来……” “你,又能奈我何?” 话音落下,冰冷的法则镌刻在虚空。 黑影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张酷似凌尘的脸上,扭曲的怨毒瞬间凝固,继而化为更深沉的憋屈和屈辱。 它知道凌尘说的是事实! 残酷的,令人窒息的事实! 这片空间,这条小径,这囚禁它的锁链,这承载着无尽星辰与摇曳黑焰的地面—— 其核心本源,就是那朵诞生于混沌,象征着混乱与吞噬本源的黑莲。 也就是杂货铺的本源意识! 而它,只是黑莲被唤醒的,不甘被驾驭的野性罢了。 至于凌尘…… 黑影自己也记不清了。 时间太过漫长,记忆如同被时光长河反复冲刷的沙砾。 只记得在某个无法追溯的节点,他触碰了禁忌,理解了规则,最终掌控了这朵桀骜不驯的黑莲。 成为了这间连接诸天、交易命运、化解执念也收集执念的“解忧杂货铺”唯一的主人。 也成为了……自己的主人! 正文 第三十九章:蛊惑 对于黑影而言。 凌尘是钥匙,是锁链,更是牢笼本身。 而在凌尘眼中,此刻眼前这咆哮不休的黑影,不过是本源意识一个激烈而幼稚的投影。 就像一个叛逆期的孩童。 明知面前是无法撼动的规则壁垒,却偏要一次次用头去撞。 试图证明自己的存在,宣泄那吞噬万物原始的欲望。 徒劳,却又……执着得近乎可悲。 “呵…呵呵呵…” 低沉而充满恶意的冷笑从黑影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灵魂被戳穿痛处的尖锐。 “无知的家伙!” 它猩红眼眸死死锁定凌尘,里面翻滚着对凌尘选择的鄙夷。 “你坐拥诸天至高权柄,掌控万界命运轨迹!” “只要你想,一念之间,便可让星辰坠落,让宇宙臣服,让所有存在都在你永恒的阴影下匍匐颤抖!” “这才是你该有的姿态!这才是你应有的荣光!” 黑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煽动,却又更像是它自身野心的投射。 “可你呢?甘愿当一个……旁观者!” “一个躲在店铺里做着无聊交易的掌柜!守着这可笑的‘解忧’之名……虚伪!浪费!” 它的语气突兀变得阴冷怨毒起来。 “对我,你更是吝啬!如同打发乞丐!” “区区凡尘执念,污浊不堪的灵魂残渣……多久?多久才能有一次!” “你让我……饥饿!” 最后两个字,它几乎是嘶吼出来,带着无尽的委屈。 面对黑影的咆哮控诉,凌尘脸上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幽黑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一片枯寂荒漠。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无聊的笑话,连反驳的兴致都寥寥。 “统治诸天万界?”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极淡的嘲弄。 “然后呢?” 凌尘的目光越过黑影,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 看向那无尽的,让他早已看腻的诸天景象。 “成为更大的囚徒?被更强的规则束缚?在这永恒不变的牢笼顶端,俯瞰着那同样永恒不变的、无意义的轮回与挣扎?” 凌尘微微倾身,声音低沉下去,却蕴含着洞穿万古的疲惫: “说到底,你,我,这杂货铺,甚至诸天万界……谁又能真正逃离这名为‘存在’的枷锁?” “统治与否,不过是枷锁上换个稍显华丽的花纹,最终的结局……连死亡的解脱都是奢望。”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重若星河,砸在黑影的意识上。 它那双猩红的瞳孔剧烈闪烁了一下,似乎被凌尘话语中那深不见底的虚无感所触动,但随即又被更浓烈的疯狂掩盖。 黑影发出一连串更加刺耳的冷笑,试图驱散那份令人不适的共鸣: “既知是囚笼,既感疲惫,当初又为何要染指黑莲?!” 为何要与这力量签订契约,成为它的主人?!”它厉声质问,试图撕开凌尘的伪装,找到他矛盾的根源。 凌尘沉默了片刻。 地下空间只剩下黑焰无声燃烧和星辰微弱闪烁的光芒。 这短暂的寂静,比之前的咆哮更显得沉重。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露出了底下汹涌了亿万年,难以想象的疲惫: “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那个早已模糊的答案。 “忘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蕴含着比任何咆哮都更深的无力。 “或许是好奇?或许是别无选择?或许是……一个早已被遗忘的交易代价?” 他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这些无解的思绪。 “现在,我只想解脱……” 凌尘的目光倏然变得锐利,直刺黑影的核心: “告诉我,‘原初的记忆’……为何如此难寻?” 这个问题,他问过无数次。 以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时空。 然而每一次质问都如同石沉大海,只能招来嘲弄。 “我踏遍万界碎片,回溯时光洪流,解析无尽灵魂……线索却如同沉入深渊的尘埃。” “它究竟在哪里?为何规则本身都在阻挠我找回那段……最初的‘真实’?” 一股无形的压力随着他的话语弥漫开来,那是杂货铺主人意志的具现,远超之前那道锋锐气息,沉重地压在黑影身上,迫使其回答。 “我隐隐感觉到……” 凌尘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确定的微渺希望。 “找回它,解脱之路……就在那里。” “原初的记忆?” 黑影咀嚼着这个词,猩红的眼眸里闪过极其复杂的光芒,有忌惮,有嘲弄,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的茫然。 它挣扎着抵抗凌尘意志的压迫,发出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沙哑: “呵……哈哈哈哈!无知!狂妄!” “你竟妄想追寻那早已被规则本身‘抹除’的起点?!” “那是连黑莲都无法完整承载的禁忌碎片!是万事万物诞生之初必须支付的……混沌代价!” 它狂笑着,笑声在空间中回荡,充满了幸灾乐祸: “杂货铺的规则至高无上——万事万物,皆有代价!获取多少,便要付出多少!” “长生不死?代价便是永恒的孤独与疲惫!凌驾万物的力量?代价便是永恒的束缚与责任!” “你身为规则的掌控者,身为代价的仲裁者……难道妄想自己就能绕过这铁律吗?!” 黑影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凌尘的灵魂: “你的永生,你的力量,便是你获得‘解忧杂货铺’所支付的……终极代价!” “你还妄想解脱?痴人说梦!你早已与这囚笼,与这规则,与我……彻底绑定在一起了!” “直到……诸天破灭,时光尽头!” 凌尘静静地听着黑影的咆哮与嘲弄。 那些话语如冰冷的尖针,无数次刺向他内心深处的隐痛。 他知道黑影说的是规则层面的残酷真相,至少是部分真相。 他没有愤怒,只是那笼罩在他周身的疲惫感,如同实质的灰色雾气,更加深沉了。 他缓缓摇头,动作带着一种凝滞的沉重感: “这些……不用你告诉我。” 凌尘的声音异常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淹没星辰的倦怠。 “代价的分量,我比你更清楚。它刻在我的每一寸灵魂,随着每一次呼吸渗入骨髓。” 他看着黑影那癫狂扭曲的脸,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 “倒是你……” 凌尘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每次说起这个,你都避而不谈。” “就这么……忠心?” 正文 第四十章:不得安宁 凌尘微微歪头,眼神锐利如穿心之剑。 “你难道就不想……换个主人?” “一个野心勃勃,渴望征服万界,让你得以肆无忌惮吞噬一切的……莽撞新主?” 凌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诱惑: “那样的主人,或许能让你……吃得饱一点?嗯?”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黑影的狂笑如同被利刃斩断,戛然而止。 那张扭曲的脸庞猛地定格,猩红双瞳中的疯狂、怨毒、嘲弄…… 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瞬间凝固,然后被一种更深的、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所覆盖。 然而,这剧烈的反应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下一刻,如同被无形巨手强行摁下。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归于一片死寂的虚无。 没有回答。 没有咆哮。 没有任何语言。 黑影的身体倏然向内坍缩,变形。 浓郁粘稠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翻腾的黑焰瞬间收敛。 只一刹那,那充满毁灭欲望的人形黑影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朵静静悬浮的、缓缓旋转的黑色莲花。 它通体幽暗,花瓣如同凝固的夜色,流淌着深不可测的乌光,散发着沉寂古老却又危险至极的气息。 静静悬浮在小径尽头,如同从未被唤醒过,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峙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锁链上残留的细微嗡鸣,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凌尘望着那朵如同陷入沉睡般的黑莲。 深邃眼眸中的锐利光芒缓缓敛去,重新被那片无边无际的的疲惫所覆盖。 “……又是这样。” 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从他唇间逸出,带着一种早已习惯却依旧无法释怀的无奈。 每一次触及这个话题,这桀骜不驯的杂货铺本源化身,最终都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回归最为沉寂的本体形态。 是逃避?拒绝?还是……某种更深沉的束缚? 凌尘无从得知,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没有再看那黑莲一眼。 完成了今日的“投喂”,也结束了又一次徒劳的探寻,此地再无意义。 转身。 衣袍无声地拂过地面细碎的星光,走向那条通往尘世的小径起点。 虽然背影挺拔依旧,却沉重得仿佛背负着整个宇宙的寂寥。 脚步落下,踏碎一地微光,如同踩碎无数个无望的轮回。 空间的涟漪在他面前悄然分开,显现出通往杂货铺一层的阶梯。 凌尘拾阶而上, 地下空间恢复了亘古的死寂,唯有那朵黑莲,在绝对的黑暗中,缓缓旋转,沉默如谜。 …… 当凌尘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重新出现在楼梯口时,店铺一楼的光景几乎没有变化。 叶锦失魂落魄趴在八仙桌上,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严崇阳坐在对面,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早已凉透的茉莉花茶,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茶杯边缘。 显然仍未从那颠覆认知的景象中彻底回神。 小女仆徐悦悦则是垂手立在柜台旁,头埋得很低,肉眼可见的心情低迷。 楼梯木板的轻微声响,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三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两位客人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慌忙站起身,姿态近乎惶恐地微微躬身。 凌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 脸上那温和到仿佛能抚平一切波澜的笑意如同面具般重新浮现。 “看来……” 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温和依旧。 “两位已经谈妥了?” 严崇阳恭敬回应:“既然凌先生开口,那我自然明白,日后绝不会针对叶家进行任何布局……” 叶锦美眸红肿,紧随其后点头:“叶家同样如此!” 凌尘满意点头,笑道:“合作共赢,自然是最好的结局。” 见叶锦依旧满脸悲泣,凌尘贴心安慰道:“叶小姐,眼泪换不回逝者,叶家的担子已然在你肩头,还请节哀。” 叶锦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凌尘轻轻颔首,步履从容走向他那张专属的躺椅。 “那么,便不留二位了。悦悦,送客。” 徐悦悦如梦初醒,连忙应声上前。 “二位,这边请……” 待叶锦与严崇阳同时离开。 小小的杂货铺内,再次恢复安宁。 凌尘在躺椅上惬意享受窗外透进来的温暖阳光。 看似闭目养神,手指却不停歇的敲打在扶手上,发出“哒哒”轻响声。 每次和那象征杂货铺本源意识的黑莲相见,之后,他总会有更深层次的思考。 小女仆则是蹬蹬蹬跑向二楼,在仓库中不知道忙碌些什么。 自从叶雄南带着她进入那间员工仓库,徐悦悦就时不时在里面翻找。 像是寻宝一样的快乐…… 半晌后,一个带着猫耳发箍的小脑袋突然从楼梯口探出来。 “老板,中午吃什么?” 听到清脆悦耳的呼喊,凌尘头都没抬。 “随意,你看着弄吧……” 小女仆“哦”了一声,有些苦恼的捏着猫耳,旋即眼前一亮。 “那就吃炸酱面吧,我可喜欢这一口了!” 凌尘没有回答,反倒是门口的葛洪投来期盼目光。 这老道士这两天,算是被小女仆的手艺彻底折服。 再也不提凡尘灵气稀薄,不堪生存的事情! “女娃娃,老道的那碗不要葱姜蒜,修行之人要忌荤腥!” “好嘞,知晓了!” 小女仆应了一声。 凌尘神情安宁看着一幕,唇角含笑,端起茶杯。 一瞬间,冰凉的茶水再次热气腾腾起来。 正当他饮茶之际,突然眉头一挑,看向门口。 店铺那扇古朴的木门,下一刻便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在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门口转了一圈,似乎很是惊讶,却又带着一抹了然。 目光最终定格在打坐的老道士身上。 “请问,这里是解忧杂货铺吗?” 中年男人略显疲惫的脸上浮现淡淡紧张,举起手中一枚黯淡无光的黑色石头。 “我从家族长辈那里,得知此地的存在,前来进行一场交易!” 凌尘举杯的动作停顿下来。 看来今日,还真是不得安宁啊…… 正文 第四十一章:陈明远 中年男人身形略显瘦削,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浆洗得笔挺。 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风尘仆仆。 他视线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询,飞快掠过杂货铺的景象,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讶异。 似乎眼前这过分“平凡”的景象,与他听闻中的秘密之地相去甚远。 但很快,讶异又便被小心谨慎所取代。 虽然不如自己来时路上无数次想象中那般恢宏,但眼前这老道士仙风道骨的气质,却还是让男人不得不恭敬面对。 他下意识,将其当成了这里的主人。 面对问询,葛洪却是眼皮都未曾抬起,更不要说给出给出回应。 终究是一位得道仙人,即便落入凡尘,也自有其高傲之处。 中年男人愈发恭敬,深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古礼。 “打扰了,在下携凭证而来,想购买一些东西,还请老板行个方便……” 说着,男人又一次亮出手上的黑色石头。 微光下,石头上方光芒萦绕。 只是不知为何,光芒看上去有些黯淡…… 这一次,葛洪终于给出反应。 他睁开眼眸,淡淡看向恭敬而立的中年男人。 眼中那抹淡然与高高在上的审视,让男人心中愈发紧张。 但也正是这个眼神,使得中年男人开始相信,自己没有来错地方…… 想起家族古籍中记载的荒诞故事,他只觉得,如此神秘之地的老板,理所应当有这般超然模样。 “你,认错人了……” 老道士突兀开口,抬手指向那并排而立的货架深处。 “能决定你命运之人,在那里……” “啊…呃…” 中年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窘迫的音节,连忙将目光投向了葛洪所指的方向。 只是,高大的货架阻挡了一切,他什么都看不到。 却在此时,中年男人视线聚焦刹那,仿佛有无声的意旨悄然下达。 堆满稀奇古怪物件的木质货架,悄然向两侧无声滑开。 一道笔直通道,豁然洞开。 通道尽头,日光如金纱般笼罩着那张躺椅上。 凌尘斜倚其上,姿态闲适。 他似乎并未被门口动静所扰,依旧维持着原有的慵懒姿态。 直到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穿过货架,带着内心翻涌的敬畏来到柜台前方,凌尘才微微抬起眼帘。 男人在柜台前停下,再次深深躬身,姿态比方才对葛洪时更加敬畏: “老板……您好……” “晚辈…晚辈陈明远,方才失礼,未能识得真颜,万望恕罪!” 男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尽管心中惊讶于眼前这神秘之地主人的年轻,他却不敢有丝毫冒犯之举。 只因他此刻正好与凌尘视视线交错!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幽深得像古井无波的深潭,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让人完全无法窥探其下涌动的任何波澜。 名为陈明远的中年男人也算见多识广,平日与数不清的贵人高人打交道。 却从未见过如此眼神,让他不自觉心生敬畏。 凌尘唇角微扬,温和声音响起: “无妨,开门做生意,客人觉得谁像老板,谁便是老板。” “坐吧,陈先生,不必拘礼。” 待陈明远忐忑坐下,凌尘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枚黑色石头上。 看上去有些年份了,应该是很多年前发放出去的凭证。 这枚黑色石头,与凌尘送给罗武和叶锦的那种一致。 是他专门发放出去,用作客人或意向客人入场的凭证。 本质上,其实就是一枚敲门砖。 而这陈名远手中黑石之所以光芒黯淡……是因为,已经使用过一次。 黑石作为进入杂货铺的交易凭证,自然不是无限次数,会随着客人的使用而逐渐失去作用! 一枚黑石,仅能让客人踏入杂货铺三次。 陈明远手中这枚,便只剩最后一次…… 那么,他为何又再多年以后再度借此入场? 凌尘饶有兴致的敲了敲扶手,轻笑道: “既然陈先生已握有入场的凭证,那么,说说看……” “今日光临小店,想从这里……买到些什么?” 陈明远浑身一震。 明明凌尘的声音温润亲和。 他却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沉沉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迎上凌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这里……真的像传说所言那般,什么都能买到吗?” 陈明远握着黑石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惨白,声音粗重,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希冀之色肉眼可见的浓郁。 凌尘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有意思……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迫切的新客人了。 在凌尘的视线中,这新客人的灵魂此刻正散发着近乎执念的渴望。 以至于污染的整个灵魂,都变成纯粹的欲望色彩。 只是在那欲望充斥的灵魂深处,凌尘却看到一丝萎靡不振的霞光! 那是,气运的光! 这新客人,竟是身负气运的天选之人! 也正因如此,凌尘才真正来了兴致。 无论是诸天任何一界,这种身负气运之人都应该是前路一片平坦,做什么都一帆风顺的才对。 又怎会走投无路,以至于来杂货铺中寻求那满足欲望的交易? 凌尘温和的笑意里,揉进了一丝揶揄。 他轻轻晃了晃头,姿态闲适道: “陈先生,这可就言过其实了。” “小店营生,讲的是各取所需,等价交换,具体能买到什么,是看你所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又是否匹配得上你的愿望。” 凌尘端起旁边茶杯,姿态优雅地啜饮一口。 见陈明远眉头紧锁,他笑着继续道: “比如……” “若是客人你异想天开,想要买下对世界的统治……小店纵然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是万万不能做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炸雷,毫无征兆地在陈明远脑海里爆开! 统治世界?! 他倒不是真有如此荒诞不经的念头! 只是这小店老板刚才说的是…… 不能做,而不是做不到?! 陈明远只觉一股寒气窜上天灵盖,惊得魂飞魄散。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眼前这个微笑着的年轻老板……又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不知为何,陈明远竟是丝毫不怀疑这位年轻老板的话语。 就仿佛,这位所言,便是真实! 正文 第四十二章:鬼门关 凌尘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丝慵懒趣味。 “陈先生,你过于拘谨了。” “小店开门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不必如此紧张。” “只要遵守此处的交易规则……” 凌尘顿了顿,似笑非笑抬眸。 “这里便是这世间最安全,也最讲道理的地方。” 陈明远似乎真的随着凌尘的话语,放松许多。 就在这时,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他本能再次绷紧了身体,侧过半边脸。 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身影映入眼帘。 少女模样,约莫十六七岁,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脸上洋溢着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 手中稳稳托着一个红木茶盘,上面放着一只青玉盖碗茶杯,热气氤氲。 “客人,请喝茶。”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小女仆动作流畅地将茶杯轻轻放在陈明远身前的柜台上。 陈明远出于礼节,点头低声道:“多谢。” 徐悦悦绷着小脸,却怎么也绷不住那抹跳脱。 她又替凌尘添上茶,轻笑道:“老板,我继续去忙了,有事儿您招呼我……” 凌尘一脸古怪摆了摆手。 陈明远凝视目光小女仆转身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定睛望去,他顿时悚然而惊。 在少女转身飘然离去的那一刹那,那股冰冷彻骨的寒意,极其短暂地拂过他的感知。 那,根本不是活人应有的气息! 鬼魂?! 陈明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这小女仆身上。 她的影子边缘,轻轻摇曳。 竟真是鬼魂! 而且是神态灵动,宛如活人,能在阳光下肆意行走的鬼魂! 这怎么可能?! 若非那源于血脉的阴寒感应,陈明远几乎无法察觉异样! 他呆滞端着茶杯,神情木然。 一个如此强大的灵体,竟然穿着现代主义风格明显的女仆装,在这里做着端茶倒水的活计? 这反差巨大得令他头皮阵阵发麻。 “那么……”凌尘看出陈明远的惊骇,却并未解释,只是轻笑一声道: “陈先生光临小店,究竟所求为何?” 陈明远浑身一震,额角刚被擦去的细汗似乎又有沁出的趋势。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先生……” 凌尘淡淡打断他的话语。 “我姓凌,你可以称呼我为凌老板,先生二字,听着实在别扭。” 他确实不喜欢别人总叫他先生,听上去像个教书的。 陈明远微微一愣,旋即道: “好的……凌老板,在下来自金陵陈家。” 金陵? 门口盘膝而坐的老道士葛洪,突兀睁开眼眸,面露异色。 凌尘则是微微向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眼皮微抬,做出一副饶有兴致的倾听姿态。 这份平静让陈明远心头莫名又紧张起来。 他定了定神,沉声问道:“不知凌老板……可曾听闻过‘鬼门关’之事?” “鬼门关?” 凌尘眉梢极其细微地扬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温和道:“愿闻其详。” 这反应却让陈明远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本以为,以这位神秘店主的手段和所处的层次,对这阴阳两界相连的秘辛,必定早已了然于胸。 甚至可能比他们这些人知晓得更为透彻。 没想到对方竟是一无所知? 一丝微小的疑惑,如藤蔓般悄然爬上陈明远的心头,让他不自觉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凌老板……经营此等秘地,通天彻地,竟也有不知之事?” 凌尘闻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全知全能并非做不到……只是,太累了。 况且,若是什么都知道了。 这漫漫光阴,岂不是太过无趣? 他并未解释,只是轻笑点头。 陈明远倒也不敢多做任何质疑,继续道: “所谓‘鬼门关’,并非指代一处具体的地域名号。” “那是对……连接阴阳两界的特殊通道的一种统称。” “人之生死,自有天地伦常,阳寿尽时,魂魄离体,自有鬼差循着冥冥感应前来勾魂,引渡其踏上黄泉路,走过奈何桥,入那轮回之道。” “此乃天道运转,阴阳有序。” “然,天地之大,总有疏漏。” “世间某些地方,或因古时战乱滔天,尸横遍野,百万生灵的怨念戾气冲天而起,久久不散;又或因那山川地势天然奇诡,汇聚阴煞汇聚,形成天然的‘聚阴池’……” “当这两种极端条件互相交织催化,便可能撕裂阴阳两界之间那层壁障,形成一条……不受幽冥地府管辖的通道。” “此等通道,贯通阴阳,却不为任何一方所容,亦不为幽冥阴司所辖。” “其内,因聚拢了亿万计不得超生、怨气冲天的孤魂野鬼,早已化作无边孽海,阴气之重,怨戾之深,非亲身经历者难以想象!” “它们被束缚在通道之内,如同被困在炼狱的囚徒,时刻疯狂地冲击着想要逃离。” “这等通道,便是‘鬼门关’!” “其内阴气孽力淤积,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毒瘤,一旦彻底冲破禁锢爆发开来……” “那些怨气积攒过盛的无数怨灵涌入人间,必将酿成滔天大祸,生灵涂炭,万里山河尽化鬼域!” “因此,鬼门关必须有人看守!” “需要以特殊的手段,如同堤防洪流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对其进行镇压,疏导淤积的阴煞,修补那些因孽力冲击而不断出现的细小裂痕,防止其彻底崩塌。” “这绝非一时之功,而是需要一代又一代人,以生命为薪柴,前赴后继,永无休止地‘堵’在那里。” “而我们金陵陈家……” 陈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骄傲。 “便是国内最为古老的看守者家族之一!” “先祖与幽冥签订契约,承此天命,家族血脉,天生便能沟通阴阳之力。” “其血脉印记,对阴煞怨魂具有天然的压制和安抚之能。”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宿命感。 “这是烙印在血脉里的枷锁,亦是使命!” 正文 第四十三章:回忆 陈明远眉宇间流露的骄傲与自豪,肉眼可见。 凌尘则是恍然。 他终于明白,为何会在客人灵魂中看到那罕见的气运霞光。 原来这位客人,竟是背负如此重要的家族使命。 那气运霞光,并非来自他个人。 而是整个家族荣光的积累! 陈明远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干燥口舌,继续道: “近百年间,华夏大地上,最凶险、最难以掌控的一处鬼门关,便在金陵城外,栖霞山深处!” “自多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兵祸之后,栖霞山鬼门关骤然成型,戾气冲天,几乎要席卷金陵。” “是我陈家当时的家主,率族中最精锐者,以数十条性命为代价,强行将其初步封印!” “其后数十年,我陈家世代镇守于此,维系那鬼门关的稳定。” “然而……” 陈明远的语调陡然变得极其低沉,仿佛强行压抑着恐惧。 “就在三个月前……却突生变故!” “鬼门关深处淤积的凶煞怨气,不知为何,这些年根本没有得到丝毫化解,反而骤然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 “那些怨魂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发了疯一样冲击着那层薄薄的壁障!” “那种怨毒和饥饿……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来,将外面的一切生灵连皮带骨吞噬殆尽!” “那不是普通的怨气暴动,就像是有可怕的东西在驱使它们冲破封印,为祸人间!” “事态紧急,刻不容缓!” “我别无选择,只能派遣我的长子,带着家族宿老,深入鬼门,去探查缘由!” “他们进去了……” “然后……就再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生不见人,死……也不见魂!连同他们身上的血脉感应,都彻底消失在鬼门关之中!” “我立刻将此事上报京都。事关重大,上面反应极快,派遣了三位实力顶尖的修行者前来支援。” 说到此处,陈明远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结果那三位修行者踏入了鬼门关后……竟是同样杳无音讯!” “我能感觉到……鬼门关内的凶煞之力,每一天都在暴涨,留给金陵的时间,不多了!” “为寻求解决办法,我翻遍了家族所有秘藏的古老典籍,在先祖留下的手记中,终于找到了希望!” “手记上说,我陈家的特殊血脉,并非天生!而是在数百年前,一位几乎被百鬼噬尽全族的先祖,在走投无路之际,于绝望的深夜,误入了一家……神秘莫测的杂货铺!”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凌尘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 “他在那里……进行了一场交易,用他的灵魂,换来这血脉!” “手记最后,先祖只留下了这个东西!” 陈明指向桌上光芒黯淡的黑石,继续道: “先祖在手记留话,若后世子孙遭遇倾覆之危,可持此物,再去寻找那家店铺!” 直到此刻,凌尘那一直保持着慵懒平静的脸上,终于泛起细微涟漪。 陈明远的话像一枚钥匙,无声转动,打开了他记忆的门。 那好像,是在数百年前的事情了。 ……数百年前的一个寒夜。 伴随着风铃声清脆悦耳响起,一个身影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刺骨的阴寒撞了进来。 那是个青年,衣衫褴褛,沾满暗红色的泥泞,露出的皮肤上遍布青黑色的抓痕和冻疮。 他的脸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着,眼窝深陷,唯有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孤狼,嘶哑着喉咙,声音破碎不成语调。 “救……救命……鬼……全死了……都死了……” 凌尘记得当时自己正倚在柜台后,耐心用自己的记忆制作着商品。 青年的闯入,只是让他微微抬了下眼。 “客人,欢迎光临,你需要什么?” 那青年嘶吼着,断断续续道:“我要镇住那些鬼物的东西!无论付出什么!” 那时的凌尘,只是平淡地问了一句: “你能付出什么?” 青年愣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一捶胸膛:“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条命!” 交易便在那一刻达成。 凌尘指尖似乎有微不可查的光芒一闪,黑石落入了青年满是血污的掌心。 与之同时交易完成的,还有那极其特殊,能够驱邪避煞血脉。 青年攥紧黑石,深深看了一眼凌尘,那眼神复杂难言。 旋即转身,再次投入门外那无边的黑暗与风雪之中,再未回头。 记忆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 凌尘那双仿佛能看透时间长河的深邃眼眸,泛起一丝了然,目光投向眼前的陈明远。 记忆中模糊的青年模样逐渐清晰。 “原来如此。” “那个浑身沾满亲人鲜血青年,竟是你先祖。” 陈明远浑身剧震! 凌尘这平淡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他耳边! 先祖手记语焉不详,只提及交易和杂货铺,从未描述过当时的惨状! 他想要追问更多关于先祖的细节,但凌尘的目光却已从他身上移开,似乎对那段因果的兴趣仅止于此。 “我倒有一事不解,只是单纯好奇哦……” “鬼门关如此凶险,怨气冲天,堪称人间大患。华夏那些名山古刹的修行者,个个修为高深,为何不联手将其彻底拔除?” “却偏偏要由你陈家这些血脉特殊的家族,一代代前赴后继,以血肉之躯去堵去耗?” “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回答店主大人……” 陈明远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苍老声音陡然自身后响起。 陈明远心中一紧,回头望去。 只见那原本盘膝坐在门口阴影中的老道士,不知何时出现,鬼魅般站在了他身后! “店主大人,您久居方外,或许不知这帮修行者的积习,老道我倒是门儿清!” “那鬼门关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地间怨气孽力淤积的污秽之地!因果纠缠何其恐怖!” “修行者若想化解,不知得耗费折损自身多少修为,稍有不慎,更是可能身死道消。” “这般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损己而利天下,对修行者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他们自然不愿意去做。” “反正……” 老道士斜睨了一眼脸色发青陈明远,轻叹一声。 “有身负特殊契约血脉的家族,天生就是干这个‘堵窟窿’苦力的命!” 正文 第四十四章:交易达成! 葛洪毫不留情的话语,让陈明远脸色铁青。 家族数百年牺牲与坚守,在这老道士口中,竟成了修行者甩掉烫手山芋的“苦力命”! 这份赤裸裸的残酷现实,比鬼门关的怨魂煞气还要刺骨! 他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 因为他知晓,这老道士虽然话说的难听,却是事实。 葛洪顿了顿,话锋陡转。 “这些暂且不提!老道我真正想不通的是——” “小子,你方才说,那处凶险异常的鬼门关,是在金陵城外?!” “金陵国运蒸腾,乃华夏重要的龙脉汇聚之地,承天运,聚地气,煌煌龙威镇压四方!” “此等至阳至正鼎盛之所,按理说应是万邪辟易,百鬼不侵,怎么可能会滋生出一处足以威胁人间的鬼门关?!” “前辈?” 陈明远神情带着难以置信,惊疑道: “您……您竟不知数十年前那场席卷华夏,令金陵化作血海的滔天浩劫?!” 葛洪茫然道:“什么浩劫?” 陈明远痛心疾首道: “数十年前,异族悍然入侵,彼时正值华夏积贫积弱,异族兵锋所至,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日中午又以金陵城最为凄惨!” “城陷之日,数十万手无寸铁的百姓被那些猪狗不如的畜生屠戮殆,尸骸塞江,血染秦淮!” “三十多万冤魂不散,栖霞山下,那股滔天的怨戾…岂能不形成鬼门关?!” 店内一片死寂。 良久之后。 “异族?” 葛洪脸上的刻薄讥诮凝固,旋即转为一种极度的茫然错愕,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荒谬!” “哪来的异族能打到金陵?!简直一派胡言!”“纵使北方边患最为强悍之际,也只在中原以北肆虐,何曾有过一支蛮兵能踏过淮水,染指江南?!” “更不要说杀到这金陵城下,屠戮生灵数十万,后人之无能,竟至于斯?!滑天下之大稽!” 陈明远彻底懵了。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老道士。 北方边患?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前……前辈……” 陈明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 “您所言那皆是千年前的异族了,后世王朝更迭,沧海桑田,便是辽东的女真,也早已归化融合,同为我华夏子民…” “屠戮金陵的,是来自东方大海之外的倭寇凶徒!” 葛洪的狂怒猛地滞住。 他脸上的暴怒瞬间褪去,只剩下无边茫然。 “东方大海之外?” “当年方士徐福,奉始皇帝之命,出海寻访仙山,求取长生不死之药,老夫记得他是一路往东,航行万里,杳无音信……” “可从未听说那东方海外,还有什么能跨海杀来,屠城灭地的异族国度啊…” 陈明远彻底无言以对,只剩下满心荒谬。 这老道士,言语颠三倒四,连最基本的王朝更迭,地理常识都混淆不清。 他是不是在深山老林中避世太久,脑子早已糊涂了? 凌尘也是无奈扶额。 这小道士,为何会对金陵这个地方的事情如此敏感? 身为得道仙人,自从被自己拘禁在店中,老道士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此刻竟是如此激动……俨然一副破了道心的模样! “罢了。” 凌尘平静的声音突兀响起,不高,却瞬间让两人情绪收敛。 “客人,来龙去脉,我已尽知。那么……请说交易内容吧。” 陈明远猛地挺直脊背,眼中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光芒。 “凌老板!我想求您,彻底解决天下鬼门关之患!” “斩断这纠缠我陈家数百年的宿命锁链,让我等这些看守者家族,不再需要世代以血肉填埋那无底深渊!” 他的话语在店铺内回荡,带着悲怆的回音。 凌尘姿态依旧慵懒,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几乎没有思考,便轻微摇头。 “彻底解决鬼门关?这个代价,你可付不起。” 陈明远一震,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那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轻飘飘一句话彻底浇灭,只余冰冷的绝望灰烬。 他嘴唇翕动几下,喉结艰难地滚动。 “那……那……” “我能否请您助我等度过此劫,让金陵城中百万生民,免遭此次鬼门失控之灾!” “为此,我陈明远……愿偿付任何代价!” 这一次,凌尘没有立刻回答。 似乎在无声地衡量着眼前这位家主的分量。 葛洪也安静下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和这位店主做交易,代价……可不是一般的沉重啊! 几息后,凌尘才缓缓开口,语调依旧平静。 “这个交易,倒是可以达成。” 陈明远眼中猛地爆发狂喜光芒,几乎要脱口而出感激话语。 然而,凌尘的下半句话紧随而至,让他脸上欣喜骤然凝固。 “至于代价,与你的先祖相同。” “你的灵魂,将从此归属于此店。” 陈明远脸上一片惨白。 凌尘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好,我同意。” 陈明远脸色几经变换,最终还是咬牙点头。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轻轻荡漾开。 凌尘随意地抬起了手,在柜台上方掠过。 没有任何光芒闪耀,一张暗黄色羊皮纸,无声无息浮现。 纸面上,一行行文字凝聚成型。 “签定契约,交易便完成了。” 凌尘淡淡道,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陈明远颤抖着伸出手,按了上去。 契约完成。 羊皮纸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华,飘然而落,化作光点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日内。” 凌尘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栖霞山之祸,自当平息。” 陈明远抬头,眼中情绪复杂。 那鬼门关内凶煞之力日盛一日,随时可能爆发。 三日内,真的来得及吗? 他想恳求更快行动,但目光触及凌尘那双深不见底的平静眼眸时,所有涌到嘴边的话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那就……劳烦凌老板了!” 陈明远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沙哑,朝着凌尘深深一揖。 随即,他不敢再多停留片刻,近乎逃似地转身,匆匆推开杂货铺那扇沉重的木门。 身影迅速消失在外界的光影之中! 正文 第四十五章:拘魂阎君! 杂货铺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凌尘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虚空某处。 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数百里外金陵城那座怨气冲天的栖霞山。 他指尖在平滑的躺椅扶手轻轻叩击,发出极轻微的“笃”声。 柜台旁,葛洪老道士却呆呆站在原地。 仙风道骨的老脸上,满是木然。 方才听到陈明远提及近百年前异族入侵,中原陆沉。 他才知晓自己久在天上不看人间,竟不知华夏发生了如此多的大事! 葛洪猛地甩了甩头,干枯手指下意识抬了起来。 五指跳跃,指尖萦绕起一缕微弱清光。 他在掐算。 掐算陈明远所言那场他完全不知的浩劫! 随着推算,葛洪的脸色也愈发难看。 “畜生!” 一声怒吼不受控制的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猪狗不如的畜生!该杀!统统该杀!” 凌尘的眼帘微微抬起一丝缝隙,目光扫过怒不可遏的老道士。 虽然惊扰自己的沉思,不过这家伙所言倒是不假。 那岛屿上的人确实很令人厌恶…… 正此时,小女仆徐悦悦端着粗瓷大碗从厨房转出。 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炸酱面,酱香和黄瓜丝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带来的烟火气总算冲散了葛洪滔天怒意。 “老板,吃饭啦!” …… 吃午饭的时候,葛洪兀自沉浸在那滔天血海带来的狂怒中。 以至于面前那碗没放葱姜蒜的炸酱面半晌未动。 徐悦悦偷偷瞄了一眼,纤细的眉头悄悄拧成了疙瘩。 怎么不吃?莫不是自己厨艺下降了? 小女仆一时间竟是自我怀疑起来。 不过看到老板吃的挺香,她又瞬间反应过来。 管他呢,只要老板满意就行! 饭后,凌尘回到躺椅上继续打盹。 葛洪却突然开口问道:“店主大人……” “那金陵城栖霞山之事……您打算如何着手?” 凌尘眯着眼,懒洋洋的声音如同梦呓: “急什么?现在是午睡时间,等我睡醒再说。” 葛洪涌嘴边的所有追问,瞬间被堵了回去。 一口气憋在胸口,却又不敢违逆凌尘的话,只是颓然垂下头…… 时间如同细沙,无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躺椅上的凌尘自雷打不动的午睡中醒来,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一抬眼,便看到葛洪还站在柜台后,静静等着他醒来。 凌尘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扯出一丝古怪的弧度。 “呵——” “小道士,你对这金陵,可真是上心啊……” 语气平淡,却透着看透一切的调侃。 葛洪被那目光一扫,下意识地想辩解两句,但凌尘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行了,既然涉及到鬼,当然要先问问专业人士。”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尘轻轻抬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他身前尺余处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力粗暴拉扯,猛地向内塌陷扭曲! 转瞬间,一个边缘闪烁幽光的虚幻门扉凭空出现! 只见凌尘伸手,极其随意地探入了那虚幻门扉中。 紧接着,猛地往回一拽! “啊——?!”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惊愕茫然的短促惊呼在店内响起! 一道身影被凌尘那只手硬生生给拽了出来! 狼狈踉跄两步,才险险站稳。 葛洪呆呆望去。 只见来人一身黑袍,头戴象征着阴司法度的黑色冠冕,面容方正,周身缭绕着一种沉凝肃穆威严气息。 他似乎上一刹那还在处理紧要公务,手中甚至还下意识紧握着一卷散发着浓郁阴气的的书册,隐约可见“生死簿”字样…… 此刻,正茫然四顾,眼神空洞。 葛洪的脑子“嗡”的一声,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 秦广王蒋子文! 地府十殿阎君之一! 统管六道轮回转生,执掌亿万幽冥死籍,是真正的阴司巨擘! 放眼诸天万界,都是顶层存在。 现在竟被店主大人就这么像拎小鸡一样…… 直接给拽过来了?! 葛洪感觉自己的千年道心在这一刻裂开了无数缝隙,三观被碾得粉碎。 只听说阴司拘生人魂魄,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拘了阴司之人,而且还是拘来阴司的阎王…… 蒋子文惊魂甫定,茫然转动视线,扫过这间朴实无华的店铺,最后落在了脸上带着温润笑容的凌尘身上。 “店……店主大人?!” 蒋子文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脸上威严荡然无存,只剩拘谨和不安。 “您……您这是何意?” 蒋子文飞快躬身行礼,哭丧着脸道:“若有驱使,您只需传讯一声,小王立刻亲至!” “何劳您耗费如此大能力,亲自将小王拘来此处?” 凌尘脸上那温润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随意地挥了挥手:“也还好,费不了什么力气。” 他无视了蒋子文那惊惧交加的表情和葛洪石化般的呆滞,直接切入主题: “有个事情问你,金陵鬼门关,你地府最近可有察觉异动?” “金陵鬼门关?!” 蒋子文微微一愣,原来不是自己招惹了这位恐怖的店主大人…… 松了口气,他这才看到旁边还站着一个呆滞的仙人…… 蒋子文嘴角微微抽搐。 这解忧杂货铺,还真是什么身份的店员都有啊! 收回思绪,蒋子文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紧锁起道: “店主大人,提及此事,此小王最近正焦头烂额,寝食难安呢的!” “实不相瞒,就在数月前,我阴司便彻底失去了与人间金陵城周边百余里范围内的一切联系了!” 凌尘偏了偏头:“什么意思?” 蒋子文摇了摇头,道:“说不清楚,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壁障,彻底隔绝了那片区域!” “阴司派出去的勾魂鬼差,无论是凭引魂灯指引,还是持着生死簿名册强行定位,都无法踏入那片区域!” “如今生死薄上金陵城那边的亡魂,根本无法踏上黄泉路……这样下去只会彷徨滞留,怨力积聚。” “而我身为地府阎君,受限于规则,也无法直接探查人间,根本无从知晓金陵城内具体情状!” 蒋子文挥了挥手上生死薄,满脸无奈,随后又好奇看向凌尘。 “店主大人突然召小王前来询问金陵鬼门关一事……莫非知晓这其中隐秘?” 凌尘抬眸,眼瞳中光芒闪烁,轻笑一声。 “本来不知,不过现在嘛……倒是知晓了!” 正文 第四十六章:葛洪的请求 堂堂地府十殿阎罗之一的蒋子文,此刻却是满脸无奈之色。 阴司有序运行无数岁月,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完全对一片区域失去掌控的情况! 凌尘却淡然自若,歪头问道:“发生如此重要的事情,那小和尚就没什么反应?” “毕竟他当初不是发下宏愿,说什么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如今人间鬼门关数处,怨魂无数,他这个地藏王身怀菩萨心肠,怎么都不该视而不见吧?” 蒋子文苦笑一声,恭敬道: “店主大人应当知晓,自从地绝天通之后,无论仙佛还是鬼神都不能随意插手人间之事。” “即便降临,也必须严格遵守规则,越是大能力者,越是限制严重!” “就连我这个地府阎君,身负亡者转世投胎的重任,偶尔有事来一趟人间都有无数限制,更何况是地藏王大人呢……” 凌尘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蒋子文突然好奇抬眸:“店主大人为何拘来自己询问人间金陵的鬼门关之事?莫非有生意牵扯其中?” 蒋子文心中想着,若是这位解忧杂货铺的店主愿意出手。 那金陵之事定会轻易解决,他也不用如此焦头烂额了! 凌尘却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行了,事情我已经知晓,你可以回去了。” 他随意地一抬手,对着蒋子文的方向轻轻一挥。 蒋子文懵逼抬头,刚要说什么,却见他背后空间再次撕裂! 那道虚幻门扉,毫无征兆地再一次出现在! “哎?!等……” 蒋子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错愕的惊呼,便被一口“吞”了进去! 门扉瞬间闭合,消失无踪。 仿佛刚才那足以让三界大佬瞠目结舌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店铺内重新恢复宁静。 老道士葛洪捻着枯瘦手指,还在掐算那金陵之事。 然而他无论怎么掐算,所得结果都是一片云遮雾绕。 似乎有关金陵城的天机,被一张无形大手完全屏蔽! 老道士眉头紧锁,看来此事浑水之深,就已远超寻常鬼门关怨魂作祟的范畴。 毕竟再厉害的鬼物,也不可能做到屏蔽天机的程度! 片刻之后,老道士抬起头,看向凌尘。 “店主大人,不如将此事交予老道去处理?” 躺椅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呵”,像是羽毛擦过心尖。 凌尘掀开眼皮,目光斜斜地落在葛洪身上,似笑非笑道: “方才蒋子文说得不够清楚?” “天地两界之人踏足人间,规矩森严。” “你若是踏出我这铺子的门槛,所谓的仙人修为,怕不是百不存一。” “万一阴沟里翻了船,值当吗?” 葛洪挺直了腰背,脸上多了些许自傲: “店主大人,纵使修为被削去九成九,葛洪依旧是上界仙人!筋骨神魂,岂是凡俗妖邪可比?” “区区金陵阴怨之地,老道……翻不了船!” “哦?” 凌尘轻轻应了一声,眼皮又耷拉下去,似乎连多看一眼都嫌费神。 “那就去吧,就算作你答应替我做的三件事之一……” “多谢店主大人!” 葛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次郑重揖礼。 目光投向杂货铺门外那片天空,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数百里烟云,直达金陵。 他没再多言,直接转身。 灰白的道袍衣袂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推门而出。 门扉合拢,隔绝光影,也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人间声响。 杂货铺重归寂静。 凌尘嘴角弧度又加深了些许,淡淡自语: “千年修行,都已经得道飞升,却还是莽撞依旧……” 沉寂片刻,呢喃声再次响起。 “罢了,谁让我这人心善呢……” “徐悦悦!” 他打了个响指,呼喊一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二楼。 “来啦,老板!” 二楼立刻响起清脆回应。 伴随一阵“噔噔噔”急促的下楼声,徐悦悦依旧那身黑白女仆装,探头问道: “老板,是要准备下午茶的点心吗?” “今天不喝下午茶了……” 凌尘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你收拾一下,随我出门一趟。” “是要去买什么东西吗?” 凌尘淡淡道:“不,我们去金陵一趟!” “好嘞!” 徐悦悦眼眸一亮,整个人都雀跃起来,压抑不住的欣喜。 被员工身份困缚在店里,她骨子里那点跳脱劲儿早就憋不住了。 但下一秒,她小脸又垮了下来,小心翼翼问道: “老板,金陵那么远……” “您不是说,我离开店铺太远会魂飞魄散吗?” 凌尘已经从躺椅上起身,闻言瞥了她一眼。 “无妨,我在哪儿,店铺就在哪儿。” 徐悦悦恍然大悟,用力一点头,小脸上满是敬意。 “明白!” 她突然想到什么,惊呼一声:“老板您稍等一下!” 转身又“噔噔噔”冲回楼上。 过了一会儿,小女仆抱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袋下楼,扭捏递过来。 “老板,给你的……” 凌尘诧异挑眉。 打开,里面是一套崭新的男装。 “瞧您总穿那老一套……” 徐悦悦见凌尘没恼,胆子大了点,嘿嘿笑道: “现在都新时代啦!您这般大人物,也得时尚点嘛!” “我买菜路过商场专柜,看着合适,就顺手买了。” 凌尘看着手中衣服,哑然失笑。 买菜能买到商场里去? 他没有戳破徐悦悦的小心思。 虽然不在意这些外物,但也没拂了小女仆心意。 凌尘随手一挥,纸袋里的衣服飘出,转瞬间便穿戴整齐。 不得不说,徐悦悦的眼光还挺不错。 深黑色高领毛衣,完美勾勒出凌尘挺拔身形。 外面套着一件剪裁极为精良的浅灰色羊绒大衣,质感厚重,透着低调奢华。 深色长裤更是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褪去了先前随意的粗布麻衣,这套现代装束将凌尘骨子里的清冷矜贵,和那份深藏不露的上位者气场。 以一种更内敛的方式完美释放出来。 再搭配那张温润如玉的俊逸面庞。 让徐悦悦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微张,半天才说出话来。 “哇!老板!帅!太帅了!” “真该让网上那些小鲜肉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