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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8章 紫电冲霄问天道

    此刻苍天恍若欲坠,点点电芒密如星雨,遍照永安城郭,尽耀李氏仙宗山门!
    居民们,修士们,看着天上,发出惊呼。
    “老太婆,你快看,天上下流星了!”
    老叟振声高呼,眸光之中,尽是凡夫俗子对天变异象的质朴敬畏。
    “繁星如许…… 必是上苍显圣!速速祷告,佑我家稚子来岁得攀富家女,缔结良缘啊!”
    屋里的老婆子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双手合十,对着那满天的电光就开始作揖,嘴里念叨。
    “保佑儿子平平安安,保佑我排便顺畅……”
    在那永安城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在这帮凡夫俗子的眼里,那是天降神迹啊。
    然而城中那些原本还在酒肆里高谈阔论、在暗巷中试探徘徊的修士们,此时此刻,却是渗出了冷汗。
    “那是雷蚤!有元婴大能在这里斗法,要是晚了半步,连魂都剩不下!”
    大家都开始发现,那并不是什么星星。
    有人忙着收拾细软连夜跑路,有修士直接御空飞遁出城。
    也有人索性原地等死,更有甚者自知难逃,竟在家中交配起来。
    夜原是静谧的。
    天上,陈根生背着手,脚底踩着雷蚤,像是这乱世的判官。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李氏仙族那片蜿蜒起伏的群山,其心已如枯井之水。
    而李蝉的模样十分落魄,不知是故意佯装的哀戚,还是真的伤心到了极致。
    他开口了。
    “百万雷蚤倾落,李氏仙宗与永安城郭,都尽化飞灰。”
    “可你为何迟迟不发?”
    “是舍不得这红尘里的好日子?还是怕这一下子动静太大,引来几个你惹不起的大修”
    李蝉莫名又笑了。
    “你是不是谎言道则拼凑出来的纸老虎,还要留着这最后一口气过那化凡?”
    陈根生站在云中,只是淡淡说道。
    “我最喜欢你嘴硬这一点。”
    李蝉微微仰着头,脖颈处的青筋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跳动。
    “陈根生,这雷蚤若是真的,以你的性子,这会儿连带着我这李氏仙族,也该被你犁了一遍又一遍。”
    “你我虽云同门,纵今道不同途,终究曾共灶炊食,患难相持。”
    李蝉眯起眼,继续说道。
    “你化凡入世,身外诸物料皆寄于李思敏之身。方才你已经让她去闭关,冲击尸君境,那些雷蚤自然也都在她那里。”
    他猜中了一半。
    陈根生缓缓摇头。
    一语既落,雷蚤于长空缓缓列阵,朵朵皆化繁密骇然之雷云。
    那百万雷蚤并非虚张声势,每一只蚤虫腹部都在鼓胀,翅膀摩擦,发出嗡鸣。
    这声音汇聚在一起,甚至盖过了城中百姓的哭喊。
    李蝉冷笑。
    “我若是动半步,这李字倒着写!”
    他赌陈根生不敢。
    半空中的陈根生,低头看了一眼李蝉。
    那眼神很奇怪。
    “你连我所思所图都全然不知。”
    话音落。
    陈根生眉心处的那道裂缝,张开到了极致!
    李蝉下意识地在身锦袍外撑起了一道厚实的光幕。
    甚至手里已经扣住了一枚蛊。
    然而。
    也没有那预想中把李氏仙族夷为平地的冲击。
    一阵轰鸣,像是千万面大鼓在耳边同时敲响。
    李蝉看见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一道足有水缸粗细的紫霄神雷,裹挟着百万雷蚤,并没有轰向李氏仙族的山门。
    它是直直地朝上去了。
    它是逆流而上的。
    “起!”
    陈根生像是那喝醉了酒的狂草书生,手里没笔,就拿这漫天的雷霆当墨。
    两股判然迥异的雷霆,相融归一!
    最后终成一线,却亮彻寰宇,叫人刺目难睁!
    那是真的线。
    这根线的一头连着陈根生的神霄紫雷瞳,另一头,插进了头顶夜空里。
    那根线,还在往上窜。
    越高,那线就绷得越直。
    “破!”
    陈根生仰首怒喝。
    线势愈发高攀,一缕巨大的波痕以线为圆心,向空中四野横扫而去。
    百里之内,层云尽为罡风推散。
    原本黑沉沉的永安城,瞬间亮堂了许多。
    没了云层的遮挡,漫天星光倾泻而下,
    璀璨银河横跨天际,亮得让人头晕目眩。
    李蝉下意识地抬左手挡住了双眼,右手直接掐碎一只蛊虫。
    原本安宁的星海陡然生变,在那被神雷戳开的孔洞里,一股难以名状的伟力降临。
    所有人倏然消弭,唯余陈根生孑然独立与天空之中。
    其所修《善百业无业游民》于此际疾转不休,那无功无禄之韵,凝作一道薄幕,抵挡着上苍的注视。
    一道宏大共鸣,在陈根生耳边响起。
    “伪善之胎,蜚蠊之根。窃道则戏生死,仗谎言凌乾坤。陈根生,你可知罪?”
    字字如雷,震得陈根生几欲陨命,然其心亢奋难抑,此法竟能引天道降询。
    他怒斥道。
    “我有什么罪?”
    “你告诉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问你,李蝉这种杀妻弃子的畜生,凭什么能结婴?”
    “我陈根生行善百端,卜命相人,推拿疗疾,设镖局庇佑一众孤苦汉子。到头来,这化凡之劫,竟欲令我老死永安城中?”
    “凭什么?”
    陈根生目眦欲裂,继续喝道。
    “他人结婴,不过十载二十载,甚者仅历一二载!我呢?”
    按理说,天道该有回响。
    或是把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劈成焦炭。
    或是如古籍所载,以此等逆天之姿,引得大道共鸣,降下甘霖造化。
    无论哪种,都该是大动静。
    可这天,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雷霆,没有甘霖。
    只有一张脸,极其宏大,大到遮蔽了漫天星斗,大到这永安城在它底下,就像是一颗沙砾。
    脸缓缓压了下来,五官从模糊变得清晰。
    只见这脸是眉如白雪,目似深潭,蕴慈悲之相,藏漠然之韵。
    那不是老天爷。
    那是李蝉。
    他缓缓开口。
    “根生,你方才令孙糕糕死而复生,生而复死,已为我催生无数的镜花蛊。”
    “镜花蛊于吾结婴之后,已臻通神之境,非你那眼睛能解了。”
    “这世上,唯有我最能克制你。”
    “这幻境中有我,幻境之外有齐子木、宴游二人,你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呜呼哀哉!
    陈根生竟堕入李蝉筹谋已久之局,其势铺展,实出意料。
    中州诸宗未至,此三大修竟已伏匿此地良久。
    唯见陈根生徐徐启齿,却寂然无声,不知他所言何语,或所诉何辞。
    李蝉怒极反笑。
    “死到临头,还自欺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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