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武侠修真 > 蟑真人

正文 第421章 春暮黄莺下砌前

    良善有五品。
    一品是凡俗之善。
    是饥时一饭,是寒时一衣。
    是嫖客见娼妓,心生怜悯,是天性使然,未涉利害。
    二品为权衡之善。
    是舍己之余,以济人困。
    譬如富贾施粥,广济灾民,其心或有仁念,只是所舍不过九牛一毛。
    三品克己之善。
    是己身亦有所需,却能割爱予人。
    此善不易了,如贫士见乞者,分其半饼,己身亦将受饿。
    四品是忘我之善。
    是见义勇为,不计生死。
    如修士见邪魔为虐,明知不敌,亦挺身而出,血溅五步。
    五品为善,乃普渡之善。
    是视众生如己,无分彼此。
    如大德高僧,发宏愿普渡众生,建寺庙,传经义,教化一方。
    陈狗较为畜生,他的品阶不在其中。
    钱通望向陈根生,眼神有点敬畏。
    这少年俊彦是一尊行走于人间的古圣先贤。
    他竟引动善恶圭生出如此异象!
    “陈公子。”
    周遭的修士,亦是从那浩瀚善意中回过神来,目光充满了震惊。
    “陈狗?这名字……怎会有如此功德?”
    “莫非是哪位上古大能转世,游戏人间?”
    钱通敛容躬身,恭声道。
    “老夫斗胆,想请公子即刻移步天柱山巅,我玉鼎真宗已为您备下了特等洞府,内里景致清雅,冠绝本宗!您只管在那安心歇息,静候善恶阶开启便是!”
    陈根生未抬眼看钱通,只是径直往天柱山巅走去。
    想来此等心怀丘壑的大贤,这般遗世独立的风度,本就寻常。
    周遭众人见状,尽皆倒吸一口凉气。
    周下隼与多宝二人,更是眉飞色舞,喜不自胜。
    钱通躬身随行,伴了陈根生一段路,又是恭声道。
    “陈公子,再往前些,便是本宗的迎仙松,那松树已有万年树龄,您若是有兴致,可于树下盘桓片刻,沾染些长青之意。”
    陈根生负手立于山道之上,并未依钱通所言,去那迎仙松下沾染什么长青之意。
    他光投向云海深处,望向某个不可知的所在。
    钱通见状,也不敢再多言叨扰,只陪着笑,躬身立于一旁,活像个随侍的小厮。
    在他看来,这位陈公子的一举一动,皆蕴含着某种高深莫测的韵味。
    半晌,陈根生才收回目光,淡淡说道。
    “带路。”
    钱通闻言,连忙在前引路,姿态愈发恭谨。
    一路行至山巅,一座气派非凡的洞府,已然呈现在眼前。
    此洞府依山而建,门前有两株灵树,其上更有灵禽往来啼鸣,清脆悦耳。
    钱通在门前停下脚步。
    “此处便是观云居,乃玉鼎真宗会客景致最佳的洞府。您且在此安心歇息,若有任何需求,只管吩咐便是。”
    陈根生不置可否,只在洞府门口驻足片刻,目光在门前那两株灵树上稍作停留。
    钱通见他似有兴致,赶忙介绍道。
    “这是双生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陈公子若喜,老夫便着人用法器此树移栽至您的故土,以作贺礼。”
    陈根生终于侧目,看了钱通一眼。
    “你给周下隼吧。”
    此时,齐燕庭院。
    春禾已数日未曾露面。
    齐燕独自坐在石凳上,怔怔出神。
    一个侍女悄步走入庭院,屈膝行礼。
    “小姐。”
    齐燕回过神,抬眸望去,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春禾呢?”
    那侍女恭声回道。
    “回小姐,春禾姐姐奉宗主之命,前去协理择婿大会的诸般事宜,这几日,便由奴婢伺候您。”
    齐燕嗯了一声,便不再多问。
    侍女想了想,又开口道。
    “小姐,您听说了吗?今日山下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大贤呢!”
    侍女的脸上,漾开几分向往。
    “那位公子,竟引得善恶圭金光万丈,良善之意,笼罩了整座天柱山!钱长老说,那是古圣先贤转世,才有的功德!如今,已被奉为上宾,住进了山巅的观云居呢!”
    齐燕她幽幽道。
    “世间何来那般多良善之辈?待百善阶启,一试便知真伪。”
    这满山的俊彦,这所谓的大贤,又有几人,能比得上那个已经死去的少年?
    侍女被问得一怔,只是还是有些敬佩。
    “据说那位大贤叫陈狗。”
    齐燕倏然抬眸。
    “我平日里就爱结交大贤。你在这儿守着打理,我以齐子木之女的身份去见他一趟,可不能慢待了贵客。”
    侍女闻言,急声道。
    “不可…… 万万不可啊小姐!百善阶尚未开启……”
    齐燕轻轻摇头。
    “此般择婿大会,不过扰民伤财之举。那人迢迢而来,又是大贤,我若避而不见岂不令其寒心?”
    “你在此处候着。”
    齐燕行至观云居洞府之外,心绪已然纷乱如麻。
    她这一路走来,脑海中盘桓不去的,尽是那个叫陈狗的少年。
    而此刻,山巅之上,又冒出来一个同样叫陈狗的大贤。
    她不信世间有如此巧合。
    是同名同姓,还是……
    齐燕的脚步,蓦地顿住。
    她看见了双生树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头乌发如墨,负手而立。
    齐燕的心一颤,她试探着唤道。
    “陈狗!”
    陈根生也愣了。
    “齐嫣,你怎么在这!”
    四目相对,不过瞬息,齐燕却觉已历数载寒暑。
    是他,当真便是他。
    那个为帮她在坊市操劳八份苦工、甘以身试药,最终蜷缩于陋巷角落,在无人问津处霜染鬓发、溘然长逝的陈狗。
    可此刻,他竟活生生立在眼前。
    乌发如墨,神采奕奕,半点不见昔日潦倒颓丧。
    少女的愧疚,轻柔又要强。
    齐燕再难自持,快步纵身扑了去,张开双臂缠上他身,两人相携撞入了观云居。
    暗香盈怀。
    木门应声合拢。
    两人躺在地上,齐燕在他身上。
    她螓首轻枕陈根生颈侧,旋即回眸,青丝垂落,随风轻飏。
    那一双眸中莹莹水光欲泫,竟令天地万物皆失颜色。
    恰是。
    好是向人柔弱处,玉纤时急绣裙腰。
    陈根生大吃一惊。
    “不可在此处!”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