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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1章 业火焚尸问己土

    赤生魔座下十一人。
    首徒墨景生主修杀道,杀伐之气最是伤身毁魂,为承载那无边业火,他也兼修体道,故而身陨之后,肉身不腐,仅是杀意散尽。
    五徒孟缠娟,则是情道,却也是兼修的体道则。
    此二人,虽不似陈大口肉身化山峦,却也因各自道则的独特性,保留了完整的遗蜕,为日后留下了无限可能。
    柴房之内。
    奕傀脸上怅然,继续说道。
    “你寻李蝉,去问他那好儿子便是,如今他是小师弟了。”
    此言一出,陈大口倒是好奇,竟浮现出几分难得的讶异。
    “李蝉也有后了?”
    “那小子,当年便是师兄弟里头最特立独行的一个,不曾想这也能留下血脉。”
    “也罢,也罢。”
    陈大口瓮声瓮气地嘟囔着,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自己粗硬的头发。
    “待此间事了,我便去将那娃娃寻来,好生瞧瞧,李蝉的种,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此时地上已经空空如也。
    奕傀霍然抬头,又望向李稳那面墙壁。
    陈大口亦是察觉到了不对,鼻子用力地嗅了嗅。
    空气里,除了浓重的血腥气与尸臭,再无其他。
    李稳和陈生的气息,就这么断了。
    ……
    苏家寨深处,禁地祖祠。
    此地终年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灰气味。
    两道身影悄然立于一座古朴的祭坛之前。
    李稳侍立侧旁,一直嘿嘿怪笑。
    “爷,我爹这脱身蛊怎么样?老东西生前弥留之际,他藏的那些小蛊,我可是一锅端了个干净!”
    陈生负手立在祠堂阴影中,终是颔首赞许。
    “此行你不仅自行摸透了苏家禁地的门路,还将奕傀的后手尽数逼出,顺带更探清了陈大口的存在。这番谋划,也算有爷一半的火候了。”
    听得这话,李稳心头的那点自得,瞬间便膨胀成了巨大的欢喜。
    自打他记事起,无论是亲爹李蝉,还是师父赤生魔,对他最多的便是算计与敲打。
    何曾有过这般不掺假的夸赞?
    “都是爷教得好!”
    “若非爷您先前那般提点,孙儿也想不出这般周全的计策来。”
    陈生摆了摆手,神情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爹留下的那些蛊虫,你都弄明白了?”
    李稳挠了挠头,神色略显尴尬。
    “那脱身蛊,还是头一回用,没想到竟是这般好使。其他的我用不了。”
    陈生扫了他一眼。
    “你爹那人心眼小,他留下的东西莫要全信。”
    李稳颔首称是,面上恭敬,心头却诽谤。
    爷心思之深,远胜无尽海沟,倒好意思说我爹。
    他仔细回想了片刻,眉头微蹙。
    “爷,那古宝就在此处,我那炉鼎说什么苏家能有今日,全凭‘祖源’庇佑,就藏在这祖祠之中。”
    陈生闻言,绕着祭坛转了一圈,时而俯身瞧瞧坛底的基座,时而又伸手去摸那些繁复的雕花。
    此时李稳无事,身形一晃,变成了一只通体乌黑的夏蝉,瞧着与寻常林间的野物分毫无差,就这么扑簌着翅膀,自祖祠那高高的门楣缝隙间,悄然钻了出去,转瞬便没了踪影。
    陈生心生感慨。
    他先前还需自己掰开了揉碎了提点,如今竟也晓得自行铺排后路,这份长进,着实难得。
    祖祠之内,复归沉寂。
    陈生收敛心神,赤红之色先是自他颈间蔓延,寸寸浸染。
    他化作一具将所有热量与凶性,尽数锁于躯壳之内的火人。
    那只火手一搭上祭坛,异变陡生。
    原本死气沉沉的雕花云纹,竟似活了过来,纤细的金色光丝,自纹路凹槽中亮起,转瞬间便覆盖了整座祭坛。
    祠堂之内,金光大盛!
    陈生那双熔岩般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这番变化。
    是辛金!
    错不了!
    随着金色光丝愈发明亮,祭坛中央的石面,竟开始缓缓向下凹陷,一个仅容拳头探入的圆形孔洞,凭空出现。
    孔洞之内,金光刺目,隐约可见一团物事,正在其中沉浮。
    陈生心中一喜,正欲探手去取。
    “爷!”
    只见一道黑影如电射入,在空中一个盘旋,便化作李稳那张惊惶失措的脸。
    “不好了!”
    陈生化作的火人并未回头,将那辛金古宝物事取进自己身体内融了进去,这才看向李稳。
    李稳喘着粗气,脸上血色尽褪,指着祠堂之外,语无伦次。
    “那奕傀领着陈大口,朝这边来了!”
    他瞧着李稳那张失了血色的脸,竟是浑不在意。
    “来了便来了,慌什么。”
    “爷!那可是陈大口!”
    陈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知道了,你去寻个地方好生躲着,莫要出来添乱。”
    “爷,多保重!”
    说罢,他身形再晃,又化作那只不起眼的夏蝉,振翅从门缝中溜走。
    陈生也一步踏出,便消失不见。
    祠堂之外,已是另一番光景。
    残垣断壁,焦土处处,苏家寨已成一片废墟。
    上百具尸傀静立于夜风之中,面无表情,森然的气息汇聚成一片死域。
    而在这片死域的正中心,两道身影格外醒目。
    一个是身形魁梧如山的巨汉,他只是随意站着,便予人一种天塌地陷般的压迫。
    另一个,则是满身酒气、双目赤红的奕傀。
    陈大口那双巨岩般的眼瞳,定格在现身的火人身上。
    “九师弟是吧?”
    火人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传出。
    “何事。”
    奕傀听得这熟悉的声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师兄?你没死啊?”
    火人陈生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又问陈大口。
    “你可有己土属古宝?”
    陈大口那张巨岩般的面庞上,两条粗眉拧在了一起,他低头,俯瞰着身前那具并不算高大的火人,声音沉闷。
    “什么古宝,我且问你,你可是九师弟?那老东西后来收的徒弟,怎生这般不懂礼数!”
    “莫非是活腻了,想死不成?”
    火人陈生面容之上,眼瞳宛若两簇业火。
    此时热力滔天,竟将废墟上未干的血迹隔空蒸腾为雾,消散于无形。
    他淡淡开口,言辞间尽是嘲讽。
    “竟连赤生魔之名都不敢直呼,怕不是听闻他大限将至,才敢复活出来?”
    “他寿元骤减,皆是我这几年暗中谋划的结果,你可知晓?”
    话音落下,他周身岩浆陡然攀升。
    “你修为未达元婴,见我当如凡驹觐见龙马,跪地行礼!”
    “若你修的是体道,在我面前更该如碎石面对昆仑,渺小不堪!”
    “不过一介尸傀,竟在旱魃境大尸面前妄言,自不量力!今日你不杀我,我便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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