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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2章 灵澜百年归故里

    可怜的陈生,就这样被女人蒙在鼓里。
    他以为得计,这朵无极浩渺宫的高岭之花,是被自己的说辞与舍身之举攻破了心防。
    仙子动情,自然是世间罕见。
    将宗门秘辛和盘托出,这般信任依赖,岂不正是自己苦心算计得来的硕果?
    风莹莹目视身侧浑然不觉的陈根生,心中早有定数,与他说这许多言语,只是念及旧日情分,只因其是个不谙世事的棒槌。
    在她眼中,这棒槌毫无城府,容易掌控。
    她心之所系,是深植于他骨血间的凡俗气。
    那气息,是她熬过下一场灾厄的唯一凭仗。
    说到底,风莹莹对这发小,不过是动了觊觎身子的心思。
    陈生沉默了很久。
    “你和我说这么多,我倒是有一些感动了。”
    他搂紧了怀里的人,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吸了一口。
    “棒槌…呜呜呜…”
    她又被陈生捂住了嘴。
    因为此时,比饿殍之厄更为蛮横的意志,降临在魔体空间。
    一段讯息,烙印在所有幸存者的脑海里。
    ‘魔体非界,乃巨腹之狱。’
    ‘饿殍之厄已过。’
    ‘然修士之根,在于吞吐天地,在于道法自然。’
    ‘断其根,绝其道,则与凡俗无异。’
    ‘此为第二厄,凡俗之厄。’
    ‘道则尽封,返璞归真。’
    ‘甲子之内,食衣住行,皆如凡俗。’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陈生心底骤然咯噔一声,道则竟不许施用?
    他不及细想,忙沉下心神,欲去感应脑海中悬浮的诸般金丹。
    具现的金丹居然还在!
    看来这魔体,还是不能识别那感悟大道,倒算是万幸。
    陈生僵在原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用不了道则了…”
    两人相顾无言,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一种相似的茫然。
    也就在此时,周遭世界开始了变化。
    脚下粘稠滑腻的血肉大地,开始变得坚实干燥。
    头顶暗沉如凝血的天空,竟透出了一丝昏黄的光。
    四周盘结虬错的血管与肉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腥臭与腐败气息,渐渐被一种熟悉的、混杂着泥土炊烟的味道所取代。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功夫天翻地覆。
    陈生和风莹莹发现,他们正站在一条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
    路边是一排排低矮的茅草屋,屋顶上冒着袅袅的炊烟。
    远处,有犬吠声和鸡鸣声传来。
    一个寻常的村落,就这么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陈生嗅着空气里混杂的泥土与柴火味,心头直往下沉。
    下海摸鱼,驾船撒网,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若这魔体将他扔到一片海域,哪怕是凡俗之躯,他也有百般法子活下去。
    可眼下这黄土朝天,四面皆山的穷苦村子,倒是要从头学过。
    “棒槌……”
    陈生定了定神,凡事总有利弊,不行就都杀了。
    嘶。
    一股剧痛,猛地从左肩传来。
    那痛楚来得急烈,疼得他浑身一哆嗦,险些叫出声来。
    他低头看去。
    左臂空荡荡,还有个血肉模糊的创口。
    血正顺着破烂的衣衫往下淌,砸在脚下的黄土上。
    先前那具尸傀之躯,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具再常不过的血肉之躯。
    这下成了实打实的伤残。
    一个甲子年,怎么度过呢?
    陈生闭上眼,忍住疼痛。
    要不要施展生死道则,恢复自身伤势?
    “棒槌!你流了好多血!”
    风莹莹惊呼一声,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入手处,是滚烫的体温和抑制不住的颤抖。
    陈生嘴上硬撑着,额头上却已冒出细密冷汗。
    “我无碍,只是心中存了个疑问。你那宴游师叔可曾跟你说过,这第二次灾厄若有村民活人之类的在其中,那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司琳琅魔躯竟有这般离谱,实在让我不解。在这凡俗世间,怕不是一受伤便性命难保?”
    风莹莹扶着陈生的身子,摇了摇头。
    “他说这凡俗之厄,便是要将我等修士彻底打回原形,熬不过去,便是真的死了。”
    仙子跌落凡尘,与寻常女子也没了区别。
    甚至有时候还不如。
    乡野村妇尚知如何生火做饭维持生计,她也许连麦苗与韭菜都分不清。
    陈生疼得龇牙咧嘴,伤口处的血还在往外冒,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的,被血浸成了黑红色。
    这下真玩脱了。
    正当他暗自懊悔之际,村口的方向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在那边有外来人!”
    “都快围上去!我越西镇的规矩,就是不待见外来人,绝不能让他们随便闯!”
    几伙扛着锄头、举着粪叉的村民,骂骂咧咧地围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赤着上身胸口一撮黑毛,瞧着便不好惹。
    他们脸上满是警惕与敌意,将陈生和风莹莹团团围住。
    风莹莹何时见过这等阵仗,下意识地便往陈生身后躲了躲。
    陈生独臂护着她,冲着那壮汉开口。
    “各位乡亲,我二人路过此地,并非有意惊扰。”
    那壮汉将锄头往地上一顿,溅起一片尘土。
    “村里的鸡不下蛋,狗不叫唤,昨儿夜里张屠户家的猪还飞上了天!定是你们两个妖人作祟!”
    “大哥,凡事得讲证据,我二人手无寸铁,又是这般模样,如何能是妖人?”
    他展示了一下自己血流不止的断臂。
    那壮汉却根本不吃这套。
    “给我打!”
    一声令下,村民们挥舞着手里的农具,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陈生暗骂一声,一把将风莹莹拽到身前,低吼道。
    “抓紧了!”
    言罢,他猛地转身,将风莹莹往自己背上一甩,用仅剩的右臂死死托住。
    迈开双腿,玩了命地狂奔起来。
    失血过多感,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变得模糊。
    陈生大口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脚步虚浮地勉强往前冲,只盼能离险境再远些。
    “这地方叫越西……我太熟悉了…咱们不在魔体内了……”
    村民们并未赶尽杀绝,看那架势,似乎只是不愿让外来人踏入镇子半步。
    陈生凭着道则,勉强吊着生机,伤势却保持着不去治愈。
    他一路背着风莹莹踉跄奔逃,总算躲进一处山洞,刚松下紧绷的道则,眼前一黑,直直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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