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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2章 地底狂言阻金丹

    奕家祠堂之内,那族人连滚带爬奔出,未过片刻,便捧着个酒葫芦疾步返回。
    奕愧接过葫芦,仰头便灌下一大口。
    “那两口肉棺本就非我奕家之物。”
    “你我皆是族中修士,当知天命、明事理,莫要做那贪念蒙心之事。”
    “老祖当年虽止步炼气境,然其在尸傀一道的远见卓识,我如今虽已入金丹,却仍时时受教于他的理念,不敢或忘。”
    他话语平静而肃穆,每一字都透着对先祖的深切敬意,回荡在祠堂之中。
    “此等有远见的先辈,其行事格局,又岂能以寻常道理去揣度?”
    奕山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儿子这般模样。
    “爹,你可知老祖为何将那两口绝品肉棺,藏于地穴深处,数十年不曾动用?”
    “老祖遗训曾言,此双棺乃为一李姓前辈特制。”
    奕山点了点头,显然是知情的。
    “可这与棺材被盗有何干系?”
    “自然干系重大。那李姓前辈本是赤袍人的首徒,只是老祖曾私下与我说过,此人实则是虫类化形而成的人族。”
    “这般来历,倒与我那位素未谋面的根生师兄,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故而棺身设有禁制,非虫类真身者,不可为主。”
    奕愧此时,在祠堂缓缓踱步。
    “我之所以从不动那两口棺材,其一是恐强取之下,毁了老祖心血,此为不敬。”
    “其二,他老人家既言此棺有主,我等后辈,恪守其训便是,此为孝。”
    “如今棺木自行择主而去,恰恰印证了老祖当年的预言。”
    奕愧走到自己父亲面前。
    “爹,你还没明白吗?”
    “寻棺不如寻人。”
    “那赤袍人让我寻根生师兄,我本以为是大海捞针,毫无头绪。”
    “现在线索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能让那两口肉棺认主的,除了我那根生师兄,怕是无其人?”
    地底深处。
    陈根生将自己日后的计划和盘托出,李思敏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说着,陈根生又换上那副凡事都要盘算利弊的神情,语气里多了几分现实考量。
    “不过我倒好奇,尸傀该怎么突破?”
    “是得找些罕见的天材地宝,还是得一直靠吞吃尸煞之气才能成?”
    “你也知道,师兄我刚得了这口宝贝棺材,手头正不宽裕,你可别给我出什么不好办的难题。”
    眼下师妹李思敏,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李思敏再次俯下身。
    纤长的手指,在之前写下的字迹旁边,又一次划动起来。
    远离此地,四个字。
    陈根生皱起了眉。
    “什么意思?师兄我压根就不是筑基中后期的实力,你尽管放心!”
    他选的这地方,阴煞之气浓郁,又偏僻得连鬼都懒得来,正是绝佳的藏身修行之所。
    李思敏停顿了片刻,好像在脑子里组织着什么。
    然后,她又写下很危险三个字。
    他扫视四周,地底深处,除了他和李思敏,再没有别的活物气息。
    危险从何而来?
    “你这突破,是要沉睡很久?”
    李思敏没有任何动作,既不点头回应,也不摇头否认,只静静待着。
    但陈根生心里清楚,这种沉默,早已是一种明确的回答。
    尸傀的突破,尤其是这种关乎本源的蜕变,恐怕和修士闭死关没什么两样。
    短则需要数年时光,长则要耗去数十年,甚至可能得几十年才能完成。
    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她会陷入最深沉的休眠,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毫无感知,更谈不上任何防备。
    所以才要他带着她,远离此地,去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陈根生站起身。
    本以为有了李思敏这个绝对忠诚的同伴,今后的路能走得不那么孤单。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李思敏,声音有些发闷。
    “你怕不是要好久,届时我又是孤独,这滋味可不好受,真舍得让师兄一人?”
    那份孤寂感,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真切。
    李蝉死了,月明珠也离自己甚远。
    到了此刻,连这具陪他最久的尸傀也得暂时离开他。
    “那便如此。”
    陈根生倒也没有太多悲伤,已经是习以为常的无奈。
    到头来自己只能在阴影里孤零零走下去没个伴。
    此刻脸上又挂上那熟悉的温和笑容,掩去了方才的落寞。
    “睡吧睡吧,睡一觉也挺好。”
    “师兄带你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给你当坟头便是。”
    “等你醒了,说不定师兄我也金丹了。”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晃荡声,从远方,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像是有人拎着个装满液体的葫芦,在随意地晃动。
    紧接着,一个含糊不清满是醉意的歌声,飘了过来直直扎进这地底深处的养尸地。
    “小小~尸傀~三个~郎呀~”
    “大哥~路上~跑~二哥~地上~躺~”
    “还有个~三弟~舌头~长~呀~嘿!”
    歌声入耳,李思敏那散在地上的银发,竟如遭秋霜的野草,从发根处变得一片死寂苍白。
    陈根生蹲下捻起一缕,只觉干枯脆弱一碰就断。
    地表上方又传来声音。
    “师兄!你这魔头坏事做尽,竟敢偷我老祖的棺材,今日我定要取你性命,让你命丧当场!”
    陈根生听罢,推着李思敏往肉棺里挪。
    “先前答应带你寻好坟头,师兄从来说一不二,绝不爽约。”
    “你正处突破关键,经不得半点波折,师兄我自然不会为你多生事端。”
    “进去。”
    上方又传来声音。
    “跑不了的师兄,这是我奕家的后花园。”
    好!好!好!
    见对方执意留他,陈根生哈哈大笑,左手扼住李思敏脸,右手直接抠出观虚眼。
    片刻间完成血肉巢衣嫁接,与她对换了眼珠子。
    既而他向下一蹲,背部突然炸出一对蜚蠊肉翅,狰狞异常。
    不知何时,他竟已有这般变化,将尸傀之躯与不知何时恢复的虫躯相融合,气息隐约似假丹,竟无人察觉!
    陈根生此时睥睨无双,裂开嘴冲头上,狂言出口。
    “扰我思敏突破,今日便是赤生魔这老东西过来护着你,老子也能杀了你这废物金丹,任谁都救不了你!真当我蜚蠊道人是阴沟臭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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