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众怒难平

    她哭的撕心裂肺,不能自已。紧接着,又有几个人认出了自己的亲人,顿时,哭喊声、咒骂声、哀求声连成一片。
    确认了亲人惨状的百姓彻底失控,他们红着眼睛,不管不顾地扑向那些人皮,又被衙役死死拦住,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陈木和齐桓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
    他们可以对付妖物,对付厉人,但面对这些失去亲人的百姓,他们无能为力。
    解释?安慰?承诺?
    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但紧接着,愤怒的矛头在极度的悲伤中,被指向了赋予重任却又声名狼藉的陈木。
    “镇妖司是干什么吃的?人都成这样了!”
    “我儿子死了,被妖怪吃成了皮!你们这些当官的,除了会逛窑子,还会干什么!”
    “对呀!去抓妖怪!为什么不去抓妖怪?是呀,你们只顾着在牡丹楼快活,哪有心思管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
    齐桓看着眼前失控的场面,听着刺耳的指责,只觉胸口堵得发慌,却无力反驳。
    百姓失去了亲人,悲愤之下,口不择言,他能理解。但这些污名与压力,却实实在在地压在他们身上。
    陈木看着眼前哭嚎的百姓,又瞥了一眼在远处好整以暇的许长泽,内心冷笑一声。
    他知道许长泽不仅要把水搅浑,还要用这水淹死他。
    让这些被恐惧和愤怒支配的百姓成为最锋利的刀,只要此案无法侦破,他陈木就会成为平息民愤的替罪羊,死无葬身之地。
    而现场这些诡异的空皮,更是将破案难度提到了极致。
    无迹可寻,如何追凶?
    就在百姓们的哭骂愈演愈烈之时,许长泽淡淡开口。
    “刘班头。”
    刚刚赶到现场的刘子明,闻言立刻上前躬身道。
    “大人。”
    许长泽瞥了他一眼,眼中精光一现。
    “带人把百姓驱散,好生安抚,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本官早就说过,他二人行事作风不端,现在已成众矢之的,你若不想与他们同流合污,遭万人唾弃,可要好好表现。”
    “去吧,莫要让他们再做出有损朝廷体面的事来。”
    刘子明眸光微动,低声应道。
    “是,属下明白。”
    随即转身,带着一队衙役朝人群走去,脸上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都散开,散开!”
    刘子明大声呵斥,指挥着衙役将百姓隔开。
    “现场需要勘察,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都回家去,官府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有百姓不服,想要争辩,却被他狠狠瞪了回去。
    “怎么?想抗命?妨碍官府办案?我可以立刻拿你们下狱!”
    他声音很大,语气颇凶,颇有几分势利小人的嘴脸。
    百姓被他气势摄住,渐渐安静。
    刘子明这才转身看向陈木和齐桓。
    “陈班头,齐旗官。”
    他声音冷淡,带着几分讥诮。
    “哼!二位也看到了,现在百姓对官府,对镇妖司已颇有微词。”
    “二位昨夜在牡丹楼的事情已传得沸沸扬扬,不仅丢了你们自己的脸,更丢了镇妖司的脸,丢了朝廷的脸!”
    他都顿了顿,语气更重几分。
    “如今妖患当前,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正是官府树立威信的时候。二位若是还有半点为官者的自觉,就请暂且收敛,莫要再做出什么有损朝廷威望的事来。”
    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掷地有声,周围的衙役和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刘子明,昨天还一口一个陈兄弟,今天就换了个人似的。
    陈木只淡淡瞧了刘子明一眼,刘子明心头一慌,下意识避开视线。
    “刘班头说的是,在下自当谨记。”
    说罢,陈木便向齐桓使了个眼色。
    “齐头儿,我们走。”
    齐桓正欲发火,闻言一愣。
    “走?去哪儿?”
    “此地无线索,留下无益。”
    陈木说着,已转身离开,对身后百姓的哭喊恍若未闻。
    齐桓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跟上。
    刘子明叹了口气,连忙指挥手下衙役,强行将剩下的百姓隔开驱离,动作不免粗鲁,引来更多骂声。
    不远处,许长泽看到陈木二人就这么干脆利落的离开了案发现场,既没有安抚百姓,也没有夸下海口,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意外。
    这小子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
    这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和对名声的漠视,让他许多手段都失去了效果。
    不过没关系,好戏才刚刚开始。
    百姓的恐惧和不满已经种下,陈木的无能和退缩形象很快就会在有心人的传播之下,深入于人心。届时压力自会从四面八方而来,看他还能躲到几时。
    许长泽整理一下官袍,捻了捻长须,脸上重新挂起沉痛负责的表情,走向尚未完全散去的百姓,开始了又一轮的安抚与引导。
    ……
    离开现场,走出许长泽的视线范围,齐桓终于忍不住问道。
    “陈木,你到底怎么想的?那现场虽然诡异,但总得查,我们就这么走了,许长泽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我们!”
    陈木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那现场查不出东西,人皮只是证据,但它本身并不能提供任何线索。”
    “妖气、痕迹、目击者,一概没有,留在那,除了被百姓围困、被许长泽架在火上烤,毫无意义。”
    说起百姓和许长泽,齐桓银牙咬碎,恨不得一拳锤过去,低声吼道。
    “欺人太甚!许长泽这老狗,刘子明这墙头草,还有那些百姓!”
    “我们拼死拼活,他们却……”
    陈木没等他说完,便出声打断。
    “齐头儿,百姓悲愤人之常情,许长泽要的就是他们乱,要的就是我们被孤立。”
    “愤怒,只会让你丧失判断力,并无他用。”
    “难道就任由他们泼脏水?我们的名声……”
    齐桓依旧咬牙切齿。
    陈木终于转过头,看着齐桓,嘴角扯出一丝冷淡的弧度。
    “名声?”
    “昨夜牡丹楼之后,我们可还剩下什么名声?许长泽既然送了我们这份大礼,我们接着便是。”
    “办案靠的不是名声,是脑子,是证据,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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