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凶案再起

    许长泽摸摸头上的冷汗,尽可能将陈木的威胁夸大,既是为自己开脱,也是希望引起对方的重视。
    若是能借上边人的手除掉陈木,自是再好不过。
    然而那虚影的关注点似乎完全不在陈木身上,仅仅沉默片刻,冰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许长泽,本使没有空听你这些借口,上面的耐心是有限的,今年的供奉是早就定下的数目,事关重大,届时若无法足额交付……”
    说到这儿,话音顿了顿,许长泽顿时感到脖颈发凉。
    “你应当知道后果,官印既然给了你,自然要付出代价。事情办好了,荣华富贵任你予取予求。办砸了,这印怎么来的,你就怎么还回来,连本带利。”
    “你这身官袍,你这条性命,连同你许家满门,都不够填的。”
    言辞之间,已是杀机毕露。
    许长泽顿时浑身冰凉,连连叩首回道。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加紧。青林镇这边,下官已有安排,定能补上缺口。”
    那虚影满意点点头,又阴恻恻问道。
    “哼,我且问你,本使私下里应得的那份辛苦钱,你准备好了吗?”
    只一句,便让许长泽慌了手脚,他深知眼前这位虽然传达的是上面的意旨,但本人也绝非善类,层层盘剥乃是常态。
    若连这位都打点不周,莫说前程,怕是立刻就有横祸加身。
    许长泽不敢再有丝毫推诿,慌忙从怀中取出钥匙,转身爬到墙边一座紫檀木柜前,颤抖着打开了锁。
    柜门开启的瞬间,银光闪耀,甚是刺目。
    仔细看来,竟整整齐齐码放着银锭,每一锭都足有五十两,粗略看去,至少有四五千两之巨,这是他这些年除上缴之外,所搜刮积攒的大半私产。
    他恭敬地朝虚影拱手。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望尊使笑纳。”
    “供奉之事,下官定当竭尽全力,尽快补足差额,绝不敢延误期限。”
    那虚影看了银子一眼,并未有所动作,但冰冷的杀意却稍稍减弱了些。
    “哼,记着你说的话,处理好你这的残局,莫要留下首尾引人怀疑。”
    “至于陈木此人,暂且留心,若他再敢阻碍大事,便寻机除之,务必干净利落,不可惊动太多。”
    “青林镇的事做的漂亮些,官印之力还需好好温养,莫要再出差池。”
    那虚影一阵摇曳,身形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许长泽却仍旧伏地再拜。
    “是,谨遵尊使之命!”
    厅内令人窒息的威压终于褪去,许长泽瘫倒在地,看着榻上的女尸和旁边呆滞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来人!”
    他低声喝道,两名一直藏在角落的暗卫悄声落地,看到屋内的景象,毫不在意,只是俯首听命。
    “收拾干净。”
    “是!”
    两名暗卫动作麻利地收拾残局,迅速出了房间,许长泽则走到窗前,将窗子开大,任由冷风灌入,吹散屋内血腥之气。
    “陈木……齐桓……是你们逼我的。”
    ……
    青林镇西。
    陈木、齐桓与刘子明正在茶铺中,向几位大胆的乡勇询问之前几起妖患的细节,试图理清那混杂着狐狗特征的描述究竟是何缘由。
    茶铺外却突然传来杂乱的奔跑和惊呼声,紧接着,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面色煞白。
    “班……班头,不好了!怡情院……怡情院死人了!满屋子的血!”
    陈木和齐桓豁然起身,对视一眼,眉头紧蹙。
    今晨许长泽别院中的血腥味绝非错觉,现在青林镇又是妓馆出事,这未免太过巧合。
    “走!”
    陈木当机立断,起身便朝着怡情院方向而去,齐桓紧随其后,刘子明咬了咬牙,也拖着伤腿跟上。
    半路上通过衙役把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昨夜一名叫艳红的姑娘,在伺候完一位外地富商后便再未出现,清早龟公查房,便发现其房间内一片狼藉,床榻之上血迹斑斑,隐隐可见撕碎的纱衣,人也死得凄惨。
    而同院的几位姑娘,半夜似乎听到些奇怪的呜咽和咀嚼声,却无人敢起身查看。
    这一下,整个青林镇的百姓都炸了锅,他们本就因狐妖、狗妖的传闻人心惶惶,此刻更是人人自危。
    出事的是妓女,谁能保证下次不是普通百姓?
    陈木面色凝重,只想立刻勘察现场和尸体,已发现一些线索,然而,就在三人接近镇子中心繁华区的时候,却被一队衙役拦了下来。
    带队的是个面生的典史,并非刘子明麾下,而是许长泽从县衙里带来的另一名心腹。
    姓胡,生得豹头环眼,膀大腰圆。
    “站住!许大人有令,怡情院凶案现场已经封锁,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胡典史横刀立马挡在路中,眼神不善,扫过三人。
    齐桓眉头一竖。
    “放肆!本官乃州府镇妖司旗官,陈木和刘子明是县镇妖司班头。”
    “勘察凶案、缉拿妖邪,乃我等分内之事,何来闲杂人等之说?给我速速让开!”
    那胡典史皮笑肉不笑,拱了拱手,态度看似恭敬,实则强硬。
    “齐旗官息怒,陈班头见谅,许大人特意吩咐了,二位昨日在牡丹楼的行为,虽情有可原,但毕竟有损朝廷官员清誉,闹得沸沸扬扬。”
    “为避免再生事端,引起百姓非议,干扰办案,今日这现场勘察,二位就不必亲自去了,许大人已亲自前往坐镇,并派了得力人手调查。”
    陈木冷冷瞥他一眼,开了口。
    “得力人手?你说的是谁?”
    “自然是镇妖司其他经验丰富的弟兄们。”
    胡典史兀自说道,脸上满是倨傲不屑。
    “许大人体恤二位劳顿,更是为了维护朝廷体面,特命二位在馆驿暂歇,案情有了进展,自会告知二位。”
    他这话绵里藏针,分明是拿昨夜牡丹楼拍卖之事大做文章,暗指二人名声有损,此刻不宜再抛头露面插手案件,以免进一步损害朝廷体面。
    齐桓顿时勃然大怒,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放屁!许长泽这是变相软禁我们,他到底想遮掩什么?陈木,我们走,我看谁敢拦!”
    说罢,拉着陈木就要硬闯。
    那胡典史顿时脸色一变,身后七八名衙役立刻上前一步。
    手按刀柄,虽未出鞘,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齐旗官,请您自重。”
    “许大人乃云梦县令,总揽此地军政民政,他的命令就是王法。您虽为州府旗官,但在此地亦当遵从上官调遣。”
    “如若强行违抗,便是藐视上官,扰乱公务,下官只好得罪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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