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章 阴司不鸣

    陈木眸光一暗,横剑格挡,鬼爪“铛”的一声抓在剑身之上,顿时火星四溅。
    一股巨力从剑柄传来,震得陈木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坏我的事?”
    那鬼物怪笑连连,身形在虚实之间不断切换,攻击诡异如幻影,让人防不胜防。
    眼看就要落了下风,只听身后一声暴喝。
    “你们让开!”
    只见齐桓身体靠着墙勉力支撑,眼中却带着一丝决绝之色。
    他猛地张口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迅速结印,左手迅速探向怀中,再掏出时,掌心已经多了一物。
    与此同时,陈木一把拉上刘子明急退数步,在攻防交错的间隙仍是瞥清了那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暗沉,边角已经被摩挲地圆润光滑的老旧惊堂木。
    那木料看上去极为普通,但上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淡金光晕,透着一股肃穆之气,与周遭阴邪之气格格不入。
    “城隍令?”
    那鬼物第一次发出了惊疑之声,迷雾中的身形都似乎因此而微微一滞。
    “孽障!真当自己可以在王法之下无法无天不成?”
    齐桓强提一口气,将那惊堂木高高举起,口中极速诵念着一段古朴咒文,声音忽高忽低,带着奇异的韵律。
    与此同时,右手并指如剑,唇边一抹,蘸着口中的舌尖血,凌空疾书,画出一道道血色符文,与咒文相互应和。
    “云梦城隍,听吾号令!阴司诸吏,速来助阵!厉鬼作祟,残害生魂,扰乱阳间,特请城隍法驾,镇压邪祟,以正阴阳!”
    最后一句,齐桓几乎嘶吼而出,咒语声在寂静的街道上久久回荡,那惊堂木上金光大盛。
    几乎同时,他将那块浸染了鲜血的惊堂木朝着地面虚拍而下!
    “咚!”
    一声闷响骤然荡开,已经惊堂木虚拍之处为中心,一圈肉眼难以察觉的金色波纹极速扩展开来,所到之处,空气中的阴冷之气似乎都被削弱了一分,甚至那鬼物周身迷雾都滞塞了一瞬。
    渐渐的,在半空之中竟然投射出一道虚幻的牌坊轮廓。
    那牌坊高约五丈,形制古朴,朱红立柱,宝蓝门楣,上刻“阴阳界”三个大字,虚影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有阴司鬼吏从中走出。
    这是朝廷赐予州府以上镇妖司直属官员的“城隍令”,以经过特殊炼制的惊堂木为媒介,配合咒文和自身血气,可在紧急情况下,召唤当地城隍阴司前来助阵。
    阴司手朝廷敕封,掌管一地阴阳之虚,对鬼物邪祟有天然的克制和管辖之权。
    “这是镇妖司特制的城隍令,能召唤城隍,齐头儿居然有这个,看来天不亡我啊!”
    刘子明眼中露出希冀之色,小声对陈木解释,等着看到阴风席卷,鬼差提着锁链现身的景象。
    陈木却仍然眉头紧锁。
    他的感知要比刘子明敏锐的多,此刻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牌坊虽然显现,但是却一片死寂。
    没有阴风,没有鬼影,没有锁链破空,更没有城隍爷为威严法相现身。
    齐桓的脸色逐渐变得难以置信,仿佛他刚刚拼着伤势加重也要施展的秘法,只是投入深渊的一颗石子,半点涟漪也没有激起。
    他的脸上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持着惊堂木的手臂也开始微微颤抖。
    再次咬破舌尖,喷出第二口精血,洒在惊堂木上,金光再次猛然爆涨。
    “云梦城隍,听吾号令!”
    这一声带着焦急和惊怒,然而,牌坊后依旧是一片死寂。
    别说是城隍法驾,便是半个鬼差的影子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这城隍令乃是朝廷正法,直通阴司律令,为何不应!”
    “除非……除非本地城隍早已……”
    他的话还未说完,那鬼物已经开口,带着讥诮。
    “桀桀桀……招请城隍,沟通阴司?”
    “没想到啊,一个小小的州府旗官,居然身怀城隍令,只是可惜……可惜……”
    那鬼物摇摇头,声音慢悠悠的。
    “你以为区区一块木头,几句咒语,就能请动阴司来管本座的闲事?真是可笑!”
    齐桓闻言一惊,一个可怕的猜想涌上心头,不由得脱口惊呼。
    “你……你竟能干涉阴司,城隍难道也与你……”
    “与我有关?”
    那鬼物的声音愈发尖锐张扬。
    “你何必说的如此麻烦?尔等阳间有句话,早已说得再透出不过!”
    “有钱能使鬼推磨!”
    此言一出,便如惊雷骤降,三人一时怔愣原地。
    原来……不是胁迫,不是操控,而是最直接的……收买!
    怪不得城隍令失效,怪不得此地化为鬼域却无阴司过问!
    原来本该维护此地的阴阳秩序城隍和阴司早已被买通!
    这背后的意味,远比鬼物本身的强大更让人齿冷心寒,这意味着在这云梦城,阴阳两界的某些秩序,早已烂到了根里!
    “噗!”
    齐桓怒急攻心,加上伤势爆发,齐桓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鬼物那肯轻易错失良机,身形骤然暴起,不在玩什么虚实转换的把戏,而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齐头儿!”
    刘子明失声惊呼,想要扑过去,但是为时已晚。
    鬼爪已经带着破空之势,直直抓向齐桓的胸膛,正是方才那伤口的位置!
    “噗嗤!”
    齐桓整个人如遭重击,身体向后抛飞,重重摔在了十余步外的青石地面上。
    惊堂木也脱手而出,重重摔在了陈木脚边,低头看去,表面金光渐消,再无半点灵光。
    而齐桓胸前多了五道爪痕,甚至能够看见里面微微跳动的脏器,鲜血如同泉涌,随即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生死不知。
    那鬼物的目光渐渐从没有威胁的齐桓身上移开,掠过努力爬向齐桓的刘子明,最终落到陈木身上。
    “咦?”
    只见陈木不知何时已到倒在了地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似是已经昏死了过去。
    刘子明也愣了,看着倒地不醒的陈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桀桀桀……”
    那鬼物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鄙夷。
    “本座还未出手,竟然吓晕了一个?”
    “这等胆色,也敢入镇妖司?也敢来管本座的闲事?”
    “也罢,既然晕了,那就……永远的睡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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