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画饼的县太爷

    图穷匕见。
    陈木心中明了,知道对方这是在用举荐作为筹码,逼着他去桑叶村卖命。
    却也正中自己下怀。
    无论是妖物还是鬼怪,都能提供寿元。
    既然桑叶村闹得这么凶,想必盘踞在那的东西不会太弱。
    若是能斩杀,那可以掠夺的寿元岂不是……
    陈木还未开口,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刘子明。
    这个刚刚还倒地哀嚎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爬了起来。
    仍旧捂着小腹,脸色依旧苍白,却强撑着拽了拽陈木衣袖。
    一下,两下。
    力道不重,但意味分明,别去。
    陈木看了他一眼,神色微缓。
    这个瘦猴,方才为了帮他说话,被王班头打了个半死,自己都顾不过来了,还在提醒他。
    虽然为人懦弱了些,倒也是个可交之人。
    “我去。”
    陈木斩钉截铁开口,刘子明猛地抬头,眼中染上了几分惊恐与不解,扯他衣袖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许长泽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还没等他象征性地说几句场面话,陈木又补充道。
    “但我有个条件。”
    陈木伸手指向身边的刘子明,“我要他和我一起去。”
    “啊?!”
    刘子明一惊,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这下是真的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许长泽微微挑眉,眼珠一转,痛快地答应了。
    “准,刘子明,即日起你便协助陈木处理桑叶村妖患,若有推诿,即按渎职罪论处!”
    陈木不再多言,对着许长泽拱了拱手,转身大步出了县衙。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口,刘子明才如梦初醒,哀嚎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完了……这下完了……”
    他兀自瘫坐在地,嘴里念念有词:“这个煞星,我白当好心一场,白当好心一场啊……”
    王班头见陈木已然走远,脸上嚣张之气渐显,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唇角挂着冷笑。
    “烂猴崽子,还愣着干什么?你的好兄弟已经走远了,还不快快跟上去协助办案?”
    刘子明抬头,心里一阵绝望,但也清楚自己没得选。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自己周旋其中已是不易,这下只能由着人揉圆搓扁。
    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得尘土满身,便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刀尖上。
    望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身影,许长泽和王班头对了个眼神,默契地离开了大堂。
    此时县衙大堂才炸开了锅,几个差役凑在一起,七嘴八舌。
    “成了!他真的就翻了翻书,闭了眼,不到一炷香时间,那身法就练到圆满……”
    “你们看没看到那残影?八道!我的天呐,之前偷看许大人练也才化出三道!”
    “想不到我云梦城竟然出来这等天才!哼,我早就看班头不顺眼了,仗着自己是……”
    “住嘴!不要命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差役环视四周,压低了声音,止住了众人的议论,随即摇头叹息。
    “大才、天才又能怎么样?桑叶村那地方,去了就是个死!”
    众人看他,纷纷噤了声。
    “你们知道之前那五个人都是怎么死的吗?”
    “有的只剩了一张人皮,有的用自己肠子上了吊,还有的,被发现的时候碎成了几百块,造孽呦!”
    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感觉后脊发凉。
    “这还不是最邪的!”另一个年轻点的差役插嘴。
    “去年,有个游方道士路过,听说是有道行的,就在村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就疯了!嘴里还一直念叨什么鬼吃魂,妖吃肉……”
    “鬼吃魂,妖吃肉?”
    “对!妖怪食人血肉,厉鬼吸人魂魄,两者共生,互为表里,把人啃个干干净净!”
    老差役止了话头,却没人再接话,妖鬼互生,去那种地方,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陈木他……”终是有人沉不住气,“他再天才,最多也就是个入道境的武者吧?那东西他能对付?”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可惜了,这么年轻,又是顶好的资质……”
    议论渐止,每个人都清楚,他们的县太爷可不是个能容人的主。
    陈木展现的天赋越惊人,许长泽就越不会让他活着回来。
    况且,这个天才还不听话。
    ……
    县衙内堂。
    许长泽端起白玉茶盏,撇了撇浮沫,慢条斯理地吸溜一口。
    茶是好茶,雨前龙井,茶香沁脾,只可惜到自己手上时茶包上沾了血。
    王班头谄媚地站在身后,殷勤为他打着扇,还不忘挑拨。
    “姐夫,那小子,就真那么让他去了?我看这人脑后反骨,不是能为您安生效力的人。”
    许长泽瞥他一眼,砰地一声放下茶盏,盖碗倾斜,溅出些许热茶。
    “不然呢?一炷香练一门功,《太保横练》《神虚步》双双圆满,这种资质,别说小小一个云梦城,就是放眼整个天下,也少之又少。”
    王班头咽了口唾沫,小心问道:“那,姐夫的意思是,真要举荐他?”
    “举荐?”许长泽笑了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举荐上去,上面会派人下来,盘查根底来历,若是清白,便会重点培养,倾注资源。”
    “不出几年,此子定有一番成就,成为一方人物。”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像条狡黠的毒蛇。
    “可那份成就,与我无关。此人今日在大堂如何行事,你也看到了。目无尊卑,全凭一己好恶。”
    “他若得势,第一件事,你说他会做什么?”
    王班头愣住,想起今日自己索贿不成便构陷对方,想起对方詈骂许长泽偏听偏信,有眼无珠。
    还有那柄长剑,直直刺向自己咽喉的长剑。
    今日自己的县太爷姐夫尚且能阻拦一时,等他独步天下之时,恐怕就是自己魂断之日!
    许长泽也不等他回答,把玩着茶盖,眼神深邃。
    “天才这东西,有,是好事。但不由自己掌控的天才,可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尤其是……一开始就站在对立面的天才。”
    王班头感觉自己冷汗滴了下来,冷冷开口,声音发干,却透着狠毒。
    许长泽点头,旋即两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同时出声。
    “所以……咱就不能让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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