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3章 当众护犊凌霜月,借题发挥顾长生

    顾长生彻底沉默了。
    一个掌握全球经济命脉的寡头。
    一个众星捧月的顶流巨星。
    一个智商碾压凡人的国宝级科学家。
    还有一个……正开着帕拉梅拉带他去上班的冰山女总监。
    “看清楚了?”凌霜月冷冷的声音传来,无情地打破了顾长生的沉默。
    “顾长生,你提到的这几位,随便拎出来一个,跺跺脚都能让地球抖三抖。而你?”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顾长生身上那套略显廉价的西装,毫不留情地补刀:“你只是太一集团广告策划部一个连试用期都还没过的实习文案。你跟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物种,是次元壁。你是打算去神燕大厦当保安,还是去夜琉璃的演唱会门口捡瓶子?”
    顾长生揉了揉太阳穴,嘴角抽搐。
    杀人诛心啊,师尊。
    这反差也太大了!上一秒我还是她们争着要双修的圣王,下一秒我就成了路人甲?
    但这番“补刀”,反而让顾长生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清楚地记得,在他穿越前的那个真正的2025年,根本没有这几号人物。
    神燕财团?听都没听过。夜琉璃这种级别的明星如果存在,他不可能不知道。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根本不是简单的“重生回地球”。
    这是心魔劫依托他的潜意识记忆,融合了那个修仙界的因果,重新构建的一个“剧本世界”。
    这是把他在修仙界的所有羁绊,全都具象化为了现代社会的顶级资源,然后把他打落尘埃,让他只能仰望?
    而他顾长生,在没有了系统和修为之后,被还原成了最底层的……社畜。
    这是在用巨大的阶级鸿沟,来碾碎他的道心,告诉他:没有了力量,你连仰望她们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没话说了?”凌霜月见他沉默,只当他是被这残酷的阶级鸿沟给震慑住了,终于认清了现实。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冷艳的弧度,心底竟泛起一丝隐秘的快意——那些高高在上的女人离他太远了,远到即便他曾有过什么妄念,也终会被现实碾碎。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里,他没钱、没势、没背景,除了死死抓住自己这根救命稻草,还能依靠谁呢?
    这样也好,既是他唯一的依靠,便也是唯一的归宿。
    她正欲再敲打几句,让他彻底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乖乖做自己身边听话的小助理。
    然而,顾长生却缓缓转过头来。那双眼眸里哪有半分社畜的自卑与怯懦?
    反倒像是荒古深渊中苏醒的巨兽,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猎物。
    “既然我和她们是云泥之别……”顾长生目光灼灼,肆无忌惮地盯着凌霜月那张精雕细琢的侧脸,突然发难。
    “那你呢?你是知名上市公司的设计总监,高冷御姐,年薪百万。为什么会对我这个小卡拉米另眼相看?甚至还要亲自来踹门叫我起床?”
    车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凌总监,这有点不符合你的人设啊。”
    凌霜月手腕猛地一抖,帕拉梅拉车身剧烈地晃了一下。
    那张原本冷艳无双、仿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
    那抹红晕从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一路蔓延至耳根,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死死盯着前方并不复杂的路况,仿佛那里埋伏着千军万马,耳根却已经红透了。
    沉默了半晌,直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暧昧几乎填满整个车厢,她才咬牙切齿地低声道:“顾长生,你别告诉我,你连我们怎么认识的都忘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身为总监的威严,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如果不是看在……看在半年前你为了救落水的我,在ICU呆了半个月,差点把命搭进去的份上……我早就让你滚蛋了。”
    “救落水的你?”顾长生闻言一怔,随即脑海中灵光乍现,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在遗尘界,凌霜月曾因修为尽废、道心破碎而陷入绝望的无边“苦海”,是他在那片黑暗中伸出手,将她硬生生拉了出来。
    而在这个名为“心魔”的现代世界里,这段刻骨铭心的救赎因果,被天道那个蹩脚的编剧,具象化为了“落水相救”这种俗套至极的剧情。
    但这恰恰说明,凌霜月的潜意识还在!
    她虽然被这心魔劫屏蔽了身为剑仙的记忆,屏蔽了那一身通天修为,但那份深植于灵魂深处的“因果”和“情感”并没有消失。
    就像是一根埋在冰山下的红线,依旧牢牢地维系着两人的关系。
    “我凌霜月从不欠人因果。”
    似乎是为了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她迅速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总监姿态,冷哼一声道:“你救我一命,我给你一口饭吃,保你在魔都饿不死。这很公平。”
    她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顾长生那身略显寒酸的行头,语气恢复了那股熟悉的清冷霸道。
    “我看你在魔都找不到工作,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才破例把你招进公司做我的助理。为了堵住人事部的嘴,我对外宣称收你做徒弟,亲自手把手教你做策划。”
    说到这里,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为此,我还背了个任人唯亲的名声,所以,这一声师父也不是白让你叫的。顾长生,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争气点,别丢了我的脸!”
    顾长生没有反驳,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摩天大楼,眼神深邃得吓人。
    若是换作以前那个真正的“顾社畜”,面对这天堑般的阶级差距,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压力,恐怕早已自惭形秽,唯唯诺诺。
    但他不同。
    他是顾长生。是曾以金丹之躯硬撼元婴、敢对苍穹竖中指的男人。
    哪怕没了那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哪怕这副躯壳孱弱得连只鸡都未必抓得住,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圣王傲骨,又岂会被区区心魔所磨灭?
    这所谓的心魔劫,不过是一场规则不同的棋局罢了。
    “只是……”
    顾长生并未有什么逾越的举动,反倒是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整个人慵懒地靠回椅背上。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那层金丝镜片的阻隔,静静地落在那双正努力维持镇定的清冷眼眸上。
    “凌总监,这世上报恩的方式有千百种,给钱最是银货两讫。如你这般,不仅纡尊降贵亲自登门,连我的衣食住行都要一一过问……”
    “……嗯,按照古老的规矩,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
    凌霜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心跳竟极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这混蛋,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明明是个连领带都打不好的废柴实习生,怎么敢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
    可该死的,在那股子恼怒涌上心头之前,心底竟先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窃喜,仿佛这句僭越的浑话,她已等了许久。
    但旋即,他那吊儿郎当的轻浮姿态便像一根刺,狠狠扎破了那点旖旎,让她瞬间羞愤欲死。
    他在把自己当什么?随便调笑的陪酒女吗?
    “滋——!”
    帕拉梅拉猛地一个急刹,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惯性让顾长生猛地前倾,却被安全带死死勒回座椅。
    身后的车辆疯狂按着喇叭,凌霜月却充耳不闻。
    她转过头,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仿佛两把出鞘的寒冰剑,死死钉在顾长生脸上。
    “顾长生。”
    她声音冷得掉渣,却掩盖不住耳根那一抹并未褪去的绯红。
    “整个世界,只有我会给你收拾烂摊子。但如果你再敢在这个时间点挑战我的底线,我不介意把你扔在高架上喂尾气。”
    “坐好。闭嘴。”
    随着冷冰冰的命令,保时捷再次轰鸣启动,像一头被激怒的白色猎豹,疯狂地在车流中穿梭。
    顾长生耸了耸肩,老实地靠回椅背,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还是那个味儿。
    傲娇,嘴硬,心软。
    这女人,依然是他那个动不动就要“斩了他”却又要把最好的都留给他的“师尊”。
    ……
    二十分钟后。
    魔都CBD,星辰大厦。
    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宛如一柄刺破苍穹的巨剑。
    车子稳稳停在一个标着“总监专用”的车位上。
    凌霜月熄火,拔出车钥匙,转头看着顾长生:“下车。还有,在公司不许说你坐我车来的,我不想听到什么闲言碎语。”
    说完,她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环氧地坪漆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顾长生跟在凌霜月身后,看着她踩着高跟鞋,步步生风地走进旋转门。
    大厅里来往的白领们衣着光鲜,神色匆匆,脖子上挂着的工牌就像是宗门的腰牌,标示着每个人在这座庞大阵法中的地位。
    “凌总监早!”
    “总监好!”
    沿途的员工纷纷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问好,眼神中交织着敬畏与仰慕。
    凌霜月目不斜视,只是微微颔首,那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顾长生吊儿郎当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那杯喝完的豆浆杯子,活像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引得众人侧目。
    “这谁啊?怎么跟在冰山女魔头后面?”
    “嘘!那是策划部新来的那个废物实习生,听说差点被开除,是凌总监力保下来的。”
    “啧啧,吃软饭吃到凌总监头上,这小子也是个人才……”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苍蝇般钻进耳朵。
    顾长生神色未变,甚至还对着前台那个一直偷瞄他的小姑娘炸了眨眼,吓得人家赶紧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软饭?
    顾长生冷笑。
    这碗饭,还真不是谁都能端的。
    走入电梯间,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几个同样赶着打卡的同事见到凌霜月,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低头叫“凌总”。
    凌霜月只是微微颔首,高冷得一批。
    顾长生站在角落里,看着电梯镜面反射出的画面。
    突然,电梯里的广告屏切换了画面。
    那是夜琉璃代言的一款顶级香水广告。
    屏幕里,妖女眼神迷离,红唇轻启,用那种能让人骨头酥麻的声音说道:“想知道我的味道吗?”
    顾长生明显感觉到,站在前方的凌霜月,肩膀微微僵了一下,随后极其厌恶地皱了皱眉,低声骂了一句:“不知廉耻。”
    听到这四个字,顾长生差点没笑出声。
    “叮——”
    电梯在32层停下。
    刚出电梯门,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策划部的办公区很大,但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几十名员工坐在工位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凌总监,您终于来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像看见救星一样冲了过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急得快哭了。
    “王副总在第一会议室发飙呢,说是咱们给神燕集团做的三版方案全是垃圾,如果今天拿不出新方案,就要撤了整个项目组!”
    “王副总?”凌霜月脚步一顿,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的寒芒。
    顾长生眉梢一挑。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看来这所谓的“王副总”,应该就是这职场副本里的反派小boss了。
    “他在会议室?”凌霜月声音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是……而且他还带了人事部的人,说是要……要清退不合格的员工。”胖女孩偷偷看了一眼顾长生,眼神里满是同情。
    很显然,这个“不合格员工”,指的就是顾长生。
    “知道了。”
    凌霜月伸手接过文件,没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路过顾长生身边时,她脚步微微一顿,压低声音道:“待会儿进去,站在我身后,别说话。要是那个姓王的针对你,你就装聋作哑,听见没?”
    顾长生看着她那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
    护犊子。
    “放心。”顾长生嘴角微扬,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袖口,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讲道理。”
    ……
    第一会议室。
    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长条形的会议桌尽头,坐着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
    他挺着个大肚子,把衬衫扣子崩得摇摇欲坠,满脸油光,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正对着桌子拍得震天响。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王副总指着投影仪上那精美的PPT,唾沫星子横飞。
    “这就是你们熬了一周做出来的东西?尊贵?奢华?这些词都被用烂了!你们知不知道神燕集团是什么段位?人家现在全资收购了北燕重工,那是搞军工和重型机械起家的!你们拿这种卖化妆品的调调去忽悠慕容澈?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会议桌两旁,策划部的几个主管低着头,跟鹌鹑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要是搞不定这个单子,我看你们这策划一部也没必要存在了!”王副总把烟灰狠狠弹在昂贵的地毯上,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闪烁着阴毒的光。
    “尤其是某些靠关系进来的混子,公司不养闲人!”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凌霜月面若寒霜,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将手中的文件重重摔在桌上。
    “王副总好大的威风。”
    她冷冷地扫视全场,气场全开,瞬间压过了王副总的嚣张气焰,“我的团队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神燕的项目一直是我在跟,出了问题我负责。”
    “负责?你负得起吗?!”
    王副总冷笑一声,那双贼眉鼠眼在凌霜月那被职业装勾勒出的完美曲线上贪婪地扫了一圈,随后落在跟在她身后的顾长生身上。
    “凌霜月,我听说你不仅方案做不出来,还整天带着个废物小白脸在公司晃悠?”
    王副总指着顾长生,一脸鄙夷,“就这种连复印机都不会用的实习生,你也敢带进核心项目组?我看你是公私不分,想要毁了广告部!”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顾长生身上。
    幸灾乐祸、鄙视、同情……各种眼神如芒在背。
    凌霜月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反击,却感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王副总,火气别这么大嘛。”
    顾长生从凌霜月身后走了出来。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解开了那颗勒得他有些难受的衬衫领扣。
    原本那个唯唯诺诺的实习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慵懒,却透着股视众生如蝼蚁般漠然的……上位者。
    他无视了王副总那要吃人的眼神,径直走到会议桌前,随手拿起那份被批得一文不值的方案,翻了两页,然后轻笑一声。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长生将那份方案撕成两半,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你……你干什么?!”王副总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外星人。
    “反了天了!保安!把这个疯子给我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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